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把好聲好氣的說話卻還是換來了對方的陰陽怪氣,顧平生多少事來了幾分火氣,臉色也冷了下來,語氣也不太好。

「老夫尚且不知道閣下什麼來歷,要是可以互惠互利,老夫沒有二話,可若是單純的來找茬,那麼老夫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聽他放著狠話,若是換了平常以他的性子肯定直接讓人給打發了她。

看來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連他那樣的脾氣居然也收斂了下來。

顧久檸「嘖嘖」兩聲,並沒有開口,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越過顧七璇之時也只是瞥了她一眼,視線並沒有停留太久。

最終,她往正座上一坐,冷冷地瞧著三人的嘴臉,滿臉寫著桀驁不馴。

顧平生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這個位置只有一家之主才可以做,曾經像他這麼膽大的人只有一個。 第八百五十三章皆是無常

顧久檸。

可是那個人自己此生都不想回憶!


現在看來自己方才那麼好聲好氣的,在對方的面前壓根就是一個笑話,他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只是這一回不等他先開口,顧久檸已經率先出聲:「我已經給過你們一次機會了,只可惜你們並沒有抓住,那麼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怪我絕情。」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這哪裡來的一次機會,又是什麼事情怪他絕情,他們之間談得上什麼情嗎?

三個人皆是聽得雲里霧裡,然而這並不影響他們聽得出來對方是想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老爺,這人實在是狂妄,可不能放過他呀老爺!」

魏金蘭雖然也是一頭霧水,但是她能夠清楚地明白的是對方想要毀掉自己現在的生活!

當初那被流放吃剩飯餿水的日子,無論如何都不想要在經歷了好不容易回來,她們絕對不要再過回以前那樣的生活!

「娘……」顧七璇這個時候也怕了起來,於是挪到了魏金蘭的身後,以為顧久檸察覺不到,狠狠地瞪著她。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子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毛病,非要針對她們自己回來又關他什麼事,真是多管閑事!

顧平生沉了臉色,面前這個人顯然一次又一次的在挑戰著他的忍耐力,而這一次不可否認他挑戰成功了。

「閣下若是執意如此的話,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不管是為了什麼,從哪一個角度來說,他都不會讓這個人活著離開這裡,若是事情敗露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

當初被那個賤人害成那樣,好不容易隨著實現的沖淡,似乎京城對於這件事情討論的也不多了,他還想著能否再東山再起。

可是這個人的出現很顯然會讓他之前的努力都付諸東流,如此他就更不能讓他活著了!

一聲令下,這些圍攏著的人皆是凶神惡煞的沖了上來。

還以為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樣的血腥場面,卻僅僅只是幾個呼吸之間,事情便已經結束了。

滿屋子的都是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的人,他們不斷地嗚呼哀嚎著,雖然沒有傷及性命,但是也是十分不好受的,若是不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話也是好不了的。

而這一邊原以為會死的人此刻卻比方才看著還要氣定神閑,彷彿那衝上來的壓根就不是人,而是一群螞蟻而已。

顧平生也是連連後退,絲毫沒有想到事情會到了這個地步,那人到底是有什麼樣的恐怖能力?居然連這麼多人都對付不了他一個!

三個人嚇得不輕, 紙婚

「你……你到底是誰?」顧平生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四周不斷哀嚎的聲音彷彿是一道又一道的催命符一樣,嚇得他們魂不守舍。

「你們的故人,不認識了嗎?」

隨著聲音的驟變,顧久檸緩緩站起來,手起手中的袖裡箭,滿意地看著三個人像是看到鬼一樣的臉色。

「顧……顧……」顧七璇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這聲音是誰!


分明方才還是另外一道中氣十足的男兒聲音,怎麼這麼快居然就換了一個?

顧久檸啊,那個對他們來說像是噩夢一樣的存在,現在卻突然站到了他們的面前,怎麼會這樣!?

「不……不可能,你不是……不是她……」顧平生甚至開始否認自己,不斷地搖著頭不肯承認自己所發現的一切。

然而不管他再怎麼迴避事實就是事實,顧久檸就是活生生的站到了他們的面前,這個他們以為早就已經死了的人!

當初她拋下京城的一切,非要去找一個沒有了任何下落,甚至已經快要被他們判定為死亡的人,連他都覺得是愚蠢至極。

可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們一巴掌,這個人回來了,就在他們以為她已經流落在外,不知死在了哪個角落的時候,她活生生的站到了自己面前!

或許是從前給他們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那母女倆居然沒能站穩,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相互攙扶著卻怎麼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當然這也是能夠理解的。

顧久檸回來了,那麼就意味著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那曾經流放的不堪回首的生活即將會像他們開啟大門。

「顧大人好記性,我還以為過了這一年半載的,我已經不在你的記憶當中了呢……」顧久檸悠悠開口,緊接著乾脆利落地揭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

若說方才他們還存在著一絲僥倖的話,那麼現在當真就已經絕望了,那張臉是他們化成灰都認識的!

「怎麼會,你不是……」

「死了?」顧久檸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三個都倒在地上的人,彷彿在看著死人一樣的眼神叫他們心驚。

那雙本該泛濫著溫柔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滿目冰霜,不點而赤的朱唇微微啟合著,說出地獄里的審判之言。

「你們都還活得好好的,我又怎麼可能會死呢?」


曾經無數次做噩夢,夢到這個魏金蘭回來了,將自己身邊所擁有的一切都奪走,每一次驚醒都是一身的冷汗,然後一夜無眠。

只是顧七璇只能在醒來之後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個賤人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已經不會再有任何威脅自己的可能性了……

只有這樣她才可以稍稍緩和下來,要不然的話便只有無盡的煩憂在糾纏著自己。

可是現在,噩夢成真了!

或許是絕境之中總是能激發一個人的潛質的,此時此刻的顧平生正是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居然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檸兒……檸兒你終於回來了,平安回來就好,這樣爹爹也就放心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演技簡直讓顧久檸想要拍手叫好,也沒見過誰像他演的這般自然,信手拈來的話真是叫她佩服佩服!

就連一旁的那對母女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她們也沒有愣著太久,很快便選擇了目前為止看來最為穩妥的一條路。 第八百五十四章不為所動

只是看起來顧久檸卻並不為所動:「顧大人這是做什麼? 匆匆混過的年華 ……」

這句話說出來,顧平生的臉色也是變了變,顯然沒有想到對方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直接就戳穿了他。

一時之間他也是有些尷尬,不過即便如此,他的厚臉皮還是讓他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算曾經我們的確是有過什麼摩擦,不也是一笑而過嗎,又何必當真計較什麼呢?」

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顧久檸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有些人就是天真,哪怕曾經是多麼的張牙舞爪,一又是多麼的趕盡殺絕,一旦時間一久,他們便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曾經喊打喊殺的人,現在也可以笑著問好,還能夠寒暄兩句,分明曾經是那麼的相互仇視著。

只可惜,顧久檸同他不同。

「這些話顧大人還是不要跟我說好了,皇上肯定期盼著你一個完美的解釋,到時候還希望你能夠像說服我一樣去說服皇上。」

顧久檸聽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的話,差點讓顧平生臉上一直擺著的表情崩潰。

只是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衝動行事,否則自己就當真,一點機會都沒有了,一切還得要忍氣吞聲,等過了這一劫再來考慮如何報復。

「檸兒,我知道心裡是膈應她們母女兩個,可是他們不是已經受到懲罰了嗎,到底還要怎樣你才能夠消氣呢?」

他神色哀傷起來,收斂了身上的不可一世,那低垂的眼帘好似藏盡了一個父親的無奈,這幅樣子哪裡能不叫人動容。

只可惜顧久檸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壓根就不會搭理她這一副偽裝出來的樣子。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這人哪怕是眨個眼,自己也知道他心裡在鼓搗一些什麼樣的主意。

或許也就只有他自己還抱著天真的想法,能夠以這一招來騙過自己,真是可笑極了……

「我倒是不知原來你們之間的情誼居然如此深重,哪怕抱著違抗聖旨的罪名也要親眷重逢?」

顧久檸故意這樣說道,果然看見顧平生神色僵硬起來。

他本來以為最多也就是一個瞞報的罪名,哪能想到居然還被她扯上了違抗聖旨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皇上何時下旨讓我們不能回來了?」

魏金蘭神色慌張,顯然十分激動,然而顧平生猛地朝她看過去,那雙眼睛彷彿夾雜著利刃!

「老……老爺,妾身什麼都不知道,您千萬不要聽她胡言亂語!」

只可惜她的演技並不十分高明,那眼中顯而易見的慌張早就已經暴露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看著兩個人這般表現,顧久檸當時沒有想到,居然是魏金蘭騙了他,看來這聖旨的事情好像並沒有被顧平生知道呢……

當初容雋帶著人過來可不僅僅只是給了她們流放的罪名,雖說這裡的流放和顧久檸當初印象中的是不同的,不必要有皇帝親自下令,只要時間一到那便可以回來。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顧久檸特地去求了一下容雋,讓他額外給自己加了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他們永世不得回京城!

可是現在這兩個人出現在這裡那就好玩了,事情似乎也比她想象中的要有趣的多。

看到兩個人這般神色閃躲,言辭閃爍顧平生還有什麼是不清楚的,只是他立馬決出這件事情,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許多。

看顧久檸這幅樣子顯然是沒有個結果永遠不會罷休的,若是讓他抓住了這一點,恐怕自己連這條小命都保不住。

或許是急中生智,或許是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顧平生猛的抬頭,神色有些複雜地看向顧久檸。

「檸兒想要如何這件事情我也被蒙在鼓裡,所以並不知道,檸兒應該不會想著要趕盡殺絕吧?」

這個樣子好像在說自己生她養她這麼多年到最後她卻倒打一耙,世上哪裡有這樣吃裡扒外的事情,簡直是沒有良心!

只可惜這個時候和顧久檸唱反調,顯然不是一個機智的決定,還以為他能夠破釜沉舟,卻沒有想到自私還是他最擺脫不了的東西。

顧久檸先不表態,一雙眼睛辨不出喜怒,但早已多了幾分涼薄。

「當初他們母女對我娘親做的那些事情又怎麼不叫做趕盡殺絕,又有誰來想著能夠放她一馬呢?」

原身有著怎樣可憐的身世就不用她再提了吧,只可惜顧平生永遠都不會記得,過去的事情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亦提到這件事情,顧平生就有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被人瞧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自在。

「我已經再三退讓了,你爹爹我現如今早就已經沒了官場上的可能了,難不成年老體弱尋個依靠都要被你給阻止嗎?」

他氣得直咳嗽,這對母女倒是十分會看眼色,連忙過來扶著他一個接著一個的關心著。

這就是他所說老來陪伴吶?

也是被他們這麼厚的臉皮給逗笑了,顧久檸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若論不要臉,前世今生她看見過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家子了。

她笑得直不起腰來,更是讓三個人心中沒有底,只聽她銀鈴一般的嗓子卻說著讓他們身上一涼的話。

「我娘親在地底下也孤單的很,也想要陪伴,要不我送你們下去給她老賠罪,好好讓她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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