“點名要程虞來寫?”劉大錘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好事啊,是對我們報社的信任啊。沒問題,這事我來安排。你看什麼時候把廣告費給打過來?”

“劉大主任,你不要心急啊。廣告費是要走流程的,需要一點時間。這個專題的採寫,也不是要馬上就要進行的。歐總意思是這幾天先着重宣傳市裏桃園,等一段時間再着重宣傳溫泉小鎮。你先跟程虞說一下,讓他有個準備。等時機一到,我會通知你的。”

“好的,好的,那就這樣吧。”劉大錘掛了電話,朝痰盂很吐了一口濃痰,“我靠,一個廣告公司的老闆,也他媽如此牛逼起來,等老子當上一把手,我一定給你好看!”

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劉大錘喊聲:“進來。” 朗科發把門推開一道縫,探個腦袋進來。見辦公室只有劉大錘一人,便嬉皮笑臉地說:“劉主任,你在主持工作啊。”

“主持個屁工作,老肖到雷總那兒開會去了。你小子有啥事? 一念成疾:首席總裁親親我! 。”

朗科發把身子從門縫裏擠進來:“晚上有幾個朋友想一起坐坐,不知劉主任能否賞光?”

劉大錘問:“是些什麼朋友?”

朗科發說:“就是幾個和我比較合得來的老闆,大家都想和你一起坐坐。”

“這個可以有啊,咱們現在就需要這些老闆,不和他們打交道,我們的廣告費從哪兒來啊?”劉大錘立刻來了精神。

“還是劉主任您幹得明白啊,哪像肖主任,拉着個知識分子架子,從來不知道出去和這些老闆應酬應酬,如果沒有劉主任您給撐着,咱們採編部早就破產了。”朗科發恭維道。

“你小子還算有眼光。不過,人家老肖命好啊。”劉大錘嘆了口氣,“都說能者多勞,我這也太他媽苦命啦,副主任一干七年,唉……”

“劉主任,其實我們早就把你當成是咱採編部的一把了。”朗科發笑嘻嘻地說。

“這話我愛聽,可有的人不一定這麼想啊。”劉大錘壓低了聲音說。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朗科發小聲說:“劉主任,我先走了,晚上見啊。酒店房間號我發短信給你。”

劉大錘點點頭。朗科發滋溜一聲從門縫閃了出去,像條溜滑的泥鰍。

肖明敏推門走了進來,有些氣喘吁吁地坐到辦公桌前,平復了一下心情,端起一杯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對劉大錘說:“老劉啊,雷總剛纔找我商量了一下下一步的新聞報道工作,着重強調要進一步加大民生新聞報道力度,把流失的讀者爭取回來。你有什麼好辦法?”

“這個民生新聞嘛,確實能吸引一些讀者。可是,咱們就這麼幾個記者,還要應付一些廣告客戶的宣傳,顧不過來啊。再說,就算讀者能爭取回來一些,如果沒有廣告投入,還不是白忙話?”劉大錘看一眼肖明敏,有些不屑地說道。

“老劉,也不能這麼說。咱們畢竟是媒體,內容爲王嘛。如果做不好內容,失去了讀者,廣告商也不會給我們投廣告的。內容和廣告,是皮和毛的關係,皮之不存毛將附焉?雷總說的是對的,我們一定要下大力氣把內容做好。”

“老肖,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沒別的意思。既然雷總髮話了,我們總要有所行動。明天早會咱們就佈置下去,讓這幾個記者抓緊弄幾篇民生方面的稿子出來。”

“這樣行。你先跟幾個記者說一說,讓他們有個準備。”肖明敏把端起的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好的,好的。“劉大錘連連答應,心裏卻想:說你個大頭!老子先去把酒喝好。他看看朗科發發來的短信,收拾一下桌上的稿紙,哼着小調走出了辦公室。

肖明敏看着劉大錘的背影,眉頭皺了幾皺。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聽嘟的一聲,手機屏上跳出一條微博:母猩猩達麗從動物園出走!點開一看具體內容是:今天下午,瀛洲動物園的母猩猩達麗因爲幼子夭折,悲傷過度,從動物園逃脫,望市民注意安全,發現後及時告知。後面是動物園的聯繫電話。

肖明敏拿起座機,撥劉大錘的手機號,撥了一半卻又放下。頓了一頓,又撥出了陶虹的手機號。

“肖主任,你好。有啥指示?”電話裏傳來陶虹清脆的嗓音。

“小陶啊,動物園的母猩猩達麗跑了。這可是件大新聞,你要抓緊與動物園聯繫,千萬不能漏了這條大魚。”肖明敏急切地說。

“肖主任,放心吧。我已看到這條信息,也和動物園聯繫上了,現在正在往動物園趕呢?”

“好,好!我讓夜班編輯等着,今晚延長截稿時間,就等這篇專稿。”肖明敏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又補充一句:“一有消息立即與我聯繫。要注意安全啊,安全第一!”這才放下電話。

夜幕慢慢降臨,路燈的光線在行道樹的遮掩下,斑駁陸離,顯得有些神祕。

晚飯時,程虞把近期的工作情況跟姥姥和母親說了說,姥姥和母親聽程虞說工作上手很快,非常高興。程虞情緒不錯,不覺多吃了一碗飯。飯後覺得肚子有些飽脹,和姥姥、母親打個招呼,便走下樓來,順着大街散步。

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常來練功的大槐樹公園。平常裏,程虞都是等公園裏的人羣散去的時候纔過來練功,今天來得早了些,但聽得公園裏人聲鼎沸,似乎十分熱鬧。

但是,仔細一聽,程虞不覺有些疑惑。本來嘛,晚飯後,公園裏都是消閒和鍛鍊的人們,無非是放些廣場舞的音樂或太極拳配樂。今天晚上,這些音樂都停止了,廣場上只是傳來人們陣陣的驚叫聲。

程虞加快步伐,小跑着進了大槐樹公園。

進了公園,程虞更覺異常。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人們都聚集在那棵大槐樹下,仰着脖子朝樹上看着,不時發出驚叫的聲音。公園裏的燈光似乎也不如往日明亮,總給人一些詭異的感覺。

程虞擠進人羣,隨着人們的視線往上看去。樹上的情景讓程虞一下子呆住了。

原來,大槐樹的樹枝上有一隻黑色的大猩猩正與一個紅衣女郎對峙着。大猩猩的身後有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舞蹈服的小女孩驚恐地抱着樹杈。

在人們驚叫的間隙,程虞聽到一個婦女的自語:“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循聲望去,程虞看到一箇中年婦女被幾個大嫂攙着,眼巴巴望着樹上,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顯然是過度驚嚇所致。

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這個大猩猩想孩子想瘋了,把這個小女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抓到樹上去了。”“這就是那個從動物園逃出來的大猩猩麗達吧?”“肯定是它啦!剛纔有人已經通知動物園了,動物園的人正往這裏趕來。”

這時候,人羣又是一陣驚叫。原來,大猩猩看到下面的人越來越多,而對面的紅衣女郎又不肯退去,越發狂燥起來,揮動雙臂在自己胸口連連拍打,然後,淬不及防一掌拍向紅衣女郎,紅衣女郎閃身躲過。麗達見一擊未中,暴跳起來,大槐樹的樹枝亂顫,樹枝上的小女孩嚇得大聲哭了起來。

孩子的哭聲越發激怒了麗達,它狂舞着一對鐵臂,猛地向紅衣女郎衝了過來,紅衣女郎只得用手招架,一隻如玉嫩手碰到如鐵棍般長滿黑毛的手臂上,紅衣女郎一下被震得飛了起來,眼看着從樹枝上飄落下來。

人羣中又發出一陣驚叫。

這時,只見一個矯健的身影,噌的一聲跳了出去,人們的驚叫聲還沒有停住,那個身影已經把飄落下來的紅衣女郎穩穩地接在臂彎裏。

驚叫之後,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漂亮動作震住了。一時之間,公園裏竟然鴉雀無聲。 以婚爲謀:痞子總裁呆萌妻


此時,程虞也有些呆住了。因爲,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抱着的這位紅衣女郎竟然就是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那個美人痣姑娘。可是,再一端詳,發現這個紅衣女郎的額頭上卻並沒有那顆令人難忘的美人痣。

就在程虞呆呆發愣的時候,紅衣女郎輕啓紅脣,說了句:“謝謝你。”

程虞手一抖,紅衣女郎輕輕落地。

圍觀的人羣發出一陣叫好聲。

叫好聲又刺激了樹上的麗達,麗達揮舞着雙臂,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顯然是要採取進一步的行動。程虞聽到那位中年婦女又發出“救救我的孩子”的聲音,他問紅衣女郎:“怎麼樣,沒受傷吧?”

紅衣女郎說:“沒問題。”

程虞說:“好,那咱倆打個配合,把小女孩救下來。”

紅衣女郎點點頭。

程虞看旁邊一個圍觀者手裏拿着一副跳繩,說一聲:“用用你的繩子。”接過繩子纏在腰上,一個箭步跳到巨石邊上,噌噌幾下,乾淨利索地站在巨石之上,然後往上空一跳,身體飛起,兩手勾住大槐樹的樹枝,身子輕輕一蕩,一個鷂子翻身,穩穩地落在樹枝之上。

底下的人們又是一陣叫好。

麗達一看,居然又跳上來一個人,氣得哇哇大叫起來,揮舞雙臂狠狠地向程虞打來。程虞並不躲閃,從腰間抽出那根繩子,輕輕一抖,繩稍在麗達眼前劃過一道冰冷的鋒線,麗達大吃一驚,急忙後退。

趁此機會,紅衣女郎悄悄從大槐樹的另一側爬了上去。

麗達被程虞的繩子嚇了一跳,發了一會呆,見程虞也沒什麼奇怪之處,便又要發動進攻。它拿出了自己的絕活,手腳亂舞衝向程虞,企圖用自己強硬的身體把程虞衝擊到樹下。程虞不慌不忙,把一根繩子耍得如金蛇亂舞,搞得達麗眼花繚亂。突然,達麗覺得腳下一緊,原來程虞的繩子把達麗的腳給纏住了,達麗收腳不住,一下撲倒在樹枝上,樹枝劇烈地晃盪起來,樹枝上的小女孩和程虞眼看着就要從樹枝上掉落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紅衣女郎正好爬到了小女孩的身後,只見她一伸手把小女孩攬到自己的懷裏。而程虞則在空中做了一個漂亮的後滾翻,然後穩穩地落在樹枝上。


樹下的人們看得呆了。


這時,麗達從樹枝上站了起來,當它看到紅衣女郎把小女孩抱在懷裏的時候,立即發了瘋般大吼起來。小女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麗達丟下程虞不管,轉過身來,準備向紅衣女郎進攻。它故技重施,張牙舞爪向紅衣女郎撲了過去。此時,只見程虞越步向前,手裏的繩子刷的一聲飛了出去,正好纏在麗達的承重腿上,麗達毫無防備,竟然被程虞拖了回來。只見麗達踉踉蹌蹌倒退幾步,一個趔趄又倒在樹枝上。

那邊紅衣女郎見狀,急忙抱着小女孩往樹下溜去。

麗達被程虞激怒,從樹枝上一躍而起,揮舞雙臂向程虞狠狠砸了下來。就在此時,但聽得一聲槍響,麗達揮起的雙臂竟然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身子也軟塌塌地倒在樹枝上。原來,是動物園的人趕來了,趁麗達不備,用***擊中了麗達。

此時,紅衣女郎也把小女孩抱到了樹下,小女孩的媽媽見狀一下子撲了過去,把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人們一下涌向抱着小女孩的那位中年婦女。

程虞悄悄從樹枝上跳了下來,他看見紅衣女郎身影一閃離開了人羣,快速向公園門口走了。程虞急忙追了出去。

此時,陶虹也跟着動物園工作人員來到大槐樹公園。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看到樹上與麗達搏鬥的男子很像自己的同事程虞,但是恍惚間卻又看不甚清楚。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裏,手裏拿着手機卻忘了拍照。當紅衣女郎把小女孩救下樹的一剎那,人們忽地涌向抱着女孩的中年婦女。陶虹被人羣一衝,等回過神來,卻發現長得很像程虞的男子和紅衣女郎都不見了。

陶虹十分懊惱,但她也只能抓緊現場採訪,不能把這鮮活的新聞現場再弄丟了。

程虞在公園門外追上了紅衣女郎,但紅衣女郎卻並不停步,目不斜視地往前疾走。程虞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

就這麼走了大約三公里的路程,到了一個僻靜的拐角處,紅衣女郎停了下來,回頭對程虞說:“你爲什麼跟着我?我已經跟你說過謝謝了。”

程虞說:“我跟着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長得太像一個人了。”

“我長得像誰?”

“你只是比那個人在額上少了一顆美人痣。”程虞說道,“如果你也有這麼一棵美人痣的話,你們倆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

“是嗎?太好了,你是在哪兒見到這個人的?”紅衣女郎居然很高興地問道。

“我在公交車上見過這個女孩。”程虞說。

“是在本市的公交車上嗎?是什麼時候見到的?”紅衣女郎追問道。

程虞就把那天在公交車遇到的事情跟紅衣女郎說了。

紅衣女郎邊聽邊點頭。程虞問:“難道你也認識這個女孩子?”

“那當然,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我到瀛洲來,就是來找她的。”紅衣女郎說道,“我妹妹因爲被母親包辦婚姻,離家出走了。母親不放心,就派我出來尋找。太好了,沒想到在你這裏聽到了妹妹的信息。”

程虞也挺驚訝:“原來是你妹妹啊,怪不得長得這麼像。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呢?瀛洲雖然是個中等城市,但要找一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我是記者,也許可以幫上你。”

“你是記者啊,太好了。看你有那麼好的身手,怎麼也沒想到你是個文人。”紅衣女郎笑了起來。

程虞覺得這女孩子笑起來真是如盛開的鮮花。

“你的身手也很厲害,一定是練武世家吧。”程虞問道。

“算是吧。”紅衣女郎淡淡地說道。

“我也愛好武術,那我們以後可以好好交流交流啊。”

“可以啊。不過,我得趕快找到我妹妹才行。”

“這個我可以幫你。我叫程虞。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程虞問道。

“我叫甄珠兒。”紅衣女郎說道。

“我們互相記一下電話號碼吧,你的號碼是多少,我打給你。”程虞說。

紅衣女郎說了自己的手機號。程虞把號碼撥了過去。甄珠兒的手機響起了鄧麗君熟悉的《甜蜜蜜》旋律。

程虞問:“你喜歡鄧麗君的歌?”

甄珠兒點點頭。

程虞說:“我也喜歡。”

這時候,程虞的手機響了起來,程虞一看來電顯示是陶虹的,忙說:“我接個電話,是我同事的。”

“程虞,剛纔是你在大槐樹公園救了那個女孩吧。”陶虹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陶姐,你說什麼?”程虞問道。

“你別裝了, 超級神演繹 。”

“陶姐,我一晚上都在家裏呢。你看錯了吧。”

“我看錯了?不太可能啊,我看那個人真的特別像你。”

“陶姐,但確實不是我。”程虞堅定地說。

“真不是你?哦,那好吧。”陶虹掛了電話。

程虞擡頭一看,甄珠兒在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悄悄離開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