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他們家寧老師口頭語用得最多是哲學呢。孟晨峻和孟晨橙挑著眉頭。

工作人員此時走了過來,對所有人說:「不好意思,各位同志,今天我們的作品展到這裡結束了。這些作品會在連續展覽到下個周末。大家有空可以繼續帶孩子們來參觀和學習。」

眾人回過神來,才發現快四點鐘了。展覽室要提早關門,要清理現場的垃圾和護理作品。

家長們和孩子們不禁有些餘興未盡,離開時,能聽見很多家長在說:「可惜了。今天有幸能遇到首都四中的老師聽人家名校的老師講課。明天再來,肯定遇不到了。」

媽媽,明天還來嗎?磊磊的小眼睛望著媽媽問。

「明天你得上幼兒園了。」寧雲夕無奈地告訴兒子,「不過沒有關係。媽媽去圖書館幫你借些書,回頭翻著那書給你繼續講怎麼拍照片。」

磊磊點著頭,只要聽是媽媽講課,小爺都很開心。

回去的時候,照來的時候那樣,包太太的車幫著送他們回到家裡。沈月韻跟包太太走時,回頭看了看孟晨峻,想到明天上學又能見到才走了。

孟爺爺孟奶奶得知他們在路上遇到了誰,說:「他們兩兄妹,父母離婚,口上怎麼表示支持自己媽媽,其實應該心裡挺難受的。」

寧雲夕點頭附和,和一起回家的孩子們驚訝的是:「晨熙,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孟晨熙聽見大嫂的問話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林尚賢也站直了。

「他們兩人說在外面吃完午飯過來的。我說你們幹嘛去了。他們不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說。」孟爺爺指出這兩人有秘密道。

「爺爺!」孟晨熙急得要跺腳,孟爺爺這是越描越黑,「我們去看電影了。」

「啊,三姐,你去看電影了怎麼不叫我們?」

好了,她這話一被兩個搗蛋鬼聽見后,果然是引起兩個搗蛋鬼的憤怒。

「別提了。再有你們去電影院能得了!整個電影院都是孩子,吵死了,完全沒法看,我們才跑出來的。」孟晨熙吼回自己弟弟妹妹。

就你們這些搗蛋鬼,把好好看電影的氣氛全毀了。

「看什麼電影?怎麼都是孩子?」孟爺爺吃驚地詢問老三。

「用問嗎?今天六一兒童節。爺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三姐去看兒童節電影。她是大人了不是嗎?要看也去看愛情片。」孟晨峻撇撇嘴說。

愛情片——孟晨熙和林尚賢均感覺自己臉上莫名其妙一燙。

「小四你這張臭嘴巴!」孟晨熙狠狠地瞪瞪弟弟。

「我說的不對嗎?」孟晨峻指著他們兩個人說,「你們這年紀,怎麼還看兒童電影?那也是磊磊看的。你們想學磊磊?」 本來說有了身孕是不能爬高的,可白千帆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就想看看墨容澉是不是真的在這裡?她要親眼證實,誰也攔不住她,綺紅和月桂忙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她,綠荷跟在後頭。

銀玉很驚惶,一路走,一路虛虛的攔著,「王妃,我家小姐歇下了,她身子不好,您可不能這個時侯來找麻煩……」

月桂橫她一眼,「你就說王爺在不在吧?」

「王爺……他……」銀玉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遲疑的道:「不,王爺不在這裡。」

說不在,卻偏偏做出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白千帆伸手將她一推,「在不在,你說了不算,我看了才算。」

到了門口,她定了定心神,伸手撩珠簾,悉悉索索的脆響被雨聲掩蓋,以至於當她出現時,屋裡的人嚇了一跳,畏畏縮縮的上前行禮,聲音細細的,「奴婢給王妃請安。」

白千帆沒理她,徑直往裡面的寢卧走去,彩鳳忙攔著,壓低了聲音道:「王妃,我家小姐歇下了,您可不能……」

綠荷上前捉住她的手臂,冷聲道,「敢攔咱們王妃,你不想活了?」

掛在寢卧門口的又是一道珠簾,青色的玉珠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微風蕩漾,象道道流光閃過,白千帆正要伸手撩帘子,聽到皇甫珠兒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你累了,快睡吧……」

她手一滯,頓在那裡,整個人象僵住了似的。

綺紅幾個也面面相覷,屋裡果真有人……難道王爺真的在裡面?再看銀玉和彩鳳,神情尷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窗外依舊是風雨飄搖,一道閃電「卡喀」響在半空,把漆黑的蒼穹劈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借著瞬間的光亮,白千帆清楚的看到了寢卧里那張拔步大床,垂著薄薄的芙蓉賬,隱約透出裡邊的輪廓,

「最近累得夠嗆吧,都瘦了,」皇甫珠兒的語氣裡帶著憐憫,「真是可憐見的,哎,別亂動,撓我痒痒肉了,規矩點,睡吧。」

閃電過去,一切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白千帆站在珠簾前不動,象是被定住了似的,良久才轉過身來,失魂落魄的往門口走去。

進去了又怎麼樣呢?當面痛訴他的謊言么?他難堪,她更難堪,口口聲聲說心裡只有她一個,轉身就躺到別的女人身邊去了,不是說皇甫珠兒自薦枕席他都拒絕了么,怎麼現在又……是在她這裡嘗到甜頭了吧,夜夜笙歌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忍得太難受,所以到這裡來了。

她痛徹心扉,可半滴眼淚也沒流,撐著一口氣出了門,站在樓梯上,凄風冷雨呼嘯而來,將她的頭髮打濕貼在面頰上,她獃滯的站著,不說話,也沒有下樓去。

綺紅上來勸她,「回去吧,王妃,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綠荷和月桂頹著一張臉,不知道要怎麼勸她,王爺倒底不是一般的男人,天底下哪個親王只有一個女人呢,他這已經算不錯的了,王妃懷著孕,不能伺侯,他找別的女人解解饞也無可厚非,反正這事有個先後次序,也有厚此薄彼,橫豎王妃是排在頭裡的,後邊的都是妾,誰也越不過她去,到時侯生了小世子,更是錦上添花,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她的地位。

月桂也來勸,「王妃,走吧,濕衣裳穿久了要著涼的,您懷著小世子呢。」

身後的門無聲關上,珠簾晃動,白千帆在一片風雨中聽到了插門栓的聲音,似乎要把他與她永世隔絕,她的心驀地往深淵裡墜下去……卻突然轉身,一腳插進了門裡。

「王妃!」綺紅驚呼一聲,綠荷卻是扯住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開口。

關門的銀玉吃驚得合不攏嘴,嗑嗑絆絆的道:「王,王妃,您還,還有事……」

白千帆不言語,一陣風似的刮進寢卧去,彩鳳站在床邊驚惶失措的攔她,「王妃,您要做什麼?」

她冷笑著把彩鳳甩開,一把扯開賬子,床頭留有一盞小燈,微弱的光照見床上凸起的一團,她沒有半分猶豫,伸手就揭了被子。

……

誰也沒說話,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床上的人,萬籟俱寂中,皇甫珠兒緩緩睜開眼睛,有些不解,也有些慍色,「王妃,你這是做什麼?」

明越坡 白千帆獃獃看著她懷裡的狸貓,「……你剛才,是跟它說話?」

「不然呢?」

「你怎麼說它累得夠嗆……」

一旁的銀玉解釋,「雪痕最近在練習捉鼠。」

白千帆顯得很納悶,問皇甫珠兒,「你讓它學捉鼠,不嫌臟么?捉完洗過么?」

皇甫珠兒,「……」

「姐姐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明兒再叫魏大夫來瞧瞧吧。」

「不必,」她越說,皇甫珠兒的臉色越不好看,「王妃這麼晚跑來掀我的被子,是為何故?」

「姐姐病了這麼久,我一直不得空來看,所以……」

「所以這個時辰來看?」

彩鳳在一旁小聲說,「王妃是來找王爺的。」

皇甫珠兒氣得捂著胸口咳了起來,「找王爺找到我這裡來了,王妃以為我把王爺藏在被窩裡了?」

白千帆摸了一下鼻子,轉頭看身後的幾個丫環,綠荷忙上前來,「既是看過了,知道皇甫小姐沒什麼大礙,王妃也放心了,趕緊回去吧,淋了雨,小心別著了涼。」

綺紅扶著白千帆往外走,「是這話,得趕緊回去把濕衣裳換了,著了涼就不好了。」

身後皇甫珠兒厲聲喝道:「站住!」

綠荷沒好氣道:「嚷嚷什麼,王妃有了身孕,可受不得驚嚇,有話明兒個再說吧。」使眼色讓綺紅和月桂帶著白千帆快走。

「王妃就這麼走了么!」皇甫珠兒下床趿鞋,一副要找白千帆理論的樣子,被綠荷攔住。

白千帆悶聲不吭,跟著綺紅月桂匆忙下樓去。

「你可是看到了,王妃半夜到我這裡來撒野耍瘋,我明兒個要如實告訴三哥哥。」

綠荷冷笑,「行了,別演了,當我看不出來么?今晚這事你是故意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論裝傻,你沒有我家王妃厲害,她可是充傻裝愣的祖宗,」綠荷哼了一聲,「想挑拔王爺和王妃,結果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 回去的路上,月桂嘟嚕了一句,「王爺不在這裡,會在哪呢?」

不管在哪都好,只要不在綉樓上,白千帆在黑暗中偷偷綻開笑臉,其實最後一刻她是相信墨容澉不在的吧,如果真的在,她不會去揭被子,那太有失體統了。

前面有人過來,兩隻燈籠在前面照著,天太黑,後邊的人根本看不清,就象兩個燈籠自己飄過來似的,有點瘮人。

到了近處,那頭有人一路小跑到跟前,咋咋呼呼的叫:「哎喲,這麼大的雨,王妃怎麼出來了?快些回去吧,王爺醉了酒,正找您呢。」

來是正郝平貫大總管,他心都快跳出腔子了,大風大雨王妃跑出來,王爺醉了酒一怒衝天,差點沒把他劈了。害得他打發人四處里尋找,平時對綺紅幾個客氣,這會子也顧不上講情面,劈頭就罵,「你們是豬腦子,王妃有了身孕,能出來嗎?這麼大的風雨,若是有個閃失,看王爺不活剝了你們。」

三個丫環挨了罵,也不敢吭聲,低著頭跟在白千帆邊上。

白千帆有些過意不去,先前的那陣邪火過去了,現在知道內疚了,自己這樣不管不顧的跑出來,連累了身邊這幾個丫環。

「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自己要出來的。」

「王妃別替她們遮攬,身為奴才,主子的安危時刻要擺在第一位,若是連這點都不知道,趁早打發了,老奴再尋些靠譜穩重的奴婢來伺侯王妃。」

白千帆知道他肯定也急壞了,不然不會這麼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她只好扯開話題:「王爺什麼時侯回來的?」

「剛回來,喝高了,可一看您不在,酒就醒了一半,這會子正打發人四處尋呢,」郝平貫指著風雨中忽隱忽現的燈光,「瞧,後院尋不著,往前院去了。」

「快打發人去叫回來吧,這麼大的雨,」白千帆囁囁的,「都是我不好。」

「只要王妃好好的,淋點子雨算什麼呀,」郝平貫撐著傘,幫白千帆擋著廊子外頭漂進來的雨水,「王妃您往裡走點,這雨太大了,您衣裳都濕了,這可要了命了……」他嘮嘮叨叨,把傘全往白千帆身上擋,自己淋濕了半邊身子。

白千帆覺得掃臉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魔怔了似的,被一股妒火燒得理智全無,不顧肚子里的孩子,連累了綺紅她們幾個,更勞師興眾的讓大夥冒著風雨去找她,她真是恨不得打地洞,這事要傳出去,大夥會怎麼看她?說楚王妃打翻了醋罈子,半夜跑到姑娘閨房去掀被子……

總算是進了屋,綺紅幾個忙著打熱水準備伺侯她洗澡,白千帆有些不安的進了卧房,墨容澉靠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臉上紅通通的,閉著眼睛象是睡著了。

白千帆悄悄走過去,小聲叫他,「王爺,王爺。」

墨容澉緩緩睜開眼睛,「你去哪了?」

「我……」她有些心虛,「隨便走了走。」

「這麼大的風雨,你隨便走了走?」墨容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撫了一下額,眉宇間透著些疲倦,無奈的嘆氣,「千帆,平日里你耍小性子,我都由著你,可這麼大的風雨,萬一有個閃失,你叫我怎麼辦?」

「是我不好,讓王爺擔心了。」白千帆伸手探他的額頭,「怎麼有點燙,你喝了很多酒嗎?我讓人煮釅茶給你。」

墨容澉擺擺手,掃了一眼她的衣裳:「我沒事,去洗個熱水澡,把衣裳換了,小心著涼。」

白千帆哦了一聲,低頭去了。

除了衣裳泡在浴桶里,熱氣氳氤,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倒是很舒服,她懶懶的趴在桶沿上,喃喃自語,「王爺好象生氣了。」

月桂給她擦著背,說,「能不生氣嘛,奴婢都跪下來求您了,您還是一意孤行要出去,您是信不過王爺,還是信不過自己?王爺喝得伶仃大醉,都記著要回來,您倒好,聽風就是雨,就算王爺今晚上真去瞧了皇甫小姐,又怎麼樣,他還是會回來的。」

「我不是一時那什麼……」她聲音小小的,「鬼迷了心竅嘛。」

「魏大夫說您有孕症,您是知道的,這是心病,沒得醫,得自己鑽出來,雖說時間到了會有好轉,可也有那好不了的,奴婢勸您別老是疑神疑鬼的,王爺這樣的夫君,天底下獨一個,您要再這麼誤會他,天都不答應,瞧見沒,老天都被你氣哭了,今兒個這場雨就是為你下的。」

白千帆被她逗笑了,「我還有這本事,能把老天氣哭。」

「王爺現在事事順著你,可有時侯您辦的那些事,奴婢都瞧不過眼,等著吧,等您把小世子生下來,王爺一齊同你算總賬。」

「他才不會呢,」白千帆把臉側到一邊,笑得有些傷感,「他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不管我做了什麼錯事,他都能原諒我,可我總是胡攪蠻纏同他鬧……」她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其實我是信不過自己,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他,怕他有一天對我生厭,怕別人把他搶了去……」

「不會,他永遠不會對你生厭,也不會有人搶走他,」大手覆在她光祼的背上,「他是你一個人的,永遠都只是你一個人的。」

白千帆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王爺,你怎麼來了。」

墨容澉已經洗過了,頭髮散著,挽著袖子拿干帕子給她擦身子。

「我不是說了么,這段時間由我來服伺你。」他把她抱出浴桶,伺侯她穿了睡衣,攏了攏衣襟,認真的看著她,「從今天晚上起,我們分房睡吧。」

白千帆惶然看著他,「你,還是生我的氣。」

墨容澉苦笑,拿著她的手往下壓去,「我都這樣了,你忍心么?」

白千帆臉一紅,掙開手,眼睛看著別處,半響說,「要不,還,還是給你找個人吧……」

墨容澉歪頭看她,嘴角牽起戲謔的笑,「有你這樣的醋罈子,哪個女人敢跟我?不怕半夜裡揭被子么?」

白千帆啊了一聲,「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墨容澉從鼻子里哼出聲來,牽著她往外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能不知道么?」

白千帆偷偷看他,「你生氣嗎?」

「嗯,生氣。」

「珠兒姐姐她……」

「不是為她,是為你,」他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以後再這麼亂跑,我家法伺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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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讀者說女主為什麼不成長為女強人。。。好吧,她壓根就不是女強體質。。。 白千帆以為墨容澉說分開睡是句玩笑話,可他把她送到床上,細心的掖好被角,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真的就走了。

白千帆心裡空落落的,但並沒有滿懷傷感的抹眼淚,說來也奇怪,晚上鬧了那麼一大通,她好像連心境都變了,過往兩個月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她整天渾渾噩噩的,身子不舒服,心情也總是鬱結,不是焉焉的,就是燥得慌,她越回憶,臉越發燙,不敢相信那個動不動就哭天抹淚的人是自己,也不敢相信那些無理取鬧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出來的。怪不得月桂說她看不過眼,她自己也覺得丟人。

渾渾噩噩兩個多月,就跟做了一場大夢似的,如今夢醒了,她自然不會像過去那樣了,可孩子是實實在在有了,這不是做夢。

她把手放在肚皮上,不好意思的笑,細聲細氣同肚裡的寶寶兒說話,「有我這樣一個娘,你一定覺得很丟臉吧,這段日子你爹受苦了,娘以後會補償他的。你在肚子里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長大,順順利利的出生,只要你好好的,娘什麼苦都能吃,等明年你出來,咱們這個家就圓滿了……」

她絮絮叨叨說著,越說越精神,又怕孩子覺得煩,說了一會兒便停住了。可怎麼也睡不著,墨容澉不在,她還真不習慣。

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外邊靜悄悄的,月桂大概已經睡著了,雨還在下,嘈雜的聲音掩蓋了一切。

她爬起來,趿了鞋子下床,輕手輕腳走到外間,月桂果然睡熟了,打著細細的鼻鼾。她繞過她的床,從邊上的門進了堂屋,穿過去就是后廂房,門口有一道細竹簾,她用一根手指輕輕的戳,戳出一條寬寬的縫隙,鑽了進去,帘子擺動,她用手接住輕輕放下,床上的人大概睡著了,並沒有什麼反應。

她摸黑往前走了兩步,並不是要做什麼,只想來看看他,象他照顧她一樣,替他掖掖被角,看他睡得安穩,她就放心了。

可剛走出去兩步,她就滯住了腳步,雨聲中隱約夾雜著什麼聲音……

她站在黑暗中靜靜辯析,好象是他的喘息聲,壓得很低,很急促,她腦子轟的一響,血涌了上來,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那聲音她很熟悉,以前夜夜在她耳邊響起……

她急急的退出去,竹帘子落下打在門框上,床上的聲音嘎然而止,過了一會才有人低喝,「誰!」

她在黑暗中也快得象陣風,只是一路悉悉索索撞到了東西,月桂被驚醒,撐起身子看著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遲疑的叫:「王妃……」

「睡你的,我沒事。」她快快的說,蹬了鞋子上床,一頭鑽進了被子里,好半天那顆亂跳的心都停不下來。

慌亂過後,又覺得好笑,捂著嘴憋著氣笑了老半天,原來他要分房睡是為這個……

說起來他也是可憐,快三十了才嘗到甜頭,結果好景不長,孩子來了,她偏偏又嬌氣,夜裡總要他抱著才肯睡,這跟把他放在火上烤有什麼兩樣?她先前只顧自己,顧肚子里的孩子,從未替他想過,如今想來,他那樣自律的人,若不是難受得很了,怎麼會做那樣的事。

他是對的,與其這麼干吊著,不如分開睡,眼不見心不煩的好。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了早上雨勢倒是小些了,淅淅瀝瀝的落著,象有點春雨的纏綿勁頭。

白千帆早早就醒了,感覺精神比平時要好些,撐著身子坐起來,月桂聽到動靜過來撩賬子,見她醒了有些意外,「王妃今兒個怎麼起這麼早?」

她揉著眼睛說,「我餓了。」

月桂更意外了,有多久沒聽她嚷過餓了?不過知道餓是好事,至少小王妃想吃東西了。

「那快起來吧,奴婢服伺你洗漱穿衣。」她把白千帆扶下床,說,「外頭還下著雨呢,有點風,您今兒個多穿點。」

白千帆問,「王爺起了么?」

「起了,在書房跟寧九說事呢。」

「王爺吃早飯了么?」

月桂打趣道,「王爺哪天不是等著王妃一塊吃的,他不喂您,您能吃?」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說那些做什麼,看往後吧。」

「喲,這麼說您往後洗心革面了?」

她嗔道:「什麼洗心革面,我那叫撒嬌,王爺樂意。」

「他能不樂意嘛,您扭頭就抹眼淚,敢情咱們王妃是水做的呢,」見她心情不錯,月桂才敢同她逗樂子,不然她眼眶一紅,王爺過來,一準踹她心窩子。

聽說白千帆叫餓,綺紅喜壞了,每日變著花樣做吃食,可能進到小王妃嘴裡的沒多少,難得她自己說餓,那是再好不過了,帶著小丫環把吃食端上來。清淡的粥,咸奶圈兒,甜豆沙,羊角包子,流沙卷,蟲草花湯……琳琅滿目碗碟擺了一桌子。

白千帆坐在桌邊,看她們一碟一碟擺上來,忍不住咽了咽喉嚨,她是真的餓了,象餓了許久似的,有種想一掃而光的勁頭。

她扭頭四處看,「王爺怎麼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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