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所有的鐵甲軍士兵都化爲了野獸,遠近各處的兵刃交鳴和撕殺厲吼的聲音也是愈演愈烈,看來雙方都是打出真火來了。

漆黑的夜色下到處都是火光沖天和撕殺吶喊的人影,場中瀰漫着的除了嗆鼻的桐油和焦臭味道以外,有多了股子血腥味道。再加上到處都是殘肢斷體,使得今夜的寧城隘口演變成了血海屠場。

所有的人都在殺,都在砍,都在嗜血,也都在順便尋找着一個人。可是段一刀呢?

從殺戮開始,他就消失了…… 其實段一刀在突襲剛開始的時候,心裏興奮地大叫着的同時也被驚駭住了。這幫孫子也真夠絕戶的!竟然使用火攻,我靠!這他媽地上淌油頭上穿火的哪跑啊?連個躲的地兒都沒有。

負責監視他的人早就被鋪天蓋地的火箭射毛了,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哪兒還顧得了他呀?就在這些鐵甲軍士兵扯着嗓子喊敵襲的時候,段一刀也急得頭上冒汗的找安全地方呢。

可這四周圍在他可哪兒撒摸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燒了起來。帳篷上的火頭和地上的桐油燃在一起,再加上夜裏的冷風,呼地一下就蔓延成了無邊的火海。到處都是吞吐伸縮四下亂竄的大火苗子,騰騰的燃燒跳躍着彷彿有了生命一樣。

段一刀就在紛亂嘈雜的亂兵當中一頓瞎跑,哪兒火勢稍微小一點就往那兒鑽,同時還得依靠着靈敏的反應來躲避着天上跟下雨一樣的火箭,聽着耳邊悽慘的哀號看着身邊活生生的人在火堆中不斷撲倒、掙扎、抽搐直至變成焦碳一樣的屍體,現在他心裏都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該咒罵這幫孫子了!真他媽夠黑的了,就這一撥兒還不得削掉鐵甲軍一半的人馬呀?

跑着跑着就跑到營地邊上了,而且看上去這邊也不是突襲進攻的方向,因爲沒聽見隨着火箭數量的減少而突起的喊殺聲嘛!眼光隨處一掃,就見到了成林成片長勢粗壯繁盛茂密的黑松。

想也沒想一頭就扎裏面去了。因爲松林裏面太黑,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再加上地面上荊棘灌木枯枝雜草什麼的交織纏拌在一起,所以跑起來是異常的困難,段一刀剛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大約二十幾米遠,倏地停下了腳步。

他想到了一個非常頭痛也非常現實的問題。這片黑松林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大,也不知道現在的這個方向是通向哪裏。這萬一要是越走越深怎麼辦?諾大的叢林裏面連一點最基本的給養和辨別方向的器物都沒有,那不等於自找絕路嗎?

不行,現在還不能走。得想個法子找人帶路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打定主意之後,段一刀又原路退了回來。站在高大的黑松木樹下,看着不遠處烈焰騰騰犬突狼豸慘號不斷的火海煉獄,一時間也拿不出什麼相當的主意,無意識的伸手感覺了一下風向,心裏一動,有主意了……

所以當雙方打的肢體橫飛鮮血四濺,所有人都在找段一刀的時候。

他正氣喘吁吁的蹲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水桶粗、高有十幾米的黑松樹椏上呢。從大火燃燒開始一直到歐公子發威都看得清清楚楚。

沒看出來那個小白臉還蠻有料的嘛!不過,各大家族的高手怎麼沒出現呢?這麼下去不是給人家當菜嗎?

就在段一刀躲藏在樹椏上看得有滋有味的時候,負責尋找他的金甲將軍渾身血漬的出現在了歐公子的身前,隨手將大劍往地上一插,氣喘吁吁的抱拳施禮道:“公子,屬下等人幾乎都將現場翻遍了,但還是沒找到姓段的小子和那把神器,看樣子應該是被燒死的可能性比較大。”

“放屁!你死了他都不會死,擁有他那種身手的人能被這麼一場大火燒死?再去找!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到,否則你也不用回來了。” 邪魅老公,用力追

“是。”金甲將軍沒有絲毫遲疑的立即點頭應是,轉身又投入了尋人的大業當中!

雖然心裏是暗暗叫苦,但轉念一想,歐公子的話細琢磨起來還是挺有道理的,自己這種身手都沒事,那姓段的小子比自己何止高了一籌啊?應該是沒死纔對,那他既然沒死應該還在亂軍當中,而且那小子一心想當官,應該也不會藉機逃跑。

眼下說不定正在那個地方宰殺黑衣人呢!越想就越有可能,當下一招呼身後的幾名親隨,也不找了,直接撲進了戰場當中,見人就砍得人就殺,很快就把尋人這事甩一邊兒去了。

營地的西北方,直通隘口的官道下方的黑松林深處此時正晃動着十數條身影,在周圍支起的火把的映照下隱約的可以看得出來,這也是一羣黑衣黑巾蒙面的神祕人。看樣子和襲擊營地那些人是一夥的。

只是眼下看起來甚是焦急,雖然是黑巾覆面看不出來面色表情但是從來回度步的身形上就可以感覺得到他們的心裏一定是在擔心什麼事情。

果然,他們其中一個身材矮胖的身影停下了腳步,透過林子間的縫隙看着火光沖天的方向語氣甚急,聽上去不無擔心的道:“我們的人都快打沒了,蒲老二他們怎麼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東西到手了沒有?我這心裏可是越來越不塌實了。”

“應該還沒到手,否則的話,早就該回來了,我倒是擔心萬一東西到手之後的分配問題。你說我們這次出動了這麼多的人,各家都出了不少的力,可這東西卻只有一把,這到時候可怎麼分纔是啊?”矮胖子身邊的一個聲音蒼老的人憂慮的道。

“哼,還擔心這個,我倒是怕蒲老二拿到東西后直接溜掉嘍!”這個尖細的嗓音一落,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得一震。目光也是驚疑不定,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那怎麼辦?難道?”

“難道個屁!還是親自去看看才保險,你們去不去?我可是呆不住了,也不想被人家當傻子使喚。”

話落,從十數道黑衣人當中就躥出去一個身材瘦高的人影來,朝着火光的方向縱身而去,動作靈敏異常,很快就融入了黑暗當中。

“我們……”

“走!我們也去,他說的有道理,蒲老二確實能做出來這種事!如果真的被他把東西拿走了,我們就真的被他當槍使了。”

隨着支起的火把熄滅,林子裏立時陷入了一片漆黑,入耳的只有腳踩枯枝和衣衫破空的聲音。 當這夥黑衣人剛要穿到林子邊緣還沒等靠近營地的時候,就被迎面潰退回來的大批黑衣人將去路給堵住了。

“撤,快撤!”打頭的幾位語氣甚急的催促道。說着也不多加解釋,就帶着身邊的人急急忙忙的穿進了林子裏,跟在他們身後的黑衣人也是成片成片的退進了林子裏,速度極快,之前的那些殺氣沖天的氣勢早就不翼而飛了,說撤退是好聽的,簡直就是潰逃,奔跑當中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怎麼回事?你們……”身材矮胖的黑衣人也神情大變的緊跟在說話的黑衣人後面連跑帶顛的失聲問道。

“媽的!栽了,你回頭看看什麼人出來了?”語氣很是不耐煩的咒罵着提醒道。

說話間速度又加快了兩成,可是林子裏實在是太黑了,林子也太密了,所以即使這些黑衣人拼進了全力,在速度上也沒見得比之前快了多少。

矮胖身材的黑衣人在跑動間,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可是就這一眼就讓他亡魂大冒,冷流沿着尾閭順着脊樑骨瞬間就流遍了全身,冷汗透體的失聲驚呼:“我地老天!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不是就有鐵甲軍嗎?這幫獸性的玩意兒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呀?”

“我他媽咋知道啊!被這幫孫子盯上就糟了。”

原來,緊躡在黑衣人後面的是無數的紅衣人,各個形貌彪悍猙獰,出手極其狠辣,彷彿是一個個人形野獸,每揮動一下手中的鋸齒斧頭,都會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咆哮一樣的獸吼。聲音淒厲、暴虐、嗜血,而且行動如風。

斧光人影交錯眩目之間,殺人如同切菜一樣。血花飛濺,殘肢斷體滿天亂飛,所過之處如同絞肉機一樣,將滯後或者撤退速度稍慢的黑衣人殺的是哭爹喊娘,哀號慘叫的聲音拌雜着非人的獸吼在這火光沖天的夜色裏傳出去了老遠,在漆黑的林子裏也是尾音餘蕩,嫋嫋不絕。

這些人正是被段一刀恨之入骨的虎衛軍!可是他們怎麼會這麼巧的趕過來了呢?難道是天降的援軍?

這些不但是黑衣人費解,就連段一刀都是一腦袋霧水,剛看到虎衛軍的一剎那,段一刀就象是突然之間被什麼刺激瘋了一樣,從十幾米高的樹上一個晃身就躥了下來,身形疾閃,直接就朝着紅衣紅甲的虎衛軍撲射了過去。

或許由於太激動了,所以這個腳步沒跟上,就啪嘰直拍在了一具缺頭斷腿的黑衣人屍體上,頭臉上沾滿了鮮血,被血腥味兒一刺激,衝動的頭腦也立時清醒了,使勁的晃了幾下腦袋,暗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見到這幫雜碎就衝動起來了,這不是找死嗎?

好在人多,段一刀又是滿臉的血跡,雖然是直接就紮在了人堆裏但也就沒人認出來他,見黑衣人在虎衛軍參與進來之後,就呈現了一面倒的趨勢,被人家追在屁股後面攆着打。

士氣大跌,連點象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業餘就是業餘的,到任何時候都不如人家專業的生猛!腦袋恢復清明之後的段一刀,隨手抹了兩把臉上的血跡。撇着嘴將各大家族的人都鄙視個遍。

雖然是滿臉的鄙視,但是身形卻沒停,而是隨手撿起了一把傢伙,暫時壓下了對那幫子紅衣傢伙的殺機跟他們參合在了一起,朝着黑衣人狂攆了過去。

沒辦法,他也得追!黑衣人要是都跑光了,誰領着自己離開這個鬼地方啊?

身化流光,瞬閃過一道破空的弧線,以比虎衛軍快得多的速度躡在了黑衣人的身後,很快也隨着他們扎進了漆黑的林子裏。

人在逃命的時候,發揮出來的潛力永遠都是難以估判的,這些被虎衛軍殺得撒鴨子亂躥的傢伙,雖然身手要比段一刀差好多,但有好幾次都差點把他甩丟了,還好人不少,段一刀凝神側耳,那裏的動靜大就朝那個方向摸。

因爲林子裏不象是外面,到處都是漆黑一片,走一步都是磕磕絆絆,就跟瞎子摸路一樣,在前面逃得人隨着逐漸的深入使得速度相應的緩了下來,跟在屁股後面追的人也是一樣的快不了,而且段一刀相信這幫傢伙是跟不了多長時間的,只要在前進那麼一段,就得撤回去。

這個念頭剛在心裏冒起來,就聽見後面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呼哨,聽聲音象是金屬製成的響笛一類的東西,應該是作爲傳訊之用的。

果然,就在這聲刺破夜空的響笛聲過後,緊躡在背後那些虎衛軍都潮水一樣的退卻了回去。


凝神聽了好一會兒,確實是撤走了,黑暗中有人氣喘吁吁的開口道:“那……那幫孫子不……追……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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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聽……聽聲音是撤走了……”有人噎着冒火的嗓子回答道,完了,還隱約的能聽見嚥唾沫的聲音。

“那……那就好,累死老子了,先別……別跑了……歇、歇一會兒……呼……呼……”

話音剛落,緊接着就是撲通普通軀體墜地的聲音。一個接着一個。粗重的喘息聲加上汗液透體的酸味拌雜林子裏的那種潮溼氣息瞬間就在這周圍瀰漫了起來。

段一刀也抱膀斜靠在了一顆黑松上,臉帶詭祕的神色,眼中殺機一閃,朝着早已尋摸好的目標慢慢靠了過去。

嘴裏操着脫力後那種沙啞疲憊的聲音,一邊緩慢的靠近一邊打招呼:“兄弟,你是那家的呀?貴姓?”

“哦,兄弟我是蒲家的,自然是姓蒲了,兄弟你呢?”這個倒黴的漢子還不知道已經厄運罩體了呢,見黑暗中有人打招呼也就很自然的回答道。

蒲家人!好,那就怪你倒黴了,沒辦法,就衝你這姓今兒也得該你上路,況且哥們兒還得借你這身衣服脫身呢!

已經可以聞到那身汗液的味道了,段一刀慢慢的俯身靠着他坐下,才啞着嗓子湊到這個看不清面容的漢子耳邊輕聲嘀咕了一句:“哥們兒我姓……段!”話落的同時,單手倏伸閃電般的扣住了他的咽喉,“我就是段一刀,抱歉了哥們兒,好走!”

手指一用力,咔一聲細不可聞的脆響,“呃……你……”漢子發出了人世間的最後一聲不甘的聲音。

咽喉碎裂,腦袋一歪,整個身體也隨着生命的消失,順勢癱倒在了段一刀的懷裏…… 段一刀緊皺着眉頭,強忍着順着鼻孔竄進來的汗液味道,在漆黑的夜色裏窸窸窣窣的完成了“扒衣”到“換衣”的大業。但他這動作即使在輕微也難免會傳出來那麼一兩聲異響。

於是,在黑暗中就有一個聲音孱弱也是氣喘吁吁的問道:“那邊的兄弟,你忙活什麼呢?還不抓緊時間恢復體力,等下還有不少的路要走呢,當心把你一個人甩在這裏喂狼。”


段一刀紮緊腰帶上最後一根鎖釦,聞聲敷衍道:“哦,我方便方便,媽的,跑的老子連屙尿的時間都沒有……哇喔!這下爽了。”

順手又在身上幹蹭了幾下,發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才裝做關心的問道:“這位老兄,聽你聲音怎麼中氣不足啊?是受傷了吧?”因爲林子裏漆黑無比。也摸不準方向,所以段一刀基本就是在對着空氣講話。

“我日他娘,虎衛軍這幫雜碎真他媽陰狠到家了,好在老子命大,只被他們帶走了一條臂膀。唉!這次行動我們許家可是賠大了,把整個布尼斯附近的人手幾乎都賠進去了。到現在也不知道乾沒幹掉那個姓段的傢伙,還神器呢,老子連根毛都沒見到,損失了這麼多兄弟,還真他奶奶的不值啊!”

好傢伙,真可以呀!被人擼斷了一條膀子還能跑這麼遠,還有力氣羅嗦這麼一大堆埋怨,真不是一般爺們啊!段一刀搞怪的想道。

“唉,也是啊,我們家也損失了很多的兄弟,哦,對了,這位大哥,你的傷勢不要緊吧?”段一刀語作關心地問了了嘴,爲接下來這句話做了一個鋪墊。

“謝謝小兄弟的關心,老子還挺得住……”可是這話還沒等說完呢就發出了一連串的痛苦**:“噝……真他媽的疼啊!我說你們大夥誰有傷藥一類的貢獻出來的點兒,讓老子先頂一會兒!”

四周一邊沉靜,除了竄在林子間的冷風就是周遭人的粗重喘息和壓抑的**聲。

“你們真他媽的是一堆雜種,看在同夥的份上連最起碼的同情心都沒有,我呸。”這人顯然是被失落和傷心充斥了整個胸膛,情緒估計也鬱悶到了極點,說話的語氣也是愈加的粗野了。大有那麼一點藉機撒潑的趨勢。

“滾你孃的蛋,老子是雜碎你又是什麼玩意兒?狗屁的同夥,這次的行動根本就是送死來了,即使沒有後來的虎衛軍,就我們這些人也討不了多大的好處,你他媽的還有命在,就燒高香吧!看看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們死的更他孃的不值,我他媽肋骨斷了七八根也沒象你個衰種似的在那兒唧唧歪歪。整個一娘們兒……呃……嘔……”

話落,就聽見在漆黑的空間裏傳出來了一聲嘔血的聲音,因爲這瞬間加重瀰漫起來的是血腥味兒!

這位說話的內容和語氣顯然是很有力度,雖然彼此之間只是因爲利益而暫時組合在一起的,也沒什麼感情存在,但人的天性仍在,兔死狐悲的心理還是有的。所以這位的話音一落,先前要傷藥的那位也消停沒動靜了,四周圍除了喘息聲也隨之陷入了沉寂。

這不行,沒人說話哪兒成啊?自己想問的話沒沒說出來呢!段一刀趕緊在自己的身上上下來回的一頓摸索,恩?這裏好象是有東西。



在圍纏在腰間的類似於儲物袋一樣的長條布囊裏,段一刀摸到了一些東西,有硬有軟,將他從腰上解了下來,坐在地上溼漉漉散發着潮氣的雜草叢裏,雙腿盤靠在一起,然後小心翼翼的解開了布囊,在黑暗中逐個摸索試探,用手指間的觸感和鼻端的嗅覺來檢驗到底都是些個什麼東西,看看有沒有傷藥一類的東西,好拿上他去跟人家搭話。

裏面零零碎碎的東西似乎很多,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幾個入手冰涼細膩潤滑的瓷瓶,心裏一動,拔開瓶塞,在鼻端聞了聞,味道很是辛辣刺鼻,但是沒有甜腥味,應該不是毒藥,因爲大凡毒藥都會有一股子甜膩膩的香氣,這個東西或許就是傷藥了。

問問看,如果掛掉了就算他倒黴好了,誰讓他走黴運呢!心下打定主意的段一刀,站起身來,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位斷了胳膊的傢伙身邊,清了清嗓子,低聲道:“這位大哥,兄弟我找到了一些傷藥,要不你試試?”

“真的?”也是壓着嗓子驚喜之極的催促道:“好兄弟,在哪兒呢?快拿出來,等回到城裏在重金酬謝兄弟你。”

“好說好說……”段一刀滿嘴的客氣,在黑暗當中摸索到他遞過來的那隻手之後,也沒管那個,一股腦的把那四五個小瓷瓶都放到了他的手裏,“趕緊敷上吧!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不用,這黑燈瞎火的我先檢查檢查,別弄錯了……”漢子說到這裏才感覺到自己的這句話似乎對旁邊的這位熱心兄弟不太禮貌,趕緊解釋道:“兄弟你別誤會啊!大哥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這個、這個小心一些……”

本來就沒多大學問的傢伙,這一受人恩惠之下,連帶着愧疚的心理,嘴上也就打起褶來了。

段一刀心裏咒罵了一句,但嘴上卻無所謂的笑笑:“應該的,應該的,這黑燈瞎火的是該好好檢查檢查,哦對了,大哥,兄弟有句話想私下問一問,成不?”

斷胳膊的漢子一邊用嘴巴拔開瓶塞檢查裏面的藥散一邊支吾着:“……兄弟……有話儘管直說……”估計是被小瓷瓶裏的辛辣味道刺激到了,所以一連氣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末了。高興的叫了起來,但僅叫了一聲,就趕緊閉上了嘴巴,語帶諂媚的語氣,討好似的的在段一刀面前低聲的道:“九葉散! 絕世高手 !兄弟你的這份情義老哥我可欠大了,沒說的,今後只要兄弟你有事招呼一聲,老哥立馬第一時間趕過來伺候着……”

段一刀劈口截住了他虛頭巴腦的話頭,也不在轉彎子了,壓着嗓子直奔主題:“這次決定突襲鐵甲軍是誰出的主意?” 聽段一刀這麼一問,漢子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了他,“這個……具體不是太清楚,我們都是家族外圍的成員,前天晚上臨時接到的通知,就連夜趕到了這裏,對於內部決策這種高級祕密根本就沒有參與的資格,抱歉了,兄弟。”

“哦,這樣啊!沒事,我也就是隨便一問,沒關係的。”嘴上敷衍着,彷彿泄了氣一樣的將身體往後面的樹上一靠。

段一刀心裏登時就鬱悶起來了,整半天找了這麼一癟瓜,就一跑腿兒的,白費勁了,早知道還跟你廢什麼話呀?真他媽的!

這麼下去不行,還得琢磨着換個目標纔可以,老子今天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誰這麼有魄力,雖然伏擊是自己事先就估算到的,但是有膽量挑這個頭的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料子。

是個猛人的同時也絕對是一膽打包天的傢伙,而且爲人也應該屬於那種心狠手辣的貨色,否則的話,是不可能想出用火加桐油這麼陰險絕戶的計策來的。

段一刀正在這兒琢磨呢,他身邊這位可就耐不住寂寞了,將藥散敷在傷口上之後,一邊齜牙咧嘴的強忍着斷臂處傳來的陣陣疼痛,等着藥性發散,一邊噝噝着嗓子沒話找話的問着段一刀。

“兄弟你能貼身備有九葉散這種頂極的療傷聖品,也應該是蒲家內部的成員纔對呀!怎麼?連你也不知道是誰下的令?”

“啊?這個……哦,我也是外圍成員,這個九葉散是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分配的,我因爲運氣比較好,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沒受過什麼傷,也就一直沒機會使用,所以一直就留到了現在,呵呵。”

好在是林子裏一片漆黑,否則的話,那位斷掉臂膀的仁兄一定會被段一刀此刻的駭人神情嚇一大跳。因爲段一刀嘴上是這麼說,其實心裏想的是,那傢伙脖子都斷了,早知道就找你下手,留着他了。

然而就在段一刀替這位老兄感到慶幸的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卻成了此時的最佳寫照。

因爲段一刀和那位斷臂老兄之間的談話,雖然將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被耳尖的聽了過去,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連串語氣當中充滿了怨毒憤恨的聲音,不用看面部表情,光聽黑暗中傳出來的這道聲音就能猜出來說話這位一定是咬牙切齒的神情。

“哼,此次如果不是你們蒲家自作聰明能死這麼多弟兄嗎?還說什麼把所有的情況都打探清楚了,我呸!全是他媽的臭狗屁!我的弟兄幾乎全是死在姓歐的那個雜碎手裏的,之前爲什麼沒告訴我們他是米蘭劍聖的弟子,你說!”

這最後的兩個字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讓人不難懷疑,如果他此時能看到段一刀的話,絕對會撲上來惡狠狠的啃他兩口。

怒哮的聲音是越來越高,語氣越說越激憤,怨毒的意味也是愈加的濃烈了,破口大罵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因爲身上的傷勢過重,導致氣力不及,聲音才逐漸的弱了下去,先前的激昂咆哮也變成了懨懨切切的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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