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寒和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還在繼續看這個羅盤。

在羅盤的引領下,我們一路走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前。

那個房間的門已經被燒得焦黑,但門上有一塊金屬的牌子,勉強還可以看出字。

羅盤此時,就筆直地指着那個房間內部。

我和陸亦寒沒有急着進去,而是先用袖子,仔細擦了擦那個門上的門牌。

看見上面的字,我們微微變了臉色。

那個牌子上寫着,特殊兒童臥室。

這個房間,應該就是當初珍珍他們所住的地方。火災是發生在左左做夢的時候,也就是晚上,所以珍珍他們應該就是被活活燒死在裏面。

莫名其妙地慘死在夢中,還被整個孤兒院和社會的人遺忘,難怪三個單純的孩子,都會變成冤魂。

雖然對那三孩子心懷同情,但現在對我最重要的,還是要救出吳院長。

想到這,我迅速地陸亦寒交換了個眼神,伸手,推開了眼前的門。

咯吱一聲,門緩緩打開。

我深呼吸一口,跟着陸亦寒走進房間。

透過房間窗戶裏灑金的月光,我看見這間房間的佈置很簡單。

被火燒過之後,更加是沒什麼,只能看見焦黑的櫃子,和三張牀,其他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陸亦寒,他用眼神示意不要着急,馬上又開始看羅盤。

可一看羅盤,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之前我們看這個羅盤的時候,它都是指南針一樣,指着一個確定的方向,我們移動的時候,它纔會相應地調整。

可是現在,我和陸亦寒明明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那羅盤竟然在不斷的轉動,一圈又一圈。

我不由瞪着陸亦寒,壓低嗓子道:“阿遠,你這羅盤是不是壞了?”

陸亦寒也是一臉不解的樣子,蹙眉道:“不會啊,這個羅盤好幾百年了,從來沒聽師傅他們說壞過。”

警察的世界 我蹙眉。

既然沒壞,難道是血不夠了。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再取一點血。這時,陸亦寒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有點發白。

“小淺。”他輕聲開口,“如果羅盤沒壞,它不停的轉,就代表,現在那個鬼的方位,它指不到?”

“指不到?”我蹙眉,剛想說哪個方向這羅盤指不到,就看見陸亦寒突然將這個羅盤,給豎了起來。

我頓時愣住了。

的確,我差點忘了,這羅盤是平面的,的確有方向它指不到。

那就是,上面和下面。

隨着陸亦寒將羅盤給豎起來,我看見一隻瘋狂旋轉的八卦圖,終於停了下來。

筆直地指着上方。

我感到一股寒意爬滿了自己的脊背。

我屏住呼吸,和陸亦寒,不約而同地,緩緩擡頭。

一擡頭,我就看見,三個人臉氣球,在天花板上,一蹦一跳的,彷彿歡天喜地的孩子。

我倒抽一口冷氣,還來不及反應,那幾個氣球,就突然撲下來,氣球上的人臉不斷放大。

“小淺小心!”陸亦寒在我耳邊大吼一句。

我也迅速地反應過來。

我抽出黃符,咬破指尖,飛速地畫符,甩出!

“啊!”

其中的一個氣球,被我的黃符擊中,發出一絲淒厲的叫聲。

砰!

其中珍珍的氣球炸裂開來。

前幾次這氣球炸裂,都給我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心理陰影,讓我本能地想躲開氣球炸出來的噁心玩意。

但讓我詫異的是,這一次人臉氣球炸裂,根本沒有炸出任何東西。

相反的,破裂的氣球內,支持飄出了一個飄渺的白影,落到地上。

我勉強認出,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身形。

是珍珍的魂魄。

暖婚二嫁 我這才意識到,恐怕我之前在孤兒院看見的氣球都不過是噁心人的小把戲,而我眼前的這三個人臉氣球,纔是這三個孩子魂魄的真身。

“珍珍!”看見珍珍的魂魄落到地上,另外兩個人臉氣球也慌了,趕緊落在她身邊。

珍珍的身形,因爲我咒符的緣故,變得非常的虛弱飄渺。

看着她的魂魄,我突然怔住。

現在的我,對鬼魂的鬼氣以及怨氣,非常靈敏。

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眼前珍珍的魂魄,根本沒有一點怨氣,鬼氣也非常虛弱。

這種魂魄,頂多算是遊魂而已,根本不會冤魂。

但既然不會冤魂,他們爲什麼又要來孤兒院搗亂,還要抓走吳院長?

之前的我,在孤兒院裏,看見吳院長被抓走,關心則亂,有些亂了手腳,因此完全沒有仔細思考。

但現在,隨着這三個孩子的魂魄出現,我慢慢冷靜下來,才發現這整件事,透着一股蹊蹺。

首先,就是我之前就疑惑的,爲什麼海洋孤兒院的火災過去了好幾個月,這些孩子的冤魂纔開始作亂?

再者,這些孩子們所恨的,應該是讓海洋孤兒院發生了火災的左左,和不救他們的孤兒院老師。可他們現在抓走的,爲什麼是吳院長這個不相干的人?

我心裏越想越覺得不對,頓時對眼前這三個孩子沒有那麼多敵意了,只是走近一步,想要詢問。

可那幾個孩子,顯然是被我手裏的黃符給嚇到了,兩個人臉氣球和珍珍的魂魄,紛紛後退。

“你們不要怕。”感受到他們的恐懼,我低聲開口,“我並不想傷害你們,我只是想問你們一些問題。” 爲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將手裏的黃符,都放了下來。

那三個孩子,才冷靜了一點。

與此同時,我看見另外兩個氣球裏的小加和阿大,魂魄也從氣球裏出來,落到了地上。

三個縹緲虛弱的影子,就站在那兒,警惕地看着我。

這時,我突然又意識到一件事。

這三個孩子,一離開氣球,魂魄就好像更虛弱了。

我之前一直以爲,他們躲在這個人臉氣球,是爲了惡作劇,看我現在才發現,那三個氣球,根本是他們的保護。

這三個孩子的鬼氣那麼虛弱,顯然是不可能自己弄出這三個氣球來保護自己的。

既然不是他們自己弄出的氣球,那就是別人把他們放進氣球的?

玄宇宙 誰?

到底是誰,在這背後,參與了整件事?

“你們都認識左左對嗎?”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就看見那三個孩子,點了點頭。

其中那個叫珍珍的女孩,還怯生生地開口:“左左他還好嗎?”

我愣住。

左左說過,珍珍他們每天都會到夢裏來斥責他。我還以爲,是冤魂真的託夢來糾纏左左,可看珍珍現在的反應,似乎根本沒有在怨恨左左的意思。

“你們……不怪左左麼?”我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怪?爲什麼怪?”阿大愣住,但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夢的能力麼,我們當然不怪,這不是他的錯,要怪,也只怪我們自己不夠乖,所以院長阿姨他們,都不記得來救我們……”

說着,這羣孩子們,都垂下了眼眸,有幾分哀傷。

我更詫異了。

這些孩子,提到自己的慘死,沒有任何的怨恨,只是有一種淡淡的哀傷。

可既然沒有怨恨,他們爲什麼會化身成鬼?

“你們既然不恨左左,也不恨那些孤兒院的老師們,那你們爲什麼還不去投胎?”我問,“爲什麼要在逗留在這裏?還要去天空孤兒院搗亂?”

那三個孩子,似乎被我問住了,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們也不知道。”小加開口,“我們一醒過來,就看見自己在氣球裏,我們看見了左左,就想和他一起玩,可他好像看不見我們……”

我越聽臉色越白,脫口問:“那你們爲什麼要抓走吳院長?”

“吳院長?”那三個孩子露出迷茫的神色,“那是誰?”

我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我這下子是徹底反應了過來。

不是這些孩子,抓走了吳院長。

更確切的說,孤兒院裏的一切,恐怕和這三個孩子,都沒什麼關係。

這些孩子,只是被人利用,用來當障眼法罷了。

從一開始,無論是左左告訴我他做噩夢夢見珍珍他們了,還是我看到的人臉氣球,都讓我想當然地認爲,孤兒院發生的事,是被燒死的孩子在作怪。

這樣先入爲主的想法,讓我根本沒想過,其實是有更厲害的角色,在背後操縱着一切。

至於誰會那麼處心積慮地,利用三個孤兒院的孩子,設下這麼一出計謀,答案顯然只有一個——

葉家人。

他們特地抓走吳院長,就是因爲知道,事情一牽扯到吳院長,我就會着急得喪失思考的能力,找來這個孤兒院。

我身子一顫,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我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怎樣的危險之中。

“阿遠!我們趕緊找到吳院長,離開這裏!”我迅速地而擡頭,大吼一聲。

可吼完,我突然愣住了。

因爲我突然發現,陸亦寒竟然不見了。

我剛纔只顧着和這三個孩子說話,都沒有意識到陸亦寒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心裏一慌,迅速地對三個孩子說:“你們三個乖乖在這裏,我之後會找人來超度你們。”

話落,我趕緊跑到走廊裏,想要找到陸亦寒。

可沒想到,我剛走出走廊,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阿遠,你剛纔去哪兒了?”我擡頭,認出眼前的人是陸亦寒,趕忙道,“這裏是葉家人設下的陷阱,我們一定要——”

我話還沒說完,可陸亦寒突然出生打斷了我。

“我找到吳院長了。”

我一怔,頓時也顧不上葉家人了,只是脫口問:“在哪裏?”

“這裏。”陸亦寒深深看了我一眼,帶着我走向隔壁房間。

隔壁的那間房間,也是被燒得焦黑,推門進去,我馬上看見吳院長,整個人倒在地上。

“吳院長!”我喊了一聲,趕緊撲過去。

可碰到我院長的剎那,我就嚇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因爲吳院長整個人都軟綿綿的,臉色慘白地昏迷着,身上都是血。

我看得出來,她受了很重的傷,奄奄一息。

“阿遠!”我崩潰地大叫起來,“快叫救護車!”

可我身後,沒有一點動靜。

我急的也沒空去管陸亦寒怎麼了,只是迅速地自己拿出手機,打給救護車,可還沒打通,陸亦寒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響起。

“沒用的,她是內臟受傷,只要一移動,就會死。”陸亦寒的聲音無比平靜,“就算醫生來了,一移動她,她也是死。”

我臉色慘白,頓時不敢去碰吳院長了。

“那怎麼辦?”我更加憂慮,突然想起一個人,“對!我打給慕桁!”

我剛想拿起手機,可突然,陸亦寒走到我面前,奪走了我的手機。

我急的大叫:“阿遠,你別鬧了,我要找人來救吳院長!”

“除非那個人能夠在半小時內過來。”陸亦寒低頭看我,“不然吳院長也是死,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我沒想到吳院長的情況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腦子裏不由轟的一聲。

重生之農家商 天空孤兒院在s市的郊區,就算慕桁接到電話馬上趕過來,他也是不可能感到的。

眼淚跟開閘了一樣,流的停不下來。

我原以爲,我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但沒想到,老天總是能用現實告訴你,一切能夠更糟。

我視爲母親般的吳院長生死未卜,我想要做什麼,可我什麼都坐不了。

如果容祁在就好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沒出息,但此時我竟然真的希望容祁在,用他的鬼術,將吳院長就回來。

我此時才發現,我對容祁的依賴程度,都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雖然自尊心一次次地在阻止我,可我還是將手機拿出來,打電話給容祁。

哪怕自取其辱也好,我沒辦法對吳院長放任不管。

嘟,嘟,嘟。

“喂。”

綿延的長音之後,一個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我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僵住。 此時電話裏響起的,竟然是葉婉婉的聲音。

我幾乎想都沒想,第一反應就把電話掐斷,臉色慘白。

我想過容祁會不接電話,也想過他或許會不願意幫我,但我萬萬沒想到,接電話的,會是葉婉婉。

幾乎比我想的任何一種可能都殘忍。

片刻後,我馬上回過神,忍住眼裏的淚水,只是猛地握住自己腕子上的手鐲。

就算容祁現在和葉婉婉在一起,我也不在乎了,只要他能出現,只要他能救救吳院長……

想到這,我胸悶的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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