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頭咦了一聲:“找到了?難道你已經見過萬鎖了?”

我點了點頭:“見過了。他已經去投胎了。”

鍾老頭嘆了口氣:“已經投胎了嗎?那就好,那就好。當年是我害了他。一直內疚的很。”

崔師傅問鍾老頭:“當年你們遇見什麼事了?能不能和我們兩個說說?”

鍾老頭嘆了口氣:“其實這事很簡單,我們在深山當中迷了路,誤闖到一個小村子裏面。看見一羣山民,要殺了那女人,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把她給救了。”

他說到這裏,沉默了一會:“後面的事,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們救了人,又殺了人。”

我撓了撓頭:“後來你們兩個,一個不能投胎轉世,一個求死不能。是不是那女鬼逼得?”

鍾老頭點了點頭:“女鬼給我們兩條路,要麼不能投胎轉世,慢慢地把魂魄耗得魂飛魄散。要麼跪在鐵棺當中,變成不知道什麼怪物。”

他說到這裏,忽然變得很神祕:“當初我們救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跪着來的。所以我想,她這一套邪術,可能是從那山村裏面帶出來的。”

我和崔師傅都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鍾老頭嘆了口氣:“萬鎖膽子小,選擇了跪在鐵棺裏面贖罪。我就有點硬氣了,選擇死後不能投胎。實際上,我怎麼肯耗得魂飛魄散?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呢。”

我心想:“你的辦法就是把我坑了?”

崔師傅忽然問:“你還記得那山村在哪嗎?”

鍾老頭緩緩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大山連着大山,連綿不絕,根本沒有道路。除非你是那村子的村民,否則永遠都不可能再找到那地方。”

崔師傅嘆了口氣:“可惜,這是可惜。”

鍾老頭笑了笑:“其實那片山就在本省南面。距離沐城很近。從地圖上看,範圍也不小。你要一寸寸的尋找,恐怕找一輩子也找不到。”

崔師傅發愁的說:“是啊。這可怎麼找?”

鍾老頭費力的爬起來,衝我們拱了拱手:“二位。咱們就此別過了。我要去投胎了。”

崔師傅也站起來,笑着說:“你的魂魄還很虛弱,不再養一段時間嗎?”

鍾老頭苦笑一聲:“我擔心夜長夢多。”

隨後,他就攀援着井壁,輕輕巧巧的上去了。

崔師傅衝我招了招手:“咱們兩個也上去吧。”

等我們回到地面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觀音廟的蠟燭已經燃盡了,只剩下爲數不多的幾隻還有一點火光。

我在院子裏面張望了一番,沒有看見那吹笛子的女鬼。

崔師傅指了指菩薩像:“她已經附身在菩薩上面了,從此以後,要在這裏享受香火,保佑一地平安。”

說了這話之後,他又小聲的嘀咕:“怪了,可真是怪了。按道理說,願意假扮神仙的,都是山精鬼怪,不務正業的惡鬼。這姑娘知書達理,舉止大方,按道理,應該正經投胎纔對,沒道理在這地方乾耗時間啊。”

我打斷他的話:“也許這姑娘想過把當菩薩的乾癮呢?咱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何必多事?”

崔師傅嘆了口氣,嘟囔着說:“是啊,管好自己就行了,何必多事?自己的事還弄不清楚呢。”

他把那隻瓶子掏出來,放在了觀音的手心裏面。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小小的白瓶子,竟然是觀音的淨瓶。

崔師傅衝觀音拜了兩拜,小聲的說:“希望觀音廟的佛經能化解鬼胎身上的戾氣。等我回來放他的時候,他能順利投胎,做一個大善人。”

我忍不住說:“崔師傅,你真的打算幫着鬼胎殺人?在半年之內,能完成嗎?”

崔師傅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的本命燈在人家手裏面,我就只能盡力去做了。”他衝我擺了擺手:“咱們走吧。圓房的事已經完成了,這裏以後要過太平日子了。”

我跟着崔師傅走在街上,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又摸到了那塊死肉,它非但沒有消失,而且比以前更大了。

我叫住崔師傅,着急地說:“怎麼回事?這塊肉爲什麼還在我脖子上?”

崔師傅笑了笑:“兵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就算你要復原了,也沒有這麼快的。更何況……”

他說到這裏,忽然閉住嘴了。

我着急地問:“更何況怎麼樣?”

崔師傅猶豫着說:“我也說不好。我教你一個辦法,在月圓之夜,你點一隻蠟燭。在三丈外吹它。如果不能吹滅,那你就是要好了。如果蠟燭應聲而滅,可能有點麻煩。” 一丈三米三,三丈就是十米。在十米開外吹一隻蠟燭,怎麼可能吹滅?我有點懷疑的看着崔師傅:“你是不是逗我呢?我得多大的氣量才能吹滅那麼遠的蠟燭?”

崔師傅笑了笑:“所以說,你康復的機會很大。”

我越聽越不對勁,拽住他說:“你給我說清楚,爲什麼要吹蠟燭。這和我脖子上的死肉有什麼關係?”

崔師傅看了我一會,輕聲笑了笑:“這也不是什麼祕密,告訴你也沒什麼。”

他想了一會,像是在組織語言:“柴天,如果你這塊死肉不受控制,它會一點點的蔓延,蠶食你的肉身,到後來,你會變成一具死屍。”

我儘量不動聲色地說:“我早就知道了。這和吹蠟燭有什麼關係?”

崔師傅說:“隨着你身體的變化,你體內的陰陽二氣也會變化。陽氣減弱,陰氣旺盛,這個過程很緩慢,平時察覺不出來。但是在月圓之夜,會分外顯著。到時候,如果你真的沒有開始復原,在明月下吐一口氣,這口氣會冷的像是寒冰一樣。那蠟燭別說在三丈之外了,就算在十丈以外,也會應聲而滅。”

我想象了一下那詭異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緊接着,我又拽着他問:“鍾老頭不是已經投胎轉世了嗎?冤仇已經化解了。我爲什麼還不能康復?”

崔師傅笑嘻嘻的說:“我沒有說你不能康復。我只是說,有可能會出問題。要知道,世間的事沒有絕對的,我們就要防着這個萬一……”

他還在長篇大論的說些什麼,但是我總覺得他這一番瘋言瘋語的廢話是在掩飾真相,他想打亂我的思維。

我瞪着他看了好一會,忽然心中一動,大叫:“是不是和鬼胎有關係?他臨走的時候,陰陽怪氣的叫了我一聲“母親大人”,那時候我就覺得,他是看破我的身份了。我猜的對不對?”

崔師傅笑了笑:“他是看破你的身份了。不過,你身上有他母親的氣息,他到底還是不忍心跟你動手。嘿嘿,咱們的計策也不算失敗。”

我腦子有些糊塗了,總覺得這些事有些關聯,但是又想不出來哪裏有關係。我是被萬鎖咬傷的,和鬼胎沒有直接的關係,萬鎖和鍾老頭已經投胎轉世了,這一場恩怨已經化解了,可是,我仍然不踏實……

我越想越亂,到後來頭都開始疼了。

我們已經走到那對小夫妻家門口了。崔師傅一邊敲門,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我要在半年之內,找到當年的追兵。”

我心不在焉的說:“你真要殺了他們嗎?”

崔師傅搖了搖頭:“那倒不必。只要取他們一點血,把鬼胎順利送走就行了。只不過……我少了一盞命燈,很多事做起來會不大方便,你願不願意幫我?”

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是崔師傅幫了我這麼大忙。他現在被鬼胎害的有可能死掉,我要再袖手旁觀,可實在說不過去。可是真的幫忙,又要和厲鬼打交道,我是真的怕了。

痞子國王的冷血女王 我正站在那裏猶豫,崔師傅笑着說:“我不強迫你,你也不必有道德上的壓力。我給你七天的時間,等你想要幫我了,儘可以來廢巷找我。如果不想幫我,一走了之就可以。”

說到這裏,大門開了,那對小夫妻把我們接了進去。

我反覆思考着崔師傅的話,總覺得他做事神神祕祕的,大有玄機。而且他給我七天時間,似乎已經算好了,我絕對會去找他一樣。

那對小夫妻好奇的問我們,在觀音廟看見什麼了。崔師傅笑了笑:“看到他們圓房了,當真是精彩的很。”至於到底是怎麼圓房的,我們兩個都不肯說,打了個哈哈,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在小夫妻家中吃了飯。就去觀音廟看熱鬧了。

廟門緊閉,外面站滿了鄉親,他們小聲的議論着,猜測裏面的結果。等了一會,廟門緩緩打開了,僧人面僧蒼白的走出來,有氣無力,卻面帶微笑的宣佈:“從此以後,我就是這裏的廟祝了。”

此言一出,鄉親們全都鼓起掌來,歡聲雷動。他們涌到院子裏面,扶着僧人坐在蒲團上,取過來飯菜,幫着他打掃小廟,把神像擡到神臺上去。

我看他們一臉虔誠的忙活,忍不住問那對小夫妻:“會不會有的僧人怕死,自己扯下蓋頭,謊稱和菩薩圓房了呢?”

那對小夫妻搖了搖頭,堅定的說:“絕對不會。這些僧人佛法高深,是最虔誠的人。更何況,沒有人會自己害自己。”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害自己?”

我旁邊的崔師傅一直木愣愣的看着觀音像,像是沒有聽到我們的談話一樣。

中午的時候,觀音廟又恢復了平靜。小廟內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裝飾一新,以前的鬼氣妖氣,都被佛氣壓下去了。

崔師傅向小夫妻拱了拱手:“打擾了兩天,我們也該走了。 重生之等你長大 這幾天你們管吃管住,我們感激的很。”

那對小夫妻說:“兩位大師幫我們除掉了妖鬼,應該是我們感激纔對。”

崔師傅忽然把他們拉到路邊,小聲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已經結婚三年了吧?爲什麼一直沒有孩子?是不想要,還是……”

那對小夫妻臉一紅:“誰不想做父母呢?只不過就是要不來。去醫院檢查了,我們兩個的身體都沒問題。哎,可能是命中無子吧。”

崔師傅微笑着說:“據我看,你們該有孩子。只不過,你們家大門的方向不對,壞了風水。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把大門改個方向就好了。”

那對小夫妻又驚又喜,連連道謝。

崔師傅哈哈一笑:“不用道謝,我這個就算是付了這兩天的房租了。”

隨後,他帶着我揚長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問崔師傅:“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那戶人家的大門有問題,所以才住到他們家的?”

崔師傅點了點頭:“不錯,這樣一來,我和他們就互不相欠了。你問這個幹嘛?”

我自言自語的說:“你這個人看起來倒是挺厚道,不過心思縝密,像是一個下圍棋的高手,看見一步,料到了三步。和你共事,總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崔師傅笑了笑:“你不想幫我找當年的追兵就直說。不用這麼給自己鋪墊理由。”

我笑着搖了搖頭:“你不是讓我考慮七天嗎?七天之後再說吧。”

回到沐城之後,我和崔師傅就分道揚鑣了。這倒不是我忘恩負義,想盡快和崔師傅撇清關係。實際上是崔師傅主動提出來的,讓我這七天之內,自己好好想想,他不想在旁邊影響我的決定。

開始幾天,我一直是在糾結中度過的。我一會想,跟着崔師傅去抓了那些人算了。一會又想,我又不會道術,跟着他恐怕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拖後腿,不如資助他一筆錢,讓他請一個高手算了。

但是幾天之後,我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因爲我發現我脖子上的死肉半點消減的跡象也沒有。

我在沐城臨時租了個住處,過得昏天暗地,每隔五分鐘就要伸手摸摸脖子,簡直像是瘋了一樣。

度日如年,我還是熬下來了。這天晚上,終於到了月圓之夜。

我在兜裏揣了一隻蠟燭,走到街上。

街上空無一人,我把蠟燭放在馬路牙子上,然後退了十來步。這個距離夠遠了,我不可能吹滅蠟燭。但是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死肉,心裏面忽然緊張起來了。

我蹲下來,等着那旺盛的火苗。這團火光,就像是我的本命燈火,我甚至懷疑,如果我狠心將它吹滅,我的生命也會終止。 蠟燭長三寸,火苗長二分。它們兩個疊加在一塊,就是三長兩短。我站在十米開外,越來越後悔爲什麼拿了這根蠟燭,實在是不吉利。不過點都點着了,也只能這樣了。

有句話叫人死如燈滅,我現在就面臨着這個情況。今天簡直是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我用手捂住嘴,輕輕哈了口氣。這口氣溫暖潮溼,一旦都不冷。我心中一喜:“看來今天這燈是滅不掉了。”

我扭頭再要去吹蠟燭的時候,頓時愣住了。我看見蠟燭已經滅了。火光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縷青煙,在路燈下慢慢消散。

我打了個哆嗦:“不會這麼邪門吧?隔着一隻手掌,居然把燈吹滅了?”

我撓了撓頭:“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有一陣風,把燈吹滅了。”

我從兜裏面掏出火柴,蹲在蠟燭身邊,打算把蠟燭點着。可是那火柴剛剛冒出來一丁點火苗,噗地一聲,就滅了。

我身上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來了。我盯着手裏的火柴頭開始打哆嗦:“我完了?我就這麼完了?”我坐在地上足足發呆了兩三分鐘。然後屏住呼吸,又划着了一根。這一次,火柴又滅了。

我疑惑得看着它:“我明明屏住呼吸了,火柴怎麼還是滅了?而且我剛纔感覺背後似乎有一股寒氣。難不成這事有蹊蹺?”

背後是空曠的大街,街上種着一排大樹,枝葉參天,我看不出什麼異樣來。於是我稍微側了側身子,一邊劃火柴,一邊偷眼觀察身後。

在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馬路對面的大樹後面,鑽出來一個小孩,他笑嘻嘻的吹了一口氣,我手裏面的火柴應聲而滅。

我怒道:“原來是你在耍我。”

我站起身來,衝着他跑過去。小孩嚇了一跳,慌不擇路的向遠處逃,被地上的石頭一絆,摔倒在地上,哇哇哭起來。

我追了兩步就停住腳了,我看着小孩,從心裏面冒出一股股寒氣來:“這傢伙,站在馬路對面,一口氣能吹滅我的蠟燭? 契約甜妻心尖寵 他是人嗎?”

我正打算逃走,看見從黑暗中飄過來一個女人。這人一身白衣,長髮飄飄,她先是把小孩扶了起來。然後我眼前一花,看見她拉着小孩的手,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我兩腿開始不由自主的打哆嗦,我知道今天是碰見鬼了。

那女人悽悽慘慘的說:“我們孤兒寡母。活着的時候被人欺負,死了之後,還要被鬼欺負嗎?他不過吹你一盞燈罷了,你太欺負人了。”

我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了:“沒事,我不是有意的,我……”

我還沒有說完,那女人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身子一趔趄,坐倒在地上。緊接着,那胸口一陣陣疼起來,像是被火烤一樣。這陣疼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女人已經拉着小孩走遠了。那小孩抹乾淨了眼淚,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我,眼神很不友好。

我坐在冰涼的街上,也顧不得害怕了,因爲我滿腦子都是那女人的話:“我們孤兒寡母,活着的時候被人欺負,死了之後,還要被鬼欺負嗎?”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塊死肉:“我現在是鬼了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塊肉的面積變大了。

我還沒有吹蠟燭,但是我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我坐在馬路正中間,像是一個萬念俱灰,要自殺的人一樣。不過晚上根本沒車,我只是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我在這裏坐了半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最後還是站了起來,點上蠟燭,退到十米開外。

這一次很順利,沒有人再打擾我,而我也順利的吹滅了蠟燭。

白色的蠟燭,黑的燈芯。這一黑一白,都不吉利。我看着它們,心裏面有些堵得慌。

幸好有之前那一對母子做鋪墊,暗示了我現在的結果,不然的話,乍一看見蠟燭熄滅,我可能得發瘋。

我乾脆躺在了地上,兩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我費盡心機,救了鍾老頭,化解了他們和鬼胎的冤仇,可是這快死肉仍然不肯放過我。看來,我得準備做一具行屍走肉了。”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崔師傅來了。他不是要去深山之中,把當年的追兵抓回來嗎?那些追兵世世代代住在深山裏面,而且很可能有什麼詭異的邪術。他少了一盞命燈,未必應付得過來。乾脆我去幫幫他算了,也算是給自己積點陰德。如果運氣好的話,萬一崔師傅還有辦法救我,那不是撿了一個大便宜嗎?

想到這裏,我就從地上坐起來,掰着手指頭算今天是第幾天,看看有沒有過了崔師傅的七日之約。算來算去,我發現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我心中一喜:“時間還來得及。”我把蠟燭火柴揣在兜裏,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向廢巷走去了。

等我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忽然醒過味來。這七日之約,恐怕不是巧合。崔師傅估計早就算計好了。

從禮佛村出來到月圓之夜,正好是七天。等我吹滅蠟燭的時候,肯定着急救命,唯一的選擇就是去找他。而他就可以趁機要挾我和他一塊進山,尋找當年的追兵。

我想到這裏,感覺自己被人耍了,心裏面很不高興。但是左思右想,又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乖乖地去找他。

我嘆了口氣:“這個崔師傅,可真是老謀深算啊。等我治好了死肉,得逃得越遠越好,這種人,不能打交道。”

沐城人沒有不知道廢巷的,這地方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如雷貫耳。我走了沒多久,就到了廢巷。

站在巷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規矩來:“廢巷,只能白天進,晚上去不得。”

這個規矩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不過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也都遵守。沒人知道爲什麼要遵守這個規矩,可是就因爲不知道原因,人們才覺得它神祕,纔不敢不遵守。

如果擱在平時,我肯定會乖乖的等到天亮再來。但是今天我打算進去。一是因爲七天之約已經到了,萬一我誤了時辰,崔師傅以此爲藉口,給我擺幾個難題,那會麻煩得很。二是我和崔師傅呆了幾天,他的把戲我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沒有神祕感了,也就不怕了。

巷子裏面很黑,我拿出蠟燭和火柴,點亮了照明。

有個詞叫秉燭夜遊,聽起來詩情畫意。我今天也算是秉燭夜遊了,不過遊得陰森恐怖。

巷子裏面一共五戶人家,每一戶都大門緊鎖,門口長滿了雜草,不像是住着人的。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傳說來。傳說不知道是誰胡編亂造出來的,妄圖解釋廢巷那個只能白天進,不能晚上進的規矩。

根據這傳說。廢巷裏面住着很厲害的妖魔鬼怪,即使是崔師傅都不是對手。他的功力,只能在白天的時候,藉着陽氣和它們打個平手,到了晚上,就會敗下陣來。所以這道士並不是真的住在廢巷。它到了晚上就溜走了,天亮之後再溜回來……

我想到這裏,就開始猶豫了:“萬一那傳說是真的。崔師傅不在這裏,我撞見妖魔鬼怪,不就沒命了嗎?”

我在巷子裏面徘徊了一會,還是決定進院子裏面看看。原因很簡單,我一個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怕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我走到第一戶門前,用力的拍了拍木門。木門發出砰砰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傳出去老遠。 我只是拍響了一扇門而已,但是這聲音傳得很遠,我很確定,整個巷子都聽到了,但是沒有人出來。

這裏安靜的要命,不僅沒有人的聲音,連鳥叫蟲叫都沒有。好像有什麼人將這裏的生命全都抹去了,我想到這裏,心裏面打了個哆嗦。

這扇門沒有人,那我去另一扇好了。我一連敲了四扇大門,都沒有人來開門。等我走到第五扇門的時候,還沒等我開門,燭光就迅速的縮小,眼看就要熄滅了。

我連忙捂住口鼻,可是蠟燭還是迅速的黯淡下去,最後變成了綠豆大小,眼看就要滅掉了。

我向後退了一步,但是仍然不管用,火光消失了,我頓時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磚牆冷冰冰的,我的後背緊抵着它。我驚恐地看着手裏面的蠟燭:“怎麼回事?我剛纔明明沒有呼吸。怎麼蠟燭還是滅了?”忽然我腦袋嗡的一下,我想通是怎麼回事了。

我沒有呼吸,那肯定是有別人在呼吸。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這扇門跟前,聽見裏面果然傳來了粗重的喘氣聲,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就像是在觀音廟的時候,菩薩吸供香的煙氣一樣。

我吸了吸鼻子,果然有一縷供香的氣息,從裏面飄了出來。

看樣子,那個傳說沒有錯。廢巷當中果然住着妖魔鬼怪,他剛纔不就把我的蠟燭吹滅了嗎?

農家棄女 我躡手躡腳的向後退,打算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剛剛走了兩步,我看見一團火光從院子裏面升起來,然後又慢悠悠的落了下去。這幅奇景讓我停下腳步,忍不住去看兩眼。

我等了一會,那吐氣聲又響起來了,緊接着,紅光出現,越升越高,像是要飛到月亮上去一樣。

我鬼使神差的走到大門口,扒着門縫向裏面看,院子裏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我轉動着身子,仔細的找角度。結果一不留神,撲通一聲,把大門給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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