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狠狠的瞪着我,說道:“這就是你眼裏的大隊長,飛鷹?這就是你心目中的部隊?你的滿腔熱情呢?你的愛憎分明呢?你的道德底線呢?難道都沒有了?都讓那個林小如帶走了?關於林小如,我們這裏沒有結論。我們這樣做,是爲你好,你必須信任上級!服從上級!你是個軍人,不是老百姓!醒醒吧?”

“醒?我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我獰笑着,搖搖晃晃走出辦公室,向宿舍走去。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96:別無選擇

回到宿舍,我腦子裏一遍又一遍想着各種問題。

小如被綁架,被誰綁架?跟我有關嗎?

我有靈敏的第六感覺,第六感覺告訴我,跟我有關,跟7308有關,跟我熱愛的軍隊有關。

我打了個寒戰。

敵人還是找上門來了。駱駝也死了。剛剛潛入T國,進入A8區,就遭到埋伏。這周圍隱藏着一張巨大的網。到底是誰用這麼大的能力?能在我們的國土上爲所欲爲。

我不服啊!

我TM是個特種兵!我現在是7308的頭兒。我能這麼消沉下去嗎?不能不能,我必須振作,必須報仇,必須血債血償!

我們是7308,不是被動挨打的東亞病夫,歷史上虛弱落後的局面一去不復返。我們是新時期的軍人,我們是武裝到牙齒的特種兵。只要敵人敢冒犯,我們必須讓他們付出百倍以上慘痛的代價。

飛鷹說的很對。

我的滿腔熱情呢?我的鬥志呢?我不屈不饒彪悍的作風呢?

我一次又一次在心底問着自己。

宿舍的門被我關的嚴嚴實實,沒有誰敢敲門,沒有誰敢進來。在這個危機的時刻,我才知道,我是7308的頭兒,我是這個特種兵大隊的靈魂。

我像孤狼一樣在50平方米不到的空間來回度步,一次一次想着各種問題。我的生命來自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一個英雄,我的母親即使含辛茹苦,也不願意跟國家找麻煩,憑藉柔弱之軀將我撫育到5歲,然後死去。從此,我就是國家的人,在福利院長大,參軍之後穿上這套軍裝,成爲不折不扣的軍人。我的血管流着紅色的血,勢必爲軍隊的榮譽而戰。我不能愧對我的父親母親,包括飛鷹的栽培。

我冷笑着,在宿舍裏,一個人發出尖銳的冷笑。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套軍裝。或許,再沒有其它的羈絆,我會一心一意爲這軍裝而戰。

沒有更好。

了無牽掛,無所畏懼。

到了該報仇雪恨的時候了。我的對手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這樣更好,那麼就來一個背水一戰。看鹿死誰手。我是老鬼,不是懦夫。我就看看,到底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渾身滾燙的血的冷了下來。我似乎成熟了許多,對國家對軍隊又有新的看法。這個社會,這個國家,這個軍隊,總要有人付出。那麼我,寧願是默默付出的人。我的親人,我的愛情,我的仇恨,已經跟這個國家這個軍隊緊緊聯繫在一起。

我如癡如狂的傻笑着,已經做出決斷。

從此以後,我就是一個殺手,我要那些敵人再次聽到7308的名字。

讓他們顫抖吧。這–別無選擇。

宿舍外的7308,風嗚嗚嗚的吹着。

慘白的燈光下,冰冷的7308山谷。15個兵整整齊齊的站在外面,前面是猴子、步槍、刺刀、炸彈。再前面,是周嫺。

他們成一個菱形的方陣,默默的站在外面。彷彿在等我做一個決定。

我在室內徘徊着,像一頭困獸。我在痛苦的抉擇着,外面的兵們,也在受煎熬。

作爲7308的新隊長,我的一舉一動,影響着他們十幾個兵,甚至整個特種兵大隊。他們期待我重新振作,重新站起。

我是誰?

我是老鬼。

我曾經在堆積如山的敵人屍體上爬過,曾經在炮火連天、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來回穿梭。如果這次不是小如,我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敵人找準了我的軟肋,冷不防狠狠對我來一下。

如果我就此倒下,那麼正中了敵人的奸計。

我必須振作。必須爲小如,爲駱駝,爲梅子嫂子,爲十幾個犧牲的戰友報仇。

外面的周嫺又喊話了。

“頭兒,對不起你!是我在你和嫂子中間攪合,如果沒有我,這次嫂子死了,你就不會這麼難受。我還想着怎樣跟你好!這是不負責的。我向你道歉,再也不敢了。但我會等你。一直等到你忘記這種痛苦爲止。我錯了,原諒我吧?!就像你說的,我還年輕,不懂事。我發誓,我要好好學習,好好訓練。”

猴子也喊:“頭兒,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坎,我們沒有過去。你還記得十年前,我們到T國搗毀毒巢的事嗎?年輕的孫偉不懂事,遭到毒販的暗殺,我們殺了過去,將他們的窩放了一把火,燒的片甲不留。造成他們上百人的傷亡,也讓他們記住我們了,7308不能惹。我想,這次也要一樣,我們不能低頭,不能承受失敗,必須讓他們長長教訓,讓他們重新記起我們,中國軍隊不能惹!”

平時不愛說話的步槍也哭着說:“頭兒,該傷心的時候,要傷心,但要記住,傷心之後,要重新站起,做一個頂天立地的頭兒。你知道弟兄們爲什麼跟着你?那是因爲跟着你安全,踏實,能打勝仗。你值得信任,所以大傢伙都把命交到你手上。你說衝,我們毫不猶豫的向前衝,你說撤,我們二話不說就往後面撤,我們就是一個整體。這次你帶我們回來,我覺得是人生第二個機會,以後,或許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有了這個機會,我們就能實現心中的夢想,我們要做中國最優秀的軍人,除了我們,沒有第二支突擊隊比我們強。頭兒,重新回到我們身邊吧,帶着我們一起戰鬥!一往無前!”

步槍和猴子的話,像重錘一樣在我心中敲打。

咚咚咚!

以前,浴血奮戰同甘共苦的情景又重現在我眼前。或許,我太自私了,只爲了自己的感受,忽視了他們的想法。

弟兄們說的很對,我們就是個整體。

我們這些7308的兵啊!過慣了苦日子,我們沒有親人,即使退役那兩年,也漂泊在外,我們沒有女人,即使有過女人,總因爲這樣哪樣的原因分開。我們沒有資格體驗平常人擁有的天倫之樂,享受不到家庭的溫馨。唯一擁有的,只有弟兄們的情義。

如果我倒下,那麼這最後的溫暖也沒有了。

不能這樣,我必須走出來,向他們表白:我戰勝了自己! 97:鳳凰涅槃

我把門拉開,門外一片星光燦爛,一陣風吹進來,我整個人都精神了。

我嘿嘿的笑着,對着外面一羣人吼。

“喊什麼喊?是我死了嗎?哭喪啊!如果我死了,你們連個屍體都找不着,就把我埋在哪裏吧?從此以後沒人管你們了。你們可以隨心所欲。”我指着北邊峭壁上的那面紅旗說。

看見我出來,整個隊伍沸騰了。

“太好了!頭兒出來了,頭兒出來了,沒事了!”

“我相信頭兒經過此事,以後會變得更強!”

我望着他們,反問到:“難道,以前我不強嗎?我要宣佈一件事,從現在開始,要處於一級戰備狀態,槍不離身,彈不離槍,裝備要帶在自己身上。”

猴子問我。“你沒事吧?真沒事?”

我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有事嗎?”

猴子打量我一下,“你這人太可怕了,這麼大的事,你表現得這麼冷淡,這不正常。”

我又反問:“難道你希望我趴下?”

“沒—-其實我覺得你發泄出來更好。”

“發泄,要發泄也朝敵人發泄,我是不會再讓弟兄們擔驚受怕了!去—-執行我的命令!”

猴子立即朝步槍刺刀他們,也向15個兵下達指令。“睡覺,回去睡覺,頭兒沒事了,要記住頭兒的話,一級戰備,去槍械庫領槍。”

弟兄們像一陣風颳散了。都列着隊向槍械庫奔去。

空曠的山谷只留下我和周嫺兩人。

周圍很靜,靜得能聽見蟋蟀在發出細微的叫聲,也能看見鳥兒在山谷一閃而過。而不遠處的二中隊,也開始熄燈睡覺了。悠揚的軍號已經通過大喇叭,傳遞到整個凹子山。

妞傻傻的站在前面,不敢擡頭。

我說:“回去吧,回去吧?不關你的事。”

妞擡起頭,露出一輪滿月般的臉。

我此時此刻,纔看清的她的臉色。

她背後受過很重的傷,流過很多的血,又糾結於我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她的處境未必比我好。我知道,她心情很複雜。有愧疚,有愛戀,有關係,有不捨。但更多的,是想向我表白。表白的東西不一定有感情,還有戰友情,兄妹情,甚至還有救命恩情。

她的身子在微涼的風中瑟瑟發抖,看不出是緊張,還是身體虛弱。不管怎麼樣,不該讓她捲入我們中間。

最好,她能置身度外。

她還年輕,不應該過這種苦澀的日子。

妞向前走幾步,可憐巴巴的問我。“還恨我嗎?如果想發泄,就狠狠揍我。”

我脫下軍裝,批在她身上,拍拍她的肩膀。“恨你幹嘛?你就是一個外人。”

“可我是真心關心你。”

妞揚起頭,我看見她的眼眶中有晶瑩剔透的淚珠。

這個癡情的孩子啊!

根本不懂什麼叫特種兵,什麼是7308。

入了這個門,永遠別想過好日子。

我說:“我很謝謝你,怎麼說呢—”

我望着天上的星星,恰巧有一顆流星經過,在湛藍的夜空發出一條炫目的光線。那道光線一閃,發出絢麗的色彩,就不見了。湛藍的天空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我指着流星留下的尾巴說:“我啊!包括我們這些7308的老兵,就是這顆孤獨的流星,只是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你想跟我好,這是多麼困難的事,還是承認現實吧?我們不可能的,我們中間隔着一條難以逾越的河流。”

我的眼眶滿是淚水,繼續說道:“你跟小如一樣漂亮,包括你的相貌和身材,都十分相似,實話跟你說,每次看見你,我都忍不住想起小如。你知道嗎?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人,我對不起她,誤會了她,所以我們離婚了。本想彌補,沒想到沒這個機會了。”

我垂下頭,淚如涌泉。

周嫺撲過來,用雙臂環繞着,緊緊抱住我。她也哭着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不該去做那些齷齪的事,要不然,你心裏也不會這麼苦。”

我推開她,微笑着說:“你承認是你做的。是飛鷹叫你做的?”

周嫺搖搖頭,又點頭,說:“不是他的主意,但算是他指揮的吧?飛鷹說,你要想歸隊,必須跟小如姐離婚,這是紀律。”

我說道:“這都是命—-”

“是,這是無法逃脫的宿命。”

“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你,你跟隨我們一起行動,是在監視我們嗎?”

周嫺很驚訝的望着我,連退幾步。“你—你怎麼知道?”

我大笑,流着淚說:“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不瞭解我們7308。我們這支突擊隊是一個整體,配合嫺熟,經過十幾年的磨合,不需要用嘴說,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你一個菜鳥,耍什麼花招,我們其它的人都看在眼裏,只是不願意點破罷了。”

周嫺的臉紅了,她害羞的解釋:“這個,也是飛鷹交給我的任務,你不會怪我們吧?”

我再次嘆息:“哎-如果是我,手下的兵回去兩年,不再身邊,我也會不放心,也會考驗他們。將心比心,7308是什麼隊伍?”

“你能理解就好。真不愧是—最優秀的特種兵。”周嫺看了看我,似乎在經受內心的掙扎。過了一會兒,她咬緊牙齒,微微的張開小嘴,艱難的說:“頭兒,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頭兒了。我明天要走了,再也不會跟你添麻煩了。”

“你去哪裏?”我詫異的看着她。

“我要離開這裏,離開凹子山。”

我倒吸一口涼氣。望着眼前這個傻乎乎的姑娘,問:“你要轉業?離開部隊?”

周嫺低下頭,雙隻手絞在一起,輕輕的迴應:“算是吧?我跟你們添了那麼多麻煩,我知道我是什麼脾氣,讓你們堵心了。我在這裏,向你們道歉。”

妞彎下腰,認認真真的朝我鞠了一躬。

我的血,呼啦啦往上涌。意識到哪裏可能出現了問題。她的父親不是將軍嗎?難道也受到上級的懲罰?

7308這個隊伍,沒有什麼不可能。只要招惹了她,人的生命軌跡可能發生變化。對於一個過來人,我隱隱約約預感:妞的人生突然發生改變。

事實上我的預感是正確的,周嫺的確因爲7308,因爲我,吃了很多苦。 第二天早上,一輛掛民用牌照的黑色轎車悄悄開進特種兵大隊營區。一個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闖進了周嫺的宿舍。

周嫺已經在昨天上午接到通知,將奔赴12部組織的全軍集訓。這個12部是一個神通廣大的軍情單位,不僅全世界蒐集情報,還融偵查打擊清除於一體。

周嫺對12部瞭解不怎麼多,但覺得這個12部既然總部直轄,肯定是一個好單位。

不得不說,妞還是有些稚嫩。

妞已經按照通知的要求,跟我做了告別,她用無懈可擊的演技要讓我以爲:她是真的離開部隊,脫下了這套綠色的軍裝。

妞昨天一宿沒有睡着,她想着7308來到營區時發生的點點滴滴,回憶着與我發生的事。從素不相識,到暗中角力;從大打出手,到相互理解;從互相厭惡,到充滿關懷;從彼此衝突,到充滿崇拜。

妞其實捨不得離開。但軍令如山,必須離開。12部是個什麼單位?只要她挑選的人,不得不服從。況且這個單位是一個充滿無限遐想的單位,從裏面出來的兵,是無冕之王,行走在全軍任何單位任何系統,穿梭自如。

妞從小有英雄情結,現在有機會去12部,自然不願意放棄。

妞半夜就收拾行李,呆呆的坐在宿舍裏。

屋子黑漆漆的,沒有開燈。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三個月前,她剛剛來到特種兵大隊。那段時間,她充滿了焦慮,周圍的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

她闖出的禍太多了,上級批評她,她就跟上級吵架;父親說她兩句,她就跟父親頂嘴。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管她。

她彷彿是個怪物,渾身長滿了刺,誰靠近她,就炸傷誰。

來到凹子山,這裏的兵們開始很喜歡,慢慢的才知道,這個漂亮的姑娘不好惹,脾氣大,身手好。企圖跟她交往的男兵一個個碰得頭破血流。後來,兵們送她很多外號,什麼母夜叉母老虎,死三八女兵痞女土匪等等。

有一天,她去榮譽室看電視。她一進去,幾十個兵立即就走,望着他們避之不及的背影,周嫺很生氣,叫他們回來。男兵們跑得更快了,十幾秒功夫跑得無影無蹤。

她感到自己很失敗,難道自己這麼不受人歡迎嗎?

一個人孤獨的看了一會兒電視,儘管電視劇跌宕起伏,悲歡離合很吸引人。她心中還是有落寂的感覺。

一個人默默離開。回到單間宿舍。屋子裏黑漆漆的,有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牀上。

“你是誰?”

周嫺嚇得一大跳,握緊雙拳,準備出擊。

那是個男人。彪悍的男人。強壯的男人。

男人出手比她還快,陡然站起,身體前傾,腳步一滑。電光火石之間,健壯的身體想一堵牆壓過來。

她大驚,擡腿,向上面掃去,企圖用腳抽他的頭部。但男人的反應還快,用胳膊一擋,她頓時感到小腿一陣劇烈的疼痛。縮回長腿,改用膝蓋,如泰拳一樣用膝蓋頂他的襠部。

男人用手一壓,她的膝蓋遇到阻力,頂不上去。只能後退。她很快的發現,進退兩難。她的右手腕已經被這個男人抓在手中,猶如手銬,卡得死死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別動,如果你不想這樣,就老老實實的坐下。”

男人的口氣很低沉,似乎是個中年男子。

他是誰?

爲什麼來這裏?

他居然能**,闖入特種兵大隊。

那麼,他是一個記憶超羣的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特種兵扎堆的凹子山來去自如。

想到這裏,周嫺控制住憤怒,冷靜下來。在對手是強敵的情況下,對抗沒有出路。唯一能做的是拖延時間。伺機逃脫,然後找戰友過來支援,抓住他。

這個強壯的男人猛一拽,她踉踉蹌蹌的撲在牀上。

“坐好!不要喊,這對你沒有好處!”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有磁性,彷彿播音員一樣溫厚的男中音。

她的眼睛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轉動着。她想找武器,馬紮,衣架,甚至是水杯,都可以是她的武器。

她看見牀頭櫃上擱着一本書。書名叫《兵火》,是一個軍旅作家寫的,部隊流傳甚廣,稱之爲士兵的精神高塔。是她專門到省城新華書店買的,她非常喜歡這本書。

現在,她必須用這座“高塔”去攻擊這個威脅她人身安全的人。

呼的一聲,她撲了過去。順手抄起那本書,胳膊使勁一輪,厚厚的書本像把尖刀,在黑暗中發出一道白光,射向那個男子。

啪!那個男子伸手接住了。穩穩的,時機把握的火候分秒不差。

周嫺才意識到遇到前所未有強勁的對手。

看來沒有機會了,這個男人太賊了。

周嫺索性一屁股坐在牀上,心想強攻不行,那就智取。

“請問你是誰?你來這裏幹什麼?這裏是部隊,是特種兵彙集的地方,我勸你不要把事情搞僵,這樣對你我都沒什麼好處。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大男人闖到女孩的房間,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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