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躍繼續笑道:“沈飛魚?這名字好!這名字好!魚都能飛起來!哈哈!”語氣一頓,又道:“魚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沈飛魚的心漸漸完全塌實了下來,他的臉上也開始流露出了笑容:“當然可以。乾爹!魚兒以後一定會十分十分的孝順你老人家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是不敢違拗半點的。”

馬天躍道:“真的?”

沈飛魚道:“絕對是真的。”

馬天躍道:“那我現在就要你做一件事情。”

沈飛魚道:“乾爹只管吩咐。”

馬天躍指了指已經不能動彈的付高林,道:“這個人剛纔罵了你很多很難聽的話,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他罵的哪一句話嗎?”

沈飛魚道:“孩兒……孩兒不敢說……”

馬天躍有點憤怒地道:“他居然說你認賊作父,這對我們父子兩人都是一個侮辱,你知道你應該怎樣回擊他嗎?”

沈飛魚囁嚅道:“孩兒……孩兒不知。”

馬天躍抽出腰間的寶劍,將它交到了沈飛魚的手中。 「各大家族的玄宗長輩,即將趕來!只要拖住他就行,畢竟殺了東萊城的兩個世家子弟,不能就此放過!」身軀壯碩,瀰漫著土黃氣息的金肅大聲道。

尚家的尚劍鋒,背負一口闊劍,渾身劍氣如霜,冷冷說道:「不錯,若是放小殺神離去,我們東萊城年輕一代的臉面,往哪裡放?」

眾天才少年聞風意動,正欲上前合圍許陽之際,卻聽許陽仰天長笑。

「臉面!要靠實力爭取!我今日,就是要打你們這些豪門天才的臉!」許陽話音未落,朱雀振翅,裹挾八丈炎流,向著金肅撲去!

金肅怒喝一聲,從身軀之中,衝出一頭金黃熊羆,生著黃金獨角,氣勢猛惡。熊羆捶胸,空氣發出透明的震顫波紋,將朱雀雙翅拍擊出的炎流橫擋在外。


「隨我上,一同滅殺他!我來擋住他的鋒芒!」金肅以本命玄靈擋住了許陽一擊,立刻便是無窮信心湧起。

許陽冷笑一聲,古定劍玄紋亮起,手腕抖顫,一道驚虹般的劍光向金肅飆射!

尚劍鋒驚叫道:「小心,這是【七殺絕劍】的第四式,長虹貫日殺!」

金肅面色凝重,雙手結印,整個人如金鐘鐵罩,發出一層透明的光弧,將一切殺力,斷絕在外。

「金家的【金鐘鐵罩寶卷】!」有少年興奮,「這一層金鐘盾,防禦驚人,定然能抵擋得住,咱們一起攻殺……」

話音未落,卻看到古定劍飛射出的長虹,啵的一聲透入金鐘鐵罩之內,就好像那層金鐘盾並不存在一般!

金肅面色劇震,古定劍攜帶著破滅穿刺的殺力,將他胸膛貫穿,若非他家傳【金鐘鐵罩寶卷】有一門鍛體玄術,定住了胸膛血肉,他的下場,比李貫熙、柳明傳也好不了多少。

「破擊紋,是破擊紋!」金肅大聲咳嗽,嗆出血沫,踉蹌倒退,「攔住北方去路,不能讓他返回海雲山!」

許陽收回古定劍,奪路向西,縱躍如飛。尚劍鋒劍眉一豎,從背後拔起闊劍!

一劍出鞘,便有滾滾冰雪,飄揚凋落。尚劍鋒執劍,呼嘯著斬出一道劍氣,於半空中化形出冰龍,噬咬許陽。

「灌注玄力,劍氣化形,這尚劍鋒的修為,當屬在場諸敵之中最強者。」許陽腦海中電閃過這樣一個念頭,隨即古定劍上又一道玄紋明滅,海碗大的劍花湧出,一條火焰絲帶蜿蜒纏繞,將那頭化形而出的冰龍緊緊縛住。

兩名天才少年身影交錯閃過,一瞬間近身對拼三招!尚劍鋒悶哼一聲,雙手持闊劍拄著地面,他兩腳如裝了滑輪一般,向後滑出數丈,闊劍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劍痕。

「好強橫的肉身!」尚劍鋒目露忌憚之色。

許陽借著對拼之力,如蒼鷹般高高掠起,很快消失在街口拐角處。

一群君侯子弟對視,都掩飾不住臉上的震驚和尷尬。他們有備而來,以眾凌寡,還攔不住許陽。

「玄宗長輩,怎麼還不到!」金肅受了重創,怨氣深重。

「我早已放出訊號,讓家族遣人在城北攔截,一定不能讓許陽返回海雲山!」尚劍鋒面色凝重,「這傢伙絕對是個怪物,玄力、功法、肉身,沒有一處弱點!」

「四處城門都有家將把守,應該能阻攔片刻。」猶豫了一下,嚴義明說道。

「呸,那群飯桶,能阻攔個屁!背著我們的面,肯定不敢上前對抗許陽!」金肅說道。

許陽一路狂奔到了東萊西門,見到有兩個黑衣護衛攔阻。

「果然是小殺神,不能放他離開!」兩名黑衣玄師護衛大喝,齊齊上前,玄力噴涌處,化形出蟒蛇異獸,意圖拖延許陽的離去。

許陽目光一凝,他趕時間,自然不會和這兩個護衛攪擾,朱雀玄靈從體內衝出,雙翅一卷,雄渾火焰將猛獸長蛇捲起,只一個呼吸,焚燒為虛無。

「滾,我沒時間殺人!」許陽直接從二人頭頂飛遁而過,兩名玄師護衛,莫敢相抗。

一直奔出東萊城六十里,北側都有人馬殺來,許陽無法轉道向北,只能向西一路狂飆。到了東萊城西側的一處小莊園,許陽才喘了口氣,檢視此行收穫。

「最大的收穫,當屬這份【分形定影圖】!」許陽珍而重之地將寶圖取出,平鋪在面前。

這張獸皮圖,看似一張普普通通的地圖,範圍僅限於東萊城方圓千里。但許陽卻知道其中奧妙,他右掌一攤,一道火極玄力湧出,化作補衣的影像,然後輕輕拂過【分形定影圖】中。

獸皮地圖上的山川地理圖像飛速變化,很快縮小到了海雲山的範圍,三十六峰歷歷在目,其中一個小紅點,出現在連雲峰之上。

「果真如典籍記載,【分形定影圖】,可以對曾經見過的人、獸進行定位。」許陽欣喜異常。

「只是典籍所說的【分形定影圖】,能監控萬里方圓,這一張只能定位千里範圍之內,」許陽暗想,「這是仿製品,還是殘圖?不過這些不重要,方圓千里,暫時足夠我使用了。」

除了這張寶圖,許陽還收穫了兩個富有公子的儲物戒,他粗略查看了一下,不由心驚。

「這兩隻儲物戒指,每一枚中包含的財富,都堪比臨淵城一個中型家族的積累。」看到戒指中堆積的玄石、丹藥和寶物,許陽感嘆,天玄大陸的貧富兩極,分化嚴重,越是豪門巨族,底蘊深厚,就越能給子孫後代優渥的修鍊條件,代代英傑輩出。這樣下去,豪門巨族自然長盛不衰,便一代比一代豪闊。

許陽沒有向北返回海雲山,他殺了兩大君侯嫡孫,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可以想見的是,東萊各大巨族,肯定在他北歸之路設下了重重殺局!人遁陣的範圍有限,無法超過三百里的距離。

「既然如此,不如隱遁下來暫避鋒芒,等到海雲中選開幕,再潛回東萊城!只要和海雲院的人匯合,便無懼各大君侯世家的壓力。」許陽暗忖。

海雲院作為海雲上國的皇家玄院,自然不會忌憚幾個僕從國的家族。

許陽計議已定,正要尋找一個坐關修鍊之地,卻聽到一聲狂笑:「好你個小子,今次我看你哪裡走!」

ps:第六更到!感謝【恩哼~3】兄弟打賞的兩次100起點幣! 當沈飛魚接過馬天躍手中的寶劍時,他接劍的手又開始顫抖了起來,他說話的聲音又開始哆嗦了起來:“乾爹……乾爹難道……難道要我殺了他?”

馬天躍點點頭道:“我們飛虎寨的人一向不喜歡與別人磨嘴皮子,一向只喜歡用刀劍來解決問題。”


沈飛魚心中着急,幾乎又要哭出聲來,道:“乾爹!這不可以呀……”

馬天躍似乎有點不悅,道:“爲什麼不可以呢?這個人站在這裏連動都不能動了,難道你還不敢殺他?難道你的膽子就小成這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就真的不配做我的乾兒子了。“

沈飛魚泣聲道:“孩兒並不是不敢殺他呀,只是……只是……”

馬天躍道:“只是什麼?”

沈飛魚持在手中的劍在劇烈地抖動着,他道:“只是……只是這個人是孩兒生平最好的朋友,孩兒不忍心殺他呀。”

馬天躍皺着眉頭道:“可是這個人如此侮辱了你,侮辱了你的乾爹,難道就這樣算了?”

沈飛魚的手腳仍在抖動着:“這……這……”

馬天魚似乎已經有點生氣:“魚兒,你剛纔還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我以後要你做的任何事情你都是不敢違拗半點的,而這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難道你就敢違拗了嗎?”

沈飛魚的心“嘣嘣嘣”地跳得很快。

付高林是他最好的朋友,多年以來,他們一直比肩混跡於江湖之上,就是再艱難的日子,他們都在一起生死與共,沒有分開過,雙方都將彼此當成了自己的依靠,當成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此時他又怎麼忍心去殺害付高林呢?

但他同時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今日自己不殺付高林是絕對不行的,如果不殺,自己的這條命多半是保不住的,而即便是這樣,付高林最終還是要被馬天躍所殺的。

這樣一來,自己與付高林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太不划算了。

沈飛魚的身子已經面向了付高林,但是他持劍的手仍在劇烈地顫抖着,他的心仍在劇烈地跳動着,而他的腦海之中也仍在艱難地抉擇着。

這時,他又想起了他舅舅教他的“厚黑”之術。

是的,是該“黑”一把的時候了。

再不“黑”,自己的性命便保不住了。

於是,他漸漸地變得“堅強”了起來,他終於讓自己的情緒逐漸地穩定了下來,他終於持着寶劍一步一步地向付高林走去了。

付高林雖然身子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但他的雙目之中卻迸射出了灼熱的火光,可以想象,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憤怒?

沈飛魚終於走到了付高林的身前,他的劍也漸漸指在了付高林的咽喉之上。

沈飛魚這時臉上的表情卻顯得十分的難看,似乎充滿了痛苦與愧疚,他相當艱難地道:“老兄!你應該十分地清楚,今日就是我不殺你,你也是難逃一死,所以你千萬不要怨恨我,到了陰間以後,你更不要纏住我不放呀,我求求你了,好嗎?”說到這裏,他竟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持劍的手又開始抖了起來,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劍逐漸地刺入付高林的咽喉之中。

當他將手中的劍從付高林的咽喉之中拔出之時,付高林的身子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當付高林的身子落地之時,他咽喉中的一股鮮血才如泉水般地迸了出來。

當他完全沒有了呼吸之時,他的眼睛卻沒有閉上。

他是死不瞑目。

他是一個江湖小混混,所以他隨時都有死的可能,他也意識到了自己隨着鄉勇團前來攻打飛虎寨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他甚至事先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會死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沈飛魚的手中。

沈飛魚轉過身來,他似乎已經不敢去看付高林的屍首了。

他轉身以後,看了馬天躍一眼,然後他便低着頭,傷心地抽噎了起來。

馬天躍走了過去,拍了拍沈飛魚的肩膀,算是對他的一種安慰,然後他便笑着道:“你做得很好嘛,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要這樣,別人若敢出-惡語傷害於你,你根本就用不着跟他哆嗦,你可以直接用你手中的武器去回擊對方,這就是你做了我的乾兒子以後,我要教給你的第一件事情,但是你爲什麼馬上又哭起來了呢?一個大男人,特別是我馬天躍的乾兒子又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地哭鼻子呢?這就有點不好了。”他皺了皺眉頭。

沈飛魚只得收斂起了自己的眼淚,不敢再哭了。

馬天躍道:“這才乖嘛。”語氣一頓,又道:“你身上的那把破刀你便不要要了,乾爹的這把寶劍便送給你了,算是我給你這個乾兒子的見面禮吧,哈哈……”

沈飛魚臉上又呈出了感激至極的神色,他的語氣也顯得非常的激動:“乾爹……乾爹……你對孩兒實在是太好了……孩兒真不知道如何來報答你老人家呢。”他的眼睛之中又已是熱淚涌動。

馬天躍笑道:“那你以後便好好地伺候乾爹吧,只要你以後將乾爹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便是對乾爹最好的報答了。”

沈飛魚信誓旦旦地道:“孩兒以後一定會時時寸步不離地伺候在乾爹你的左右的。”

馬天躍又是一陣大笑。

馬天躍將沈飛魚帶回了山寨之中。

飛虎寨衆人見本寨在一天以內兩次擊敗了來犯之敵,又見寨主新收了一個乾兒子,都是十分的興奮,當天晚上,他們便在寨中大吃大喝了一番,以示慶祝。

而對於沈飛魚,終究他是寨主的乾兒子,所以雖然他的武功在寨中根本就排不上號,但是寨中衆人對他也是十分的尊敬與熱情,甚至有不少人還在他的面前表現得十分的謙恭,一幅想討好他的樣子。

沈飛魚還很快被寨中衆人稱作“幹少”。

沈飛魚以前只是一個江湖上的小混混,處處被人鄙視,從未受到別人如此之大的尊敬,他既感到非常的滿意,又感到十分的滿足。

而這一切都是他“乾爹”帶給他的,爲了報答“乾爹”的這份“浩大恩情”,他在他“乾爹”的面前也是表現得卑躬屈膝。

他每天幾乎時時都陪伴在“乾爹”的左右,伺候着“乾爹”的衣食住行,特別是到了晚上,每天晚上他都要給“乾爹”泡腳、揉腳、捶背,最後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乾爹”睡下,方纔離去。儘管“乾爹”的身上總是會發出一種特別奇怪、也特別難聞的惡臭的氣味,令沈飛魚很多時候都難以忍受,甚至有很多次他都想作嘔,但是他也只有默默地忍受着。

而馬天躍卻被沈飛魚伺候得特別的舒服,他對他的這個乾兒子也漸漸感到十分的滿意,他時常都會喜笑顏開地對他的手下道:“我這個乾兒子實在是找得太對了,因爲他太可愛了,也因爲他太會伺候我了。” 隨著喊聲,一道玄力攻殺而來,許陽翻身一掌,將其拍散。

那人驚咦一聲:「好小子,原來突破了玄士境界!不過初入玄師,我殺你仍然如殺雞宰狗!」

許陽定睛一看,來人正是大梁曹氏的曹名宏!

此人是玄師巔峰,如果同境界相比,自然比不上東萊城的少年英才,但他畢竟修行日久,境界更高,玄力深厚!如果說東萊城的尚劍鋒等人,屬於幼龍雛虎,那這個曹名宏,就是一條成年豺狼。

「你怎麼知道我下山?」許陽冷靜問道,大梁曹氏不比那些東萊巨族,在東萊城沒有地頭蛇一般的關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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