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晉北的動作卻更加的快,一隻大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大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動作無比精準地朝後面的墊子上倒下去。 薄屹一路趕回,回到闊別許久的縐雲殿,溫暖的燭火依舊在琉璃的光華下,溫馨而安穩的搖蕩著。床榻上,仍是一新的水紅色被褥,薄屹一眼便瞧見,她靜靜的躺在那,一如既往的毫無鋒芒,安靜而脆弱,嘴唇緊緊抿著,一雙柳葉眉微微蹙著,臉頰因著難受蒼白如紙,瘦了,消瘦異常……數日的壓抑與超負運轉,薄屹眼眸有些乾澀,太陽穴突突的跳著。

多日未曾見著,怎麼便弄成如此模樣了。當瞧見她如此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心頭微微的刺痛。

薄屹伸手,將清媱暴露在空氣中凝白的手腕,輕輕捏著把把脈,眼眸中眾多,為數不多掀了被角,極盡溫柔的將其放了進去,又將被褥攏好。

薄屹凝神片刻,明明白白瞧著她是宮寒犯了,倒又不似普通宮寒的癥狀,才得折磨如多年。本想著日日葯膳給她調理!著,至少病情不過於嚴重的發展,他總歸可以給她找到法子救她,薄屹眸子增添幾分堅定沉穩,

流光激動的眼淚快要落了下來,總歸王爺還是回來了,不然這可怎麼得了,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得。

「稟,稟王爺,據幾位小丫鬟描述,王妃娘娘這怕是普通的腹痛,小的,小的愚鈍,未能堪破其他……」一身衣冠正正,帶著三綢一緞紅繡的冠帽,不過是大周城中,每年評著的,醫術還算周正靠前的罷,聽完一番話,薄屹好似聽了個笑話一般,不欲與他多言。

這傳喚的,也算個京城小有名氣的大夫,但這,見著傳聞中冷麵煞人的赫王殿下回來,好似連著手指脊骨都蜷縮著,嚇在角落不敢噤聲……薄屹瞧見那大夫一副瑟縮的模樣皺了皺眉,簡直礙眼的,壓抑著冷冷一聲,「滾下去。」

那大夫如釋重負一般,寬大的衣袖不住的抹著額頭的汗珠,如豆點兒一般簌簌而下,心頭「澎澎」跳著厲害。果真是,這赫王周遭迫人的氣勢,簡直如同喘不過氣兒一般,十里紅妝又是如何,瞧這當初如花似玉的侯府嫡小姐,現今不也是獨守空閨,聽聞倍受冷落,瞧這折磨的模樣啊…那無名大夫出了縐雲殿,搖了搖頭,如今這世道,人艱不拆,人艱不拆啊……若水聽著那一句,前些時日,便是殿下再惱,在自家王妃面前,也總是溫和瀲灧的,從未聽過吐一個髒字,便是那日聽流光說起殿下與娘娘鬧了彆扭,也只是冷著離開,隻字未有的剋制著…

薄屹哪裡知曉,眾人心頭皆是小心思轉個不停兒的,只得又抬高墊了墊她脖頸,人也微微傾斜了個弧度些,又是擰了一旁的濕毛巾,一點點蘸著清媱額頭滲出的細汗,睡得也是極不安穩,眼緊緊閉著,卻是皺著眉頭連成一片兒。薄屹緊抿著嘴,整個臉綳得死死的,只得反覆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擦拭著,將她髮絲捋順在耳後。

薄屹伸手觸了觸她小腹,冰冰冷冷,如墜寒窖,她這定是極其難受的,薄屹可以運籌天下四方局勢,算盡心機,可偏偏對她這一個怪症毫無辦法,頭一次有了挫敗感,心頭浮上深深的無奈,但又是…怕吵醒清媱,也只能輕飄飄嗓音低沉著一句,「若水,拿個暖壺來。」

「啊,在準備著,準備著,奴婢便去…」若水一是著急,便是碎碎念的功夫少不了,踩著小碎步出了門,不過片刻便捧著個暖壺回來。

若水一旁屏著氣息,只能遠遠瞧見,床榻邊沿殿下長身而坐,在那銅燭台的燈火撲朔下,拉出長長的剪影,傲岸高大,明顯著周身的氣息平靜內斂,不復方才剛進門時的壓抑陰鬱。若水甚至產生一絲錯覺,王爺似是在對待稀世珍寶一般的虔誠,輕輕緩緩在自家小姐腹部揉著,敷得小心翼翼,暖黃的燈火下,踱上一層光滑柔和的光暈。好似不是平日里,讓外人聞風喪膽,殺伐果決的鎮北大將軍。

不得已薄屹給清媱服了一粒止痛安神丹藥,這才讓清媱趨於平靜,陷入頗為沉穩安靜的睡夢中。薄屹這才到了外間,負手而立踱了幾步,才在主位頗為平靜淡然的坐著,

「去喚沈先生過來。」薄屹懶懶一瞥殿門外,站的很是筆直的莫邪,莫邪心頭咯噔,「屬下遵命,」一句頗為僵硬,便如風一般便領了命而去。

薄屹這才覺著,好似最近太過寬容,讓人忘記這王府本該有的規矩了,薄屹冷冷的望著流光若水,「你們便是如此照顧主子的嗎?還是說,王妃娘娘對你們太過寬容,連本該有的規矩都忘的一乾二淨?」

莫邪是個蠢的,但這兩個小丫頭也少不了幾分亂傳消息的。莫邪傳來消息,誰讓個傳他在流雲軒的?

「你們跟了王妃那麼多年,連她性子也摸不準,便是亂傳話?」薄屹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著,一句話雖是平常,倒是牽動起,流光本就有些愧疚的心思。,但,她還是未曾明白,為何那日明明是好消息,傳給自家小姐,便成了那番,突然便變了臉色。

「王爺息怒,此事與若水無關,全是流光一人自作主張,亂傳了消息,擾了娘娘與王爺和睦,流光該死。」流光忙不迭告饒,些許慌張的磕頭著,

「王爺息怒,若水有罪,請王爺一併懲罰。」若水也是想起下午時分,自個兒未曾勸著自家娘娘填些湯水藥石下肚子的,這才如今病情翻的如此厲害了……

「有甚麼好爭?此次便長個教訓,二十大板,去領罰罷。」薄屹好似說著件無關緊要的事兒,只是淡淡吩咐著,兩人相視一眼,匆匆退出殿外,「王府家規也給抄十遍,爛熟於心,莫要她縱容你們,便忘了規矩。」薄屹冷冷,面無表情薄唇吐了一句。

「奴婢,謹記王爺教誨。」

「奴婢,謹記王爺教誨。」

流光若水臉色有些難看,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去偏院,心甘情願領了罰去。

「少主,沈先生帶到了。」莫邪覆手作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餘光瞥著,等著暴風雨的來臨。

「哎呀,我的老天爺的,這大晚上的,我這覺都沒得睡醒的,何事如此著急的,哎,你這臉不得好好的嘛……」被喚沈先生的,穿著衣冠還未整齊,明顯著是從床上被撈起來的,莫邪此刻還復而一手逮著他衣領子,

莫邪一瞥自個兒少主的臉色,平靜如常,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這位沈先生說話也是漏嘴的,要不是此刻便是沒得外人,便給少主這秘密暴露了。

「哎呀,趕緊的,讓你這侍衛鬆手,本先生不要面子的?我堂堂神醫,在你這赫王府本就屈尊了…」沈先生一鼻子冷哼著,梗著脖子的瞧著高處的樑柱。還十分沒有眼見力的挺著胸脯傲慢著,在宮燈下,才瞧見這五官倒是十分周正的,不過俊朗不足,陰氣太重,倒是有些男生女相了,也算個清秀的小夥子,不過在薄屹威儀的氣質面前,,襯托的頗為孱弱,讓人很容易便忽視的感覺…

「沈時延,滾過來。」薄屹不欲再聽他的碎碎念,一聲冷喝,「趕緊給本王去瞧瞧,查不出,自己兜著。」說著薄屹便給他毫無面子的,拽著沈時延便往裡提,

「哎哎哎,鬆手,鬆手,好說好說的。」待到內室又是整了整衣襟,「早說嘛,原來是來給,咱們貌美如花,溫婉動人的王妃娘娘看呀,該得梳洗一番,梳洗一番。」說著還一拍腦門兒似的,有些懊惱的神色。

「你給本王老實些。」薄屹提醒他一句,

「得,便去瞧,莫急莫急,也莫慌。」沈時延一撩袖子,便打算上手著,被薄屹一個阻攔,手便是被一旁莫邪手中的劍鞘給打的生疼。一旁的莫邪還未反應過來!怎麼手中的劍鞘便是如飛出一般,「再給亂動,宰了你的手。」薄屹冷哼一聲,隨意一瞥著面前愣呆的沈時延,劍尖挑了一旁的手絹子給給他,示意隔在兩人之間,「手帕。」

「嚯,好好好,算你狠的。」沈時延這才反應過來,心頭翻了個白眼,噢,怕佔便宜啊,他沈時延需要嗎?不存在的好吧,他一勾手,大把大把的美人便可以投懷送抱,誰瞧得上這病秧子啊!

便也迫於淫威下,隔了手帕開始把著脈,莫邪還是呆愣狀態,愈發佩服自個兒少主的功夫,何時便是如此出神入化了,又是瞥了瞥跟了少主許久的沈大夫,嘖,也只有在看病救人時,才能瞧見他正經幾分了。

「出來。」薄屹負手而立,幾步便到了外殿,冷冷不丁一句話,「可是知錯?」

「莫邪知錯,未能護好娘娘,請少主責罰。」莫邪面色不改,頗為嚴肅的說著。

「陌庭,水牢一月,如今你的能力,很是讓本王質疑。」薄屹深深淺淺一眼,對於近段時日他層出不窮的犯錯,必須得罰了。

「是。」莫邪乾淨利落一句話,便轉身朝外走,「慢著,待使臣之宴過後再談,如今你便暗處負責王妃娘娘安全即可,無事,莫要露面,少說話多做事。」薄屹很是無奈,怎麼便是如此的木魚腦袋。

「是,屬下謹遵少主教誨!」莫邪心頭一凜,自己以後還是少說話的好,便是默默做事兒便少些錯,水牢一月……哈,也並沒有想想中那麼難受嘛,總歸給自己,當清醒一下了…

後來,莫邪才知曉叫苦不迭,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感受了,寒冬臘月蹲水牢,果真別有一番滋味的……

「如何?」薄屹瞧著沈時延,最初紈絝不戾的流里流氣逐漸消失,面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晦暗不明,甚至有些許皺著眉頭,薄屹的心沉了沉,語氣也帶著一絲絲急促。

「嘖,不好說。」沈時延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最終只是搖搖頭的,又是抹了抹額頭的汗珠,「等等,我再試試。」沈時延好似在自勉一般,自言自語的說著,又是重新找了手腕上把脈。

「不對啊…怎麼會如此。」薄屹問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回應,沈時延仍是陷在自個兒的世界里,深思熟慮,無法自拔。

「這,你這王妃,脈象不對啊。」最終,過了許久,沈時延嘴中吐出幾個字,有些呆愣震驚的看著薄屹。

薄屹好似知曉一般,「脈象不對,不需要你來提醒,本王是問你如何,醫治。」薄屹一雙眼眸漆黑,如波濤洶湧一般,望著沈時延,堅定沉穩。

「嚯,你莫不是在說笑?醫治?穆之啊,不是我說的話,你也是學過醫術的,你怕是比我還清楚,你這王妃的來歷吧。」沈時延有些乖張不負的瞧著薄屹,理直氣壯,絲毫不落了下風似的瞧著薄屹。

「好生說話。」薄屹皺著眉,忽略沈時延方才的話,也忽略他頗為震驚不負的態度,只是盯著他,欲要一個答案。

沈時延瞧了瞧縐雲殿四周,空無一人,「你趕緊把那些個暗衛撤了。」沈時延試探的問了一句,畢竟知曉他薄屹神通廣大的,你瞧這縐雲殿四周無人,誰便知曉一會兒暗處便會鑽出個人,讓你死於非命也不是不可的。何況,如此重要的事兒,向來他也是不願他人知曉的…

薄屹瞬間便是明白他所說之意,只是低低沉沉的一聲,「退下罷。」一句話兒頗為小聲,但顯然帶了一絲內力,悠遠醇厚。

「這個我真沒法子,這,她,咳咳,」沈時延本想就大剌剌的稱呼清媱,又瞥見薄屹頗為脅迫的眼神,還是訕訕的改了口,「王妃,她體質便是如此,至陰之體,哪個家族出來的,你怕不是早便知曉罷,其實若只是這一個,便都還好解的,」沈時延有些賣著關子,在屋內走走停停的,搖頭晃腦的,

「好,便說,可惜她這身子里,可不止流淌這那一股至陰之血。」沈時延自己說著,連著他自個兒眼眸中也儘是神秘與不可置信。 「一次把話說完。」薄屹眉目凜冽,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神情平靜的不像話。

「得,說的簡單些,我的意思便是王妃她,體質特殊,有著兩股至陰之血,若是沒猜錯的話這不是才引起腹痛,不過這都不算嚴重的,若是今後再是任其發展,這陰寒入骨,便會是鑽心鑽肺的疼了…」

沈時延一邊思考,一邊緩緩悠悠的說著,他斜斜的瞧見,薄屹愈發的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話!「不過,我這也不就是準話了啊,放輕鬆一些,雖說我這人罷,倒是還沒診錯過的,但這也太過怪了些,倒是激起我的興趣了。」沈時延還是不死不休的繼續說著,說不出到底是在安慰還是在炫耀了…

「何解?」半晌,從薄屹最終滾動似的,吐了兩個字兒,眸色如同夜色下的幕布一般,幽暗凝重。

「我的大哥,這,我回去瞧瞧好吧,這突然的一時半會兒,讓我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啊!」沈時延哭喪著臉,一臉誠懇的說著。

薄屹一道目光如炬,就直直掃了過去,「你以為,本王養你如此久,便是聽你說些廢話嗎?」

沈時延猛的就噤聲了,嘴巴上鎖了一般,頗為無趣,這人吧,簡直對自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連著求人也不知曉給個好態度的。「這丫頭對你多大情,多大意呀,你這不也才成婚沒個多久,便是大不了,憑你大周鎮北大將軍的名頭,簡直那女子如同過江之鯽啊,換一個唄!」沈時延笑得邪里邪氣,一點沒個求生欲的說著…

「哎喲,痛痛痛,」沈時延捂著自己的肩胛骨,眼淚花直泛,哪曉得薄屹一旁順手一個小藥瓶就砸在他肩胛骨上,好似連著骨頭都疼的懵響,「我實話告訴你,這丫頭,我估摸著很大可能,便是自身體質就是此地,你最好查查她這身世,別給上了套!」沈時延,有些急切的說著。

「沈時延,何時變得如此自作聰明,做好你的本分便是。」薄屹雖是知曉如何,心頭還是聽著一句話微微顫了顫,心頭愈發沉了沉。薄屹怎會不曉得她身世特殊,不然前世,他們頭一次見面,怎會是自家家主讓薄屹去取了這姑娘的性命,噢,不對,準確來說是血,家主總是在他耳畔念叨的血……從那開始,薄屹便知曉她定是特殊的,不過家主緘口不言,家主予他有恩,他從小又從來對家主言聽計從的,便也未曾過多問過。

眾人皆是知曉,赫王府有個沈大夫,從來,莫不知曉甚麼時日開始便是跟著薄屹,不說出生入死,但也從他手裡救了好幾條命罷。說是神醫,一點倒是不為過,這名聲不知如何不脛而走的,不過這倒是無人知曉他師從何處,且他,只是號稱聽從赫王一人指揮,心情好了些,也發了慈悲救過人,但也眼睜睜看著不少人,便是磕頭的頭破血流,死在他面前,他也照樣是談笑風生,笑的恣意張揚。。俗話說醫者仁心,但他沈時延明顯著不是,所以,真是不好評判這人到底是如何的…

「你便如此在乎這丫頭?」沈時延瞥了瞥床榻上躺著的人,不得不說確實有副好皮囊,不過他不相信,便是這樣一張臉蛋兒,讓薄屹如同變了性情一般,如今,也會為些與他不相干,沒利益的事兒,大發雷霆了。

沈時延妄圖從薄屹眼中瞧出幾分端倪,可惜,薄屹愣神專註的模樣,怕是連他的話也未曾聽了入耳。沈時延微微嘆了口氣兒,心頭已是明白了答案,

「行,你便不信我說的算了,這身世你查不查也是你的事兒,你既然找我,那我便治病救人,況且我這可不是賣你面子,這雜症便是你不說,我也儘力醫治。」沈時延又是笑的紈絝,幾分風流邪氣。

沈時延默默的開著藥箱,撿了幾味相襯的丹藥給清媱餵了下去,又是過了一會兒,沈時延的眉頭鎖著也絲毫未曾消散,心頭好似也在千萬番撞擊思索一般,凝重的神色一目了然,薄屹也知曉不怎麼樂觀,沈時延才又一驚一乍般的,極快的收拾了,提了藥箱急於出門,連著招呼也未曾給薄屹打

「拜託了。」沈時延頓了頓腳步,聽著身後沙啞疲乏的聲音響起,他這是在懇求罷,只是他懇求的姿態也如此的高,何時他薄屹也能有如此轉變了,從來見著都是自負狂傲,工於算計的他,也有這般無力無奈的語氣,說是世事無常也好,命中注定也罷,那姑娘,怕就是他的心頭肉,硃砂痣了。

沈時延未曾回頭,只是不耐煩擺了擺手,「哎呀,儘力儘力,這可是個好機會,如此罕見的病症,我這要是攻克了,這醫術不又得精進一大截兒?哼,今後定是要壓易家那個小公子一截兒。」說著提到這,沈時延鼻孔又是狠狠出了口氣兒,瞧著那易家那小病秧子,瘦瘦弱弱的,總是虛偽的笑著,說話也是不輕不重,含糊不清的!一看著便不是什麼好人,何況薄屹也對罵人了似乎有頗深的敵意,就算他易潯醫術再好,沈時延從來便對他提不起好臉色的。

結果,沒得沈時延在藥房鑽研片刻,醫書也就堪堪翻了一本,結果又被喚了過去。「沈先生,王爺吩咐喚您感覺過去。」小丫鬟唯唯諾諾的說著,看著那膽戰心驚的模樣,沈時延就知曉,呵,信他薄屹是這般委婉溫和的語氣就怪了,定是叫他滾過去!不知怎的,想到這兒,沈時延心頭有絲小得意。

揉了揉稀鬆迷濛的雙眼,沈時延正了正衣冠,「來了來了,莫催。」沈時延笑眯眯的瞧著眼前的小丫鬟,嗯,還挺周正的,說著路過小丫鬟身旁時,捏著個纖長的手指便台了小丫鬟的下巴,還頗為認真的打量著,「可真是個美人胚子呢,嘖嘖嘖,可惜生在你們王爺那木頭那兒了,小娘子可是有心,來跟了本先生,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呀。」一句話沈時延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眼眸中滿滿的情意,若是不知曉他平日的為人,遇著個小姑娘還真得被他迷的神魂顛倒了。

於是乎,小丫鬟只是面無表情的鞠躬行了一禮,順勢很是疏離的避開了他的手,「沈先生莫要說笑,王爺那邊還等著召見您,趕緊去看看罷。」

沈時延心頭撇撇嘴,這赫王府的丫鬟也是如此無趣兒,遇見多少個了,總是這死木魚一般,唉,難受。

「你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又喚我來做甚,你一定是想我啦,嘻嘻嘻。」沈時延因著連夜翻看醫書,眼角下掛著青黑一團,再是露出那口大白牙,加之那詭秘的笑意,在燭火下,真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你瞧瞧,這有甚麼問題。」薄屹懶得理會他,只是遞了個單子上去,遠遠瞧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小楷,

「這是甚麼?」沈時延一邊接過單子,一邊疑惑的問了句。

夫妻本是同林鳥 一旁站著的李管家恭恭敬敬的接了句話兒,「沈先生,您瞧瞧,這是啊,方才守正門的小廝交於老奴的,說是聽見門外聲響,一去瞧,這門口便是方方正正的放著個長木匣,裡邊兒還有些瓶瓶罐罐的,最上邊兒鋪著的便是這個信紙了。」一番話說完,沈時延也略微掃了掃,這才瞧見都是些藥名,恍然大悟般,「哦,如此,這上面兒都是些藥材,你才叫我過來?」

薄屹負手而立,沒得說話,「對,對,是這個理兒,殿下特意尋了沈先生你過來,便是瞧一瞧這單子上有何端倪。」

薄屹這才補充道,「這來歷不明的,又是寫著寫藥材名,不找你還找誰來問?」薄屹一句求人的話,也是說的極為理直氣壯,懶懶散散的語氣,帶著一絲絲喑啞,甚至威嚴了。

「你這人,便就是承認你不行嘛,這就只有我行,你這說那麼多,真是的,哈哈哈。」沈時延恍然大悟一般說著,眼眸還藏著絲絲幸災樂禍,口頭上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不治,就滾。」薄屹薄唇輕吐,眼眸絲毫不眨,極為不留情面的看著他

「小氣。」沈時延翻了個白眼,「這是個藥方,方子是沒問題的,比你當初給你家這個調理身子的方子可還有效果些,就是驅陰除寒的,問題是這個可還能補身子,你瞧瞧這幾味葯,皆是大補,卻又加了些小心思,這幾味葯罷便是能中和些藥效,若是沒有,那麼便是虎狼之劑了,還有啊,這個你看這幾味都是微甜,嘿嘿嘿,可比你當初那個口感好多了。」沈時延一談起正經事兒還是極為認真負責的,手指著單子上的字跡便是勾勾畫畫,還不停向薄屹解釋著。

「你莫不是把我當傻子了?」薄屹有些無奈,懶懶的不想瞧他,沈時延還給他講起來甚麼藥材是甚麼的用處,這怕是忘記了,他也是懂些醫術的,這些簡單的哪裡還需他如此解釋。

「哎,不得不說啊,這方子開的真是好,真想知曉是何人的手筆,」沈時延陷入自個兒的沉思中。

「那你當初是在敷衍本王?」薄屹想著前些日子,當初那葯膳便是加了冰糖塊兒,味道也可沒好到哪裡去。

「咳咳咳,哪裡敷衍了,可不是怪你當初只是問我要些驅寒保暖的方子嘛,我便開了呀,其他你也沒有提甚麼要求的。」沈時延覺著自己很是『無辜』。

「沈公子無妨的,承認自己弄不出這方子,也不丟人。」李管家笑眯眯一臉誠懇的看著沈時延抓耳撓腮的樣子,神仙般補了一句話兒,更是臊的沈時延老臉一紅,一本正經的擺著手,乾咳一聲,「沒有的事兒,沒有的事兒,哪裡聽得謠傳!」,

薄屹不想揭穿他這些個小心思,「依你看,這方子不僅無害,還能醫治阿媱的身子?」一句話不辨喜怒,聽不出到底是疑問句還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不全對,這隻能說是維持,維持這狀態不惡化的,只是能當做個調理,慢慢養著罷,但哪裡能這麼容易根治呢?」沈時延擺擺手,解釋著說著。聽著薄屹對清媱那親昵的稱呼,心頭驚濤駭浪的翻滾著。

「你確定?」薄屹仍是不相信的反問著。

「嘖,你不相信我?!我縱橫醫界如此多年,你還信不過我?我拿性命擔保,這葯對人體絕對無害!可以了罷!」沈時延頗為無奈,自己今日總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從前都沒有的!如今就是為了個姑娘…

「若是有問題,那你死十次,便都不夠。」薄屹本就是不是話多的人,徑直繞過他,便去了外殿給吩咐著,流光若水兩人強忍著疼痛,也堅持在外間候著,薄屹才是知曉,這幾個丫鬟,對她好歹是忠心的,也算她平日里沒有白縱容包容她們倆了。

兩人領了單子便頗為急切的,走路也有些怪異著,去了藥房按著單子抓藥,又是急匆匆膳房,兩人分著工,一人去了個地界兒,倒是分工極好的,節省不少時間的。

沈時延打了個哈欠,眼瞼重的睜不開,但他總是死死的被拉著在縐雲殿外間,死活沒得讓離開,他薄屹美名其曰說,「留下來好好與他一起看著他王妃,他這王妃可是金貴的不行哦,命都比他貴了不曉得多少倍。」

待到東方吐了魚肚白的模樣,一縷縷朝霞,映襯著水天一色,窗外亭台樓閣好似踱著一層濃重的色彩,與日光交匯舞蹈,這不一會兒劃過一絲白鶴點水的漣漪,窗外早已少了蟬鳴的倦怠聒噪,只是婉轉悅耳的鳥雀還在泣血一般的歌唱,等待著韓龍臘月的洗禮。

清媱幽幽轉醒,下意識覺著腹部仍是火燒火辣是疼著,四肢酥軟無力,眼瞼也是重的厲害,喉嚨有些乾澀的,以至於發不出聲音。 夏念念瞬間就被一股充滿傾略性的男性氣息所包圍。

莫晉北壓在她的身上,她能夠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呼吸的急促。

她感覺到很慌張,連乾嘔都忘記了,緊張地說:「莫晉北,你想幹什麼,承佑還在睡覺!」

「我知道,所以你要叫得小聲一點,免得把兒子吵醒了。」男人答非所問地說。

「你快起來,我快要吐了。」夏念念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莫晉北健碩的身軀微微一震,僵硬無比。

霸道的大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往上,迫使她揚起頭。

好看的薄唇飛快地壓了下來,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氣,堵住了夏念念的紅唇。

「混蛋……唔……」夏念念剛剛開口罵人,就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吃痛張開小口,任由他輕易的攻城略地。

他一口一口,好像在品嘗最美味的果凍。

久違的味道,久違的觸感,讓莫晉北心神蕩漾。

旖旎的親吻,嫻熟的手法,賣力的撩撥,莫晉北手段高超的悄無聲息的吞噬夏念念的神智。

直到有一個火熱滾燙的堅硬物體漸漸抬頭,抵住她不懷好意的廝磨著。

驀然一嚇,夏念念的神智全然清醒,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突然使勁一推,將情迷意亂的莫晉北推開老遠。

「怎麼了,老婆?」莫晉北不解地問著。

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盯著她,深邃的黑眸因為動情而顯得更加幽遠。

「我見到你就想吐,你走遠點!」夏念念咬牙切齒:「還有,我不是你老婆!」

「老婆,你身體的反應已經很明確告訴我,你不再排斥我了。」莫晉北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眸彎彎的。

「……」

他說得對,這是掩蓋不住的事實。

縱然她心理上非常抗拒,身體卻並不排斥他。

火熱濕潤的薄唇又壓了過來,俯身在她耳邊,在她的耳垂后輕輕舔了一下。

「啊!」夏念念低呼了一聲,小臉立刻又紅又怒。

她有些惱羞成怒地沖著莫晉北罵道:「死變態!」

她就只有過莫晉北一個男人,就算她再不肯承認,他卻非常了解熟悉她的身體,知道她耳朵後面的肌膚時最敏感的。

曾經他們在一起那麼久,滾過無數次床單,每次他只要稍稍輕輕咬她的耳垂,她就會不受控制的全身戰慄。

莫晉北嘴角一勾,這個女人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其實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看著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夏念念氣得破口大罵:

「莫晉北,你這個死變態,大渣男,你要是敢碰我,我咬死你!」

「念念乖,先讓老公上一次,一會兒給你咬。」

明明就是怒不可遏的怒罵,到了他這裡卻成了夫妻間的曖昧。

夏念念氣得快要吐血了,雙手握成拳頭朝著莫晉北的後背砸下來。

莫晉北卻絲毫不以為然,繼續吻著她嬌美的肌膚,輕輕抬手一隻手控制著她的手臂,夏念念的拳頭就沒辦法落下來了。

他的另外一隻大手在她身上四處點火,試圖挑起她的動情。

莫晉北耐著性子,撫慰著她,讓她能夠全身心的容納自己。

他比她自己更加了解她的身體,夏念念又是怒又是羞恥,嬌小的身子在他身下戰慄著。



此時另外一個帳篷里,莫承佑做了一個噩夢。

他夢到原本抱著他一起睡香香的小雨被一隻大灰狼給叼走了,他氣得立刻追了上去。

他追著大灰狼跑了好久,終於追上了。

「承佑,救救我!」小雨在跟他求救。

「可惡的大灰狼,你快把小雨放下,否則我代表月亮消滅你!」莫承佑大聲地吼著。

誰知道,那隻大灰狼根本就不怕他的威脅,還朝著他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大灰狼那副討厭的表情簡直就和爸爸一模一樣。

莫承佑才剛剛這麼想,那隻雙眼冒著綠光的大灰狼居然站了起來。

變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還變成了爸爸的臉!

「你的小雨很不錯,以後就是我的了。」爸爸不要臉地說。

「爸爸,你怎麼能這樣!」莫承佑一邊大喊,一邊朝著一旁的小雨跑過去。

誰知道,爸爸往地上一趴,又變成了雙眼冒著綠光的大灰狼,叼著小雨就跑了。

「爸爸!小雨!」莫承佑急得大哭起來,短小的四肢不停地亂揮舞著。

但是因為在睡袋裡,他掙脫不開,於是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醒了過來。

「小雨?」莫承佑喊了一聲,卻發現帳篷里只有他一個人,旁邊還亮著一盞夜眠燈。

昏黃的燈光讓這個帳篷看起來陰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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