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就是技藝的最高境界,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單純枯燥的進行工作,再到豁然開朗,達到並突破這幾種境界之後,纔可能產生這種藝術感極強的動作,並最終形成自己的風格甚至流派,而我正走在這條成爲大師的路上。

又一次完成嫁接之後,我囑咐農夫們仔細在這邊守護,防止靈獸們去而復返,自己則跑到一塊大青石板上休息,吃上幾口東西,順便恢復一下靈氣,最近這些日子我可是真的累壞了,當初在外頭被那些厲鬼追殺,包括後來推開石門的時候,我都沒覺得自己如此疲憊過,這種植的活動果然非常累人,無論是普通農民種地,還是我們這幫人種植各種靈藥,都不是個能夠簡單完成的事情,也難怪如今外頭靈藥賣的那麼貴,這裏頭富含的汗水和艱辛實在是太多了,也真值得這個價錢。

不過大家的情緒卻都一直很高漲,因爲種植修羅果不是小事情,這裏面也傾注了他們的辛勤勞動,尤其是陶林和幾個年輕的農夫,都是頭一次見到這種盛大場面,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激動,時不時就要跑到修羅果樹附近去看看,還主動承擔起了偵查的任務,生怕再有什麼靈獸過來搗蛋,這也算是減少了我的工作量,如果真的能夠種植成功,我在帶着陶林離開之前,還真是要請其他來幫忙的農夫們好好吃一頓,爲現在的幫助表示感謝,畢竟沒有他們的話我根本就完不成。

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城主用這種方法教育了,教育內容叫做團結協作,雖然他可能沒這麼想…… 山腳下的日子一如既往的過着,我不斷地刷新着嫁接空靈木的速度,同時也不斷創新着既美觀又使用的嫁接方法,併成功總結了一系列給樹根舒筋活血的鬆土方式,讓看熱鬧的農夫們看的目瞪口呆,深感這一次沒白來幫忙,不說我到時候的酬謝費用,就是能夠親眼目睹這些新的方法,學上個一招半式的,也夠他們受用好一陣子,確實是沒有白來。

隨着日子的逐漸臨近,修羅花已經開放到了最盛大的時節,馬上就要進入盛極而衰的階段,也就是說,修羅果將要成功結出,這一趟最大的考驗即將來臨,也是我能否成功離開陰陽界最爲關鍵的一次努力,我非常的重視。

修羅果中富含的殺戮之氣,在我所能查到的書籍中,全都用了所有能夠找出來的恐怖詞彙來形容此物,比之修羅花的誘惑更爲嚴重,這是直接將附近所有非人活物轉化爲攻擊手段的力量,即便是強大的通靈者或者厲鬼們,如果不能適時做好防禦措施,怕是也要被這東西傳染,即便最後能夠救治回來,怕是也要修養個年餘左右,才能夠痊癒如初。

就連城主大人都用極其簡短的詞彙描述了這東西:不好對付。

我此時心中冰火兩重天,一方面對即將面對的東西有些恐懼,生怕一個沒玩好,將哪位來幫忙農夫的小命搭進去,而另一方面則希望儘快種出修羅果,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帶着陶林離開小酆都,回到屬於我自己的世界中去。

一切的一切,都寄託在不遠處那些色彩妖豔的修羅果身上。

修羅果的結成,讓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在這之前我也曾經滿懷信心,可真正進行起來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有多困難,尤其在經歷了修羅之力的困擾,以及發狂靈獸們的襲擊之後,心中的擔憂更是越來越重。

整整十幾天的時間,歷來能吃能睡的我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偶爾小恬之時,也會被莫名其妙的噩夢驚醒,從而放棄誘惑力極大的睡眠,爬起來跑向田地,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敬業過,哪怕包括從前修行的時候,我都是選擇勞逸結合,寓教於樂這種方式的,如今算是我長這麼大頭一次這麼努力,不要說老天爺,我差點把自己都給感動了。

而之前所有付出的努力,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只不過真正的考驗要從現在開始,徹底成熟的修羅果散發出了它所獨有的香氣,這絲香氣隨着夏日的微風飄向遠方,飄向山中隱藏着的靈獸。

當然,還有妖獸,一種通過攻擊性來做判斷,以此區別靈獸的物種。

小酆都外面的山上是有妖獸的,這一點沒有任何人會質疑,只不過因爲妖獸的數量較少,而且不怎麼喜歡出門,整天宅在家中打發日子,所以並沒有被衆多鬼族們所關注,妖獸和靈獸最大的區別其實不在於邪惡與否,而在於腦海中潛藏的智慧,靈獸就要比普通獸類聰明多了,但妖獸在打鬥方面卻要比靈獸更加強大幾分,也更加的具有攻擊性。

除此之外,他們在修行方面也有區別,一隻普通的靈獸,如果想要進行修煉,必須要得到通靈者的指點,否則一輩子也只是個戰鬥力略強一些、頭腦略好一些的獸類,不會再有什麼大出息,一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可一隻妖獸卻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們自己就有傳承自祖先的記憶,這種記憶中包含了只屬於本族的修煉法門,正是這種法門讓妖獸們一代代的傳承下來,一些在同族中材質卓越,命也極好的,通過多年修行之後,便可以修煉成妖怪。

比方說我從前見過的白小塗一家,他們雖然在人世間顯得很可憐,但在獸類中其實算是挺幸運的,至少比那些沒辦法化形的靈獸們幸運得多,至少他們還能夠在人世間生活呢,哪怕日子過的很清苦,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因爲如果他們不懼怕被通靈者圍剿,或者對自己的逃脫術有很強的信心,他們同樣也可以嘯聚山林,或者乾脆去爲禍人間。

而我的地盤之所以沒有被妖獸騷擾,之前是因爲這裏沒什麼值錢東西,妖獸大爺們懶得光顧這種窮鬼的田地,之後有了值錢東西,我們的防禦措施卻有了明顯改觀,一般的妖獸也不會過來犯這個傻,估計都處在觀望的狀態之中。

可這一切現在全都變了,修羅果中散發出的殺戮之氣,不僅僅讓靈獸們變得更加瘋狂,也讓那些潛伏在大山中的妖獸覺醒了,或者說,這些傢伙在吸收到殺戮之氣後,之前讓自己明心靜氣的修爲全都白費了,它們恢復了本族最初的天性。

殺!

城主曾經和我在閒聊的時候說起過,妖族的天性就是殺,沒有什麼殘忍與否的問題,這是一個種族與生俱來的東西,沒有人能夠進行絲毫改變,哪怕你將明心咒練到頂層,最多也就是在面對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對手時有用,一旦遇到和自己平級,或者比自己更強大的對手時,天性就會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白小塗那一家子屬於比較例外的類型,他們從出山之後一直都是修煉佛法道法,加上自己也在抑制這種本族的傳承心態,因此在這方面倒是做得非常不錯。

最初我還有些不能相信,因爲無論我之前也見過些妖獸,不過都是關在籠子裏面的,在那時候我所見到的妖獸其實都挺老實,也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我,讓我覺得這幫傢伙其實跟貓阿狗啊之類的沒多大區別,都是很可愛的動物。

可當十幾只妖獸衝擊靈獸隊伍,殺出一條屍山血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終於承認了城主的觀點,這個族羣完全就是爲殺戮而生的,修羅族和它們簡直就是雙生兄弟,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雙方擁有同樣的血脈傳承。

“結陣!全體結陣!不要和他們硬拼,都扯到我這邊來!”見農夫們在十幾只妖獸的衝擊下被撞得七零八落,有幾個頂在前方的已經受了些傷,我忙向他們作出指示,同時啓動了早已佈置好的往生極樂陣法,我用匕首劃破中指,將四滴鮮血分別抹在四道符紙上面,之後結個流星印,同時向四個方位發射出去。

符紙流星般閃過夜空,佈置在四周的羅漢像同時得到命令,彷彿活了一般高聲怒吼起來,聲勢震天動地,將還在追擊農夫們的妖獸們嚇得一突,靈獸們更是連連向後縮去,聚在一旁仔細觀看,等着看那些比它們更加瘋狂地妖獸打算做什麼。

妖獸們沒有讓自己的準同類失望,不過一瞬間的工夫,它們就穩定住了心神,發出幾聲淒厲的吼叫,之後氣勢洶洶的衝向往生極樂陣,只是這其中的背影多少有些悲壯,像是視死如歸,也像是飛蛾撲火,更像是收到了什麼訊號一般,以獻祭的姿態作出迴應,不過在我這種投機分子看來,它們這種方法笨得很,根本就是種單純找死的行爲,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四方彌陀起!梵唱!”我臉上已經不見了平時的嘻嘻哈哈,更沒有那種猶疑不決的小鬱悶,當往生極樂陣法啓動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能讓我的道心更加堅定,膽子也莫名其妙的變大了。

十幾只妖獸的進攻,已經讓農夫們的陣勢全負荷開動,卻也只能勉強進行抵抗,若不是依託着身後我控制的陣法,怕是這會兒已經敗下陣來,不過他們還是咬住了牙死死支撐,沒有讓對方輕易朝前走動一步。

不過目前的局勢已經好了不少,農夫們經過最初的驚訝、恐懼,乃至倉皇結陣,到現在基本已經將陣勢鞏固起來,雙方依託着田地前的一條小溝進行反覆的拉鋸戰,妖獸們氣盛時便衝過小溝,但很快會被緩過手來的弟子們壓制回去,杜子明不愧是農夫中實力最強的傢伙,甚至還會使用兵器,一手七巧飛劍凌厲異常,獨自一人對付兩隻妖獸也只是稍落下風,算是替主陣地分擔了不少壓力,其餘農夫則是就近合作,或是三才陣,或是五行陣,或是八仙陣,拼命阻住妖獸的前路。

每當有一列陣勢守不住時,我就在後面大喝一聲,手中陰陽雙劍接連揮舞出數道風刃,將陣勢空隙填滿,等那列陣勢的弟子們重新迴歸本位,就這麼一來二去的鬥了十數個回合,妖獸竟是半點便宜都沒佔到,反倒還傷了兩個。

本以爲這件事情基本解決,接下來只要我這邊不斷用佛法化去殺戮之氣,一點點將修羅果的副作用耗去就可以了,誰知突然變起倉促,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利的叫聲,之前還躲在那邊觀察情況的靈獸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紛紛撒開爪子向左近逃去,而進攻已經受阻,氣勢有些衰竭的妖獸們卻突然士氣大振,再次恢復了先前那種悍不畏死的打發,向弟子們的劍陣發起衝擊,我知道這怕是又來了幫手,而且得是級別比較高的妖獸,頓時緊張起來。

重生之最強星際女王 沒過多久,對面果然出現了我想象中的傢伙。 穿書後我專治瑪麗蘇 對於我類似烏鴉嘴的預感能力,反正我本人是服了的,任何一個跟我相處長久的人,也都是比較服氣的,但眼前這些農夫們跟我相處的時間還不算太長,因此他們並沒有在這個信服的範圍之內,所以當我對他們說出這裏即將有很強大的敵人時,除了陶林一如既往的相信我之外,其他的農夫們似乎沒太當回事,依然都在集中精力應付那些妖獸和靈獸。

直到周圍出現一層黑色的霧氣,霧氣中散發除了強烈而且充滿敵意的妖氣,他們才忽然間發現,我之前的提醒確實沒有做,這裏真的來了個了不得的敵人,因此立刻放棄了自己之前的對手,以我爲中心縮了回來。

黑色的霧氣逐漸散開,一頭全身銀白的三眼狐妖赫然出現在衆人面前,邪異而又雄渾的妖氣四下散開,有幾個修爲較弱的農夫當時就被撞了個跟頭,那狐妖見此更是精神抖擻,竟是開口用有些含糊的人言說道:“今日只要那顆修羅果樹,若是識相的都給姑奶奶閃開了,否則叫爾等死無葬身之地,別以爲你們是鬼族就能如何,大不了讓爾等灰飛煙滅便是!”

這妖獸竟能說人話?!!

聽這妖獸開口吐出人言,在場衆人頓時便是一驚,若是尋常妖獸還好,可眼前這隻明顯不是凡品,能開口說人話,顯見是年頭不短了,而且馬上就要進化成爲真正的妖怪,具備跟人類通靈者差不多的心智,這趟怕是不好對付。

故老相傳,能吐出人言的妖獸,縱然是天資縱橫之輩,至少也有兩百年以上的修爲了,若是此地有什麼戰力強橫的高等級厲鬼在的話還好,可眼前只有一批還算不錯的農夫,加上我這唯一一個高手,能否將其拿下還真是沒有把握。

但我顯然不打算將修羅果樹拱手讓人,其餘的農夫雖說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但看起來也沒有人打算放棄,這可不光是關係到我的錢袋子,也關係到他們這幫人的前途和麪子,現如今冷不丁出來個不知根底的狐妖,說要將這棵果樹拿走了,換了誰也不會心平氣和的接受,我們這些修行的無論是人族還是什麼族羣,本身就都是逆天而行,這些農夫平日裏看起來嘻嘻哈哈,但可都是真正的厲鬼,骨子裏沒有一個善茬,指望他們認命不大可能,要拿出實力來說話的。

那狐妖似乎也沒指望着三言兩語就將我們這些人打發掉,見大家都是巍然不動,氣勢反而更盛幾分,狐妖孑然一笑,身子微微一縱,轉眼間便消失在夜空裏,之前那強烈的妖氣也幾乎是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再沒留下半點氣息和痕跡。

此時月朗星稀,但卻也是十分黑暗,這狐妖猛然消失不見,大家夥兒頓時緊張到了極限,好似繃緊的拳頭突然沒了着力地,後面就不知道該幹什麼好了,正在我們慌神的時候,陶林身邊一個農夫忽然大聲慘叫,胸腹處突然出現一道暗紅色的口子,跟着便是大股大股黑色液體噴射出來,人掙扎幾下便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好在形體沒有消失,應該不會灰飛煙滅,只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出什麼問題,但我們暫時也確實是沒辦法去營救他,只能先顧着自己。

“在這邊,都閉上眼睛!”陶林雖然實力一般,人卻很是機警,知道這狐妖出現在面前,也不見他慌亂,伸手摸出一張我送他的金光符,朝着某個方位打了出去,都市將附近照的通透明亮,那狐妖顯然也沒想到這小子反應如此之快,一時間被照出身形,立刻遭遇了無數符紙和鬼吼的圍攻,它也不敢怠慢,只能先行抵擋,沒敢再朝我們這邊靠近。

“將劉兄弟搶回來!”後面的我雙手一揮,一道金黃色的大網飛了出去,正好罩在那名受傷農夫身上,臨近的另外兩名農夫立刻搶了幾步上去,將他拖到往生極樂陣中,以幽冥光爲其療傷續命,片刻之後總算是見到了效果。

那狐妖猛然遭遇重擊,身上皮毛被燒焦幾塊,一股焦臭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她估計也是挺愛美的,頓時惱羞成怒,歇斯底里般的尖叫道:“好一羣膽大包天的小輩,敢跟姑奶奶動手,還敢毀了我身上的皮毛,看打!”

一聲看打,狐妖銀白色的身軀幻化出五彩斑斕的迷霧,一羣農夫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迷霧圍在當中,只聽得砰砰砰砰幾聲響動,竟是有十幾號人同時被打翻在地,痛苦的捂着身上不同的部位,再也站不起來。

“大家快向後撤!”居中指揮的杜子明見情形不妙,手中鬼頭杖接連揮出,形成一個不斷運轉的鋒利圓環,將還能站着的農夫護在一起,隨後忙也跟着退了進來,衆人一面與不斷出現在詭異角度的攻擊相抗衡,一面向我的往生極樂陣法中跑去,又是擱下了四五號人,這才勉強退了進來,算是遭受了這次護衛果樹以來最爲重大的損失。

“各位兄弟待在陣中不要亂動,我來對付這位大姐!”我見外圍已經被攻破,心中卻也沒什麼緊張感,這往生極樂陣法現在我已經操作十分純熟,心中也有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最重要的是之前他曾經和城主聊過剋制妖獸之類的內容,其中就有狐妖這一項,眼前這狐妖使出的應該是什麼迷魂法術,通過這種迷魂術來破壞修士的神識,所以才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同時擊倒那麼多人,但這些東西只要進到往生極樂陣法中,全部都會失去效果,佛門心法本身就講究靜心,又豈能被這種只能算是初級的迷魂法術所困擾。

果不其然,那狐妖剛一進入陣中,頓時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一直籠罩在身邊的霧氣在佛光的籠罩下逐漸消散,不過片刻的工夫,它竟是已經無所遁形。

“往生極樂陣?”狐妖語氣有些含糊,再看看周圍的四尊羅漢像,剛剛還逼人的氣勢頓時有些衰竭,環顧左右後喊道:“小的們,跟姑奶奶一起上!”

之前圍在四周的妖獸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只是礙於這狐妖的強大不敢擅自行動,這時見它招呼起來,紛紛張開血盆大口撲了上去,誰知剛剛衝到陣法前沿,妖獸們就無法繼續前進,面前好像有堵無形的牆壁一般,死死地截住了去路,任憑它們如何呼號,始終不能前進半步,只好圍着圓形的法陣繞開圈子,試圖尋找可以進入的縫隙。

“它們是進不來的,因爲實力不夠,這往生極樂陣法是專門爲大姐您準備的,您就在這裏好好享受一下吧。”我有些僥倖的笑道:“本來還真沒多少信心,誰知道這精心準備的法陣這麼好用,竟然能控制的嚴絲合縫,既然這樣的話,晚輩就不客氣了,畢竟這對您來說只是頓不錯的膳食,對晚輩來說是前途和希望,因此只能對不住了,極樂往生,佛光普照!”

念動兩句佛家揭語,四尊羅漢像彷彿活過來一樣,手中法器紛紛放出萬字佛光,將整個陣法籠罩在一片金黃色中,四周圍憑空飄灑出七彩香花,還有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佛音梵唱。

如果說佛門威力最大的東西是什麼,恐怕很多人都能夠說出很多選項來,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說法不一而足,可如果讓我來選的話,我的首選項肯定是這種佛音梵唱,作爲一個搖滾樂和京劇愛好者,聽這個我真心受不了,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講,我挺理解妖魔鬼怪的,他們被這種梵唱拿下真心不是偶然,我聽多了都會有那麼點頭暈目眩吧唧嘴的後遺症。

短短一炷香的時辰,陣中的狐妖就抵擋不住了,這原本應該是好事,因爲在這之前我曾經想過很多種困難,可誰也沒想到這陣法竟然如此好用,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狐妖徹底壓制,可問題是現在不光狐妖頂不住了,連我自己都有些頂不住了,如果我是一名僧人,現在聽着周圍寶相莊嚴的梵唱,保證是精神無比健旺,關鍵我是個混社會的,非常聽不慣這種聲音,只是現在以這種手段壓制狐妖最爲有效,我也只能咬牙切齒的強自忍耐下去,等待這一切的圓滿結束。

狐妖的衰弱已經是人人可見的現實,入陣之前的縱橫睥睨再也無法重現,佛音梵唱好似一座越來越重的大山,將它死死地壓制在地面上,最初還能強忍着噁心勁兒挪動幾下步子,對那些看熱鬧的農夫稍加進攻,可越到後來步履越顯沉重,當四尊羅漢像進行第三次佛光普照時,狐妖的四肢已經接近彎曲,就要徹底被壓倒在地了,勝利的曙光也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眼看即將大功告成,我的心中也算是鬆了口氣,這附近應該沒有比這狐妖更加強大的獸類,也就是說只要能夠制服這廝,接下來的事情就將一馬平川般順利,我這次的辛苦總算也是沒有白費。

誰知就在這將要成功的一刻,卻突然變起倉促,陣中的杜子明不知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竟然從弟子羣中衝了出去,手中提着一柄烈火仙劍,向那狐妖大喝一聲:“妖孽,受死吧!”隨即飛身而上,氣勢勇猛之極。 “杜兄弟,快回來,萬萬去不得!”我見杜子明衝出了自己用佛光佈置的屏障,心中頓時一緊,儘管這狐妖看似已經快要被降服,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雙方現在不過是平手之局,我只有全神貫注的操控着陣法,才能夠將對方壓在地上。

那狐妖此時也是這般局面,將全部妖力用來對付我,能夠支撐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可杜子明一旦衝上前去,顯然就是要置對方於死地,那狐妖但分有點腦子,恐怕也不會束手待斃,哪怕最終還是難逃一死,估計也要在臨死前帶上一個墊背的,杜子明的本事我差不多是知道的,如果狐妖放開了跟他打,他根本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打到灰飛煙滅。

我的想法按照正常邏輯來分析,毫無疑問是十分正確的,杜子明沒過多會兒就堅持不住了,他似乎也發現自己這種看起來挺勇猛的行爲,實際上就是在作死,而且是花樣作死大賽冠軍的範兒,表現得非常出色。

他反應其實挺快的,但狐妖的動作更快,他剛要向後退卻,胸口處便被狐妖放出的力道猛擊,一口鮮血噴了出去,聞到血腥氣息,狐妖更是兇性大發,張開血盆大口向杜子明咽喉處咬去,陶林等人見狀大急,奈何距離實在太遠,根本來不及前往救援,正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見東南角的託塔羅漢像突然騰空而起,手中寶塔在空中旋轉一圈,便向那狐妖撞去。

狐妖雖然心智已失,但估計也知道這佛家降妖手段的厲害,根本不敢硬接,立即向後退開幾步,杜子明撿回一條性命,被回過神來的韓林拖走,只是這一下雖說救了他的性命,陣法卻是出現破綻,那狐妖一擊不中之下,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攻破陣法的好機會,立刻朝我這邊撲了過來,試圖將我這個主要控制陣法攻擊的人幹掉,至少也要讓我從這位置滾蛋。

我剛剛催動託塔羅漢救人,已經用了不少靈氣,此時還沒有恢復過來,見那狐妖窮兇極惡的向我殺過來,只得硬着頭皮頂上,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靈芝粉來吞掉,又將陣法中早已佈置好的佛骨舍利之類東西盡數打出,好爲自己恢復靈氣爭取時間,如此支撐了一會兒之後,卻發現靈氣沒恢復多少,身邊除了四尊羅漢像之外,卻已經沒有什麼可用的東西了。

往生極樂陣法全憑這些佛家器物與四尊佛像來支撐,這些東西所放出的佛光,乃是此陣維持運轉的關鍵部分,現在佛家器物都被我當成彈子打光,只憑借四尊佛像所放出的光芒,雖說能夠讓陣法勉強運轉,但威力卻是降下不少,我只得讓佛像慢慢帶着陣法恢復氣勢,自家揮舞着陰陽雙劍,釋放出無數道風刃,在陣中和那狐妖鬥了起來,儘量的拖延時間。

兩邊鬥了約莫十幾個回合,儘管有陣法作爲依靠,我還是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風,身上不時添上一記血痕爪印,頭髮也被打的亂七八糟,看起來很是狼狽,很像是個行爲藝術家,可我天生那股執拗性子發作,非但沒有退縮,反倒是撒潑一般打了回去,那狐妖本身無論修爲還是近戰技藝,都要比我高上一籌,可修爲被佛光壓制住了,近戰技藝又隨着本性被殺戮之氣的感染而逐漸迷失,加上陰陽雙劍的風刃威力十分強大,我又是情急拼命,雙方一時之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可這旗鼓相當卻不是什麼好兆頭,狐妖在陣中待得久了,之前又被寶塔掃過一圈,身上的兇戾之氣被化去不少,但和我鬥了半天,儘管不怎麼受修羅果影響,自身的血氣卻被激發出來,它現在之所以如此猛烈地進攻陣法,卻已經不爲修羅果,而是純粹爲了跟我們這幫人較勁開打了,妖族都是很有戰鬥意志的,這狐妖同樣也不例外,打到現在這個程度,無論是它還是我,其實更多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已經花費這麼長時間之後的努力,其餘的我們反倒不是很在乎了。

說老實話我這人一直挺反感什麼精神之類的,總覺得大家每天看看書,溜溜鳥,吃吃飯,日子就可以過得很不錯了,沒必要非拿什麼精神之類的武裝自己,武裝來武裝去,最後很有可能還把自己給裝進去了,弄得跟個瘋子似的。

但現在我卻發現自己在某些事情上也是挺擰的,就比如說這種打鬥場面,一旦讓我打出了真火,我還真是比那些經常拿精神或者信仰武裝自己的人更加耐磨,哪怕明知道這麼耗下去很可能跟對方一起耗死,但還是沒打算推開。

眼看着我們這邊就要兩敗俱傷,杜子明卻是滿臉慚愧的衝了過來,一把將護着他的陶林推開,幾步衝上前去,攔在狐妖與我中間,扯着嗓子喊道:“莫要再打了,賈大哥,小弟對不住你,這位狐仙前輩乃是小弟至交,還請莫要動手,回頭小弟向你賠罪,城主那邊我自己去說明,要打要罰小弟都認命了,只求賈大哥不要再繼續打下去了!”

說完,他根本沒等我反應過來,又轉身對那狐妖道:“前輩,一切都是晚輩的錯,還請前輩手下留情,這位賈大哥是個好人,只是在此種植修羅果樹,爲了從小酆都離開而已,跟晚輩的事情沒什麼關係,此事就此揭過吧!”

此言一出,頓時滿場譁然,那些被狐妖打傷的農夫眼中幾欲噴出火來,惡狠狠地盯着杜子明,陶林等跟我最熟悉的農夫更是立刻包夾上來,將杜子明和那狐妖團團圍住,準備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等等,先不要打了!”我見那些農夫們似乎有要一擁而上,將這杜子明拿下的意思,忙出言制止衆人,轉頭又對杜子明說道:“杜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估計也來不及說清楚,不過這修羅果是大家這半個月辛苦的成果,哥哥我能不能離開這小酆都,全都在這棵果樹上頭,若是這位前輩肯就此退去,我保證既往不咎,但如果它還要打的話,我保證最後把它幹掉,你跟它先打好招呼,然後給我個答覆,至於你自己是怎麼回事,我沒興趣知道,直接去找城主吧!”

“沒問題,此事容小弟過後說明,我現在就帶着狐仙前輩離開。”杜子明見我鬆了口,感激的點了點頭,轉身再勸那狐妖時,對方卻是死活不肯離開,反倒是將他撥到一旁,非要和我見個高低上下不可。

“前輩,你這是做什麼?晚輩不是說算了嘛,前輩這一趟出來的費用,晚輩一定如數奉上,絕不會食言。”杜子明生怕那狐妖誤會自己賴賬,忙將身上儲物袋取了出來,遞過去道:“這裏面有兩百靈石,前輩先拿去用,其餘的晚輩回去之後一定補齊,千萬莫要再打下去了,否則讓城主知道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還請前輩千萬不要將事情鬧大啊。”

“小子,這邊沒你事了,現在是姑奶奶和你這位賈大哥的樑子,你管不了的。”狐妖森然一笑,舔了舔胸口處被蒼山鏟刮中的傷口,仰天怪笑幾聲,瘋了一般衝向我。

前妻歸來 “陶林將杜兄弟帶回去,其餘人等各自歸位,起符陣!”我見事情似乎已經無法和平解決,也是冷笑一聲,祭出了自己最大的殺手鐗,盡心準備很久的符陣。

那些農夫比較擅長種地,打鬥起來其實並不算強,與強敵過招時根本撐不了幾個回合,若是想要逃出生天的話,符紙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因此在第一次遭遇到妖獸的攻擊之後,我們這幫人就發明了一套以符紙爲主的陣法,用來抵禦強敵保命,使出來的最是得心應手,當然主要都是由我出錢,讓他們去小酆都城中各個商鋪去購買的符紙之類。

一聽我說起符陣,農夫們都是精神一震,還能行動的二十多人齊齊向後幾個空翻,各自找準位置盤膝坐定,將儲物袋摸了出來,手中符紙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擊出,雪片般的向那狐妖飛去,狐妖與我一場大戰,本身就受了不輕的傷,不過憑着一股信念支撐到現在,哪裏頂得住這般強勢的攻擊,五行符紙還好對付些,左不過是些水火地刺木樁之類,可架不住我手中那些霹靂符實在厲害,其中的霹靂雷火,正是妖族天生的剋星,簡直就是拿着集束手榴彈往前砸的路數。

幾個照面下來,那狐妖估計就有些後悔在這邊硬挺了,可現在即便想走也不容易,四周圍已經被熊熊烈焰完全包圍,每當它鼓足力氣跳起數丈高,意圖避開那些火焰,空中就會有幾根巨大的木樁橫掃過來,還沒等它落地,又是幾道雷電劈中身體,將它打的體無完膚,連毛髮都炸了起來,與其說是個狐妖,不如說是一支剛剛被雷劈過的雞。

前方打的這般激烈,駐紮在附近的鬼卒也都聞訊趕來,見我們砸的過癮,也是將手中的符紙一股腦的砸去,反正妖族跟鬼族之間也不用維持什麼和諧,所謂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幫完了忙想來我也不會讓大家吃虧。 在這種幾乎無窮無盡的打擊之中,狐妖終於抵擋不住了,在我連續三道天雷的壓迫下,撲騰一聲倒在地上,三隻幽藍色的眼睛全是不甘心的神色,看樣子似乎還打算再跟我掙蹦幾下,杜子明有些想要再勸阻幾句,卻是被陶林死死拉住,手中的劍若有若無的就卡在他的腰眼,加上之前這狐妖突然翻臉,讓他多少也有些猶豫,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他似乎不打算再勸,我眼中掠過一絲寒芒,手中又是三道雷火符張開,就要一勞永逸的取了這狐妖性命,好震懾這漫山遍野的精怪,讓修羅果成熟的最後幾個時辰不要再生事端,正要動手的時候,耳畔卻突然響起城主的聲音:“罷了,給我一個面子,饒過這廝的性命吧,雖說不是鬼族,但我這小酆都乃是陰陽界,廣納三界各族,這妖狐雖然經常出來搗亂,但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既然已經被你打服了,你又馬上要離開,往後不會再見面,就饒了他一條性命吧。”

“知道了。”我嘆了口氣,心中的殺意也慢慢淡了下來,城主大人之前的聲音依然平淡如水,但我能夠聽得出來,這位大爺用的是少見的商量口吻,而不是屬於城主的命令式口吻,因此這個面子肯定要給,何況我也不是非要殺這狐妖不可,最多是少給山中走獸們一次震懾,並不耽誤什麼,就像城主所說的一樣,反正我也是馬上要離開的人了,不必在乎這些。

“衆位兄弟都停手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念這孽畜修行不易,我等今日權且放它一條生路,兄弟們所有損失本人包賠,絕不會虧待了大家。”說這話的時候,我一臉的正氣凜然,好一副慈悲羅漢的寶相莊嚴,讓衆位農夫們看的就是一愣,杜子明更是喜極而泣,先是上來大禮拜謝,隨後便將那重傷的狐妖抱了起來,倉皇的向後山方向跑去,看樣子是真愛。

“賈大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陶林有些不甘心道。

“算了,杜子明畢竟也是我們的朋友,況且城主都已經開口了,再把這孽畜殺了也不合適,再說你跟我一樣,都是馬上要離開這個陰陽界的人了,臨走前沒必要再多造殺孽,放了它也就是了,反正我們也不會有損失。”我看了看樹上已經泛起透明光澤的修羅果,顯見是殺戮之氣已經散了不少,就要接近大成了,心情更是愉悅,吩咐幾名身上沒傷的師弟收拾場子,自家跑去果樹旁鬆了鬆土,彷彿面對自己的初生孩子一般,悉心的呵護着即將徹底成熟的果實,等待它們最終成型。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修羅果毫無徵兆的成型了,天上的太陽並不強烈,但卻很溫暖,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我盤膝坐在田地中的一塊大青石板上,運功治療自己身上快要痊癒的傷勢,口中念動着佛家的揭語,不斷地催動陣勢消化修羅果上的殺戮之氣,其餘的農夫們則三五成羣的湊在一起,或是也在治傷,或是閒聊着前夜的激戰,杜子明獨自一人坐在邊上擦拭着劍刃,陶林這廝則是眉飛色舞的給那些前來換班,沒有經歷那場大戰的農夫們講述經過,大讚我神勇無敵。

直到第一顆果子的外殼裂開時,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爲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修羅果成型之時的反應,我也只在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段落,於具體操作方面也是個半吊子,直到果殼徹底崩碎,青色果實掉在地上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隨即陷入狂喜之中,因爲第一顆果子的出現,意味着我這次種植真的成功了,同樣也意味着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終於能夠離開這個陰陽界,回到那個屬於我自己的世界中去,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我真不知道外面究竟怎麼樣了。

修羅果經過往生極樂陣法的催發,真正到了成型之後,戾氣就會全部集中在果殼上面,並且對着果殼緩緩開始發力,而殼子碎裂之後,裏面那顆淡青色的果實,便是可以放心食用的修羅果了,也就是在市場上非常值錢的修羅果了。

第一顆果子的脫落,讓所有人的心情陡然間明亮起來,他們顧不得再去小心身上的傷口,紛紛興高采烈衝了過去,圍着那顆拇指大小的修羅果竊笑不已,神情之呆傻,幾乎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羣厲鬼,倒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孩子一樣。

我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表情勉強還算淡定,當然這是在我自己坐在後面笑夠了之後的事情,見我面帶微笑的走來,衆人忙閃開條路,陶林將地上的果子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土,流着口水道:“恭喜賈大哥!這一顆可就是幾十上百塊靈石啊,咱們這一次真的是發財了,哪怕交給城主不少,其他的也都能賣個好價錢,出去之後絕對不愁吃喝!”

“總算是功德圓滿,這些日子裏多謝諸位弟兄替我忙前忙後,賈某人決計虧大不了大家!”手中拿到修羅果,感受着那上面傳來的神祕力量,我也是一陣抑制不住的激動,不住的向杜子明等人致謝,並重申了一遍自己先前答應好的酬勞,若只是大家幫忙乾乾活,我還可以不用提這番話,過後賺了錢一起算賬便是,可這一趟大夥兒傷了不少,有幾個傷勢還不輕,我再不說幾句就不合適了,何況趁此機會將酬勞的事情提一提,也可以提升一下大夥兒的士氣,完成最後的工作。

重生后我成仙了 果子既然已經結成,自然是儘快儘快收穫的好,我帶着幾名傷勢較輕的農夫採摘起來,其餘人等則先回去養傷,順便宣揚了一下本人此番的壯舉,讓小酆都的人們也都跟着高興一下,順便給這些果子找找買主。

隨後我也沒再繼續留在田地裏,而是拿着果子回到了城主府,因爲我覺得,收穫到這些東西,我和陶林都可以去交差了,接下來就是準備離開陰陽界,回到原本世界,在那之前最多就是在做筆生意,把那些果子全部賣掉就行。

到達城主府之後,我將還有些拘束的陶林留在客廳,自己則直接上了二樓,正好看到城主正坐在那裏吃麪,他朝着比劃了一下,示意我可以坐過去一起吃,我在他這裏熟不拘禮,根本不知道客氣,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後就當場傻了眼。

讓我傻眼的原因非常簡單,因爲城主摘下了他一直都帶着的面具,我是被他的長相給嚇住了,當然他的長相併不是青面獠牙那種,雖然他也是個鬼,但只是臉色稍微有那麼點發青,應該是修爲太強的緣故,將一身鬼氣都給罩住了,看起來跟正常人其實沒太大區別,下注我的主要原因是因爲,他長得太像一個人了,像我最好的朋友孫古船孫老師。

見我傻了眼,城主突然很得意的笑道道:“小賈,你是鬼頭八卦賈家的人吧?”

“對啊,您怎麼知道的?”

城主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說道:“我自己也是鬼頭八卦的人,見到同族人當然能夠判斷出來,從你第一天來我就覺得應該沒錯,不過想多留你住幾天,因此一直都沒有點破,今天你要離開了,我也要告訴你些事情了。”

“您也是鬼頭八卦? 騙愛成婚 不可能啊!”我覺得這事兒太荒謬了,立刻問道:“您知道孫古船嗎?他是我一個朋友,他跟您長得特別像,可我問過他是不是鬼頭八卦,他說他不是,如今您又說您是,我這不知道應該聽誰的。”

“孫古船?”城主微微皺眉,掐指算了幾下,點點頭道:“沒錯,他是我的後代,他整個族羣都是我的後代,也是鬼頭八卦的後代,這一點肯定是沒錯的,他家是不是精通奇門八卦製作符紙之類的手藝?”

“沒錯!”這下我真有點驚住了,因爲城主本身沒有必要騙我,既然沒有騙我的話,那說的就是真的,也就是說孫古船家應該就是鬼頭八卦中的鬼母執事孫家,這樣一來他修行進步神速的問題也就解開了,但他爲什麼卻跟我說不是?

種種疑問瞬間就把我籠罩了,城主卻接着說道:“那個叫孫古船的孩子之所以說他不是,是因爲孫家的傳承丟掉了,他們那些後代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鬼頭八卦,你這一次出去要記得告訴他,去西方找一個叫做安東尼奧的黑魔法師,他拿走了孫家的傳承之魂,這個人不知道是否依然還活着,如果死了的話,那麼他一定把東西傳給了他的後代,只有把傳承之魂拿回來,孫家才能真正獲得鬼母執事的祖先傳承,否則他們永遠都想不起來自己是鬼頭八卦後代的事情。”

“安東尼奧?他是什麼人?這裏頭怎麼還牽扯到黑魔法師了?”這個消息簡直比孫古船是鬼頭八卦傳人還讓我意外,因爲我當了這麼長時間的通靈者,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涉及到外國人的事情,雖然我知道外國肯定也會有類似我們這種人,但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有一天會跟他們扯上什麼關係,甚至還需要去打一場,這真的讓我非常意外,卻又充滿期待。 明朝末年,也就是鬼頭八卦的最後一次大戰,眼前這位孫思欣先生,也就是所謂的城主,那時候還是個小年輕,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帶着賤兮兮的青春夢想,整天在外頭廝混,除了泡妞兒方面比孫古船略強之外,其餘的方面幾乎都差不多,加上倆人長相非常雷同,我幾乎都能夠想象到那是個什麼模樣,一定是非常欠揍非常招人討厭的德行,絕對沒跑兒的!

正因爲對孫古船太瞭解,加上孫思欣跟孫老師長得實在是太相似了,在聽這段故事開頭的時候,我纔沒有絲毫的沉悶感,更沒有感覺到什麼時代滄桑之類的東西,有的只是穿着古裝的孫古船到處調戲良家婦女的場景,這場景除了讓我感到好笑之外,幾乎就沒有別的什麼作用了,我可是好半天才強忍住想要大笑出來的衝動,板着嚴肅臉聽他講故事的。

不過沒過多長時間之後,這故事我就必須要嚴肅聽了,因爲孫家的確是沒少受罪,而且主要原因還就是因爲我們家,作爲鬼頭八卦之首的賈家傳人,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樂呵呵的,那就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如果我爸在這裏的話,估計會直接把我捆在樹上,然後用鞭子抽打永遠不會倒下的我,最後直接一掌將樹幹劈了,順便也劈死我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子。

孫家的事情我從前大概也知道一些,說是因爲護着我家,硬頂天雷而全家盡滅的,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因爲那個鬼頭八卦鏡,導致鬼頭八卦開戰,後來還發生了黃家那檔子事情,八家終於展開了全面戰爭,江家跟林家作壁上觀,其餘六家則分成兩撥捉對廝殺,打到最慘烈的時候,周家引動了天雷,準備把我們家全都給屠滅乾淨,在這時候孫家挺身而出。

這個挺身而出可不止是說說而已,人家真是出於義氣,幾乎把全家老少都給搭上了,替當時大部分好手受傷的我們家擋天雷,最終參戰的人員全部戰死,而且是形神俱滅,大家都以爲孫家徹底完蛋了,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孫家在出來的時候提前作了佈置,留下了一支族人,也就是城主孫思欣這個傢伙,當然還有他爹,以及那一支的十來個族人。

留下族人的目的也很容易理解,好歹是鬼頭八卦,雖然嫡系和大部分旁系子弟都跟着我們賈家衝鋒陷陣了,但總歸要留下一支延續血脈,否則真的把根脈斷絕掉,也實在是太對不住祖宗了,因此留下來這支族人沒有跟着大部分去送死,而是自己找了個地方住下,也不提家裏面的身份,就那麼隱姓埋名的過了幾年,等到外面風平浪靜之後,纔打算重新出山。

因爲一直都是隱姓埋名的住着,也不知道外頭通靈界究竟如何,這支族人也不敢全都出去,依然留下了幾個在家裏面,其中有孫思欣兩歲的兒子,以及家中另外幾個子弟,孫思欣被人則跟着他父親,帶着孫家的傳承之魂出山,準備去賈家或者黃家,找當時這兩家的家主,將孫家的事情說出來,並且藉助兩家之力重振孫家,重振鬼母執事的赫赫聲威。

如果孫家的人真的找到了我們家或者黃家,這件事情倒是沒有問題,大家那時候感情非常好,就像如今我家跟黃家那種關係似的,孫家又是爲了我們家死了太多人,幫人家重振家族聲威再正常不過,可偏偏他們根本沒找到我們家的人,出山之後沒多久,他們就遇到了一個叫做安東尼奧的黑魔法師,隨後雙方便展開了激戰,一場將他們全部屠滅的激戰。

明末時候西洋人在中國是很常見的,尤其江南那邊,根本沒人把西洋人當什麼新鮮物種,當時很多江南的讀書人都跟他們有過往來,那時候西方的勢力正在崛起,但跟中國幾乎也沒什麼差別,國人見到洋人甚至還帶點鄙視,比起滿清末年要強上太多,不過大概是因爲足夠強大,所以各種東西也都不怎麼去管,就比如說洋人建教堂之類,就比滿清時候隨意的多。

那個安東尼奧就是來教堂混的,只是跟那些拜耶先生的不同,他們拜的是撒旦,他本身也不是什麼牧師神父之類角色,而是徹頭徹尾的黑魔法師,不過他自己僞裝的非常好,別說對這個一無所知的中國人,就連那些同樣從西方過來的人也沒有發現,還都覺得他是個信仰非常堅定的神父,不少人對他都很崇拜,沒人知道這傢伙的真實身份是個黑魔法師。

安東尼奧原本在西洋的時候,是個專門研究黑魔法的惡棍,不過因爲壞事做得多了,開始被教廷方面注意到,只能到處東躲西藏,最後實在是沒地方跑了,乾脆搭乘了一條前往東方的葡萄牙帆船,就此來到了大明,隨後發現這國家非常巨大,人口也多,最重要的是當地人對什麼教廷或者黑魔法根本就沒有概念,也不覺得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

這麼好的地方,他當然想要留下來,於是就假扮成一個牧師,畢竟在大明的西方人少,他很輕鬆的混進了教堂,沒多久後晉級爲神父,開始用正常人的方式在大明生活,只是沒過兩年之後,他就固態萌發,再次想要研究黑魔法,可這兩年的時間之中,他也發現大明境內那些通靈者的存在,知道其中有不少高手,他一個外國人在這邊如果跟人衝突的話,保證是會吃虧的,因爲這邊沒有任何黑暗力量的朋友,少數外國人也都是屬於光明力量,根本不可能跟他聯手作戰。

沒奈何,他只能先開始尋找一些能夠快速提升實力的方式,折騰了好幾年之後,居然還真被他搶來了一些中原各處小門派的祕籍,這安東尼奧是個悟性很高的傢伙,修行了這些祕籍之後水平大增,同時也真心覺得大明這邊各種功法確實玄妙,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黑魔法的事情,開始專門修行僧道兩家的功法,以及一些通靈者家族傳承的功法,逐漸就上了癮。

所謂上了癮,就是搶上了癮,太大的門派他不敢招惹,但一些小門派都沒問題,中等門派的落單弟子他也敢下手,幾年的時間內實力竟然已經超過原本三四倍,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遇到了孫思欣等人,並且毫不猶豫的下手了。

他下手的原因非常簡單,因爲孫思欣等人身上帶着鬼頭八卦的氣味,來到大明不少年頭,他當然知道鬼頭八卦是個什麼,只是因爲鬼頭八家勢力太大,他根本就不敢下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幾個落單而且實力不算強大的,哪裏還忍耐得住。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非常好,沒多久便將孫思欣等人全部殺掉,隨後得到了孫家的傳承之魂,儘管安東尼奧一時間沒弄白那是個什麼東西,但傳承之魂中蘊含的力量他絕對能夠感受得到,知道這肯定是個相當不凡的物件,同樣也知道拿到這麼個東西之後,他連大明朝都不能混了,鬼頭八卦萬一得到消息,肯定滿世界尋找他,還是歐洲更加安全些。

聽到這裏,我基本上已經明白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洋飄兒搶了孫家的東西,點點頭道:“那也就是說,叫安東尼奧那哥們兒現在住在歐洲,或者說他的後代在歐洲,而你們孫家的傳承之魂落在他們家的手中?”

“沒錯,所以我希望你出去找孫家的人,就比如說那個孫古船,然後跟他一起把傳承之魂奪回來!”

“你幹嘛自己不去啊?”我很疑惑的說道:“雖然說我們家爲孫家做事絕對沒得說,我跟孫老師也跟親兄弟似的,不過您老人家明顯比我強不少啊,如果出手的話概率也會大不少,您要是覺得人手不夠,我倒是可以幫忙。”

“我離不開這地方,否則早就自己去了。”孫思欣輕輕苦笑,搖了搖頭說道:“來的時候,你應該見識過那條鬼龍了吧?別跟我說沒見過,你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

“行吧,我見過,您接着說……”

“那條鬼龍什麼來歷我也不知道,但整個陰陽界被建立起來,就是專門爲了鎮壓它的,而我這個城主則負擔起整個陰陽界的運轉,如果我離開的話,這裏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得亂糟糟一片,你要知道我城裏除了妖怪就是厲鬼,我在的時候能夠鎮住氣運,因此陰陽界的運轉不成問題,可我如果不在了,這個氣運鎮壓不住,過不了幾天就得出事。”城主大人睜大眼睛看着我,語氣很誠懇的說道:“而且那邊不歸咱們管,我要是個人沒問題,可我現在是個鬼,過去之後保證會招惹一大堆是非,還是你這個活人過去比較方便一些,我很看好你的!”

“我大概明白了!”看着城主大人那副便祕似的表情,我也知道這一趟八成是沒得躲,好在幫着孫家拿回傳承之魂,也是我作爲賈家子弟該做的事情,孫老師要是也能找到鬼頭八卦的身份,對我來說肯定也是好事,不就是去一趟西方嘛,反正哥們兒長這麼大還沒出過國呢,雖說一直也沒這個心思,但如果藉機會出去一趟,倒是也挺不錯的,茲當是旅遊了。 作爲鬼頭八卦領頭人賈家的直系後代,我覺得自己對這個組織是有責任的,就像是我爸那樣,我爸如果從性格來分析的話,絕對是個典型的燕城浪蕩子,現代八旗子弟最好的模板,他喜歡一切輕鬆有趣好玩的東西,也非常熱愛享受生活,只要不跟他提起關於鬼頭八卦之類的事情來,他就是個純粹享受型的人物,一整天都不會做什麼正經事情,吃喝玩樂纔是主流,哪怕是沒什麼玩的,靠在太師椅上聽個半導體,他都能輕輕鬆鬆的過一天,這就是純粹的八旗子弟性格。

可只要是說起有關鬼頭八卦的事情來,他馬上就會變一個人,之前所有好吃懶做的優點全都不見了,整個人變得絲毫沒有情趣,就像是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一樣,每當這個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沒有這個爸,完全就是個孤兒,雖然說這種情緒隨着年齡增大而逐漸減少吧,但還是時不時的會出現,以至於我到現在某些時候都覺得自己似乎還是個孤兒。

曾經我的也跟他差不多,雖然因爲教育的問題,我做不到他那份儒雅的瀟灑,但依然是個非常喜歡玩的傢伙,只是隨着歲數慢慢變大,我發現自己在某些時候也變成了一個工作狂,尤其牽扯到了鬼頭八卦的事情,我變得越來越像是我爸,甚至爲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把自己結婚都給耽誤了,讓我在頭疼之餘也有些無奈,因爲我真的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不過現在我發現,有些事情自己必須要去做了,就比如說擺在眼前的這件事,到歐洲去拿回孫家被奪走的傳承之魂,讓孫老師和他那奇葩一家子找回屬於他們的祖先傳承,重新的回到鬼頭八卦大家庭中來,這就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城主那雙賤兮兮的眼睛,以及更加賤兮兮的表情,也是我不得不答應他的原因,我終究是個心軟的人……

至於說城主大人是孫老師祖宗這件事情,我絲毫都沒有懷疑,因爲我老早就覺得城主那副臭流氓的性格很熟悉,只是沒敢往孫老師那方面想,直到我看見他那副跟孫老師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臉,又瞭解到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性格之後,我完全可以確定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了,這絕對就是有着血脈傳承的家庭成員,孫老師也絕對是鬼頭八卦的傳人。

確定這個消息之後,我還是非常激動的,因爲孫老師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得知自己鬼頭八卦身份之後,我一直都在瞞着他,後來雖然暴露出來,他也表示沒關係,但我覺得自己還是跟他隔了一層,如今他也成爲了鬼頭八卦,我倆再沒有什麼其他隔閡了,友誼關係還能夠恢復如初,這是我非常高興的一件事,也立志一定要幫助他找到孫家的傳承之魂。

只不過這畢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我這人屬於過路刮三尺那種類型,去做這麼重要的任務,當然要討點紅利什麼的,看城主一副財大氣粗不缺錢的模樣,我毫不猶豫的說打:“我說城主大人,既然要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好歹也給點紅利吧,就算不給什麼法器,您看錢之類的東西是不是給點,雖說我這也算是爲了鬼頭八卦的共同利益,但是您可是前輩中的前輩,看在晚輩這麼拼命的份上,是不是也應該意思意思?其實數量也不用太多,給個幾百萬的我覺得就行。”

“幾百萬太少了,我這邊面值都是一萬一張的,印着玉皇大帝那種,你要不要來一麻袋,上去說不定也能花呢。”城主大人根本不爲所動,反倒是用更加賤兮兮的目光看着我,說道:“說到這個啊,我倒是還有些要求,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地方比較落後於時代,如果你到了那邊之後有空閒時間,也有富裕的錢,可以幫我們買些東西嘛,我看你跟這裏的厲鬼們相處得都挺不錯,就算是對本地的回饋,也算是給你那些朋友創造點優越條件,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幫幫忙,這沒問題吧?”

“您茲當我剛纔什麼都沒說行嗎?”我立刻就蔫兒了,這位厚臉皮的時候比我更加過分,我這好歹還是隻幫個人要東西,他可是幫着全城管我要東西,這要是稍微點點頭,我這輩子就得給這小酆都打工了,我再也不敢提什麼條件,趕緊說道:“我看時間差不多了,要不您這就送我跟陶林出去,出去之後我還有不少事情要辦呢,您那位後代也在等着我!”

“行啦,知道你小子摳門兒,我就是逗你玩而已!”城主壞笑的看着我,說道:“你閉上眼睛,也不用去什麼界門了,我直接把你倆送到來的地方就行,用不了多長時間,在感覺到陽間氣息之前不要睜眼,不然有你好受的。”

“得,那就謝謝您了!”我趕緊把陶林喊了進來,讓他跟我一起閉上眼睛,片刻之後就覺得周圍地動山搖,好想跑到一個什麼地震帶了似的,好幾次我都想要睜開眼睛,不過想到城主最後告誡我的話,還是強行忍住,直到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陽氣,這才緩緩將雙目打開,又在正午強烈的光線下閉上,適應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重新睜眼,發現這地方非常眼熟。

沒錯,那位城主判斷位置非常準確,這就是我掉進來的地方,只是再讓我去找那個陰陽界,或者是最初時候遇到那些鬼的地方,我卻再也找不到了,我看了看身旁淚流滿面的陶林,問道:“兄弟,你還知道怎麼會去嗎?”

“應該能夠找到,就在這附近的位置,只是小弟暫時不想回去了!”陶林似乎很爲自己能夠重見天日而感動,無神的眼眸中全是淚水,只是多少有些不適應這大太陽,問我道:“大哥,你有什麼能夠給小弟遮擋一下的東西嗎?小弟的本事雖然也能夠對抗陽光,但終歸是幾百年都沒有出來了,一時半刻的還有些不適應,想找個地方下躲躲,慢慢調節一下。”

“沒問題,我這兒有個聚鬼幡,裏頭有個空間,你可以先進去住,那裏邊還有套房子呢。”說完,我把聚鬼幡給拿了出來,陶林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片刻之後跟我說道:“大哥,這地方不錯,小弟現在裏頭修煉了。”

“行,喜歡住就先住着,有事情我再叫你。”我將聚鬼幡重新收好,開始沿着山路慢慢行走,因爲我已經離開這裏一個多月的時間,也不知道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之前那場大戰到底怎麼樣了,因此不敢隨便走動,免得遇到什麼特別強大的厲鬼,要知道我現在手機早已經沒電,倉促之間連個熟人都聯繫不上,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否則真就完蛋了。

我順着山頭緩慢前進,並且將神識也放了出去,開始觀察這周圍的動靜,十幾分鍾之後,我發現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這周圍似乎根本沒有什麼靈氣或者陰氣,好像那場大戰已經打完了似的,這讓我多少有些意外,按照我離開時候那種大場面,我覺得好歹要打上個一年半載的纔會結束,誰知道這剛一個來月,周圍就已經如此清淨,難不成是大家換地方打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當然不會繼續保持這種偷雞摸狗的低速度,而是迅速飛到了天上,在判斷周圍確實是已經沒有威脅之後,這才放開速度向着大城市方向飛去,倒不是急着回家,而是急着找地方充電,好歹先給他們打個電話再說。

沒多久之後我就回到了大城市,迅速找到一個能夠給手機充電的地方,還給自己買了幾包煙,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沒煙抽,幾乎快把我給活活憋死了,重新抽上第一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可看着我一口抽完多半根的煙店老闆則快要瘋了,我估計他現在肯定當我是什麼怪物,要不就是多少年剛放出來的老菸民,因爲只有那種人纔會這樣抽菸。

手機充好電之後,我第一時間撥通了孫古船的,誰知道這傢伙居然還關機,我只能又給林大少撥了一個,這次總算通過了,林大少的聲音非常激動,大吼道:“孫子,你丫跑哪去了?都以爲你死在外面了!”

這廝是個西北人啊,燕城話學的真快……

聽他這口氣,大家應該都沒事,我也第一時間放了心,笑道:“我這邊的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你們現在都在什麼地方呢,我過去找你們,有什麼事情咱們到了再說。”

林大少那邊似乎也是鬆了口氣,說道:“大夥兒現在都在家呢,除了孫老師不在,其他人這幾天都回來了,你也先回來吧,有事情到時候再說,你爸又離開了啊,說是給你留了張條子,等你回來自己看。”

我爸離開之類的事情我已經習慣了,倒是孫老師現在不在家裏,這讓我多少有點意外,不過這種事情電話裏面肯定也不太容易說清楚,我當即掛了電話,迅速朝着家的方向飛去,總算在幾個鐘頭之後,回到了闊別日久的家。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