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缺口,赫見遙遠的天外星域,那一人一劍,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

「東方凡……」趙風望著那道身影,喃喃道。

「趙風,你近期內將會遇到一場與劍有關的機緣……你若信我,不要奪之,那是陰謀。」那人在視野盡頭傳出一道隨意的聲音。

「東方先生與葉墨先生皆是前輩,前輩所言,趙風自當奉從……不過,東方先生遠在天邊,如何知曉此處諸事?」趙風抱拳躬身,也許是因為置身不同的時間線,讓他對著兩人都沒有什麼戒心。

「與劍有關的一切,我都能知曉一二……此次再見,你身上已有一絲劍意,想來也是踏上了這條路……我雖先行在前,究根到底,與你皆是同道之人,你若有惑,可以問我。」東方凡語氣淡然依舊。

「多謝……我方才知曉世間有劍之大道與劍之小道,以東方先生之修為,想必已經擁有完整小道了吧?」趙風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比較在意的問題,根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可以大概判斷這場小道機緣的繼承者可以達到怎樣的境界。

「小道?應該算是有吧……」東方凡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超出了趙風的意料。

「不過,這並不重要……我且問你:劍與道,如何劃分?」東方凡緊接著拋出了一個問題。

「劃分?劍道難道不是一體的嗎?」趙風不解反問。

「倒也沒錯,劍之終境,以劍入道,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

「只是入了道,劍是劍,還是道?」

「劍因道而存,亦因道而滅。」

「包容其中的、置身其外的、存在的、不存在的……推衍到最終,你會發現:道是一切之源,所以一切因道而生,一切也因道而滅。」

「那是否代表著劍是一切?一切是劍?」

「劍是道,又或者道是劍?」

「劍之大道,若包容一切,是否也包容大道之外的劍,是否也包容著非劍之劍?」

「越是深入探究,就越會發現:」

「道,亦是矛盾之源。」

「道並不能作為一切的最終解釋,在道的更深處、更中心的地方,還有另一層更加深奧、玄妙的定義存在著……那一層存在左右著道,也因此,才有了大道與小道的差別。」

趙風一時猶如醍醐灌頂,似乎想通了什麼,但又抓不住祂。

「趙風,你那邊的情況比較特殊,若決心要成為劍者,切記不可觸碰任何劍之小道,乃至完整的劍之大道擺在你面前,亦不可輕觸,除非……你窺見了那一層未知的玄妙。」

趙風點點頭,再一次沖著東方凡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儘管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想通了什麼,但他很清楚:這一次的交談,受益匪淺。

「劍之修行,不可躁進,天賦不足,心境來補。」

「你我雖相隔不可逾矩之天限,但來日若有所求,喚我真名,尚可憑一劍助你……」

那時空漩渦開始縮小,顯然時限已至。

「求教東方先生之真名!」趙風衝天大聲呼喊。

漩渦消失,半瞬之後,私人空間內回蕩淡然二字——

「劍君。」

……

趙風退出幻界,收起黑光指環,直愣愣地坐在原地,顯然還未從剛剛的頓悟中回過神來,直至零點,他才猛地起身,扭頭望向左手邊的落地窗。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黑夜遠空,似有數道流星閃過,其一直奔趙風所在方向,轉瞬而至,悄無聲息地透過玻璃窗,不留絲毫痕迹,懸停於身前半米!

「這便是小道碎片嗎?」

趙風望著身前的這一道白斑,內心雖然好奇,但最終還是隨手一揮,將之抽飛。

那白斑就像是被擊飛的棒球,遁出數千米,而後以一道完美的弧線滑落,正巧不巧地沖向了一名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而那男人正在全神貫注地擦拭一把武士刀。

男人似有所感,猛地抬頭、揮刀,「噌」地一瞬,還沒看清楚白斑,便已將之斬中!

「是錯覺嗎?」男人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砍中,喃喃自語了一聲,而後重新坐下,繼續擦拭刀鋒,只是那鋒刃之中,多了一道流動的白光……

……

零點,三千天命已成定數,然而殺戮才剛剛開始。

南國帝苑,白澤、葉梟、令狐靖三人一組,急匆匆地離開了別墅區。

「果然沒錯,你的神刀龍鱗、軒轅聖劍各自招來了一塊小道碎片,這樣一來,你的起步就比別人多了一分優勢!不過,若想將這兩塊小道碎片聚集在一起,刀與劍必須放棄其一,否則遁入刀劍之中的小道碎片是無法通過其他手段進行交互的。」白澤一邊帶路,一邊提醒道。

「哼!何須放棄其一?我只要讓兩口神兵都湊齊純粹道韻就好了!畢竟,這所謂的第一場考驗,從一開始就只是將一道純粹道韻當做是最低門檻,而沒有設置上限,若我在第二場考驗之前,將三千小道碎片全部湊齊,豈不是可以直接成為天器之主?」葉梟冷哼一聲,露出了邪魅狂狷的自信笑容。

「沒用的,這場考驗的規則是,只有一開始被三千小道碎片選中的個體才能夠用來承接其他的小道碎片,一旦個體蘊含了純粹道韻,便無法在第二場考驗前被毀去,你既然不願意放棄,最多也就能湊齊兩道純粹道韻……罷了,反正這三千人之中的確有不少水貨,我們就從最弱的開始解決,第一站高峰!」白澤搖搖頭,心中已經選定了好幾名可以拿捏的弱者。

「高峰?可是……我明明能夠通過小道碎片,感應到附近就有另外一枚小道碎片……為何要捨近求遠?」葉梟皺皺眉,語帶不悅地問道。

「附近?哦……你是說那個人啊……那人叫菊十郎,東瀛劍豪!沒錯,以你的實力的確能勝過他,但你卻無法輕易取勝!你與他纏鬥費時曠日,即便取勝了,在你們打鬥期間,那些本來可以一招收割的目標就被別人收了,以效率來說,他不是最合適的目標,你跟我走便是!在最終大決戰之前,你要儘可能保存實力!」

白澤成功說服了葉梟,三人驅車直奔高峰……

這一夜,一場三千人之間的狩獵悄然蔓延。

趙風置身事外,徹夜苦修兩大根基功法,仙骨魔元功進度依舊緩慢,但似乎是因為和東方凡的那場交談,使得功法出現「佛」「仙」之外的第三個字——劍!

「按照前兩個字的規則看來,這一個劍字應該也能化出三千道魔蛻,難道仙骨魔元功會根據我目前所感悟的項目,衍生出不同的字?而這些字化作魔蛻,如果六千道魔蛻可以化作一道仙力……那麼,究竟要多少道仙力,才能讓第二重境界盈滿?」

趙風一想到這裡,便忍不住搖了搖頭,第一根基顯然沒有那麼容易突破。

再看第二根基,其實也沒有多順利。

趙風執意要將先天五靈訣的五層境界全部修至圓滿九靈力,可他的天賦似乎並沒有高到那個地步,在促成土靈境的圓滿九靈力后,隨之而來的金靈境的第一次修鍊,只煉出了兩道靈力。

靈修是沒辦法分階段進行的,假設說,一旦開始了金靈境的修行,哪怕第一次只煉化出了一道靈力,那麼第二次修鍊都會直接進行下一層·水靈境的修鍊!

一旦開始修鍊,便要一氣呵成,但凡停下,這一層的境界上限就此固定,任何後天手段皆無法扭轉!

也正是因為靈修對修者天賦的苛刻要求,使得這一修鍊體系在漫長的修真歷史中被掩埋、遺棄。

不過,趙風卻並不怕靈修的這種苛刻,事實上,他在第一次金靈境的修鍊之後,便直接將修有土靈境·圓滿九靈力的十合蠱物撤掉,並重新凝聚了十合蠱物!

從零開始,力求靈修大圓滿!

當然,這種修鍊之法必然要耗費大量的靈石,好在靈元界內本就有不少靈石儲備,硬是讓他磨到了土靈境、金靈境、水靈境、木靈境的四境圓滿!

「我現如今的第二根基,靈修四境圓滿,總共有三十六道初始靈力,單就這一點而言,便擁有四名衍靈者的潛力。」

「不過,也因此,坐吃山空……靈元界內的靈石已經被我消耗得七七八八,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打散了多少具十合蠱物,現如今的情況,根本沒辦法沒辦法衝擊五境大圓滿……何況,我也沒辦法保證能一次性就將最後的火靈境煉出九靈力。」

「本來以為自己薄有資產,現在看來,仍是窮啊……不過,如果能將九重天塔第二層修復好,裡面說不定有更多資源……」

「可是,想要修復九重天塔第二層,便要將輔助功法·極意功提升到第二層境界,可第一層境界到現在都還沒有碰到瓶頸,談何第二層?」

趙風滿心愁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修鍊進度遇到了重大挫折,若不儘早跨過這道坎,對於他之後的一些計劃可能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趙風,系統的初次運行檢測已經結束,系統當前已經通過銀河系的最低法則許可權,可以進行系統初測!」

此時,腦海中傳來紅葉的聲音。

紅葉的前身是來自外域的試煉系統,在融合了巨星系統的精神代碼后,進行自我重組,變成了一個可以實現跨空間交易的系統平台,而且,趙風在這個系統中留下了只屬於他的意識玄印,等同認主了這個系統。

趙風雙眼一閉,進入了意識黑海,一眼望見了那隻火紅的小狐狸蹲坐在海面上,其面前是一個虛擬的投屏,上面有無數看不懂的代碼在自行運轉著。

「初測能做到什麼地步?」趙風隨口問道。

「最多就是在銀河系內進行智慧文明的檢測,當然,根據地球與其他文明的物理距離,檢測時長會有所差別,一旦檢測到,便可在目標文明的所在星球上隨機尋找智慧生命進行交易聯動。」紅葉解釋道。

「那……如果我想要在銀河系內尋找某一種特定材料,例如某種蘊含靈氣的礦石,能不能做到?」趙風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是有可能的,不過,你所說的靈氣,如果是代表五行靈氣,那麼蘊含五行靈氣的靈石只會存在於有智慧生命的星球上,五行相生,必有生靈衍化,而受制於銀河系最低法則許可權,系統無法直接從有智慧生命的星球上奪取資源,只能通過對等交易進行資源置換。」

趙風聽罷點點頭,隨後道:「那就先檢測一下智慧生命吧。」

「好……咦?奇怪……」紅葉剛點頭,就發出一聲輕疑。

「怎麼了?」

「檢測到第一個有智慧生命的星球了……而且距離地球好近。」紅葉驚訝道。

趙風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一個想法:「難道是那個國度?」 「哥哥,你說大姐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麼,我總覺得她自從大哥走後,好像有些疏遠我了。」就連南宮婧瑤都不知道,家族選擇了南宮承宇做下一任家主的事情。

現在南宮氏的家主是老太師,下一任直接便跳過了護國公他們這一輩,直接就變成了南宮承煊。

南宮承煊被內定為下一任家主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老太師、護國公、滄瀾王兄弟倆,還有就是族裡的幾位族老,剩下的就是南宮承宇、南宮承煊、南宮珺瑤了,前前後後加起來不到十個人,所以南宮婧瑤當然是不知道的,就連老太君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或許是知道了我和大哥之間的事情吧!心裡覺得有些不平衡吧!畢竟大哥承受了這麼多年多的明槍暗箭,到最後卻不是真正的家主,這事要換在我的身上,妹妹你也會一樣為我打包不平的。」南宮承宇向來都不在乎這樣,只要不是手足相殘他都可以理解,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都有自己的私心,自己也一樣。

「其實走到如今我見識過了許多類似這樣的事情,每一次都很理解,我也總在心裡給自己說,人總是會變的,就連我自己還不是一樣,可是到了這一步,我卻有點害怕了,我害怕有一天我們兄弟姐妹之間會越來越疏遠,最後連陌生人都不如,我害怕有一天我自己會成為孤家寡人。」說到這兒,珺瑤自嘲的笑了笑,可惜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不會的,只要哥哥在一天,我的妹妹就永遠不可能變成孤家寡人,哪怕你與所有為敵,哥哥依然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後。」南宮承宇眼裡全是堅定,當年妹妹九死一生的時候,祖父選擇了家族,祖母選擇了皇族,父親飄忽不定卻還是選擇隱瞞了母親,他能理解祖父身為一族之長的責任,理解祖母身為公主的身不由己,也能理解父親的無可奈何,所以他不怪祖父、祖母、父親,可他卻只怪自己,怪自己當初羽翼未豐不能護住妹妹,讓妹妹一人嘗盡了苦楚,這麼些年他拼了命的往上爬,得到家族的繼承權,就是為了當年的事情不再重複。

說他涼薄也好,無情無義也罷他都不在乎,妹妹還真說對了,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可惜能讓他不顧一切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南宮珺瑤。

「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初哥哥千里奔赴宜都將自己護在身後的場景。

哥哥的背影明明還那麼單薄,可那一刻她卻很安心,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很用心的將難兩全的都兩全,不為別的,為的就是終有一日不讓哥哥為難。

「大小姐,那不是君上和二世子嗎?您怎麼不和他們過去說說話,君上也已經很久沒回府了。」茉莉擔憂的看像自家小姐,自從一年前世子一聲不吭去了邊疆之後,小姐已經很多次避著不見君上了,在這樣下去,她還真怕兩人之間出現矛盾。

婧瑤沒有理會茉莉的話,徑直繞了路。

「日後這些話在我面前少說,我在幹什麼我心裡清楚,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和九妹坦誠相待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婧瑤回頭看了一眼珺瑤在的方向,便轉身離開了。

「可是小姐,您可以和君上說說的,您不能什麼事情都壓在心裡,這樣對您身體不好。」

「九妹已經夠煩的了,我怎麼能給她添亂。」自己的事情一團糟,她總要給自己處理的時間,她是南宮氏的大小姐,她有她自己的責任,她不能太過兒女情長。

。 回酒店的半路上,李芝蘭倒霉被人吐了一身,林婉兒便催着她趕緊去收拾自己。

李芝蘭不放心,讓林婉兒單獨送個醉漢回房間,這不是羊入虎口?

「不會有事的,我開着門,把他送進去就出來。」林婉兒指向靠着牆都在往下滑的王岳,「不然你指望他能自己走回去?」

「那行吧,一會我去你房間找你。」李芝蘭勉勉強強答應了。

換做項目剛停擺的時候,她肯定寧可忍着一身臟污,也要一起送王岳回去。

現在,她多少算是對這人有點信任了。

當然,就一點。

……

林婉兒費勁的把王岳拖到他房間,王岳這會酒勁兒上來,人是真的暈乎乎了。

他慵懶的倚著門邊櫃,走廊溫暖的光灑落進來,將他寬肩長腿的身影攏上一層光暈。

這一幕看着,像是哪個老電影里的經典鏡頭,讓林婉兒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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