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朝李承澤望了過去,沉聲道:“要不,李老闆,我把這一萬塊錢給你,你把那些符籙還給我?”

話音剛落,那李承澤急了,忙說:“道長,您言重了。”

說話間,那李承澤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意思是讓我別得罪澹臺真人。

我也是無語了,我這是好心提醒他,沒撈着好不說,反倒還被嫌棄了,就在邊上嘀咕了一句,“光說不練假把式。”

那澹臺真人顯然是聽着我的話了,面色微微一變,我本以爲他會懟我幾句,哪裏曉得,他直接擡步就走,那李承澤連忙跟了上去,說是要開車送他回家。

看着他倆的背影,我心裏宛如打翻了五味瓶,也沒了要工錢的心思,跟在他們身後,就準備回棺材鋪。

我到達村口時,他們倆正好上車,見我過來,那李承澤尷尬的笑了笑,從車上走了下來,掏出一百塊錢塞在我手裏,說:“小兄弟,今天辛苦你了,那條和天下我也不要了,算是交個朋友,這一百塊錢算是你今晚的工資。”

我接過一百塊錢,乾笑道:“這工錢我拿了,事沒給你辦成,那條煙也不能拿,明天我把那煙給莫千雪,讓她帶給您。”

說完這話,我徑直朝前面走了過去,那李承澤好似有點過意不去,就說:“小兄弟,澹臺真人住的地方離鎮上沒多遠,要不,你也坐個順風車。”

我嗯了一聲,從這邊走到鎮上,得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有車坐自然是最好了,就準備上車。

“李老闆,小道這人有個怪癖,習慣了一個人坐車,不太喜歡有人坐在小道邊上,就如先前來這村子時,有人要跟小道拼車,被小道給拒絕了。”那澹臺真人坐在後排,微微閉着眼,淡聲道:“當然,你若想送他,小道可以走回家。”

“道長,您這說的是哪裏話,怎能讓您走回去。”那李承澤一邊說着,一邊朝我尷尬的笑了笑,“小兄弟,那不好意思了,要不,你在這等等,等我送完道長,再回來送你?”

我罷了罷手,說了一句不用了,擡步朝前面走了過去。

走在路上,我心裏實在是想不明白,先前那木窗,用十二咒語試過,煞氣應該挺重的,絕對不是一道符籙能搞定的,更何況動手腳的人,很有可能是師傅的師弟,一道符籙怎麼可能解決那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但,看那澹臺真人的穿扮,挺像高人的徒弟,特別是那一身中山裝,一般年輕人鮮少穿,都是一些上了年紀且有真本事的人才會是如此打扮。

難道澹臺真人是高人?

帶着這種疑惑,我獨步朝鎮上走了過去,本以爲得走一兩個小時,好在運氣還算可以,在走了四分之一路程時,遇到一輛摩托車,好說歹說,那司機才願意載我。

回到棺材鋪,我簡單的洗漱一番,掏出師兄的手札看了起來,又查了一些師兄留下來的一些書籍,想找找看,有沒有關於窗戶雕花的講究,失望的是,這方面的資料很少。

無奈之下,我又翻了一些關於木料的資料,這一翻,我有些懵了,李承澤家裏的那個窗子是用紅椿木做的,而資料上面寫紅椿木適合做門窗不假,但這紅椿木又分是幾月份砍伐的。

按這上面的意思,三月紅,年年興,七月紅,透涼心。

這話意思是,三月份砍伐的紅椿木,纔是最正宗的紅椿木,而七月份砍伐的紅椿木,因其特殊的時期,導致紅椿木會沾陰氣,做出來的東西,自然陰氣極重。

看到這裏,我立馬明白師傅爲什麼會讓我用心去看了,搗鼓老半天,問題並不是出在安裝這個步驟上,而是出在原料上。

如果問題真出在原料上,恐怕李承澤買的那些符籙根本沒用。

當下,我又翻了一些資料,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砰…砰!”睡夢中,我好似聽到樓下有敲門的聲音,睜開眼,就聽到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樓下傳了過來,“小兄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一聽,是李承澤的聲音,連忙擡眼瞥了一眼牀上的掛鐘,三點半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急急忙忙跑了下去,剛打開門,那李承澤一把拽住我手臂,說:“小兄弟,你總算開門了,先前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還希望你莫放在心上。”

聽着這話,我哪能不明白,要是沒猜錯,應該是那所謂的澹臺真人的符籙沒啥作用,就問他:“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那李承澤說,邊走邊解釋。

我也沒說話,不過,心裏卻有些不願意去,但考慮到先前李承澤對我還算不錯,至少給了一百塊的工錢,便提着工具箱,半推半就上了他的車。

路上,那李承澤說,他按照澹臺真人的要求,寅時把十道符籙貼在窗戶上,不到幾秒鐘時間,那些個符籙自動滑落了,他以爲是貼符籙的膠水不好使,便用502貼了上去,心想這會總不會掉了吧!

哪裏曉得,剛貼上去不到一分鐘,又自動滑落了,更爲奇怪的是,隨着這些符籙滑落,那股麻將聲愈來愈大,嚇得他連家門也不敢進,開着車子就朝我這邊趕了過來。

聽完他的話,我也是醉了,先前回棺材鋪時,我就在納悶,一道符籙真有那麼厲害?太扯了,我曾懷疑過那澹臺真人是神棍之類的,但看那人的穿扮又不像。

直到此時,我算是明白過來,那澹臺真人十之八九就是個神棍,就問那李承澤,這澹臺真人什麼來路,他給我的解釋是,那澹臺真人是他們家一個親戚給他介紹的,具體什麼來路,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他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他先前送澹臺真人回家,知道他家在哪,等事後得找澹臺真人要回那一萬塊錢。

我笑了笑,這李承澤之所以上當,多半是因爲那句先敬羅衫後敬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社會裏,體面的着裝是身份的象徵,再加上那澹臺真人一番雲裏霧裏的話,能令不少人上當。

至於李承澤說,他知道澹臺真人家在哪,我看這事很玄,那所謂澹臺真人一看就是老油條,絕對不會把讓李承澤知道自己家在哪,多半是讓李承澤把自己隨便送到一處地方。

當然,我也沒說破,畢竟,這事跟我沒啥關係。

當我們到達李承澤家時,時間已經接近四點,村子裏萬籟俱寂,也沒啥動靜,我問了一下李承澤,他家人哪去了,他說,在隔壁鄰居家借宿。

我哦了一聲,站在門口也沒直接進去,反倒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去,那李承澤有些急了,就問我咋不進去看看,我瞥了他一眼,說:“先給錢,後辦事。”

我這樣說,是因爲我有信心能解決這事,但又怕跟先前一樣來個什麼人橫插一腳,到時候錢沒撈着,還得走回去,太虧了。

那李承澤一愣,尷尬的笑了笑說:“那個…我身上…暫時沒這麼多現金,你也知道先前那一萬給澹臺真人了。”

“你有多少?”我問了一句。

“就三千!”他說。

我想了想,朝他做了一個要錢的動作,又說:“先給三千訂金,剩下的七千,明早必須給我,否則,我有辦法能解決這事,也有辦法能生事。”

說完這話,我緩緩起身,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我自然要考慮周全點,必須得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那李承澤翻臉不認賬。

那李承澤也沒說啥,掏了三千塊錢給我,我從裏面抽出一張遞了回去,說:“先前你給過一百工錢,這一百還你,剩下的七千,明早我離開之前,必須湊齊。”

說完這話,我沒再說什麼,邁步朝房內走了進去,那李承澤也跟了上來。

進入房內,我眼睛一下子被窗戶下面的一些符籙給吸引了,走了過去,撿起符籙看了看,估摸着是塗了502膠水的原因,這符籙上面的硃砂都化開了,整張符籙看上去混成了一團紅怏怏的東西。

“那該死的澹臺真人,明天非得找人弄他不可。”李承澤在邊上怒罵了幾句。

我也沒說話,撿起一張還算完整的符籙,塗了一點口水,朝木窗子上貼了過去,奇怪的是,剛鬆開,那符籙搖晃起來,嗖的一下滑落在地面,就好似有人撕下來一般。

看到這裏,我心中愈發肯定是這木料紅椿木有問題,不,我甚至敢肯定這紅椿木是七月份砍伐下來的。原因很簡單,七月份的紅椿木,陰氣極重,一旦被砍伐下來,一部分陰氣滯留在樹杆,而這股陰氣只要被太陽暴曬,或者放在特殊的地方,犯了衝,很容易令這股陰氣衍變成煞氣。

試想一下,樹杆充滿了煞氣,所做出來的東西,即便再好看,但依舊改變不了其本身的煞氣。

想要破除這種煞氣,唯一的辦法是利用搭建七星仙橋的方式,將樹幹內的煞氣沖和,但這樹杆已經做成木窗,想要衝和的話,操作起來,極其繁瑣複雜。

當然,還有最簡單的一種方式,就是拆了這窗子,然後一把火給燒了。

貴女相師:裴神,請克制! 我把這一想法告訴李承澤,他好似有些不捨得,說是這木窗子花了大代價,我勸了幾句,大致上是告訴他,這木窗的材料有問題,他權衡一番後,最終決定拆掉。

拆窗子挺簡單,特別是這種木窗子,只需要一柄斧頭就行了,我讓李承澤找了一柄斧頭,照着那木窗子就是一斧頭下去,只聽到哐噹一聲,那木窗子應聲而碎。

大概花了七八分鐘的時間,那木窗子被砸的稀巴爛,只剩下四根光禿禿的窗杆緊挨着窗戶邊沿,我大致上檢查了一下,這窗杆是採用鑽入式的方法,說直白點,也就是用鐵釘子穿過窗杆釘入磚頭內部。

一般裝這種窗戶的釘子,都是採用有倒鉤的鐵釘,一旦釘入很難拔出來,唯有將周邊的磚頭拆下來,但這窗戶的外形已經定型,表層又抹了一層水泥,上層還貼了一些瓷片,想要拆下來,顯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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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了一番,打算先用鋸子鋸斷一部分窗杆,至於窗杆有釘子的地方,只能用火燒掉。

打定這個主意,我從工具箱翻出鋸子,正準備鋸窗杆,也不曉得咋回事,我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好似有人在我背後拍了一下似得,扭頭一看,那李承澤站在我邊上,雙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頭上的鋸子。

我問他拍我幹嗎,他疑惑地看着我,說,我沒事拍你幹嗎吖!

聽着這話,我心頭一沉,先前劈窗頁時,我還在納悶這事咋這麼簡單,而現在看來,恐怕所謂的搓麻將聲,這四根窗杆纔是事情的源頭。 那李承澤見我愣在那沒動,顫着音說,“小兄弟,咋了,是不是鬧鬼了?”

我瞥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不是。

忽然之間,我好似感覺到放在窗杆上的那把鋸子動了一下,嚇得我連忙後退了一步,二話沒說,立馬掏出魯班尺放在牆角邊上,那李承澤問我拿魯班尺幹嗎,我說辟邪。

隨後,我強忍心頭的不安,握緊鋸子,朝窗杆子鋸了過去,這一拉,我立馬感覺到那股搓麻將聲更大了,更爲怪異的是,那李承澤忽然說手疼。

起先,我也沒怎麼在意,但拉了三四下後,那李承澤說手臂愈來愈痛了,我揣着好奇的心瞥了他手臂一眼,這一看,我差點沒昏死過去。

但見,他右臂上有一條淺淺的鋸齒印,就好似有人用鋸子在他手臂用力拉一般。

那李承澤顯然也是發現這一情況了,嚇得滿頭大汗,死死地捂住手臂,問我是不是鋸窗杆的原因,我不敢確定,又照着那窗杆的位置拉了一下。

這一拉,那李承澤手臂上的皮膚已經破開一道極其細微的口子,從裏面溢出幾粒血珠子。

那血珠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在裏面,只有芝麻大,但卻能清晰的看到血珠子有倒映,像是一個人在裏面,又像是有什麼雜質。

我一把抓住他手臂,他問我幹嗎,我說看看他手臂,稍微用力摁了一下血珠子,瞬間就破了,卻有股很強的腐臭味,這種腐臭味像極了屍體腐爛散發出來的氣味。

這讓我眉頭一下子就皺了下去,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能確定的是這木窗子肯定不能鋸,應該是被那老師傅施了什麼法術在上面,不能隨意破壞,就說:“看來這辦法不行了,只能搭建七星仙橋,將這紅椿木內的煞氣沖和。”

說完這話,我看着李承澤,詢問他的意見,他好似已經被先前那一幕給嚇懵了,說是我自己看着辦就行了,他全力支持我。

見此,我啥話也沒說,就讓他準備一碗倒頭飯、十四根三寸長的柳木、一丈三尺的麻繩一條、一盒硃砂、一根嶄新的毛筆以及兩條小木凳子。

那李承澤常年在廣州,這些東西肯定沒有,他說,他去村裏借,讓我在這邊等等。

我哦了一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也不曉得是一個人站在這的原因,還是咋回事,我只覺得這周邊的氣氛很奇怪,奇怪到無法用文字表達出來,真要說的話,我只能說,那種氣氛像是有人握住自己的心臟,隨便會捏破自己的心臟一般。

在這種氣氛下,我等了約摸十分鐘的樣子,那李承澤回來了,手裏提着一個麻袋,令我沒想到的是,他身後還跟着一名八十來歲的老翁,那老翁滿頭銀髮,一臉褶子,手裏拄着一根柺杖。

一見那老翁,我皺了皺眉頭,還以爲是搶生意的,畢竟,先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就問李承澤,“這位老人家是?”

影帝蜜妻:黑化影后煞竹馬 不待李承澤開口,那老翁搶先道:“小夥子,聽承澤說,你能解決這窗戶的事?”

作爲晚輩,我也不好唐突,先是朝他鞠了一個躬,緩緩開口道:“小子不才,跟着師兄學了一點東西,應該能解決。”

他一聽,也不說話,徑直繞過我跟李承澤朝窗戶那邊走了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窗戶,大概摸了一分鐘的樣子,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我很是納悶,他這話啥意思,不待我開口,那老翁朝門口走了過去,留下我跟李承澤大眼瞪小眼,我問李承澤那老翁是誰,他說,是他們村子的一個老風水先生,這些東西都是他家借的,聽說我能解決這事,老翁特意過來看看。

風水先生?

我微微一怔,這又關風水先生什麼事了?

我嘀咕一句,也沒往深處想,便從李承澤手裏拿過麻袋,打開一看,都是我先前說的那些東西,我一一掏了出來,又讓李承澤準備一張乾淨的八仙桌。

那李承澤也不敢怠慢,連忙搬了一張小號的八仙桌,問我放在哪,我說放在窗戶的牆角邊上就行了。

待他將那八仙桌放在牆角邊上時,我放倒頭飯放在上面,又問他要了一對紅蠟、三柱清香,插在倒頭飯上邊。

準備好這一切,我先是將麻繩一折爲二,又用麻繩將十四根三寸長的柳木紮成一個木梯子的形狀,最後打開硃砂盒,倒了一些清水進去,攪拌一番,拿出新的毛筆沾了一些硃砂,在那木梯子的柳木上畫了十四個卐的符號。

說來也是奇怪的很,就在我畫完十四個卐的符號後,房間的那股麻將聲陡然小不少,那李承澤面色一喜,一個勁地在邊上說,小兄弟真有本事,還沒出手就把問題解決一半。

我沒怎麼理會他的馬屁,又在那窗杆子上畫了一些卐的符號,這窗杆上畫卐的符號,有個方位講究,得按照天南地北的方式來畫,也就是說,南邊代表的是天,北邊代表的是地,西東兩個方位,分表代表陰陽。

用我們鬼匠的話來解釋這個講究就是,四維四正,外藏八風,天光下臨,地德上載,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孤陽不生,獨陰不成,四四感化,則必沖和。

說通俗點,其最根本的原因在於這些紅椿木內有煞氣,這煞氣又是由陰氣所致,得讓這些陰氣中和,方纔能令這些木料變正,而畫在那上面的四個符號則起到了一個引導、疏通的作用,這就好比人體做手術,得拿捏準方向,方纔能下手,我們鬼匠則是給木料做手術,其理論基本上是一致的。

畫好那四個符號,我能明顯的感覺到房間的氣溫又高了一些,但我不敢託大,一手摸着窗杆,嘴裏唸了十二咒語。

待唸完咒語,我面色一凝,將先前弄好的木梯子,一頭搭在窗杆子上,另一頭則套在倒頭飯上的一對紅蠟上,又將事先準備好的兩條小木凳放在八仙桌東西兩個方位。

說到這兩條小木凳,這裏面有個小講究,不能將四個凳腳全放在八仙桌上,只能放兩條凳腳,另外兩條凳腿得懸空。

如此一來,問題出現了,一般凳子要麼三個腳,要麼四個腳,兩條凳腿肯定放不穩啊!

這對外行人來說,或許是個難題,但我們鬼匠有自己的辦法,可以放穩。 我們鬼匠的辦法很科學,就是利用木與木之間的基礎點,從而製造出來一個平衡點,最後將凳子放在這個平衡點上,讓凳子兩頭的重量保持在一個絕對靜止的狀態。

而這基礎點跟平衡點,需要利用到物理知識,也就是摩擦、靜摩擦以及滑動摩擦所產生的力,再將這個力運用到整張八仙桌以及小木凳上,最後算出一個力度的承受面,從而算出一個精準的位置。

衆所周知,木匠對力跟數字特別敏感,所以,這兩個點倒也好找。

當然,除了這個辦法,我們鬼匠還有一個辦法,那便是利用工師哩語跟亟文,在凳腳上施法,令凳腳有黏性。

可惜的是,那時候的我只懂一點工師哩語,對亟文還屬於一竅不懂,所以,我那時候選的是第一個辦法,僅僅是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找到那個基礎點,又將小木凳子放在八仙桌的東西兩個方位,乍一看,就好似八仙桌東西兩個方向生出一對翅膀。

弄好這個,那李承澤盯着兩條小木凳子,一臉的羨慕,說是我本領高強,在凳子上施了法術,才讓那兩條小木凳懸空的立在那。

我也懶得解釋,不過,外行人看到這種情況,都會說施法了。

當下,我讓李承澤找了七枚雞蛋,又在雞蛋上淋了一些硃砂,將雞蛋染紅,最後將七枚雞蛋的第一個雞蛋挨着倒頭飯放,剩下的雞蛋,按照北斗七星陣的樣式擺在倒頭飯周邊。

擺好雞蛋,我又在每個雞蛋上用硃砂筆畫了一個卐字的符號。

當弄好這一切後,我大致上瞧了一下我所佈置的七星仙橋,還算完美,便對李承澤說,讓他把他家裏的家眷叫過來,他說,叫過來幹嗎,我說,我懷疑那窗杆上可能寫了他家眷的名字,否則,我鋸窗杆時,那李承澤的手臂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他聽我這麼一說,二話沒說,立馬把他媳婦、兒子、女兒叫了過來,我安排他們跪在八仙桌下面又有告誡他們要虔誠,要心正,要毫無雜念,那李承澤夫妻倆跟他女兒倒好說,唯一的問題出在他兒子身上,畢竟,他那兒子才屁點大,哪裏懂什麼虔誠。

讓我最鬱悶的是,他那兒子一到八仙桌邊上就是大哭大鬧,說是八仙桌周邊有人在搓麻將,嚇得那李承澤夫妻倆大氣也不敢出,我好說歹說,最終才讓小屁孩閉嘴不哭。不過,那小屁孩死活不願意跪下,說是跪下的話,就是跪在搓麻將青年的凳子下。

無奈之下,我只好讓他站在那別哭就行了,我則走到八仙桌邊上,先是朝窗戶作揖,後是拿過魯班尺握在手裏,朝東方跪下作揖,算是拜請祖師爺。

弄完這些繁瑣的禮節,我望了望李承澤,再次招呼他們切莫開聲,便舉起手中的魯班尺,朝窗杆的東邊打了過去,嘴裏唸了一句,萬事如意福不淺,一路平安到白頭,從今改過永無災,祖爺降法護身來。

唸完這詞,我神色一凝,再次朝西邊打了過去,嘴裏念道,白虎返去遠山頭,解去留年時運通,從今以後貴人逢,六馬扶持保平安。

這頭兩句,是我們鬼匠的一種祝福詞,也叫打二頭詩,而後面打南北兩個方位所要念得詞,卻是我們鬼匠的核心內容,也就是工師哩語。

吟工師哩語,不能像前面那般隨意,首先得手法跟工師哩語保持在一個度上,也就是說,魯班尺落在窗杆上的一瞬間,必須同時把工師哩語中一個‘和’字吟出來,不能快一分,也不能慢一分。

快了,沒效果,甚至會令煞氣更甚,慢了,會損了自己的身體,整個過程在我們鬼匠眼裏稱爲‘落字’。

說實話,一般很多鬼匠給人辦事,鮮少用到‘落字’這個步驟。追其原因,‘落字’是一柄雙刃劍,用好了能更有效地處理煞氣,用壞了會適得其反。

我那個時候,剛入行沒多久,壓根不懂這裏面的門道,僅僅是知道,‘落字’能將處理這事,便使上了。

好在我那個時候運氣挺好的,在吟工師哩語時,並沒有出現差錯,每當魯班尺落在窗杆上的一瞬間,嘴裏的‘和’字也正好吟了出來。

就這樣的,南北兩個方位的窗杆,我各打了七下,一共吟了十四個‘和’字出來。

就在吟完最後一個和字時,原本沒風的天氣,無緣無故起了一絲狂風,吹的掛在窗杆的仙橋猛地搖曳起來,發出刺耳的呼呼聲。

與此同時,原本還有些麻將聲漸漸地停了下來,到最後,整個房間,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再無任何嘈雜聲。

看到這裏,我鬆出一口氣,應該是成了,擡眼朝窗杆上瞥了過去,就發現原本鮮紅的卐字符號,此時好像失去了色澤一般,顯得黯淡無光。再朝仙橋上的卐字符號望去,這位置的卐字符號卻是格外鮮紅,宛如鮮血欲滴。

當下,我心頭一喜,忙說:“可以了。”

話音剛落,那李承澤領着他媳婦跟女兒站了起來,就在他們起身的一瞬間,兩條原本放在八仙桌的小木凳子陡然朝地面砸了過去,也不曉得是巧合,還是咋回事,兩條小木凳子正好砸在李承澤跟他媳婦的腳上,只聽到他們尖叫一聲,脫掉鞋子一看,腳趾的位置,被砸成了一片烏青。

我大致上問了他們一下有事沒,他們說沒事,這讓我放下心來,又笑着問了一下李承澤的兒子,問他有沒有看到四個人搓麻將,小屁孩說,那四個哥哥已經走了。

這讓我徹底放下心來,便朝李承澤說了幾句吉祥話,那李承澤挺上道,立馬給我遞了一個紅包、一包煙。

我捏了捏紅包,挺薄的,應該是十塊錢,而煙則是我們這邊最便宜的那種硬盒白沙。

我苦笑一聲,本以爲這收工紅包挺多的,沒想到會這麼少,更沒想到煙也會這麼差。但,有些人就這樣,求你辦事前,給了很多好處,待事情辦好後,誰還認識誰。

我也沒說啥,將煙跟紅包收起來放入工具箱,又招呼李承澤記得將那七星仙橋燒了,至於那窗杆,我本來想着幫他拆下來,可,他給的這收工紅包跟煙太次了,我也沒了興趣去拆。畢竟,我只負責辦好麻將聲的事,又不負責拆窗。

那李承澤好似看出我的意思,走到我邊上,笑道:“小兄弟,這窗戶是你給砸爛的,你應該負責裝回去吧?” 聽着這話,我一愣,擡眼望了那李承澤一眼,疑惑道:“那窗戶都給砸碎了,怎麼裝?”

他好似猜到我會這般說,臉色一沉,反問我:“這窗戶是誰砸的?”

我懵了,還有這種操作?就沉聲道:“李老闆,你要是這樣說,恐怕就沒意思了,當初砸窗戶時,我可是經過你的同意。”

他笑了笑,“的確是經過我的同意,我只問你一句,這窗戶是誰親手砸的?”

我徹底懵了,這翻臉也太快了吧?也不想再跟他說話,就說:“隨你怎麼想,先把剩下的七千塊錢給我,我還得回去上學。”

他冷笑一聲,在我身上盯了一會兒,徐徐開口道:“小兄弟,你看這樣成麼,我這窗戶挺貴的,被你這麼一砸,我也不計較這窗戶的價值了,但肯定得重新買煽窗戶裝上去,而你還有七千塊錢在我這,我也不多要,就拿那七千塊錢買煽窗戶得了。”

我一聽,算是明白過來了,搗鼓老半天,他這是故意找茬,不打算把剩下的七千塊錢給我。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李老闆,你就不怕我在你們家動手腳?”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朝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意思是讓我走。

我想打他,特想打他,都說無奸不商,沒想到這李承澤居然奸詐成這樣了,就說:“行,我記着你了。”

“隨意,還能怕你一個學生不成?”他朝我罷了罷手,示意我趕緊走,我朝他媳婦看了過去,就發現她媳婦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掃帚,看那架勢,我再不走,她是打算用掃帚趕我出去。

我也是氣急了,惡狠狠地盯着他們望了幾眼,也不再說話,擡手把邊上的八仙桌掀翻在地,碎碎地罵了幾句,就準備走。

陡然,我眼睛的餘光被地面那倒頭飯的顏色給吸引了,但見,那倒頭飯下半部分的飯已經完全變了色,變成了烏黑色,隱約有股很重的腐臭味。

我記得師兄曾說過,利用七星仙橋沖和木質內煞氣,僅僅是令倒頭飯變的更爲蒼白一些,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烏黑色且帶腐臭味的飯。

再朝地面的那七個雞蛋望了過去,就發現那雞蛋的顏色也變得格外奇怪,像是深溝裏挖出來的淤泥一般,同樣帶着很重的腐臭味。

我的第一想法是,那紅椿木絕非七月砍伐下來這麼簡單,很有可能是這紅椿木附近有墳頭,而紅椿木的根部更是延伸到墳頭內部,令紅椿木沾了一些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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