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擡眸的時候,二人的臉相隔不到一臂距離。而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黑曜石般冥黑的瞳仁深處,倒影着她小小的身影,就那樣直直的望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裏去。

他以後也會跟他父親那樣麼?

因爲愛,堅守對一個女人的承諾,做到始終如一!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會麼?

金子覺得自己的心湖被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無聲盪漾……

她別開了眼。淡淡應道:“我明白了,你是東家,接不接案子,自然由你說了算!”

“你知道,在下與館中的每一個人相處,從不自恃身份高人一等!”辰逸雪緩緩坐回軟榻,輕聲呢喃道。

金子撇撇嘴,內心承認,再一次在辰大神面前落了下風……

仙居府的驃騎將軍府。

巍峨的宅邸籠在一片素縞之中,白花花的一片,在夜色中彷彿蒙上了一層瑩白的寒霜。屋檐下的白色燈籠將門庭照得透亮,微微搖曳的燈光將進進出出的人影拉得長長的。

守在門口的兩名小廝機械性地給每個祭奠完,準備離府的客人回禮跪安。

蕙蘭郡主和郡馬辰靖在少將軍柯子俊的陪送下,出了將軍府。

柯子俊披麻戴孝,而蕙蘭郡主和辰靖則是一襲素白的裝束。

“不必再送了,少將軍快進去吧!”蕙蘭郡主停下腳步,回首神色哀慼地望着柯子俊。

郡馬辰靖也作了一揖,附和道:“少將軍請留步!”

柯子俊含笑點了點頭,拱手道:“兒萬分感謝郡主和郡馬能來送家父最後一程!他日兒再上門拜訪二位!”

柯子俊是驃騎大將軍的嫡子,大將軍仙去,他理所當然要繼承爵位的,此刻能以兒自稱,足以說明他對蕙蘭郡主夫婦的敬重,這讓蕙蘭郡主有些惶恐,忙道了一句:“不敢當!”

蕙蘭郡主的父親端肅親王在朝廷的聲望頗高,深得聖上敬重,蕙蘭郡主委身下嫁一介商賈,遠離了帝都的權勢之爭,跟朝中派系也並無利益交集,因而能得此尊重,實在是沾了父親的榮光。

三人站在府門口寒暄了幾句,直到蕙蘭郡主夫婦上了馬車,駕車離去後,柯子俊才轉身走進府中。

梆子敲了三下後,前來祭奠的人越來越少了,長街上停着的馬車和轎子,基本上都走光了。

柯子俊跪在靈前,自個兒往火盆裏添着冥器,一張英俊的面容在靈前燭火的掩映下,籠着一層淡淡的陰影,顯得越發的陰沉冷峻。

夜風吹進來,靈前的花圈,喪棒垂花發出沙沙的聲響,氛圍十分空寂。

門外有個小廝匆匆的跑進來,站在靈堂外,剛想要開口說話,便見柯子俊擡眸,飛去一道冷厲的寒光。

小廝被他那道銳利而冷厲的眼刀攝到,陡然跪下,?結巴道:“少……少將軍,奴才無意……冒,冒犯老將軍。是因爲逍,逍遙王來了!”

小廝話音剛落,柯子俊便從靈前站了起來,大步跨出靈堂,迎了出去。

才穿過長廊,便遠遠看到了逍遙王龍廷軒俽長而慵懶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柯子俊嘴角一挑,這廝一如既往的閒適自在啊!

他加快腳步,站在一丈開外作揖施了一禮:“逍遙王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龍廷軒清亮的眼眸含着笑,疾步上前,綴着藍玉貔貅的扇柄挑起柯子俊的手臂,淡淡道:“什麼見不見諒的,少將軍這是在酸本王麼?本王來得晚了,倒是希望老將軍不要責怪纔是!”

柯子俊睨了龍廷軒一眼。忙道:“王爺能來祭奠,在下感激不盡,相信家父在九泉之下也會感念王爺,又如何會責怪?”

龍廷軒淺淺一笑,心道感念就不必了,別把這筆賬算他頭上就成了。

“靈堂在何處?本王還是先去給老將軍上柱香吧!”龍廷軒說道。

“在這邊。王爺請跟在下來!”柯子俊拱手施了一禮,便走在前頭引路。

龍廷軒緩步跟上。阿桑則緊跟其後,細長的眼眸細細地打量着將軍府的格局和景緻。

靈堂之內,香案白煙嫋嫋,一片包茫茫的縞素。

正中央放着一具還未封口的棺材,龍廷軒神色沉靜,英挺的俊眉微微糾結着,手輕輕的撫上棺木。

燭光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靜靜地躺在棺材裏。

他的臉上塗着厚厚的鉛粉,顴骨的位置上了淡淡胭脂。看起來就像是正常的暈紅。身上穿着將軍品級的刺繡精美的盤龍壽衣,雙手自然的疊放在胸口,玉冠束髮,珠光閃耀,安靜得彷彿睡着了一般。

龍廷軒望着驃騎將軍的遺體,沉吟了半晌,才緩緩擡頭,看着遞上檀香的柯子俊說道:“老將軍走得很安詳,少將軍節哀!”

柯子俊凜了凜神,淡淡地應了一聲是!

龍廷軒舉着香,對着靈堂鞠了三鞠躬,便將檀香遞給柯子俊,讓其爲自己代勞,插到香案上。

二人雖然認識,但並不熟識,只寒暄和慰藉了幾句,龍廷軒就準備告辭了。

柯子俊對龍廷軒現身仙居府有些狐疑,傳聞逍遙王長袖善舞,生性懶散,不理朝政,這次又是遊山玩水來了?

龍廷軒淡淡笑了笑,只道接了聖上的旨意,推脫不得,只能硬着頭皮追蹤樓月國第一王子侍衛的蹤影。

“樓月國王子侍衛?”柯子俊轉了轉眼珠子,有些不明白。

龍廷軒只得長話短說,將哥洛王覲見遇刺一事簡單明瞭說完,嘆了一口氣道:“父皇答應了哥洛,要幫他揪出意圖不軌的王子侍衛,押送往樓月國,喏,本王不幸就接了這檔子事,真是麻煩!”

柯子俊咧嘴一笑,問道:“是否需要在下幫忙?”

龍廷軒狡黠的笑了笑,擺手道:“不必了,本王領了這差事不過是幌子,遊山玩水纔是正事,少將軍不必客氣,完成不了任務,哥洛王也不能拿本王如何……”

柯子俊低低一笑,目送逍遙王的車駕離開。

車廂內,龍廷軒正襟危坐於榻上,深邃而冥黑的眸子虛無地凝着一個點兒,思緒蹁躚。

英武的密信他已經收到了,偵探館果然如他所料那般,拒絕了柯子俊的委託,這讓龍廷軒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柯子俊爲人城府也是深沉的,接下來關於牽連折衝密信案子的調查,必是越發的艱難了。夜殤在驃騎將軍府內,並沒有找到有用的資料,而這些資料,必是被柯越雲掩藏了起來……

究竟會是在哪裏呢?

龍廷軒抿着脣,手輕輕的敲擊着軟榻的表面。

阿桑駕着馬車掠過長街,入了夜之後,長街之上杳無人煙,只有淡淡的薄霧籠在上空,襯得夜色越發暗沉而朦朧。 (ps:今天有二更!晚上八點準時見面哦!小語最近有勤勞碼字,這個週末就開始加更啦,小語在準備一個案子,順帶虐虐壞人,記得來圍觀哦!大家推薦、點擊、訂閱啥的,砸過來吧!麼麼噠!)

偵探館這些天左右沒有接手任何案子,金子便索性躲在百草莊內研習醫術了。

樁媽媽在小廚房裏搗弄着吃食,她一邊搓着麪糰子,一邊笑着對邊上洗菜的笑笑說道:“還別說,娘子真是隨了夫人,聰慧至極,纔跟着老神醫學鍼灸沒多少時日,就已經得了老神醫的真傳了。娘子給我施了兩天針而已,我這老腰啊,舒爽了不少……”

笑笑回頭,臉上掩不住自豪的笑意,點頭附和道:“奴婢也佩服娘子的毅力和決心,成天對着一卷醫書,廢寢忘食的練習,真是難爲她了!”

“笑笑姐說哪兒去了,娘子纔不覺得難爲呢,她那是樂在其中!”袁青青走進小廚房,接嘴說道。

樁媽媽看了袁青青一眼,這丫頭跟在娘子身邊久了,對娘子的個性倒是摸通透了。在樁媽媽看來,娘子也的的確確是樂在其中,至少她對醫術是極感興趣的,不然,就算怎麼勉強自己,也不可能堅持得下去。

“你怎麼來了?娘子讓你抄的案例,你抄好了?”笑笑瞪着袁青青問道。

袁青青扯了一下嘴角,她最討厭的就是抄書了,讓她安靜地坐在那裏寫字,她寧願去洗衣裳,幹粗活。才抄了一卷案例,她就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快要折了似的,簡直就是要命啊!

她嚥了口口水,臉上漾出討好的笑,蹲在笑笑身邊,嘻嘻說道:“笑笑姐。跟你商量個事兒啊!”

“啥事?”笑笑擡頭看她,臉上分明寫着:看你這表情,肯定沒好事!

“那個,我能不能跟你換換?我跟着樁媽媽洗菜做飯,打打下手,你幫娘子抄案例,成不?”袁青青低聲央求道。

笑笑繃着臉,脫口回道:“你說呢?當然是不成了!”

袁青青耷拉着腦袋,一臉苦惱地看着樁媽媽,哀怨的喚道:“媽媽。您幫幫奴婢……”

樁媽媽失聲笑了笑。調笑道:“讓媽媽拿針線還可以。拿筆,還真不行。你呀,快些去抄吧,娘子那是看重你。才讓你抄的,多練練字,對你有好處!”

袁青青眼睛一亮,忙問道:“媽媽說的是真的?娘子是看重我麼?”

“那你說呢?她咋不讓莊裏的小童幫忙抄?”樁媽媽嗔道。

袁青青嘿嘿一笑,蹭的從笑笑身邊站起來,朝笑笑拋了個媚眼,笑道:“既然娘子如此看重我,我自是不能讓娘子失望呢,嘻嘻。笑笑姐你繼續洗菜啊,我去陪娘子抄書了……”

她輕盈盈的身子像燕子一般飛出小廚房,耳邊還有她清脆的笑聲在盪漾。

樁媽媽無言的搖了搖頭,笑笑卻努着嘴,憤憤的冷哼一聲道:“瞧她那得意樣兒……”

“行了。青青那丫頭就是這個樣兒,像個孩子似的,喜歡別人哄,你跟她較什麼勁兒?”樁媽媽略帶嗔怪的說道。

笑笑斂容,規矩的應道:“是,奴婢知道了!”

金府那邊,林氏剛歇了午覺起來,便聽青玉珠簾啪嗒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青黛閃身竄了進來,她登時便有些不悅的挑眉:“發生什麼事了?慌里慌張的,沒的讓人笑話!”

青黛忙欠身施禮,解釋道:“夫人,二娘子回來了,何田剛剛遞了話進來,奴婢委實嚇到了,忙進來稟明夫人!”

二孃回來了?

林氏眨了眨眼睛,手撐着軟榻的扶手,微微探着身子,狐疑問道:“你是說綺繯回來了?”

“是!馮媽媽已經出去相迎了!”青黛忙應道。

怎麼回事?綺繯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來了?

林氏忙讓青黛伺候着換了一身衣裳,整理完畢後剛跽坐下來,便聽外頭廊下在馮媽媽的引見下,恭恭敬敬地給金綺繯施禮問安。

“都起來吧!”

一道柔柔的聲音傳入東廂,林氏終於百分百的肯定自己沒有聽錯,還真是自己嫁到州府李氏漕運的大女兒綺繯回來了。

青黛出了東廂,站在隔簾處含笑喚了一聲二娘子,躬身欠了欠禮。

這二娘子不愧是嫁到富裕人家的當兒媳婦的,穿戴極其精緻奢華。

一襲橙粉色的齊胸襦裙,一眼便知道那是上好的綢緞裁製而成的,緞料似含着粼粼水光,剪裁比例極好,臂間披着天藍色的翠水薄煙紗,顯得身材越發窈窕誘人。頭上倭髻斜插着一根金簪,綴着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於行走間輕輕搖曳,盡顯嫵媚。

“母親在裏頭吧?”金綺繯含笑問道。

“在呢,二娘子快請進吧!”青黛忙撩起青玉珠簾,將金綺繯讓了進去。

青黛剛要跟着進去,卻見馮媽媽朝她使了一下眼色。

“馮媽媽,怎麼了?”青黛跟着馮媽媽走出廂房,低聲問道。

馮媽媽探了探腦袋,拉着青黛走遠幾步,纔開口道:“二娘子這次是自己回來的,你說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啊?之前兩次歸寧,都是姑爺陪着一道來的,還送了一大堆的禮物,這次,只有幾盒補品,說是給夫人和老爺補身子的,其他的綢緞、茶葉、玉器,可是一件都沒有……”

“啊?那二娘子不會是跟姑爺吵架了,纔回的孃家?”青黛臉上有些訝異,這之前姑爺陪着二娘子回門,都是恩恩愛愛,羨煞旁人的,這次形單影隻的回來,難道有什麼變故?

馮媽媽吩咐着青黛好生伺候着,便下去忙活了。

青黛在耳房那邊備了茶和點心,腳剛踏進東廂,就聽到林氏大聲喝了一句:“真是個不要臉的賤蹄子……”

青黛低着頭,將茶湯和點心放在矮几上,擡眸的瞬間剛好看到金綺繯絞着手帕擦眼淚的動作。

果然是跟姑爺吵架了……

這二娘子的性情向來是頂好的,溫婉而賢良,李府的老太太對這個孫媳婦兒也是讚不絕口,上次夫人去了州府,還被老太太稱讚教導有方,還送了不少禮物呢。

這次是怎麼了?

青黛偷偷打量了金綺繯一眼,一雙杏眼水霧迷濛,挺翹的小鼻頭也因哭泣而紅彤彤的,雪白的貝齒輕咬着下脣……

“青黛,你去外廂守着,一會兒紅姨娘過來請安,就先打發她回去。還有,老爺晚上會回府,你讓阿馮去大廚房那邊安排一下晚膳,煮幾道綺繯和老爺喜歡的菜!”林氏對青黛吩咐道。

青黛應了一聲是,便欠身退出了東廂。

東廂內,只剩下林氏和金綺繯母女促膝相對。

看女兒一個勁兒的抹眼淚,林氏心頭疼的厲害,穩了穩心神,決定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問個清楚明白,纔好幫着女兒出出主意。

金綺繯吸了吸鼻子,纔將原委一一道來。

前兩日,金綺繯出門商談生意的丈夫李御風回來了,只不過這次回來,帶給了整個李府不小的震撼和意外。他帶了一個女子和一個一歲多的男孩子回來,老太太聽到管事娘子的回稟後,立刻就將李御風和那對母子召去問話了。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啊。

李御風口中說出來的話,頓時讓金綺繯和在場的所有人驚呆了。

那個孩子,竟然是李御風和那個女人生的孩子。金綺繯當時就癱倒在了地上,這丈夫竟然揹着她在外頭養女人,而且連孩子都生了,她還傻傻的,懵然不知,等待人家登門入室了,她才知道……

老太太一直都寵愛金綺繯,忙讓人將她扶起來,並承諾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 (ps:二更到!求票!偶滾去碼字!)

在老太太的逼問下,李御風才道出了實情。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婚後出軌,而是在未跟金綺繯成親之前,便已經認識了媚娘。

媚娘以前是仙居府怡紅樓的一名雅妓,跟李御風有過一段情,但李御風知道自己終究無法將她迎娶進門,又不忍媚娘一直淪落風塵,於是在成親之際,給媚娘贖了身,給她自由,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媚娘離開仙居府之後去了哪裏,李御風不知道,因爲成親後的他,便開始收心,除了必須的應酬之外,極少流連風月場所,更遑論跟哪個青樓女子糾纏不清了。

這次出去辦事,再次遇到媚娘,純屬巧合。

他在市集的街頭看到了揹着孩子擺攤的媚娘,粗布麻衣,形容憔悴,但他還是一眼就將人認出來了。

當李御風走到媚娘跟前,顫顫地喚了她的名字後,媚娘擡眸的瞬間,落下了一滴晶瑩的淚。

那滴淚觸碰到了李御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跟着媚娘回了她居住的家,一個破敗不堪的小茅屋,裏面連落座的地方都沒有,只有一張凌亂擺着小孩子衣物的木榻。

媚娘跟李御風講述了自己離開仙居府後近兩年來的遭遇。

她成功贖身之後,帶着李御風給她的銀子離開州府,可在路上,她遇到了劫匪,將她所有的銀子都搶走了,還想將她再一次賣入火坑,那老鴇見她姿容不錯,本想買下她,但媚娘拔了一根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嚨,寧死不肯就範,老鴇不願惹上人命官司,就沒敢買下她,那幾個劫匪。也不想徒惹麻煩,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了媚娘。媚娘身無分文,只能一面幫人洗衣服,打零工,維持生計,更讓她意外的是,她竟然懷孕了,而孩子的父親,是李御風!

李御風聽到媚娘悲慘的遭遇已經動容,再聽她說起那個孩子是自己的骨肉。當即顧不上那麼多。便提出讓媚娘跟着他回府。他以後會好好照顧她們母子的。

金綺繯與李御風成親一年,還未爲他生下一男半女,他登時聽聞自己已經做了父親,難掩興奮。想着老太太一定會看在曾孫兒的份上,讓媚娘進門的。

老太太聽完李御風的解釋後,並沒有立即表態,她活了大半輩子,對世事多半通透,凝着眸子問了媚娘一些問題後,便讓身邊伺候的嬤嬤下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暫時讓媚娘住進去。

金綺繯失望了,老太太最期盼的就是她能早日爲相公開枝散葉。而今,自己的肚子還未有動靜,人家那廂,兒子已經一歲了…….她能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丈夫這兩天天天往人家的院子跑,她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心就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地捅了一個窟窿,彷彿他們纔是應該在一起的,而她不過是個多餘的。

她受不了了,她無法再在李府呆着,所以,她像一隻鵪鶉一樣,逃回了孃家……

林氏聽完之後,氣得滿臉通紅,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幾面,發出一聲悶悶的砰響。

外頭廊下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着二娘子華麗服飾的丫頭們,頓時噤若寒蟬,眼珠子轉了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匯,相顧無言!

“你且在府中好好住着,母親倒要看看,李府要給咱們什麼交代!”林氏咬牙切齒的說道。

金綺繯抽抽搭搭的應下了。

傍晚,金元回府聽了女兒的事情後,也略顯氣憤。

金妍珠在飯桌上嘰嘰喳喳的說着,聽得金元蹙着的眉頭更深了。

她說:“阿姊,你也忒軟弱了吧?那麼容易就讓那個賤蹄子登門入室了?你該拿把掃帚將她們母子倆趕出去啊,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她說那孩子是姐夫的,你們就都相信了??滴血認親了沒有啊?”

金綺繯搖了搖頭,說道:“當時老太太都發了話了,阿姊還能說什麼?”

“就你這麼好相與的個性,擔心她以後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吧!”金妍珠一副對姐姐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金綺繯眼眶紅紅的,低着頭不說話。

金元聽不下去了,這個事情本來就夠讓人心頭堵得慌了,妍珠不多寬慰自己阿姊,還說這樣酸人的話,讓人聽着心裏更不舒服了。

他剛想開口訓斥幾句,便聽林氏瞪了金妍珠一眼,嗔道:“妍珠,你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添亂呢?嫌你阿姊心情不夠糟糕麼?”

金妍珠吐了吐舌頭,看着金綺繯道:“我這是爲阿姊着急啊,阿姊就是太老實了,你該多多向母親學習着點兒!”

林氏老臉一紅,瞥了一眼金元,乾笑道:“讓你阿姊學母親什麼呀?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麼?只不過御風這次辦的這個事兒,不佔理,是該好好給綺繯一個解釋。行了行了,吃飯吧,這不是還有你們姨娘麼?今兒個下午母親已經給你們姨娘送了信,這事兒啊,她一定會幫着綺繯好好解決,母親有預感,明天,李府一定會來人!”

金元嗯了一聲,對金綺繯好言想勸道:“綺繯啊,男人在外都是圖個面子,御風要是親自來接你了,你也給他個臺階下,既然事實已經這樣了,你就該拿出正室的氣度,有容乃量!”

林氏聽到這話後,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拿出正室的氣度,有容乃量?

真敢說啊!

可女人的命運就是如此,只能成爲男人的附屬品,任由支配,半點兒不由人……

金綺繯唯唯應了一聲是,低着頭數着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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