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發的狀況讓我十分震驚,想起剛剛胖子李振的話,祭臺在人在,祭臺倒人亡的話,我憑着老命,將身體挪動到臺子的中央,雖然祭臺輕微晃動了一下,但好在我還是保住了祭臺沒有垮塌,嚇出了我一身的冷汗。

“怎麼了,不是說了別亂動嗎?我在畫符,你瞅着畫成啥玩意了,不許動了啊!當個桌子腿都當不好!真不能動了,馬上就開戰了!”說話間我便看見李振扔下一個黃色紙團,估摸着就是那張畫廢了的符紙。

我一邊答着李振的話“沒問題,腿麻了剛纔,沒事,你繼續,趕緊的麻溜的發揮搞定完事!”

這個時候,隨着六子小道士的昏闕,整個牀板的重量加在我的身上,若是光牀板的話問題還不大,可這胖子像是開鍋做飯一般在牀板上放了零零碎碎的許多物件,竟然還有一個倒滿了水的銅製水盆,讓我感覺腰部上像是頂着一座小山似的。

更離譜的是,那個死胖子還不時的重重拍打牀板,估摸着我這腰椎間盤突出是肯定的了,六子倒是舒舒服服的昏闕了,早知道我應該先把自己拍暈了,等醒來的時候剛好完事多好,都怪剛纔自己一時衝動,導致智商失手。

我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千不該,萬不該,讓六子見鬼啊,誰能想到這修道之人的抗擊打能力竟然如此之低下不堪啊,貌似這修煉之人抗擊打能力竟然比之前的我還水,在地府的時候我雖然很多次暈眩但都沒真正暈倒,而這小子竟然以慢動作的造型,護住頭部,像是睡覺一樣躺在了地上,我很懷疑這貨到底是真的暈了還是裝暈。

我想着慢慢挪過去,掐人中,將這小子喚醒,我一個人實在堅持不了多久,可是這腰背的分量實在太重了,又擔心不小心導致垮塌了祭臺,我思來想去,咬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無奈的脫下了鞋子,深深憋着一口氣,將腳伸了過去。

我這是要幹什麼?

其實,這還的從大學說起,住過宿舍的人都知道,哪裏都好,最發愁的就是睡覺,遇上幾個玩鬧打電話玩遊戲之類的硬茬的話,這睡覺是十分痛苦的。我天生便是汗腳,所以腳洗的也勤,有一天晚上自習回宿舍完了,懶得洗漱,直接脫下鞋子睡覺,我一脫鞋宿舍的人都崩潰了,被薰出宿舍,打死也不進來,都跑帶其他宿舍睡了一宿。

自那以後,憑着汗腳的絕技,我便成了宿舍的霸主,誰敢得罪我便直接脫鞋子。

所以,此刻我看着昏闕的六子,心裏默默唸了一句兄弟對不住了!

當我的腳伸過去在六子鼻子下面的時候,停頓五秒之後,六子果斷的醒來,雖然伴着一聲聲乾嘔,我快速的收回了腿,沒事人一樣的看着戰局。

“我去,我也看見了,太刺激了!”這傢伙完全是一副看動作大片的造型,感覺十分刺激光榮一般,我看這傢伙情緒穩定了一些趕緊說道,快快撐着祭臺,我不行了,再不搭幫手,今天咱們就被對面那玩意整死了。

六子這才發現自己在地上趴着,迅速起身回到祭臺下面,看着我好奇的說“哎呀,我記得我剛剛一直當着桌子腿兒,怎麼躺在地上了,咋回事啊?”

我趁着六子迷糊的時候趕緊穿好鞋子,裝出一副正義凌然的樣子,看着六子說道:“沒什麼,就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加上你長身體的緣故,所以你剛纔睡着了,我看你幸苦就讓你睡了一會,我自己個兒盯着,直到你睡醒!”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雙頰滾滾發燙,情難自禁。

六子趕緊的看着我說,“好兄弟,這輩子我六子最好的兄弟就是我大師兄李振,沒成想我們剛剛認識你就如此待我,真是感動死我了,我這第二好兄弟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以後你的事就是你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聽到這裏,我感覺不對勁。

“啥玩意,你再說一遍?你的事都是我的事,我的事還是我的事?”我看着六子問道。

六子尷尬的說,“口誤,口誤,不管怎麼說,你把我感動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說這話的時候,六子眼睛都紅了,讓我十分尷尬窘迫,但這事情真相又不能說,總不能跟這正激動的六子說,是我剛剛給他擦了嬰兒淚,讓他見鬼後嚇暈了,嚇暈之後我又用汗腳把他薰醒了?

我要真這麼說了,我估摸着這小道士定然是會跟我玩命的,就當作是個善意的謊言吧。在說了歸根到底也算是爲了我們好,而這我們之中自然包括着六子,想到這裏我頓時就釋然了,點了點頭,傲嬌的看着六子小道士說道:“嗯,咱們都是同患難的好兄弟。”

六子騰出右手擦了擦眼淚,估計這孩子真是感動的哭了。擦完淚水,六子問了我一句,“崔大哥,我在你心目中排第幾啊?”我使勁想了想這小子剛纔跟我說我是第幾來着,第二還是第三?剛纔真沒注意這句話。

我就嘗試着說“第三……?”六子皺着眉頭看着我說:“崔大哥你在我心裏是第二呀!”聽到這裏,我趕緊接着說,“六子跟你開玩笑的,第三是不可能的,當然也是第二了。”一聽我的話,六子立刻破涕爲笑了,看着這單純簡單的表情,我倒是真有點喜歡這小子了。

我看着六子問道,“六子我叫崔銘,年紀比你大七歲,你叫我崔哥就行,你全名叫什麼?”

六子頓時傷感的說,“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全名叫什麼,據說我出生之後便被丟在了茅山腳下,是我師父收留了我,我是在茅山長大的”。

紫薇道印

一聽六子的身世比自己還慘,我的良心拿着皮鞭給了我兩下,便開始有些後悔捉弄這小子了,

正在這個時候,“鐵衣兄弟,這針咽餓鬼快要從英子姑娘身上完全剝離了,今兒個是生是死就要知分曉了。”說到這裏,胖子開始裝逼大笑,貌似非常豪邁,但結果確實大笑前準備嚴重不足而劇烈咳嗽起來。

裝逼不暢,這胖子看見我再盯着他很尷尬的笑了笑,拿起桌子上倒着剩下的米酒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爲了看個方便我趴在牀板下面以一個高難度的姿勢回過頭來看着身後的胖子,但見牀板祭臺上面擺放着水果、米酒、香燭等祭物,三炷清香,焚香渺渺,周圍還擺着還有筆墨、硃砂、黃紙等許多零碎物件,陣勢排場十分恢宏。

實話實說,對於道家書法我是個標準的門外漢,完全不懂,看着六子閒着也是閒着,又怕他一會不小心再睡着了,我便對着六子努努嘴,“嘿,你師兄現在在幹嘛,是不是準備鬼畫符,哦不,畫符啊?”

六子努力抻着頭看了看說,“應該是吧,這道家符咒主要有筆咒、水咒、硯咒、墨咒、硃砂咒幾種,剛剛我師兄唸的便是祝告天地的祈詞,應該會用硃砂咒。”

聽了六子道士的話,我看着這小子說,“你知道的還挺多啊,專業知識掌握的不錯啊!”

六子則非常失落的說,“唉,我在茅山已經快20年的時間了,就算再笨也知道這些,你是在諷刺我嗎?算了,想想也是,雖然很多知識我的背誦最好的可用起來是最差的,不像是我師兄,完全對着沒有興趣,卻是我們師兄弟之中道法最好的,那時候師尊要將掌教位置傳給他,結果他以死威脅這才作罷,我要是有我師兄的十分之一就好了!”看着六子崇拜的眼神,我再瞅瞅祭臺那一側的李振,心裏想道,六子說的和眼前這胖子是一個人嗎?真是一個人嗎?怎麼如此不搭啊?

這個時候,我再看向胖子,這貨竟然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正緊的樣子,就連那張碩大的臉都好像正義了許多,這個時候的李振嘴裏在快速的唸叨着什麼,不再像是剛剛那般叫喚,生怕不知道自己會念咒的感覺,而是嘴脣快速的動着卻並沒有聲音發出的默唸。

一邊念着,李振右手手持硃砂筆,左手凌空,好像是在捏着什麼手訣的樣子,我回頭看看六子準備求解。誰知道這傢伙還沉浸在自己剛剛營造的傷感氛圍之中無法自拔,我用腳碰了碰他,他纔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我努努嘴,表示對李振此刻動作的好奇。

六子盯着看了一會說,“我師兄現在用的是紫微印,紫薇印也叫伏邪印,左手小指橫過四指背與大指相勾,掐四指第三節;中指掐掌心橫紋,二指四指伸直。這個印法很難使出,因爲變化幾多,不像是尋常手印使出便完事了,估計是因爲現在的情況特殊,一邊要控制主就快脫離宿主的那隻鬼,另一邊還要保護那個女孩,所以這是一印兩用,很難練的,師兄真是我偶像。”

說到這裏六子似乎又陷到對自己的哀傷和對那死胖子的崇拜之中,這複雜糾結的表情讓我打了一個寒顫。

我表示疑問的看着六子說,“這東西真有這麼複雜?好像很簡單的樣子啊,對了,這手訣、手印、符咒什麼的東西,是不是記住動作就會用啊,會不會像是段譽的六脈神劍那樣失靈時不靈啊?”

六子一副非常鄙視我的表情,“有那麼簡單還修煉個屁啊!”

我假裝生氣的看着六子說道,“怎麼跟二哥說話哪,剛剛煽完情現在不認賬了啊!剛纔說的都不算,都不算,哥哥我這不是不知道才問的啊!”

六子一看我生氣也着急了,像個孩子一樣趕緊與我道歉,“對不起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那我就給你說道說道。”

聽見六子將要解開我的好奇,我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剛剛的高難度動作讓我全身都快麻木了。調整好之後,我示意六子開始吧。六子點了點頭說:“

“道家的自身修行稱爲道術,包括內丹,外丹,服食,房中等內容。道教的宗教活動包括道教經法、懺法、齋、醮、符咒、禁咒、隱遁、乘蹺、驅邪、伏魔、降妖、消災、祈禳、房中術、神仙術、辟穀等。

這道家之術不管什麼道法,如何動作,歸根到底都是內丹催生而出的,這修道的過程便是體生內丹的過程,尋常人若無內丹,這招式就算再標準也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聽着六子的話,我好奇的問:“內丹是什麼東西?是不是藥丸啊?

六子這次倒是沒有鄙視我,而是直接開口說道:“外丹是指燒煉丹砂鉛汞等礦物以及藥物,製作能夠使人長生不老的丹丸。這東西看起來不厲害,不能裝逼,而且很難練成,就算成功也有違規例會遭到懲罰,所以現在幾乎沒有人練了。

現在我們修煉的都是內丹,內丹則是指通過行氣,導引,呼吸吐納在體內形成一個氣鼎,隨着修煉的增強而形成的內力之源,便是內丹。有了這內力之源,便能以各種道術爲出發點施展了,所以尋常人物光是學點招式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最多就是強身健體罷了。”

“哦,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回應道。

這個隨着胖子大喝一聲,“丹石鎮兇魔滅鬼崩研書靈符三界通行急急如律令後”,一張黃色符紙被李振右手甩在空中,左手快速的變換着指訣,臨空一指,這符紙便燃燒起來。在落幡圍城的幡牆之內頓顯紫色光芒,像是裝了一個瓦數巨大的燈泡照映出的效果一般。

這一次六子不用我問便自己說了起來,我想這小子還真有眼色,比他這不靠譜的師兄可是強不少。六子說,這便是硃砂咒,紫微印加持在那個叫英子的小姑娘身上,那針咽餓鬼便傷害不到他了,在離開宿主身體的時候,這紫色光芒便會封住英子的三魂七魄。”我聽着六子的話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很久的僵持被李振打破了,只見這胖子搖着一個鈴鐺,另一隻手在空中灑了一把類似粉末的玩意兒,口中唸唸有詞,估計這東西基本爲了耍帥而沒啥實際用途。

六子早知道到這套流程,而早早憋着氣,此刻面紅耳赤,整張臉憋成猴屁股一般。而我則措手不及,在粉塵的包裹中不住的咳嗽着,要不是此刻重任在頭頂,我一定會暴揍這個廚子道士一頓,隨手亂丟垃圾,一點作用沒有。

加上我的地理位置不佳,這灰在空中揚起後盡數落在我身上,六子看着我差點笑的抽過去,這小子早知道不說,害得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我這纔看清楚胖子揚起的是一把香灰。

這個時候,李振竟然恬不知恥的對我喊話,“別動,要是祭壇毀了,那鬼脫離了落幡符咒束縛,咱們基本和這小姑娘一樣出不了這屋子了。”聽見後果嚴重,我便沒有再收拾一身的香灰了,自己此刻的造型想都不敢想。

“李振,我剛剛已經在英子身上加持了紫微印封鎖了三魂七魄,使這針咽餓鬼離開英子身體的時候不能夠傷害到她,一會看準時機,待這東西完全抽離之後,你先吸引了這餓鬼的注意力,我先將這孩子救下,我這裏還有幾顆回春清明丸,必須第一時間讓英子喝下,若不然縱然被我們成功救下,這孩子以後也最多就是個植物人了。”

要不是李振這一嗓子我都忘記身前一側的鐵衣了,這傢伙站在我前面就像是房間內的傢俱一般沒有任何動靜,很容易便被忽略了,不過這傢伙看來剛剛也沒有逃過李振的毒手,這後腦勺上全是香灰,看到這裏,我頓時釋然了,這傢伙比我挨的還多。

鐵衣沒有回頭,直視着對面的針咽餓鬼,手中的青銅承影在紫光映照之下發出一種詭異的光芒。

鐵衣回答到:“好,我一定盡全力配合你。”

而我對面的六子聽着胖子跟鐵衣的對話,張着嘴巴合不上,我好奇的說“六子你怎麼了,怎麼這幅表情啊?”

六子很激動的說,“你聽到我師兄剛剛說什麼沒有,回春清明丸啊!你聽到沒有啊!”

我點了點頭,很詫異的問“是啊,你師兄是說了這東西啊,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至於這麼激動嗎?”我對六子的狀況表示嚴重的不理解。

六子則繼續激動的說“這回春清明丸是我忘楛師尊所修煉的,這東西算是寶貝中的寶貝了,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果,當年句容一個大商人出天價想要買我師尊一粒,我師尊說這東西是爲了救命而不是養生,無必要則天價不賣,若有需無償贈送!學道之人吃一粒能非常快速的幫助內丹的形成,我求了我師兄很久了他都不給我,說是等他自己煉成了纔給。”

聽着六子的話,我再看看李振,這六子的樣子應該是真的,要不真是比影帝還演技好了,難道我看見的李振跟真實的李振是完全不同的嗎? 重生之長風破浪 到底是個怎麼情況?這個外形猥瑣的胖子竟然能幹出這種助人爲樂的事情,我對這胖子現在十分好奇!

“別叨叨了,哪裏來那麼多疑問,也不看看現在是個什麼形勢,好好撐着祭臺,別走神了,能活能活着出去就看這幾分鐘了!”,說話間這死胖子竟然朝着我屁股踹了一腳,因爲重任在腰,我也動彈不得,心念完事之後再找這老小子算賬,尼瑪差點踹出來幾個屁。

可能這李振的紫薇印真是激怒了對面的那隻針咽餓鬼,這東西竟然加快了從英子身體剝離的節奏,目前只剩下雙臂的手部還在英子體內。

而此刻蜷縮在牆角的英子表情已經沒有那麼痛苦了,已經不再拿着那隻雞腿朝着嘴裏塞,不過嘴角的血跡依舊在一滴滴的滴落,落在地上的肉塊肉屑和碎骨頭中,閉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昏死過去了,還是李振這紫薇印的效果。

這個時候,鐵衣手中的青銅承影開始隨着漸漸剝離的針咽餓鬼而有了反應,劍身震動頻率明顯加快,劍尖朝着針咽餓鬼的方向,綻放着青色光芒,似乎隨時要脫手飛出的樣子。

隨着那隻針咽餓鬼從英子身體的剝離,這身形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已經不再像是剛剛那麼霧濛濛的了。

六子道士張開一張大嘴看着緩緩移動的針咽餓鬼,一會看看我,一會看看李振,激動的說不出話了,這造型我完全看不出是因爲見到這麼牛逼的鬼而過分激動,還是見到這醜惡的形態而驚恐,總之六子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我能夠很清晰的看到這玩意兒慢慢將已探入英子體內的觸手緩緩抽出,胳膊細的像是我在某網上見過的那個讓很多人看到後流下同情眼淚的難民兒童,如同兩隻棍子而不像是手,纖細的胳膊上佈滿瞭如靜脈曲張一樣的類似經脈的玩意,密密麻麻麻鼓鼓囊囊的,十分噁心。

隨着咯噔一聲,這針咽餓鬼終於從英子體內抽出,徑直落在了英子旁邊的空地上,而英子則輕輕的呻吟了一下後徹底昏了過去。

這時候我算是完全看見了對面的這隻臭名昭著的針咽餓鬼。

碩大的頭顱,透明的頭皮像是透明的一般,甚至能看清腦袋裏亂七八糟的肉塊之類的東西,各種顏色皆有,像是觀摩解剖後屍體的感覺,令人作嘔。腦袋佔據了身體的大部分,軀幹像是個一兩歲的頑童一般大小,四肢細短,但手腳碩大,像是有璞一般,這玩意簡直不能叫手與腳了,而是爪子。

可能是我潛意識裏總覺得這鬼應該都是人而來的,忘記了這東西本就是獸體的鬼獸身份。

這東西先是直立着靠在牆角,此刻像是一隻猛獸趴在地上,

手臂腿部上面密佈着經脈一樣的東西,肚子上都是密密的灰色鱗片,尤其是兩個前抓十分碩大,感覺就是一個嬰兒長了一對巨人的手一般,尖銳的爪子,便是看着就有一種深深的噁心與恐懼。就在我努力憋着嘔吐慾望的時候,對面的六子道士已經開始了。

這簡直就快把腸子心肝脾肺腎都吐出來了,而我努力憋着的嘔吐慾望也終於在這一刻失手,像是咳嗽會傳染一般,我也是第一次嘔吐也能傳染,我看着吐了一地零碎的六子道士,我也開始嘔吐起來,我們這兩隻桌子腿同時嘔吐,頓時導致祭臺開始晃動。

胖子一人給我了我們一腳,“看不下去逼着眼睛看別的地方這時候吐個毛線啊,米酒差點灑了,到底能不能愉快的捉鬼了?”

說完此話,李振大喝一聲鐵衣。

鐵衣動了,準確的說是,鐵衣手裏的青銅承影動了。伴着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道亮堂的劍影穿透空間的紫光裏傳出了一陣破口之聲,向着針咽餓鬼便飛刺過去。

胖子李振喊了一句“好劍法,豐都鬼捕的飛劍果然名不虛傳。”

而六子則直愣愣的看着鐵衣的飛劍而忘記了嘔吐,這六子道士一停下來嘔吐,我也沒有嘔吐的慾望了,看着我們兩在地上吐下的一堆零碎,我挪動了挪動身體,選了點稍微乾淨味道沒有那麼衝的地方繼續扮演着椅子腿的角色,因爲見過鐵衣的青銅承影的霸道,所以此刻雖然驚訝倒也沒有那麼震撼。

六子騰出左手擦了擦嘴角的一根麪條,看着我說道,“你兄弟使的是飛劍嗎?”

我沾着鐵疙瘩的光很傲嬌的點了點頭,裝逼的說道,“雕蟲小技,讓兄弟見笑了啊,這東西沒什麼技術難度……。”

六子瞬間用剛剛看着李振那般崇拜的眼光看着我:“不是吧,這麼牛掰的功夫也算是雕蟲小技,看來二哥哥你也是傳說中的高手,神一般的人物啊!”

還別說,雖然我從骨子裏就非常鄙視那些吹噓拍馬屁的人,可這作爲被拍的對象,這體會經驗還不豐富,所以面對六子道士的馬屁我則全盤接受,感覺十分舒坦。

可這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緊接着六子又問了我一個爆汗的問題,“二哥哥你既然這麼霸道,爲什麼不去一線,跟我在這幹桌子腿的活,這多浪費人才啊!”

我看着這小子尷尬的不知道怎麼回到,於是調轉視線,沒有看六子道士而是說道:“快看。”

就在這個時候,隨着鐵衣的青銅承影出手的剎那,胖子李振也動了,別看這小子身形肥碩,竟然硬生生的從祭臺的背後越過祭臺而跳到了我們面前,我眼前頓時被他肥碩的屁股所遮擋,我下意識的想要撥開這屁股,剛伸出的右手還沒有碰到李振,這老小子就向前一躍。

話說這幾步遠的地方,這胖子竟然來了一個前滾翻,一個側滾翻,這動作讓我十分好奇,這麼近的距離,一步就跨過去了,爲毛要連着兩個翻滾?

我看了看六子道士,這小子也十分詫異的說,“師兄,你直接跑過去不就行了,爲啥要前滾翻加側滾翻啊?”

這胖子事急不忘裝逼,一邊翻着一邊喊道:“我擦,你小子不是喜歡看電影嗎?你見過哪個男主救人的時候是直接走過去的,那尼瑪也太水了吧,師兄我這不是爲了畫面比較和諧啊!”

我被這死胖子的話雷的渾身滾燙,尼瑪我還以爲這也是鐵衣說的什麼罡步什麼步法之類的功夫,原來純粹是爲了裝逼,這小子竟然能幹出生死關頭裝逼的事情簡直禽獸不如啊。我估摸着,這一幕對面的那隻針咽餓鬼沒有動作,也許也是被雷傻了的緣故。

也許,這老小子這動作是爲了轉移那鬼的注意力也說不準,真尼瑪是高人,我發自內心的感慨着。

就在李振快要靠近英子的時候,我赫然發現鐵衣的青銅承影此刻竟然懸在那隻針咽餓鬼的面前而突然停止了下來,雖然劍神震顫的頻率非常之快甚至發出了嗡嗡嗡嗡的聲響,可就是不能在向前進展分毫。

鐵衣在我旁邊喊了一句,“鬼獸結界!這針咽餓鬼竟然能凝結出鬼獸結界。”

我看這眼前這靜止的一幕,躬身對着鐵衣的大腿問道:“鬼獸結界是什麼。”

“類似鬼隱的一種防禦。像是針咽餓鬼這種級別的東西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將吸取在體內的陰氣激發出來凝聚在身體周圍的氣場!”鐵衣嚴肅的說道。

隨着鐵衣的話,我想起了在漾泉靠山屯礦的時候我們躲在鬼隱中的那一幕,只是我們那個時候鬼隱是幽綠色的,而此刻凝聚在那針咽餓鬼前的則是淡黑色的薄薄的一層氣場。

不過雖然此刻僵持其中,倒是給李振贏得了救下英子的機會,李振抱着英子剛準備繼續側滾翻加前滾翻的時候,我着急的喊道:“大神,您老就別裝逼了,我們都很崇拜你,懷裏抱着人哪,別磨蹭了趕緊麻溜的向前跑啊,奔跑吧道長!”

李振想了想估計默認了我說的話,直接抱着英子撒腿就跑,這小短腿擺動的頻率像是電扇一般十分迅疾,讓我歎爲觀止。

看見李振搶下了英子後,鐵衣嘴裏開始唸叨着什麼口訣,這青銅承影便綻出一道青光返回到鐵衣手中,胖子李振將英子輕輕放在祭臺之後,再次站到我屁股後面,手裏赫然多了一把劍,一把木劍,一把這胖子拿着去參加廚神大賽砍瓜切菜的桃木劍。

順着有限的視角,我看到胖子在跳着如同秧歌之類的被鐵衣換做五形罡步之類的東西,手中的那柄菜刀桃木劍也散發出淡淡的白光,我忐忑的心才漸漸舒緩了一些,長長呼出一口氣,心想這鬼斷然是擋不住這兩人的聯袂攻擊的。

不知道這針咽餓鬼是不是因爲剛剛爲了抵禦這鐵衣的承影飛劍攻擊而用力過猛,此刻竟然張開那張血盆大口,古拉古拉的吐出了許都墨汁一樣的口水,還別說這東西過久從未刷過牙,這流淌出的黑色嘔吐物散發出的惡臭,就算我臭名昭著的汗腳遇到都會汗顏的不好意思說自己臭了。

誰知道這黑色的水狀東西竟然慢慢的升騰起來,導致空間的中紫薇之色竟然沾染了一層淡淡的黑色,而這剛剛像是迎風舞動的落幡此刻抖動的幅度也明顯小了很多,看這樣子這針咽餓鬼也是準備攻擊了。

隨着這淡淡的黑色氣體漸漸的瀰漫在整個空間,這紫薇道印所營造的出的紫色光芒似乎在漸漸褪去,我對着身後的李振喊道:“我說胖子,剛纔見你鼓搗了半天了,趕緊出手啊,你沒看見對面那鬼馬上就要殺過來了?你看激動的都嘔吐黑水了,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胖子則直接回了我一句,“不知道,沒看見我在想辦法啊!”

趁着這針咽餓鬼吐出黑色惡臭墨汁一般的東西時,我看見鐵衣的手裏突然多了點點銀光,果然是七星鎖魂針。但見隨着鐵衣的右手一揮,竟然將這七根銀針插在了自己的額前中央位置,嘴裏快速的唸叨着不像是人話而是鬼語的東西。

隨着鐵衣甩出的右手,鐵衣額前的沾着血的銀針便齊刷刷的射向了剛剛那隻針咽餓鬼所營造出的鬼獸結界,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站着鐵衣額血的七根銀針並未像之前青銅承影那般被隔離開來,而是隨着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爆炸開來的感覺,頓時整個空間都爲之一振。

我在一看,七根銀針在解除到鬼獸結界的時候,竟然帶着一抹淡淡的紅光,直接將那結界擊毀了,同時鐵衣的七根鎖魂針也消失不見了。

胖子李振在我背後大喊了一聲,“我擦,鐵兄弟你還是童男啊?我都忘記了童男最純粹的那滴血可以消除鬼物的結界。”

我直接罵道,“真是個飯桶,要你有啥用啊!現在說,馬後炮!”

誰知道,胖子李振沒有說話,而是照着剛剛踹我屁股的位置又來了一下,且說,道士尋常穿個布鞋踹下下就踹一下,誰知道這廝尼瑪穿着一雙尖頭皮鞋,差點一下踹的我屎尿俱來,想到自己目前的造型和處境,我頓時穩住不動了。

鐵衣的這一下顯然是徹底激怒了這針咽餓鬼,那玩意低着頭悠遠的哼哼了一下,然後直接向着鐵衣撲了過去。看這架勢,估計是先要拿鐵疙瘩來開刀。

就在這個時候,我扭頭看着胖子大聲喊道,“你妹的,趕緊出手啊,再不出手我兄弟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立刻到地府報道你信不信啊!”

胖子估摸着要着急了,眼瞅着來不及了,先是甩出一道符紙,還別說看起來輕飄飄的一張尋常黃紙竟然像是離弦之箭一般直射向那針咽餓鬼,鐵衣也使出鬼逐急速的變換身形。

胖子大喊一聲,“鐵衣閃開!小心爆菊,哦不爆炸!”

只見鐵衣,以青銅承影抵擋了一下那餓鬼的撲勢之後,迅速原地旋轉下蹲,喊了一嗓子“鬼遁”之後,彷彿突然消失了一般,完全看不見人影了。

我看着李振再看看六子,兩個人都看傻了,我也十分震撼,這鬼遁之術,我以前曾聽鐵衣講起過,在遇到厲鬼時,厲鬼便會在自身的空間中釋放出濃厚的鬼氣,這鬼氣看不見摸不着不香不臭,唯一的體感便是溫度突然的降低,這鬼遁之術便是在這鬼氣之中隱藏身形的辦法。

當時我覺得這玩意說的太誇張了,都是騙小孩子的玩意兒,可這活靈活現的看到之後,我算是服的五體貼地了,剛纔忙着圍觀,未曾注意這房間之內的溫度極低,想來這便是鐵衣說的鬼氣瀰漫,所以鐵衣才能依託這鬼氣而使出鬼遁之術。

看見這功夫如此牛逼,我當即決定若能活着出去,不管任何辛苦代價我一定要學到這功夫,實在是太牛逼了,這視覺效果十分震撼,畫面像是山寨神話劇那般扯的離譜。

我再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鐵衣竟然站在我身邊了,嚇了我一跳。

我再看看李振,“喂,你剛纔不是喊着讓鐵衣閃開啥爆炸還是爆菊的,是個啥情況啊,不是隨便喊着嚇唬鬼的吧?”

胖子這時候纔回過神來,喊了一句我讓我哭笑不得的話:“我去,我剛纔沒看錯吧,你那兄弟哪裏去了,怎麼憑空消失了,是變沒了還是讓鬼吃了?太尼瑪刺激了吧?這是個什麼情況啊!對了,我剛纔是準備引爆符紙的,誰曾想你兄弟來了這麼牛掰一下,我光顧着看忘記念咒了。”

我看着這胖子,想我辛辛苦苦任勞任怨的在這以如此猥瑣造型扮演着桌子腿的角色,而這胖廝竟然能幹出甩符紙忘記念咒的事情,我也是醉了,這節奏已經坑爹坑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了。

就在這時候,鐵衣竟然已經站在我身邊了,摸了摸身前的鐵衣腿部,肉感紮實,一看就是肌肉健碩非常。又看見這傢伙,我十分激動,忙叫着:“喂,鐵疙瘩,你什麼時候出現的,剛纔是個什麼情況啊?你說的鬼遁果真牛掰我,當初你說的時候我還以爲你在裝逼,沒成想你那說法簡直就是謙虛的”。

六子和李振也不約而同的問起了剛剛鐵衣鬼遁的事情。那胖子還無恥的想要拜師鐵衣學習這門功夫,說是有了這玩意發家致富簡直就是灑灑水放個屁那麼簡單的事情。

鐵衣一邊舉着那一柄青銅承影看着好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針咽餓鬼,一邊說道,“這鬼遁之術,其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玄乎,什麼變形是消失之類的。其實就是因爲我們鬼捕適應環境的能力很強,加上體質的緣故,便能施展。

如今的這個房間已經被這針咽餓鬼釋放出了打量的鬼氣,我只是通過身體吸附了空間的鬼氣,而使得身體染色成了這空間裏鬼氣的顏色,並不是什麼消失出現的,我是從那隻鬼旁邊走過來的。

不過,這傢伙確實很難對付,就是尋常陰差上前也定然會損失慘重,我們必須慎之又慎,不能出意外”聽見鐵衣的科普之後,我才明白這玩意兒原來像是魔術一樣,通過鬼遁之術的施展,給鐵衣穿了一件跟這空間顏色一樣的衣服,所以我們纔看不到。

我恍然大悟的說,原來如此啊,我還以爲你憑空消失了啊,原來是變色龍的節奏啊。

鐵衣嗯了一下。

胖子則猥瑣的問道,“鐵兄弟像是你這功夫在其他地方能不能施展?比如什麼商店啊,銀行啊之類的地方。”

鐵衣斬釘截鐵的說,“不行,只有很強烈的鬼氣出現時候才能夠使用,這些東西就算能用,你也不要想了,凡事皆有因果,損陰德的事情不幹爲好。”

胖子忙解釋道:“沒事,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就在這個時候,那隻針咽餓鬼也發現了此刻在我們身邊的鐵衣,兩隻眼睛激動的像是兩個高瓦數的綠色燈泡一般,扭轉頭來看向我們。

我則看着六子悄悄的說,“六子你說一會要是咱們佔上風的話,這餓鬼跑了可怎麼辦?都說窮寇莫追,要是跑了咱們追還是不追?”

六子道士則很牛的說,“你放心吧,我師兄剛剛的落幡神咒便是相當於將這個房間變成了鬼物的銅牆鐵壁,守着這四壁的都是我們道家的仙人,這隻鬼是斷然逃不掉的,今天若不是他死在這裏,就是我們死在這兒了。”

一聽六子道士的話,我心裏便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覺了,想來今天就看這鬼與我們誰的點正運氣好了,可我想起我的家傳點背,內心十分抑鬱,於是默默的向着各方仙人求了一遍,保佑我們斬妖除魔,化險爲夷。

我看着死死盯着我們的針咽餓鬼,對着鐵衣的背影說道,“剛剛看你的七星鎖魂針好像對這傢伙很有效啊,要不再掏出一把甩吧,一把一把的就算瞄不準也總會有瞎貓遇到死耗子,說不定就將這鬼物報銷了也說不定”。

鐵衣則留下一句:“這東西我只有七根,再也沒有了。”

哦,我意興闌珊的迴應了一聲。

“這玩意現在已經知道上當了,都準備好。”胖子在我身後像是指揮官一般的話,讓我十分鄙視。這個時候,胖子再一次摔出了一張黃符,依舊是急速的向着那針咽餓鬼而去,我趕緊喊着,“胖子,尼瑪趕緊唸咒啊,別再整的跟剛纔一樣,到了那鬼眼前就掉地上了。”

胖子顧不着回答我的話,而是開口唸道,還別說這傢伙裝腔作勢的聲音還有些領導的強調。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包羅天地,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急急如律令敕。”對着李振這一段長長的咒語唸完之後,這黃紙瞬間成爲一道金色光芒,徑直向着那躍躍欲試的針咽餓鬼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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