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太爺咳了一聲。

“總之這世上有什麼事過不去啊,想開就行了,想不開,那就自己折磨自己了。”他忙又接着說道。

這世上有什麼事過不去?

謝老夫人一陣恍惚。

可是有些事偏偏如影隨形,在夜裏噩夢驚醒戳你的心口,在白日裏冷不丁的刺痛你的眼,躲不開忘不掉甩不了。

“站着說話不腰疼。”她沒好氣的喝道,“把你趕出家門,你試試!”

“你看你看,好好的,你怎麼又想不開了。”謝老太爺說道。

這話讓謝老夫人更爲惱火。

“滾滾滾。”她喝道,“離我遠點。”

我爸是天后 僕婦丫頭們忙低着頭退出去,謝老太爺不急不惱的踢上鞋往外走。

“哎,你想不開可以,但咱不能不吃不喝啊。”他又想到什麼回頭說道。“年紀大了,可不能跟小孩子比。”

謝老夫人抓起桌上的茶碗砸過去,謝老太爺縮回頭拉上門,茶碗砸在門上碎裂滾落一地。

此時的謝柔嘉已經吃完飯,帶着水英江鈴來到了水潭邊。

嘩啦一聲響,水英從水裏冒出來。

“魚簍在水裏呢。”她高興的說道,舉起魚簍。“還有好多魚!”

日光下魚簍裏擠着四五條魚正在撲騰。蕩起一串水花。

也就是說,他後來沒有再來偷魚。

謝柔嘉看着魚簍。

那天他真是來還魚簍的嗎?

“快拿過來拿過來。”江鈴招手說道。

“兩條就夠了。”水英說道,嘩啦將魚簍裏的幾條魚放入水中。

“哎呀。多留一條啊!你吃的又多!”

潭水邊響起江鈴的責怪聲,水英的爭執聲,與嘩嘩的水聲相應和。

謝柔嘉看着兩個女孩子說笑着,日光下鮮亮而又生動。

“江鈴。”她喊了聲。

江鈴應聲看過來。對她笑。

“小姐?”她說道,“你說是不是。最少要留三條魚。”

“兩天就夠了。”上了岸正穿衣裳的水英不示弱的搶着說道。

謝柔嘉笑了。

“江鈴。”她又說道。

江鈴再次噯了聲,將魚扔給水英。

“串起來。”她說道,“你晚上只能吃魚頭。”

說這話走向謝柔嘉。

“小姐你……”她說道,剛張口。就被謝柔嘉一把抱住,她的話就被撞了回去。

謝柔嘉緊緊的抱住她,眼淚在她肩頭滴落。

“小姐?怎麼了?”江鈴嚇了一跳忙要掙開。

謝柔嘉搖搖頭。

“沒事。我就想看看你抱抱你。”她哽咽說道。

這還叫沒事?

她就知道小姐一定有事。

江鈴憂心忡忡。

“小姐,你別難過。一切都會好的。”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拍着謝柔嘉的背。

比她小五歲的女孩子倚在她的肩頭,這樣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孩子。

也的確是個孩子,才十二歲啊,就被父母姐姐家人厭棄,就被趕出家門,就被禁錮這大山裏。

江鈴覺得鼻子酸眼發澀。

謝柔嘉卻鬆開了她站直身子。

“江鈴,這次我們都要活的好好的。”她含淚說道。

江鈴也含淚點點頭。

“是,小姐,我們一定活的好好的。”她說道。

謝柔嘉點點頭。

“那你答應我。”她說道,“這次一定要找個人嫁了。”

江鈴愕然,她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謝柔嘉會說出這句話。

嫁人?

讓她嫁人?

“江鈴,你今年已經十七了。”謝柔嘉說道,伸手撫着江鈴的臉。

柔滑的還帶着青澀的臉,雖然已經開始爲自己擔憂不安熬心費神,但幸好還不太久。

這張臉還沒有因爲爲自己熬十年日夜不眠,沒有陪自己跋涉鎮北苦寒地而憔悴蒼老。

十年啊。

“江鈴。”她說道,“家裏像你這般年紀的丫頭,都該準備嫁人了,我希望你能找一個你喜歡的人,成自己的家,生自己的孩子,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你也好好的過你自己的生活。”

江鈴笑了。

“好啊。”她沒有半點囉嗦和遲疑重重的點頭,“我聽小姐的,找個喜歡的人嫁了,不讓小姐擔心我成老姑娘沒人要。”

對,不要再成老姑娘。

謝柔嘉點點頭,伸手再次抱住她。

“你們幹什麼呢?”邵銘清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謝柔嘉轉過頭見他一臉驚訝。

“要你管。”她說道,擦了擦淚鬆開了江鈴,“走了。”

說着話越過邵銘清大步而去。

“幹嘛呢?大白天的。”邵銘清說道,看看謝柔嘉又看江鈴。

“她讓江鈴找個人嫁了。”水英在一旁大聲說道,將手裏的魚串好拎起來。

邵銘清噗嗤一聲笑了,瞪眼看江鈴。

“你家小姐沒事吧?”他說道。

江鈴擦了擦眼,看着走在前邊的謝柔嘉。

“正要問你呢。”她低聲問道,“表少爺,你那日在山上和我家小姐一起,後來她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邵銘清哦了聲。

“沒事。”他說道,“她遇到她丈夫了。”

江鈴一個趔趄差點滑倒。

丈夫?

她見鬼一般看着邵銘清。

“表少爺!你別胡說!”她喊道。

她家小姐才十二歲呢!

“我可沒胡說。”邵銘清說道,“是你家小姐胡說呢。”

什麼跟什麼啊。

江鈴瞪着他,邵銘清不再理會她擡腳邁步。

“怎麼就跟嫁人啊丈夫啊扛上了,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麼。”他搖頭說道,“不像話!不像話!”

謝柔嘉已經走到了山路上,忽聽到身後有馬蹄聲以及一聲呼哨,她轉過頭,看到邵銘清騎在馬上。

“聽說你想你丈夫兩天沒吃飯。”邵銘清笑道,“還有力氣出門啊?”

謝柔嘉瞪眼看着他。

“不止有力氣出門,還有力氣揍你。”她說道,伸手就去抓他的繮繩。

邵銘清一夾馬腹越過了她。

“你還追的上我嗎?”他哈哈笑道。

這小子,上次跑不過她了,這一次是故意騎馬來挑釁了吧?

謝柔嘉又好氣又好笑,看着邵銘清騎着的高頭大馬,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像個怪物一般。

高大又怎麼樣,怪物可怕又怎麼樣,她不怕。

“追不追的上,試試才知道。”她說道,擡腳就追過來。

邵銘清哈的一聲,催馬而行。

馬蹄得得疾響在山林裏,疾馳的馬兒後有一個女孩子大步的奔跑。

馬兒的距離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裏,但女孩子的腳步依舊,越過崎嶇山石,穿過草木枯枝,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

……………..

謝大夫人的屋子裏站滿了人,一個個神情不安,焦急擔憂的看向室內。

謝柔惠的哭聲從內室傳來。

“母親母親,我沒跳好。”她哭道拉着謝大夫人的手。

謝大夫人撫着她的肩頭。

“沒有沒有,你跳的好好的,你跳的很好。”她說道。

沒有,她根本就沒有跳好,她看到她們在笑她了,她一定是哪裏跳錯了,跳的可笑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她明明應該跳的很好的。

謝柔惠死死的咬住嘴。

是因爲她的腿傷嗎?是因爲跌入湖水撞傷的腿嗎?她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她跳不了舞了?她是不是跳不了舞了?

“母親,母親我的腿。” 炮灰她嫁了豪門大佬 她哭喊道,“我的腿怎麼了?”

謝大夫人一面攬着她安撫,一面豎眉看向大夫們。

“你們快點看,惠惠的腿到底怎麼了!”她喝道。

大夫們一頭汗,面色惶惶。

怎麼又腿傷了?

哪裏來的傷啊?

這可怎麼看啊!

加更應該在傍晚,如果我手頭工作完成的順利的話。() 幾個婦人小心的圍在謝柔惠身邊,按照大夫們的指使按揉着謝柔惠的腿。

“大小姐,這裏疼嗎?”她們一邊詢問着。

謝柔惠一直搖頭,神情帶着幾分急躁。

不疼,一點都不疼,雖然說她是兩個月前痊癒的,但其實更早之前就不疼了。

明明不疼,那就不是腿傷的緣故,那她爲什麼會跌倒?她當時是被絆了下,可是她怎麼會絆了?

她當時正在做一個急轉,但又想要停下去看清檯下,所以那一瞬間的相反的雙力讓她一下子絆倒了嗎?

這是,失誤嗎?

謝柔惠打個寒戰。

正在按揉她的腿的婦人們立刻察覺了。

“大小姐!是這裏疼嗎?”她們急切的問道。

“惠惠?是這裏嗎?”攬着她的謝大夫人也察覺到了,緊張的問道。

謝柔惠看着她們。

失誤?

她謝柔惠不能有失誤,失誤這兩個字從來跟她無關!

尤其是在這麼個萬衆矚目的時候,在那個人已經跳的衆人誇讚的時候。

謝柔惠攥住了手,慢慢的點點頭。

“是。”她說道。

………………..

“這都是那個妖孽的禍!”

聽到消息趕回來的謝存禮在廳堂裏大罵,痛心疾首。

“如果不是她,惠惠的腿怎麼會受傷。”

謝大夫人心煩皺眉。

“二叔祖,現在就別說這個了。”她說道,“已經這樣了,就是殺了她也於事無補。”

謝存禮很很的來回踱步。

“那惠惠的傷到底怎麼樣?”他看着大夫們喝道。

四個大夫對視一眼。

“大小姐的傷並無大礙。”一個站出來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謝存禮呸了一頭。

“人都摔倒了站不住了。還無大礙?”他喊道。

大夫狼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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