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唯冥無奈一笑,沒說什麼,而是推着龍逸軒下了茶樓,上了回去的馬車。

在馬車裏,風唯冥爲了躲避風宛絲的抱怨,索性閉上眼眸小憩,可是他卻無法靜下心來真的睡着,腦子裏一直都是小桃子方纔回眸嫣然一笑的畫面。

果然,長大的不止是他,還有小桃子。

渡劫後的她,確實更加美麗,更加動人了。

…….

剛回到冥殿,風泫靈就讓人把風唯冥請了去。

站在書房,風唯冥還未開口,風泫靈已經把手裏的密函放下,開門見山的問道:“冥兒,鳳鳴已經來到冥都了,你打算怎麼應對他?”

風唯冥眸色微瞼,很是平淡地回答道,“孩兒已經派人暗中調查他的行蹤,這三個月來,他一直沒有動作,現在終於自己送上門來了。”

雖然是想要保護好李嫣兒,但是老宮主不能白死,而且這三個月來,李嫣兒的轉變很大,雖然她沒有能力親自殺了鳳鳴,自保還是可以的,就怕李嫣兒沉不住氣,自己行動,現在他的先掌握鳳鳴的動向才行。

風泫靈點點頭,他這一次不能再像鳳簫痕那樣,心慈手軟,最後差點害了自己的妻子。

所以必須要速戰速決,雖然鳳鳴的勢力不斷擴大,不過着三年,冥都也不是吃素的。

……

後山。

李嫣兒身形高挑,揮劍如電,身形猶如脫兔,輕功更是到了高手的地步。

風唯冥看着這樣的李嫣兒,心中的擔憂不禁更濃。

雖然鳳鳴不足爲懼,但是想要徹底的滅掉他,還是需要費些心思,但是李嫣兒如此用工努力的訓練,可見她報仇心急切,也許她不願意久等下去。

“嫣兒”

“冥哥哥”

聽到熟悉的呼喚,李嫣兒欣喜的回頭,身姿欣長挺拔的風唯冥站在不遠處,臉上洋溢着俊逸的笑容。

“冥哥哥,你看我的劍法如何?”李嫣兒一臉興奮的朝着風唯冥跑過來。

“不錯,三個月,你已經可以算得上一個中高手了”風唯冥點頭。

“中高手……還不行”

李嫣兒臉上的笑容倏地黯淡了下來,她還是太弱了,但是三個月了,她覺得時間越發難熬,她現在就想看着鳳鳴人頭落地。

看着李嫣兒瞬間黯淡下去的雙眸,風唯冥更加擔憂了,他真怕李嫣兒會獨自行動,她絕對不是鳳鳴的對手。

他不希望他冒險,這也是他沒有把鳳鳴來冥都的消息告訴李嫣兒的原因。

伸手揉了揉李嫣兒的頭髮,風唯冥安慰道:“不急,我會幫你報仇的,等我抓到鳳鳴,帶到你面前,讓你親手手刃他”

“不,我纔是我爹的女兒,我纔是璇璣宮的郡主,我要親自報仇”李嫣兒卻無比堅定的搖頭。

“嫣兒,我是你的親人,我對你就像是對小絲一樣,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幫你報仇不足爲過,你何必在意這些細節?”

風唯冥本想安慰李嫣兒,誰知這話說出口,李嫣兒卻十分激動的打斷了他的話。

“不,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不跟小絲一樣,雖然我叫你冥哥哥,但是我不要做你妹妹”

看着李嫣兒有些激動的樣子,風唯冥微微蹙了下眉頭,不想惹她生氣,所以便沒有繼續說什麼。

……

這邊,小桃子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覺得腹痛難忍,繼而看到裙襬出一灘暗紅,臉色僵了僵。

果然,這大冷天不應該穿那麼少,現在又來了葵水,搞得她腹痛難忍。

叫來了貼身丫鬟爲自己備了熱水沐浴好,又喝了點薑湯水暖暖,迷迷糊糊躺在軟榻上睡着了。

夢境中,小桃子不由的想起了她和風唯冥的點點滴滴,整個人加上腹痛,身子捲縮成一團,把頭埋在被褥裏面,就那麼昏睡了過去。

一直到晚膳的時候,姜紫才察覺不對,親自來到小桃子房裏,這纔看到額頭滾燙,高燒不退,冷汗直冒的小桃子。

“你這孩子,怎麼染了風寒了都不說?”

姜紫十分心疼,端來熱水親自爲小桃子擦身子,等待大夫來的時候,小桃子一個勁的咬着脣瓣,忍着腹痛。

範喜聽聞小桃子生病了,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看到憔悴不堪的女兒,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個小女兒一直都是最不省心的,一直都是他們夫妻兩最放心不下的。

折騰了一宿,終於看到小桃子沉沉睡去,姜紫鬆了口氣。

聽着小桃子睡夢中低喃的那個名字,範喜蹙起了眉頭,俊美的臉上升騰起一絲怒氣。

這個風唯冥,跟他爹一樣,竟然如此沒有教養,竟然把他寶貝女兒折磨成這樣子。

“不行,我要去冥都找那老冰棍評評理去,當初的婚約可都是兩家允了的,現在竟然說取消就取消,還讓我寶貝女兒受苦,我說什麼也要去討回公道。”

說着範喜就要往外走,姜紫連忙拽住。

“你就別添亂了,取消婚約也是你女兒自己說的,你這樣去鬧像什麼?”姜紫狠狠的瞪了老狐狸範喜一眼,沒好氣道。

-本章完結- “那就要看着我們女兒平白受委屈?你看看,那眼睛都哭腫了”範喜眉頭緊蹙。

爹地,懶蟲媽咪要翹家 他一生從未如此失敗過,在狐狸族,他什麼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載到了那老冰棍的手裏,現在還讓他的兒子來禍害他的女兒,讓他怎麼能不氣憤。

“事情可能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總是我先聯繫下冥兒問問看”

姜紫如此說着,警告的眼神射在範喜的身上。

範喜看到自家娘子發話了,心裏再怎麼不甘心,也只得忍了。

……

後山,陪着李嫣兒練完了劍術,風唯冥收到了姜紫的傳音符,聽聞小桃子病了,深邃的眸光中染着一層黯淡,眉心更是死死的蹙起。

一直到那頭姜紫的聲音消失了,風唯冥還站在哪裏,愣愣的,走神。

李嫣兒走過去,伸手戳了戳風唯冥的後背,“你不去看她嗎?她生病了”

李嫣兒雖然隔得遠,但是她的耳力很好,自然聽見了傳音符那頭,那個小桃子的孃親說了什麼。

看着風唯冥那個糾結的模樣,李嫣兒不難猜出風唯冥的想法。

“不,我現在不能去找她”風唯冥回過神來,淡淡道。

千億寵婚 看着風唯冥眼眸中的黯淡和不忍,李嫣兒更加肯定,風唯冥心中,小桃子是佔據很重要的位置的。

心中不由涌起一絲從未有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有些難受。

挪了挪脣瓣,李嫣兒終究是沒有問出爲什麼。

因爲怕得到的答案更加讓自己難受,這樣她還是不要自虐的好。

“好了,別亂想了,我不去找她,是因爲現在還不是時候”風唯冥揉了揉李嫣兒的頭髮,笑道。

不是時候?

爲什麼?

難道是……

李嫣兒瞬間就想到了什麼,仰着頭看向風唯冥,“難道是因爲我嗎?你害怕鳳鳴對小桃子不利,怕他用小桃子來要挾你把我交給他?”

這三個月,她懂得很多事,所以不難想到。

風唯冥有些訝異李嫣兒如此通透,竟然這麼快就想到這一層關係,但是他的臉上卻不顯露絲毫,揚脣笑了笑,“不是,你別想多了,和你沒關係。”

李嫣兒看着風唯冥這樣,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輕咬脣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冥哥哥,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鳳鳴真的對小桃子下手,要你拿我和小桃子進行交換,你會交換嗎?”

風唯冥看着李嫣兒,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即便這麼久,小桃子卻是他心中所愛,從未改變過,從最初的認定,便是認定了,哪怕拼了性命,他也是要護小桃子周全的。

但是李嫣兒對他而言,就是一份承諾,甚至是把她當作自己的親人,他怎麼可能把兩人拿去交換。

“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嫣兒,你不要擔心”

風唯冥說的很肯定。

但是李嫣兒卻沒有想象中快樂,因爲她越發明白,風唯冥心中,小桃子的位置是沒有人能代替的。

青山不及你眉長 心中涌起一陣苦澀,李嫣兒扯了扯嘴角。

…….

一連好幾天,小桃子的風寒都沒有好轉,這可急壞了風唯冥。

終於在一天的夜裏,他終於坐不住了,坐上了馬車,連夜去了狐狸山。

不管了,鳳鳴的確切位置還沒有確定,但是風唯冥已經肯定他在冥都城了,只要他在冥都城,那麼就一定找得到他。

只是時間問題,這斷時間對他來說,都是煎熬,爲了提防鳳鳴而擔心小桃子,他實在是無法忍受擔心她的煎熬。

不管如何,他不想再躲避什麼了。

房間裏的小桃子躺在軟榻上看着窗外的那一束寒梅靜靜的發呆,偶爾喉嚨處傳來一陣微癢,她忍不住用絹布捂住嘴巴,輕輕的咳嗽起來。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小姐。你睡了嗎?”

是貼身丫鬟的聲音,這麼晚找她,應該是有什麼事情。

“進來吧。”小桃子攏了攏身上的被褥,對着門外輕聲道。

說完又接連響起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丫鬟推門而入,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盒子走到軟榻前,“小姐,這是有人送給你的東西。”

小桃子的視線落在那精緻的盒子上,眉心不由一蹙,“這是什麼?誰送的?”

丫鬟一笑,臉上帶着曖昧的表情“這是風唯冥少爺讓我交給你的。”

“風唯冥?!”

“是的”

小桃子一下從牀裏坐了起來,心中又驚又喜,沒有來得及接丫鬟手裏的盒子,掀開被褥就下了軟榻,激動地抓住丫鬟的手臂問,“他在哪?風唯冥在哪?他來家裏了嗎?”

丫鬟不敢有絲毫隱瞞,點點頭道:“風唯冥少爺只是在大門口把這個盒子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並沒有進來,然後就走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剛剛。”

丫鬟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小桃子已經拔腿便朝門外衝去,連鞋都沒有穿。

丫鬟回頭詫異地看着如一陣風般消失在自己視線裏的小桃子的身影,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搖搖頭。

她可是沒有忘記,她家小姐好像還在風寒中啊。

小桃子光着腳以最快的速度一口氣衝出大門外,冬天的夜晚,寒風冷冽,雖然還是初冬,可是地面上卻染了一層白白的霜,光腳踩在染了霜的玉石鋪成的路上,甚至是比踩在雪上更冰涼的徹骨。

可是,小桃子卻完全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只是踮着腳,藉着清晰的燭光,在開闊的視野裏拼命地搜索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道道急喘而出的熱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成白色的霧氣。

守在大門口的侍衛看到穿着薄薄衣衫的小桃子,嚇了一跳,立刻就向前,“小姐,你有什麼事嗎?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人吩咐一聲,不用親自跑出來。”

小桃子四處張望,可是哪裏還有什麼人影,連鬼影都沒有一個。

不知道是因爲真的太冷還是因爲心太痛,小桃子忍了那麼久的眼淚一下子就滑了出眼眶。

“風唯冥呢?他人呢?他在哪?”小桃子控制不住地大吼,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像一個孩子。

侍衛一臉無辜,看着平日裏冷傲的小姐,不知道怎麼辦,只是勸道,“小姐,這兒太冷,你還是趕緊回去吧,等一會兒夫人會着急的,而且您的病還未痊癒”

小桃子此時哪裏還聽得進話,突然就放聲大哭了起來,從未有過的無助與絕望,傷心與痛苦。

風唯冥,你真的走了嗎?真的就這樣走了嗎?再也不要我了嗎?

我等了那麼久,三年多三個月了,我等了那麼久,你終於來找我了,可是你卻不來見我,你是什麼意思。

“小姐”

侍衛手足無措,又不敢去動風唯冥,只得呼叫管家,想讓管家把姜紫和範喜叫來。

就在侍衛正要去叫人的時候,一輛馬車去慢慢從樹蔭處駛了過來。

馬車上,風唯冥看着在清冷如霜般的月光下矗立的身形單薄的小桃子,看着她沒有穿鞋的光潔雙腳,看着刺骨的寒風吹亂她的長髮,看着她掛滿淚珠的傷心欲絕的小臉,心臟驟然一縮,感覺自己就要窒息。

她是有多傻,又是有多在乎他,纔會在這樣寒冷的夜不管不顧地就衝了出來,還哭的像個孩子。

他何時見過如此傷心的她……

小桃子看着面前緩緩而來的馬車,淚水絲毫沒有止住,反而越流越兇猛,彷彿河水氾濫般,想在這冰冷的冬夜裏將某個人用她的淚水冰封住。

這樣,他就永遠只屬於她了。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片刻間,一道欣長如玉的身影飛快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躍然來到小桃子的眼前。

一個箭步,脫下自己的披風,把那個單薄的身影扣入懷裏,緊緊的包裹住。

小桃子怔怔地看着越靠越近的那張鐫刻的俊顏,溫暖襲來,她整個人騰空而起。

小桃子錯愕,怔然。

仰頭,朦朧的淚眼癡癡地望着那張近在咫尺的清雋容顏,小桃子連呼吸都忘記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風唯冥勾起紅脣,抱着小桃子徑直走向了身後的馬車,待他們上了馬車後,馬車絕塵而去,離開了範府。

侍衛們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情況。

方纔風唯冥不是走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還有,小姐被這麼帶走,真的好嗎?他需要彙報嗎?

馬車上,小桃子的拳頭如雨點般地砸在風唯冥的胸前,模糊的淚眼望着眼前思念的俊顏,泣不成聲。

此刻,是激動興奮,還是怨恨憤怒,小桃子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她再也不想讓眼前的男人在她的眼前消失,再也不要。

風唯冥看着懷裏哭成淚人的小桃子,任由她的拳頭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上揮舞,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心疼地緊緊抱着她,將自己的體溫傳遞到她冰涼的身上。

-本章完結- 過了一會兒,小桃子砸累了,哭累了,整個人無力地軟在風唯冥的懷裏,靠進那個已然變得寬闊堅硬而且滿是溫暖力量的胸膛裏。

看到懷中慢慢安靜下來的人兒,風唯冥輕吁了口氣,捧起她的臉,低頭注視着她,輕輕地爲她拭去滿面的淚痕。

“小桃子,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麼久”

風唯冥的聲音輕柔如棉絮,帶着濃濃的顫人心絃的蠱惑,瞬間就激起了小桃子心中的萬千旖旎。

擡起黝黑的雙眸,媚眼如絲,掛着盈盈淚滴,小桃子就那麼看着風唯冥清澈的眸子裏彷彿蓄滿池水的碧潭,怎麼都流不幹一般。

如此扣人心絃的雙眸,也只有面對風唯冥的時候如此淚眼盈盈。

“風唯冥,你不要我了嗎?你真的不再要我了嗎?”

這句話,從很久就憋在小桃子的心裏,憋的實在是太久,所以,此刻,她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更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她整日恍恍惚惚,就是害怕這個,但是與其胡亂猜想,還不如問出來,問出來,她也好徹底的死心。

風唯冥脣角輕揚,淡淡搖頭,深邃的眼眸中滿滿的柔情似水,笑容如春風般和煦照人。

修長的指腹輕輕地摩挲着小桃子頰,爲她拭去滑出來的淚水。

“沒有,我從來都沒有不要你。”風唯冥輕輕的笑了,低頭,薄脣映在她嫩紅的脣瓣上,猶如蜻蜓點水一般,那樣輕柔,那樣小心翼翼。

小桃子看着風唯冥眼底那抹皎潔的愉悅,不由狠狠地嗔了他一眼,臉上立刻爬上一抹嬌羞的緋色,而且迅速朝耳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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