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小心思被葉黎寒捕捉到,她在隱瞞。

「還有呢?我還說了什麼?」夏羲和開始追問。

「沒了啊,我不知道,可能還說了什麼,但是我忘了吧。反正呢,這麼些年沒見,你雖然不記得我了,但是,我不會這麼小氣滴。」

「真的?」

「真的」

夏羲和躺在草地上,耳畔的風帶來了屬於深秋的味道,樹葉一片一片落下,夏羲和盯著飄下來的樹葉。

自己就像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片浮葉,孤獨而又凄涼,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錢多多在撒謊呢?

雖說對她的記憶不多,但是她能確定,那個時候的確是和她說了些什麼事情,因為她還記得,她們就躺在這片草地上聽錢多多說過

她的媽媽有多好,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很羨慕錢多多的,那種羨慕的感覺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

在錢多多隱瞞的那些事里,不知道有什麼秘密,但是,一定有什麼是她不能知道的。 「走吧」

「這就走啦?」錢多多站起來:「現在還這麼早,就這樣走了?」

「那我們在這裡幹嘛?」

「羲和,要不,你拉小提琴吧,你小時候在這裡拉琴的時候,好多鳥都飛過來了」

夏羲和對這件事沒有一點印象:「小時候在這裡拉過琴?」

錢多多一臉崇拜:「是啊,走,我帶你找琴去」

說著,錢多多拉著夏羲和去了不遠處的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是一位老人家專門為了自己已經離開人世的老伴建造的。

「爺爺,我來看你了,還帶了兩個小夥伴哦」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杵著拐杖慢慢走出來:「喲,是多多啊,這位是?」

「爺爺您忘啦,她是羲和,小時候我們還一起來您這裡玩兒呢」

老人家湊近夏羲和,仔細地看了看:「還真是羲和丫頭吶,來來來,爺爺給你們糖果」

「爺爺,今天不是萬聖節哦,我們不要糖果」

「那你要什麼?」

「我們是來取小時候放在您這裡的小提琴的」

「哦?我還以為你們不要了呢,當初說是放在這裡改天來拿,結果一晃都多少年了,等著,爺爺去給你們找」

「謝謝爺爺」說完,老人家又走進木屋。

夏羲和:「啥情況」

「男神快進去幫幫爺爺的忙」錢多多催促著葉黎寒。

葉黎寒進門之後,錢多多才說:「這位老爺爺在小區的日子比所有人都要長,他的老伴去世以後,他就搬來這個小木屋,小時候我們經常過來找糖吃的。」

「那為什麼小提琴會在這裡呢?」

「那個時候整天背著小提琴,你嫌重,爺爺就說,可以放在他這兒,就不用背來背去了」

「哦哦」

葉黎寒將小提琴拿在手中,一手扶著老人家走出來。

「丫頭,都放這麼多年了,我經常給你拿出來擦的,你打開看看,保證像新的一樣」

夏羲和接過小提琴:「謝謝爺爺」

葉黎寒笑著說:「不用謝,孫女兒」

夏羲和:「……」

當她打開箱子的一瞬間,葉黎寒怔了怔,這把琴和小沁的一樣,當初小沁說她把最喜歡的一把琴送給了最好的朋友。

是她嗎?

夏羲和將琴拿出來,完完整整地檢查了一遍,琴頭刻了一個字:沁

是她,真的是,小沁真的把琴送給她了,可是她們兩個怎麼會認識?

「這把琴,好熟悉啊,沁,這是別人的琴嗎?」

錢多多:「是啊,十歲的時候你報名參加了西城的小提琴比賽,那個時候你爸爸帶來一個小朋友,也是來參加比賽的,這把琴就是她送你的」

夏羲和盯著琴上的那個字:「那個女孩名字裡面是不是有一個沁啊?」

「咦?你不是忘得差不多了嗎?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她叫什麼,但是那幾天,我們都叫她小沁」

「這上面這麼大的字……」

小沁…他的確帶小沁來過一次西城參加比賽,葉黎寒突然想起當初問夏羲和她的小提琴哪兒學的,她說:「我爸教的」

所以,小沁口中的夏老師就是夏正華,而她說的最好的朋友,就是夏羲和?

葉黎寒眼眸沉下來,看了一眼夏羲和,突然有點心疼這個女孩兒,她對自己的童年幾乎一無所知,若是沒人提起,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童年竟然這樣模糊。

「羲和,你快試試」

在錢多多的催促下,夏羲和站在小木屋前的草坪上,擺好姿勢,陽光灑下來,就像是自然給她的聚光燈。

她調了調音,沖著三人行了個禮。

小提琴獨特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這裡難得的清凈,沒有城市的喧囂和嘈雜,琴聲在這裡得到了升華。

夏羲和沉醉在自己的演奏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多了很多自然的小夥伴。 幾隻南遷的候鳥聞聲起舞,似乎將夏羲和當做了自己的同類,圍著她轉起了圈圈。

音樂有平緩,有起伏,拉著拉著,到了最激烈的地方,砰,琴弦斷掉。一滴滴血從琴弦上滑落,滴在了身旁的白菊上。

鮮紅鮮紅的,扎了夏羲和的眼。

剛剛太投入,她好像看見了小時候在舞台上和自己的對手一起演奏的畫面。

「羲和,我們兩個一起拉吧,我給你伴奏」

夏羲和將小提琴放下:「對不起,琴弦斷了。」

老人家在一旁開口:「丫頭,拉的很不錯,就是感覺有點干,好像差了點什麼」

「伴奏,差的是伴奏」

夏羲和的眸子黯淡下來,她面無表情地將小提琴收起:「爺爺,羲和要走了,以後再來看你,爺爺再見」

「好好好,快回家去吧」

夏羲和和老人家告別之後,獨自離開,葉黎寒跟在她的後面,而錢多多留在小木屋陪著老人家嘮嗑。

「夏羲和,夏羲和,等等」

夏羲和完全不搭理葉黎寒,葉黎寒一把拉起夏羲和還在滴血的手:「你手都流血了,等等」

葉黎寒從口袋裡摸出紙巾將夏羲和的手包好,然後握住。

「你剛剛怎麼了?」

夏羲和的小表情沒有逃過葉黎寒的眼

「沒有,就是演奏不下去了,就先走了」

「我說的是演奏的時候,你想到了什麼?」

「演奏的時候?」

「嗯,你沒發現你演奏的時候情緒很不穩定嗎?」

夏羲和一怔,她當然知道,只是她沒想到這樣的小細節居然被葉黎寒所發現。

「你怎麼……」

戰天嬌,全能酷小姐 「你看到了什麼?」

夏羲和回想著剛剛的事,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看到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兒,她好美,她拿著這把小提琴,和我說,和我說…」

「說什麼?」

「說…說,羲和,我給你伴奏,然後我就不知道怎麼了就很慌,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啊?」

夏羲和越說越慌亂,眼眶裡漸漸濕潤,直到淚水決堤,葉黎寒一把將她拉近自己的懷裡。

大手輕撫她的頭:「沒事,不知道就不知道,不想這個了,乖,不想了」

葉黎寒突如其來的關心,衝破了夏羲和心中最後一道屏障,夏羲和抓著葉黎寒的衣服,頭深深埋在他的懷中,放肆大哭

「為什麼啊?怎麼會這樣,我為什麼什麼都記不起來啊?他們到底瞞了我什麼啊? 時光陪我睡覺覺 十一歲的時候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那個女孩兒到底是誰啊……」

失控的夏羲和大聲哭喊著,將自己心裡的疑問和委屈都說了出來。

這時的葉黎寒才發現,原來平時這個看似沒心沒肺,開朗的女生,也不過只是個小女生,大家以為她洒脫,這一刻,葉黎寒知道

她不得不洒脫,連自己的過去都是模糊不清的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夏羲和癱軟在葉黎寒懷裡,他將她帶到前方一塊大石上坐著,細心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源源不斷。

夏羲和不說話,努力地止住了自己的眼淚,背靠著葉黎寒的背

「葉黎寒,你知道嗎?」

「什麼?」她說,他就聽。

「其實我知道我爸帶我來幹嘛,治病」

葉黎寒皺了皺眉,頭往後靠了靠夏羲和的頭

「我知道小時候出過車禍,傷了腦子,我也知道我的病不是因為車禍,但是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還記得你去我寢室收作業的時候嗎?」

「嗯」

「那天你問的那些問題,我一個都答不上來,那會兒我就知道,我不正常,結果第二天我爸就帶我來了西城。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那天在騙我,他以為我會相信他撇腳的謊話,可是啊,我根本不信,葉黎寒,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葉黎寒集中精神準備聽聽她的秘密,愣了半天卻不見聲

呼呼呼~身後漸漸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葉黎寒仔細聽,這才發現,原來夏羲和已經靠著他睡著了。

這個丫頭簡直了,說好的秘密呢?哭了一通就睡著了?

葉黎寒小心翼翼地翻過身,讓夏羲和在自己懷裡有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睡覺。

他眉眼一笑,掏出手機,咔嚓咔嚓幾張

手機里全部都是夏羲和睡著的照片,葉黎寒的拍照技術很好,每一張角度都恰到好處。

明明才是中午,這丫頭哭訴了一堆,居然睡著了,葉黎寒還以為能聽到什麼重要的秘密,看來,她就算是難過,也會掉鏈子。

韓楓接了一個電話,安排好了一切事,開著車往西城的方向去。

腦子裡回蕩著電話里的話

「韓總,我們跟蹤調查張碩良的時候發現,夏小姐這兩天和一個男的走的很近,昨晚還帶那男的回去,今早他們就出去逛,現在還沒回來。」

男的? 爹地錯愛,萌寶貪歡 羲兒,你還沒想起我來,怎麼能和別的男生走的近?

在韓楓的心裡,除了自己的母親以外,再也沒有任何人比羲兒重要,哪怕他們很多年沒見,哪怕她忘了他。

下午

夏羲和在葉黎寒的懷裡睡得很香,一個不小心就睡了兩個小時,而葉黎寒為了不吵醒她,一直抱著她沒動,不知不覺,也進去了夢鄉。

夏羲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扭了扭身子,發現什麼東西將自己捆著,她仔細一看,葉黎寒的雙手緊緊將她抱住。

一動不能動。

日娛之用愛發電 她一激動,猛地推開葉黎寒,嘴裡吼道:「你又耍流氓」

睡夢中的葉黎寒被這一推,感覺像是從懸崖之上落下一樣,心裡緊縮了一下,面色蒼白,看樣子嚇得不輕。

他正了正身子,皺著眉頭:「你幹嘛,沒看我在睡覺嗎?」

「你睡覺幹嘛抱著我?」

「你睡覺幹嘛靠著我?」

葉黎寒的反問,將夏羲和懟得啞口無言,好像剛剛是自己先睡著的。

她尷尬地看了一眼葉黎寒,嘟著嘴,不說話。

「沒話說了?」

夏羲和:「……」

「心裡還難過嗎?」

夏羲和乖巧地搖搖頭

「那就走吧」

說完牽著夏羲和的手走,夏羲和掙扎了一下:「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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