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呵呵笑:“那你說說我在裝什麼。”

“你明知道當他們無法煉化你的魂魄,必然就會去找我,所以你一直在等。你在等我來!”

“然後呢?”解鈴笑。

“然後你找機會向我認錯。”解南華的語氣裏竟然也有笑意,他口氣忽然一轉:“剛纔我和你的肉身搏鬥,你都看到了?”

“我就寄存在傀儡師的體內,當然感受到了。”

解南華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你肉身說過的話,揮出的拳,我可都記着!你敢說沒你的想法在裏面?”

“你什麼意思吧。”

“解鈴你玩的好啊,藉助自己的肉身說自己的心裏話。最後真要追究,你一抹臉說不知道,說自己被控制了,言不由衷,那都是傀儡說的。我說嘛,關於老爸那麼隱祕的事情,你的魂魄並未煉化,傀儡師怎麼會了解的那麼清楚。”解南華說。

解鈴笑笑沒說話。

解南華道:“我忽然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麼了?”解鈴問。

“我怎麼覺得,真正的傀儡師是你呢?!”解南華此言一出,我大吃一驚。

我們千找萬找,那個神祕的傀儡師,居然是解鈴?

“此話怎講?”解鈴頗有意思地問。

“也是感覺吧,總感覺這一切的發生,你一直藏到最後沒有露面。你完全有能力脫離險境,偏偏一直拖到現在。”解南華說。

“我是傀儡師。”解鈴大笑:“那你服我這個哥哥了吧。”

“其實我知道,傀儡師並不是你。”解南華一本正經地說。

“這又是爲什麼。”解鈴問。

“你沒這麼邪惡,沒這麼惡毒,沒這麼下作。利用旁人佈局,非你所欲也;殘害生靈,爲掩蓋一己之私置他人於死地,非你所欲也。解鈴,雖然我很恨你……”解南華說。

“但是呢?”解鈴笑。

“在和你的肉身搏擊的時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心裏敞亮多了。”解南華說道。

“感謝你最後那一拳沒有擊向我的太陽穴,留了我一條狗命。”解鈴大笑。

“別得便宜賣乖,等出去之後,咱倆再來約戰,還找羅稻當評委。”解南華說。

“我看這事靠譜。”解鈴笑得開心:“南華,你有件事還是說對了,我在這裏沒走,一直在等,確實在等兩件事。一是我要看看傀儡師的真面目;二是……”他頓了頓:“……我在等你來。”

“我來了。”解南華說。

一片沉默。

解鈴緩緩道:“其實從你決定來隆城救我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心裏原諒我了。我們兄弟之間,只是少個契機。”

“說說傀儡師什麼來頭。”解南華說。

“我懷疑那個女孩並不是太夫。”解鈴說。

“哦?”解南華疑惑。

“我們出去看看便知道了。”解鈴笑。

我正疑惑什麼是太夫,腦子突然“嗡”一下炸開,熱血竄動,身體裏氣息亂跑,肚子“咕嚕嚕”作響,頭暈眼花,胃裏翻涌。

我想睜開眼,可剛眯開一條縫,外面的光線刺過來,又是一頓噁心。

我的意識已經復甦,只是還沒法睜眼。我靠在牆上坐着,聽到有叮叮噹噹的聲音,衣袂飄舞,腳步聲雜亂。

只是無人說話,實在不知是什麼狀況。

我好不容易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廟堂的角落裏,上衣沒了,光着膀子,凍得我直哆嗦。我低下頭,看到胸前鬼畫符一樣,被人用硃砂畫了許多烏七糟的圖案,這肯定是傀儡師畫的。

擡頭去看,微弱光亮中,解鈴和解南華不知何時已經脫困,正在雙戰那女孩。

我這才明白剛纔是怎麼回事,那女孩拿我的身體當爐鼎來煉化解南華和解鈴的魂魄。她可真有點幼稚了,這兩個人豈是好相與的,齊齊從我身體裏出去,奪回肉身,現在開始回擊了。

兩大高手,解鈴和解南華,就算剛剛回魂,那也算很厲害的鬥士,而且兩人配合得極爲默契,一個攻左時一個便攻右,一個攻上一個便攻下,攻勢密不透風,勢道何等厲害。可那女孩赤手空拳在他們中間穿來插去,進退如電,沒有半分的敗象。 女孩被攻得急了,手指微動,對着解鈴凌空一抓。解鈴大笑,手裏赫然多了一根針。

他笑着說:“我想讓你控制就控制,不想讓你控制,你就控制不了。”

女孩不多話,不退縮,繼續和他們站在一起。解鈴和解南華久攻不下,這女孩也不知是哪路的功夫,左右進退,躲閃騰挪,遊刃有餘。他們三個人身影混在一起,看得我有點發暈。

就在這時。解鈴忽然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貼在女孩的後背。那是一張黃色的符咒。

女孩根本不加理會,繼續發招,解南華笑:“太白封魂符對她都沒有作用。看來我們猜測是對的。”

“有什麼辦法趕緊說話。”解鈴邊打邊說。

“既然她不是太夫,想必另有其人。就像我對付你的傀儡一樣,以快打快,逼那人現身。”解南華說。

解鈴點頭:“好,以快打快。”

他們兩人加快速度,逼出自己的極限,過招越來越快。女孩逐漸力有不支,步步後退,供她輾轉的空間越來越小,一直逼迫到牆角。女孩一看情勢不對,不能戀戰,突然身體開始原地快速轉圈,像個急速的陀螺。

解鈴抓住解南華向後退了幾步,解鈴道:“我靠,她在憋大招。”

話音剛落。女孩猛然停下身子,石板地上居然讓她轉出一個地窩,從她身體裏“嘶”一聲,向外迸射出無數條黑色絲線,如一張大網飛過來。解鈴和解南華趕忙躲開,這些絲線粘連在牆上,黏性很強,女孩像蜘蛛一樣被這些線拽着,凌空而起,半懸空中。

解鈴張着嘴,做癡迷狀:“快來看上帝。”

解南華笑:“這就是忍術吧?”

密密麻麻的黑線猶如蓬然散開的頭髮,而“頭顱”就是那個女孩。此時此景極爲詭異。我坐在柱子底下已經看呆了。

女孩身上的黑線開始收縮,她的身體也慢慢捲曲成一團,解南華眉角一挑:“不好,她要彈出去!”

黑絲線像是具有超強彈力的彈弓,而女孩就是彈弓膠皮上的子彈,此時她要利用黑絲的彈性,把自己彈飛。

廟門大開,外面冷月如水,這女孩要是飛出去,消失在夜空,那就沒法再找了。

我心裏大急,趕忙說:“你們把她攔下來。”

解鈴回過頭看我:“羅稻,你都半死不活了,怎麼心思還這麼多,你坐在一邊好好看得了。”

解南華也道:“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這哥倆不僅不着急,反而插着袖筒站在安全角落裏,頗有興趣地看熱鬧。

我勉強扶着柱子站起來,強忍着眩暈湊過去,靠近廟門時,外面一陣冷風吹進來,我還沒穿衣服,凍得瑟瑟發抖。

解鈴從地上撿起衣服遞給我。我熱淚盈眶:“解鈴,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牧神記 我把衣服穿上,看到那女孩遲遲不把自己射出去,馬上領悟到解鈴和解南華之所以沒阻止,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奇怪地問。

解鈴說:“她不是真正的太夫。”

“太夫是什麼?”我問。

解鈴看了一眼解南華,解南華說:“以前我和你說過傀儡術脫胎於日本古代淨琉璃的傀儡戲,古淨琉璃傀儡戲有三個組成元素,一是太夫,二是三味線,三是人形木偶。舞臺上太夫的職責是唱唸對白,講述整個舞臺故事,他纔是傀儡的真正靈魂。”

我明白了,瞪大了眼珠驚訝地說:“這個女孩並不是傀儡師,真正的傀儡師還另有他人?!”

解鈴點點頭:“她絕對不會自己逃跑的,因爲,她也是個傀儡!”

話音剛落,所有的黑絲線突然收縮,力量很大,廟牆都被拽得瑟瑟作響,天棚上的灰塵嘩嘩往下掉。

“我靠,快走,她要發飆了。”解鈴和解南華架住我的胳膊,我們三人跑出了廟門。

剛出去,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這座不知多少年曆史的小廟塌陷了一面牆,煙塵四起,天花板也隨之崩裂,木頭樑柱、磚頭瓦片陷了一堆。

一片廢墟中,女孩垂着頭分開雙腿站立,擺出一個極酷的造型。

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她一動也不動,身上生出來的那些黑絲拖在地上,如同展開的一襲黑色長袍。

最怪的是在這個女孩的背後,黑絲裹住了一樣東西,纏得密密實實,看上去就像個巨大的黑色蟲蛹。這個蟲蛹呈橢圓形,又有點像雞蛋,黑絲把它纏縛在女孩的後背上。

“這纔是真正的傀儡師。”解鈴笑。

藉着月光,我看到那個“蟲蛹”最上面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這腦袋禿着頭,面色蒼白,兩隻眼睛分得特別開,看上去就像個智障。

一看到他,我陡然驚叫一聲,我靠,這不就是林文美軟禁的那些孩子中的一個嗎!醫院曾經檢查過,他是小兒麻痹加智障,怎麼?他……他纔是真正的傀儡師?

那智障歪着腦袋看看我們,本來分開特別遠的兩隻眼,忽然移動,恢復到正常人的距離。他的眼睛又細又長,看起來極爲狡黠,看看我們,呵呵笑:“能逼我現出原身,不簡單啊。”

“你是真正的傀儡師,幕後的太夫。”解鈴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說。

“不錯。本人天海光坊,陰陽道傀儡派傳人,師傳正成居士。來中國已經三年有餘,歷練不凡,接觸認識了許多高人,我頗有受教。”智障狡黠地笑。

我們沒有說話,一起默默地看着他。

“解桑,能否問一個問題。”天海光坊道。

“請講。”解鈴說。

“你們剛纔說‘太夫’,那何爲真正的太夫?”天海光坊問。

“願請教。”

“太夫不單單唱詞和對白,更要謀劃整齣戲劇的劇情,所有人物的情緒變化,”天海光坊說:“這纔是整齣劇的靈魂。”

“你認爲你做到了這一點?”解鈴問。

“還請三位不要誤會,我本人沒什麼壞心,所做之事不過是爲了傀儡一門的真髓,我在探尋傀儡術的極限。”天海光坊嚴肅地說。

他道:“我之所以遠渡中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控制一個傀儡,就要深入瞭解這個傀儡,傀儡術的最高奧義便是,傀儡不在是傀儡,而由傀儡師賦予它靈魂。我在最初修習傀儡術時,發現操縱傀儡的過程中,逐漸失去本我意識,當我操縱傀儡時,只有完全湮沒我個人的特點,才能讓它更好地融入原來的生活而不爲別人所查。這個過程很奇妙,我發現雖然我在操縱傀儡,但同時我也被傀儡反控制。”

“就是因爲這個糾結,”天海光坊說:“我纔會走遍天下,尋找奧義的真諦。我發現每一具傀儡背後都隱藏着很猙獰的東西,它在吞噬我的本心,而又說不出來那是什麼。我想知道,‘控制’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所以你就導演了隆城這一齣戲?”解南華說。

天海光坊搖搖頭:“從始至終,所有一切的發展都是順勢而爲,我沒有刻意在控制什麼,我一直在觀察,觀察整個事態的發展。我發現發生的這些事,我們之間打來打去,其實都在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所操縱。解桑,你說我是太夫,但我總覺得,冥冥之中,還有一個太夫在控制着我,在控制着你,控制着我們大家。林文美和我雖然能夠禁錮有形的靈魂,卻完全受制於這個無形的幽靈。”

他說的這些問題,有點深刻。我從來沒想過,今天這個日本人提了出來,我也覺察出不對勁。隆城發生的這些事,包括我以前的種種經歷,就像是有個無形的人在操縱着,在爲我編寫程序,在爲我鋪陳命運。

“你們中國有個很古老的寓言,非常深刻,叫做不射之射。師父曾經告訴我,最高境界的控制就是不控制。”天海光坊說。

解鈴笑着說:“傀儡背後隱藏的那個猙獰的,又說不出來的東西,我告訴你那是什麼。”

“還請解桑指教。”天海光坊說。

“道。”解鈴說。

“道可道,非常道?”天海光坊說。

解鈴點點頭,臉色凝重,嘴角卻露着笑:“不錯。道可道,非常道。”貞來助圾。

解南華說:“天海,討教完事了,你是不是也該伏誅了?”

“我犯了什麼過錯?”天海光坊問。

“明知故問。你犯下數起人命案子,心懷不軌,濫用巫術禁魂,哪一條都是死罪。我且問你,你身前的這個女孩是誰?”解南華質問。

天海光坊看着女孩溫柔地說:“她是我和林文美的協議。林文美髮現這個女孩像極了自己的女兒,便讓我把她變成傀儡,操縱着她管林文美叫媽媽。林文美是個很可憐的女人,我爲她找到了女兒的替代品,這是替天行道的事情,何樂而不爲呢。”

我在後面聽得渾身都冒涼氣。林文美過於思念自己的女兒,便抓了一個和她女兒長相很相似的女孩,把她製成傀儡,天天喊她媽媽。 解南華說:“天海,衝你做下這些事,你要麼在裝傻。就你這般覺悟,還修什麼煉,還追究什麼奧義真諦。”

天海光坊看看我們說:“三位,看來我們之間必有一戰了。現在就算你們讓我走,我也不能走。因爲我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

“你想換個身體?”解鈴冷冷地說。

天海光坊點頭:“不錯,”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憐惜地說:“她現在已經露了相,被外人所知,我必須要換個隨身傀儡。”

解鈴笑:“可惜啊,我們哥倆的資質又臭又硬,不適合做你的傀儡。”

“我不用你們的。那個傀儡我已經找好了。”天海光坊說。

“哦?是誰?我看看是哪個倒黴蛋。”解鈴笑呵呵地說。

天海光坊擡起頭,眼睛裏射出箭一般銳利的眼光。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向的人是我。

我頓時懵了,千想萬想。沒想到他要找的傀儡是我。

回想往事,我一下明白過來。在醫院的時候,作爲天海光坊的隨身傀儡,這個女孩曾經和那神祕機構的工作人員談判過,當時沒有談攏。作爲傀儡已經露了相,這個女孩便成爲了棄子。已經不能再用了。天海光坊手腳萎縮,全身癱瘓,如此行動不便,所以需要一具隨身操控的傀儡來幫助自己。

現在他把這個目標指向了我,他要竊取我的身體。

天海光坊露出陰惻惻的笑:“剛纔在我作法煉魂的時候,發現這位羅先生的身體很特別,完全可以做我下一代的隨身傀儡。”

解鈴拍拍我的肩,對天海光坊說:“他就在這裏,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天海光坊微微眯起眼睛,張開嘴,他猛地往回一吸,女孩身上延伸出來的無數黑色頭髮絲居然全被他吸進嘴裏,最後只剩下裹在他身體外的黑絲。

天海光坊張着大嘴。嘴裏滿滿的全是黑色長絲,就像無數細長微小的昆蟲觸角,隨着夜風漂浮,情景極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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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南華道:“我現在才明白。原來這些黑絲並不是頭髮,我一開始推測的方向就錯誤了,還以爲傀儡師是女人。誰能想到這些絲線原來是從一個人的嘴裏分泌出來的。我說怎麼上面粘粘糊糊的,原來都是丫的口水。”

解鈴說:“我和你犯一樣的錯誤,把傀儡師的嫌疑犯定在女性身上,沒想到啊。”

天海光坊揚起脖子,嘴部不斷蠕動,把黑絲吸入肚子裏,一字一頓說:“日本忍術源遠流長,爲四大宗派,徐福師祖的仙術、果心大師的幻術、藤原的四鬼戰法,安倍的陰陽道。我這傀儡術不過是其中一條分支,還有更多你們沒見過的奇形道法。”

解南華冷笑:“小小東洋,也敢稱道法二字。”

解鈴擺擺手:“南華不能這麼說,法術各家有各家的絕技,全看自己用功多少,雖有門派之別,卻沒有高下之分。不管是日本的,還是我們中國的,亦或是歐美的,如果先存了門戶之見,那就是修行的大忌。”

天海光坊嘆道:“解桑,言之淳淳。你想保護羅稻,而我想取羅稻的身體所用,不如我們就來切磋一下。”

“請吧。”解鈴說。他和解南華把我護在中間,緊緊盯着廟宇廢墟里的天海光坊。

天海光坊張開嘴,像蜘蛛一樣往外吐着黑絲,絲線越來越長,蜿蜒纏縛到那個女孩的四肢上。萬線歸宗,所有黑絲的盡頭,全都在天海光坊的嘴裏。

通過吊線,用手指操控傀儡已然非常稀奇了,天海光坊現在居然用嘴來操縱傀儡,技藝以達匪夷所思的境界。

我已經明白,作爲他的隨身傀儡,那個女孩早已經死了,現在就是一具屍體。想到這些天,這具屍體在醫院裏忙上忙下,居然無人能識,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此刻天海光坊纏縛在這個女孩的後背上,用嘴來操控女孩身體。女孩緩緩擡起頭,臉色已經變得像紙一樣煞白,動作十分僵硬,看起來就像一個生鏽的機器人。

天海光坊的臉在前後晃動,嘴輕輕蠕動着,通過嘴部肌肉微小的動作,來操縱着女孩的屍體,緩緩向我們走來。

女孩步步向前,走出廟門,動作一下一下的,僵硬又幹澀,關節“嘎嘎”動着,情景十分詭異,就像日本恐怖片裏的長髮女鬼。

天海光坊在她的背後,不停用嘴撕扯黑線,操縱着女孩的動作。女孩越走越近,揹着黑黑的“蟲蛹”,像是怪異的人形蝸牛。她站在月光裏,頭低垂着,長髮落下,看不清五官。貞叼央血。

我們誰也沒說話,我能感受到解鈴和解南華已經繃緊了身體,進入臨戰狀態。

一動不動的傀儡女孩,突然發難,疾速跑過來,雙拳揮出直奔解鈴和解南華。

傀儡師天海光坊雖然自身是個殘疾,靠着一張嘴也能橫行江湖,他操縱着女孩,動作靈活多變,迅捷無比,雙戰解家兄弟絲毫不落下風。

三個人鬥在一起,夜晚寒風習習,吹得人周身發寒,我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們三人纏鬥。

解南華道:“這個怪物的重點在背後,擒賊先擒王!”

哥倆避實就虛,不再和傀儡女孩糾纏,一起去打女孩身後揹着的天海光坊。天海光坊眉角一挑,他早已料到,猛地一扯頭,相應的傀儡女孩迅速變招,抵擋住解家兄弟。

解鈴和解南華膽子有多大吧,看到女孩來招根本不躲,攻其必救,寧可豁出去自己挨拳,也要攻擊天海光坊。女孩的速度再快,招數再奇,她也只有兩隻手,根本顧不過來。

天海光坊爲了防禦自己,寧可犧牲傀儡女孩,他被逼的頭上見了汗,操縱着女孩連連倒退。這時,只聽“啪”一聲脆響,女孩的右臂居然折斷,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堪堪擋住瞭解南華的進攻。

解南華大怒:“天海光坊,你就是個禽獸。殺人也就罷了,居然還如此辱屍,罪加一等。”

天海光坊嘴裏全是黑絲,哪有工夫和他廢話,不斷操縱女孩格擋反擊。傀儡有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不知道疼,關節可以隨意扭動,就像一個即將被拆散的人形玩具。

隨着進招越來越快,女孩肢體上斷裂扭曲的部位越來越多,整個人變得極其怪異,腿肚子超前,腦袋可以隨意扭動三百六十度,身上的關節“啪啪”脆響。

解南華被這種情景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我能看出來,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實在不忍心,看着一個死去的女孩,屍體被如此凌辱糟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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