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被項八問這一手驚呆了,師伯現在都這麼不要老臉了嗎,虧他能說出這種話。

「算了,年輕人不跟老頭斗,學分都收了,出點力就出點力吧。」

蘇軾安慰自己道。

李平羨慕的眼睛都發紅了,師弟這待遇要是能給自己,他改姓項也行啊,哪知師弟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人與人的差距真有那麼大?

「小師弟,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項和平有些技癢,他本來就是戰鬥狂,在楚武內又找不到真正的對手。

現在蘇軾橫空出世,他早就有點心癢難耐了。

像李平那種渣渣,一點戰鬥的快感都不能帶給他!

蘇軾自從螭吻同階戰場回來,還沒正式和人動過手,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到達哪種層次了。

項和平絕對是一位合格的對手,他當然不會拒絕。

「項師兄,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哦!」

蘇軾登上戰台和項和平說道。

「師伯,麻煩你加固一下戰台,別到時候打壞了又剋扣我學分。」

蘇軾想起什麼,對著項八問說道。

好張狂的小子!

項八問有點無語,這小子自從渡過雷劫,都快認不出了,這戰台足以支持山河境以下的戰鬥。

不過他想到這臭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怕萬一真被他打碎了戰台,確實損失不小,還是沒有拒絕蘇軾的提議。

「小師弟,小心了!

霸王戟!楚人問天!」

項和平還是壓制了一些自己的實力,畢竟蘇軾才化凡境,萬一真傷到小師弟可不好。

「項師兄,你留手的話可會輸的很難看哦!

霸王神拳!破九幽!」

蘇軾看項和平出手尚有留手,提醒他道。

項八問真沒臉看蘇軾打鬥,好好的始皇拳,非要喊什麼霸王神拳。

這小子不怕一下子得罪秦皇和先楚王兩位開道境皇者嗎?

蘇軾赤手空拳硬撼項和平的武道之兵,他看項和平有留手,也沒使出全力。

不過他那變態的屬性值,還是造成了非常大的破壞力。

項和平手上的大戟彎成了九十度,隱約還有股斷裂感傳來。

「不好!」

項和平暗道一聲,他哪裡想到小師弟拳力竟如此變態,如同炮彈一樣被轟飛了出去。

「……」

場上觀戰眾人鴉雀無聲,雖然知道蘇軾變態,但畢竟只是初入化凡境,項和平可是青雲境五重的修為,而且還是楚武風雲榜的第一人,竟然被蘇軾一拳轟飛了!

「打得好!」

不用想也知道,開口叫喊的是李平。

李平簡直比自己轟飛了項和平還高興,師弟終於替他除了一口惡氣。

「咳…」

項八問低咳了一聲,李平瞬間啞火。

「小師弟果然不凡,倒是師兄我有些小覷了…」

項和平再度登上戰台,他眼中的戰意開始高漲,更有幾分欣喜之意。

蘇軾的戰力超出了他的意料,給他的壓力絕對超出風雲榜第二人譚凌。

「霸王戟,一洗萬古凡馬空!」

項和平戰力全開,不再留手,霸王戟殺招一出,戰台上風雲變色,先楚王項羽虛影立於項和平身後同時揮動大戟。

不過這一次類似武道領域的勢對蘇軾造成的影響很小,可能與他突破凝脈境上限,渡過雷劫有關,並沒有以往如陷泥沼,不能動彈的感覺。

「始皇拳,眾生有相,眾生相。」

秦皇虛影浮現,喜,怒,哀,樂等諸相流轉,不再似之前一般神色呆板,已有幾分真人的靈韻。

項和平手中大戟橫檔,沒想到戟身竟不堪重力斷裂成兩截,來不及再度變招,又被一拳砸飛了出去。

「好!」

李平再度興奮的吼道,師弟這也太生猛了,你項和平也有今天?

項和平沒想到自己戰力全開后,還是接不下蘇軾的一拳,這位小師弟的力量之大簡直匪夷所思,這真的只是化凡第一步的程度?

「不對,小師弟已經踏入化凡第四步了?」

項和平仔細感應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他還以為蘇軾仍是化凡第一步的修為,畢竟距離渡過雷劫這才幾天,怎麼一下子就踏入化凡第四步了。

這比蘇軾的戰力還要讓他吃驚,化凡境重塑武道根基,一步一蛻變,可不是單純依靠資源就能快速突破的。

蘇軾一下子就走出了四步,而且看他這狀態,人族都不一定能找出基礎打得比他還紮實的武者,恐怕秦皇幼年時期都沒這麼變態。

項和平的大戟可是項八問山河境時所用的武兵,材質上雖然比不上『鳳棲梧』之類的神兵,但也不算差了,竟然一拳之下斷成了兩截,實屬變態。

要不是大戟承受了大部分的拳力,恐怕項和平現在都不一定站得起來。

但項和平可沒打算就此認輸,他還有身外化身的神通,以及種種手段還沒使出來呢。

可是項八問制止了他,項和平可是這次九境交流戰的主力,萬一又跟上次與秦無害對戰一樣,施展了禁術,那可不是一時半會能恢復過來的。

項八問很了解自己這位弟子,這種情況絕對有可能發生。

「師伯,我和項師兄只是切磋罷了,你不要掃興啊。」

項和平不敢違抗師命,蘇軾卻不滿了。

項師兄絕對不是弱者,正好可以用來檢驗他的武道程度,結果剛起了興緻,就被這老頭打斷了。

李平在一旁也偷偷的附和著點了點頭,他還沒看過癮呢。

項八問瞪了這臭小子一眼,想把自己師兄當沙包揍?

蘇軾短短几天內,踏入化凡第四步同樣也震撼到他了,這小子簡直就是用來顛覆常理的。

要知道,以秦無害的絕世妖孽之姿,當初在化凡境時,也足足停留了一年之久。

看蘇軾這速度,恐怕一個月都用不到,就要破境青雲了,而且根基之深厚,簡直匪夷所思。 這一劍看似輕鬆,但又有幾個人能明白,它融合了多少智慧結晶,彙集了多少劍道精華在其中?

這一劍,天地所未見!

古今往來,世間任何劍術驚芒與之一比,都有若庸脂俗粉與麗質天生,不但失了色,簡直沒有了存在價值。

這是孫恩第一次見着他拔劍,這是他第一次見着那樣的劍法。

洗盡沙塵的任意,展盡了絕世的風姿。

孫恩現出錯愕的神色,錯愕過後他便明白了一個道理,面對那個人,他必須占奪上風,控制戰局,他要主動出招,他要他疲於應對。

絕不能讓他主動揮劍!

方圓數十丈內的寒風血雨中,隨着弦音劍離鞘而出,所有的星光月芒都好似凝集到了劍鋒上。

那柄劍彷彿瞬間,就已奪了天地之色!

孫恩閃電飄前,撮指前劈。

任意身形逸去,化作流光。

山石被他指力一劈而碎!

孫恩一聲長嘯,「黃天大法」運起,玄功迫出真氣,從虛無變為實有,一時方圓十丈之內,儘是剛猛鋒銳的狂流,從四方八面向人蓋壓而去。

他本人則雙手幻化出無數掌影,發出狂攻!

然而任意手中的「弦音劍」倏地變作一團寒光,化四方之力為無數劍影,光芒驀然爆開,形成一天光雨。

一點點閃爍的芒點,仿若千方殘光,以奔雷逐電的速度,激射出去。

劍光所過之處,皆裂土分石,劍氣無堅不摧;罡風所到之地,皆土石瓦解,勁氣力貫岩層;極招相匯下,所有事物都在瞬間潰散分離。

少頃,兩道人影倏分。

任意仍是意態悠閑地卓立在孫恩面前,弦音劍尚在手中,卻像是從來沒有出過手一般。

而孫恩面色凝重,神情更是有着一股『山雨欲來』的迫切之意。

兩人一經交手過後,他已然發覺,自己縱然「黃天大法」功成圓滿,仍奈何不了眼前之人,若要得勝,他必須在突破功法限制,達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不能退,退不得,心中亦不能有半分猶豫,若失了信心,他必然一死。

孫恩又是一聲長嘯,騰身而起,雙手作出微妙精奇的動作,橫空而至。

任意手握「弦音劍」,揚起手來……

一劍輕飄飄刺出,看似不具任何威脅。

可當孫恩看見這一劍后,面色立變,這毫無變化的一劍,忽然間變得無比輝煌,無比神奇。

不成章法,像隨意揮灑,但當劍光掠起后,世間所有神奇的力量融入了劍身,這一劍已超越了世間所有劍法的變化。

孫恩飄身立退,步履連踏虛空,彷彿腳踏天地星位。

劍光一閃,一道劍氣直飛,斬去了山峰一角。

則聽到風聲銳利,一縷縷琴音隨之而來,猶如劍刃直刺人心。

孫恩穩住身形,疾退,疾閃,掌力疾吐。

劍鋒一絞,落葉繽紛,碎石激風!

任意微步輕盈,漫步虛空,飄逸如仙人,恰合「恐驚天上人」的詩境,輕描淡寫的就把孫恩向「死亡」方向一步步逼近。

他每一劍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每招都刺出不可思議的一劍,驚心動魄的劍光閃於掌鋒之間。

孫恩全身遽震,像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在空中連續兩個翻騰,飄落在崖緣處。

一縷劍氣打入他體中,要不是「黃天大法」功成,他已被這一縷劍氣傷及心脈,可即便如此,眼耳口鼻亦然滲出血絲。

兩人目光交擊,孫恩看見了他眼中的嘲弄。

好一會後,孫恩沉哼道:「這是我從未想到過的。」

清風徐拂,撩動了銀髮白衣,任意神舒意閑道:「很多人都想不到,但凡對我出手之人,皆如你一般。」

「好!好!好!」

孫恩連說了三聲好,緊接着兩手高舉托天,本隨風拂揚的衣衫反而靜下,而整座山峰忽然開始狂風大作。

他一經催發全身功力,就似永不衰竭,變成無有窮盡的可怕功法。

功之所及,碎石沙土隨着勁氣形成一個又一個旋渦,愈演愈猛,瞬間就化成一個個如實質旋轉着的兵刀割體而去。

一個個旋渦氣勁渾厚凝重,彷彿一切來招均如泥牛入海,難以施展。

亦在這時,任意劍招一變,凌厲無匹的劍勁好似由體而生,他身形忽然逸去,消失無蹤。

然後,劍光衝天而起,劍氣直擊雲霄,無數利劍狂風暴雨般的飛卷。漫天飛舞,劍勢如網,凌厲無匹,蔚為奇觀。

劍芒遮掩星光月光,迴旋而下。

在刺耳的嘯聲中,四周滿是劍雨,一時天地間儘是劍鋒和激動的氣旋,嘯嘯生風;似迴轉星河,似星河暴斬,似星河滿天。

劍氣絞入氣旋當中,無形之風,有形之石,盡被粉碎。

孫恩「黃天大法」瞬間被破。

然而,劍未絕,意未盡,劍自上而下,化作一道急電。

他被劍意鎖定,劍光直直的飛來,這就好像被日月照耀一般,根本毫無招架,毫無抵擋,毫無閃避之力。

劍雖未至,但孫恩彷彿已瞧見了自己的死狀,這一劍刺出之時,彷彿就先已註定了結局。

在這生死剎那間,孫恩陷入一陣恍惚,他的心靈徹底敞了開來,多年壓抑著的仙道情緒毫無保留地湧上心田,過往的一切忽然閃現腦海。

追憶中,所有片段,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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