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任何時候都不缺乏看熱鬧的。

林六傾了傾身子,「姝兒,我沒記錯的話,這懷遠侯家的公子才與你結了仇吧?」

在她的目光中,尋到了異常低調的劉三。

姜姝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翹起嘴角,「是啊,這個劉芳乃是其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這就有意思了,」林六說道:「京中人人都知道你與晉王感情深厚,說不準……她這是做什麼?打你的臉?」

「我與晉王不過是兄妹之情,你又亂想什麼了。」

「我可沒說呀,這是你自己說的。」

姜姝兒不理她,帶著稚氣的臉鼓了鼓,「你就別瞎猜了,他愛與誰交好可不關我的事。」

「哦……」林六坐直身子,目光停留在劉芳身上,不一會兒又去看楊玹,顯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姜姝兒頗為無奈。

倒是楊玹,注意到林六的目光后,對她微微一笑,便朝著姝兒看去。

「看樣子姝兒也急了,都沒見她起多少興緻呢!」

抱怨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落入了韓瑜耳里,他掃了眼,果真見著對方正百無聊賴地揪著賞花。

嘖,以她的德行,怕是要坐不住了吧!

殿中響起了熱鬧的稱讚,太子妃也滿意地笑著。

隨後,她看向韓瑜,「小王爺在秋狩上可是大大出了風頭,不若今日也讓我開開眼界,見識下你那不下於永柯的本事,如何?」

不大不小的聲音頓時讓殿內寂靜下來,令得眾人面色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都帶著忌諱,除了少數人之外。

楊玹有些不悅,皺起了眉頭。

韓瑜卻是目不斜視,淡漠道:「我對這樣的東西不感興趣。」

太子妃面色一僵。

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落她的面子,一時愣了愣。

此時,有人不樂意了,「小王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怎麼,聽不懂?」唇瓣微微揚起。

韓瑜朝他看去,冰冷而淡漠的目光霎時讓得那人僵住,森冷的氣息朝他撲面而來,仿若墜入冰窖。

顫著身子,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頭乾澀無比,連聲音都難以發出。

不止他一人,殿中不少人都感受到了隨著那目光掃來的冰冷之氣。

讓人不由地瑟瑟發抖。

太子妃見狀,情急之下朝晉王以及姜家幾人看去,可見他們並無出聲的打算,只得咬了咬牙,出聲道:「好了好了,不過一句戲言罷了,弄得這樣緊張作甚。」

呼……

眾人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太子妃這一出聲算是解救了他們。

「噗哈哈哈……」突兀的聲音響起,眾人朝著發出聲響的人看去,就連韓瑜也不例外。

只見對面坐著的姜姝兒大笑,拍著案幾道:「你們膽子可真小,這樣就給嚇住了,嘖嘖,虧的還都是我大梁重臣之後……」

這話讓得眾人臉色徒然一黑。

韓瑜勾起了唇角,嘖,這丫頭也不是那麼不順眼了。

「姜姝兒你別太過分了——」李靜初忍不住恨恨地盯著她,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雖然不想承認,可她也在方才被恐懼支配的那一群人里。

因此聽見姜姝兒這樣毫不掩飾的嘲笑,她便忍不住了。

不敢得罪韓瑜是一回事,難不成還能怕她姜姝兒?

只可惜,姜姝兒卻不想理會她,哼地一聲撇過頭去,輕蔑之意不言而喻。

「你……」

「夠了!」

太子妃淡淡地看了眼李靜初,「這兒是宴上,有什麼事你們私下裡再說,莫壞了所有人的興緻。」

礙於身份,李靜初只得應諾,「是……」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這私底下的事兒,她就不會多管了?

李靜初神色微閃地看著姜姝兒。

樂聲響起,殿中一時又恢復了之前的祥和。

可有人還是不樂意的。

坐在靠後的一位姑娘厭惡地瞪了眼韓瑜的所在,嘀咕道:「真是晦氣,碰上這個天煞孤星。」

說著,她起身朝太子妃福了福,準備更衣去。

方才那聲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就連姜姝兒都聽見了,她好奇地看了眼路過自己的女子。

微微皺眉,似乎不認得呢!

「可曉得這是誰不?」她詢問林六。

「是戶部尚書家的嫡次女,人不算壞,就是嘴巴不太招人喜歡,直來直去的。」

對於這些人,林六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接觸的也多。

不像姜姝兒,一般都跟著楊玹、姜清臣身後跑,識得的也多是皇親貴胄。

聽了她的講解,姝兒點點頭沒有多說。

期間,有不少人都離了席,畢竟方才的事也著實落人臉面。 到了後頭,就連姝兒這一排的人也忍不住走了好些。

終於出了內殿,套著大氅的姝兒鬆了口氣,「真是快悶死了,待春日宴我可不再來了。」

林六微笑,「以往皇後娘娘最是喜辦這些,你倒是一次不曾落下,這回換成太子妃,你便說不來了,還敢說不是不喜她?」

揪住指腹小逃妻 「是又如何?」姝兒被她鬧的不耐,「心思太深,我本就不喜這類人。還有啊,六表姐這番話在我跟前說說就算了,可別與旁人說去。」

「我省得,這不是只與你說的嘛!」

林六拉著她,「走,咱們去看看梅花,宮裡的品種最多,開的最好,比梅庄還要好看的。」

拗不過她,姝兒只得被她拖走。

在她們身後,一襲粉黃色的裙角滑過,不留痕迹。

「姝兒,來,看看這臘梅,」林六招了招手,「是不是比先前紅梅要好看?我總覺著,紅梅太艷了,不好。」

「那不如去看白梅,更淡雅些。」

「那也不成,看白梅還不如看杏花梨花,還是臘梅好,合我心意。」

姜姝兒笑著搖搖頭,看著她折了一支簪在了髮髻上。

「如何,好不好看?」林六回過眸笑望道。

見此,姝兒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嗯,方才那眼含秋波一回首,端的是容姿傾城,媚骨天生。」

「噗……」林六率先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就撓她,「你倒是學會打趣我了,小丫頭片子,膽兒不小。」

「哪裡哪裡,分明是你要我說的,怎還怨起我來了?」

姜姝兒躲著她,一溜煙地就跑進了林子里。

見著抓不住她,林六隻得在後頭氣死敗壞地直跳。

不遠處,姜清臣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著躍躍欲試的楊玹道:「你看,人家姑娘在一塊兒玩鬧,你就甭摻和了。」

「姑娘怎麼了,又不是不識得。」

雖是這麼說,可他到底沒上前去。

姜清臣放心了,看向另一邊的韓瑜,「裡頭不去了,咱們另尋地方坐坐?」

「隨意!」

「那就走吧!」

姜清臣說道,順道拽著楊玹一塊兒離去。

苦著臉的楊玹有些不明白,明明從前姝兒都愛黏著自己的,怎麼如今倒是不愛理他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阿瑜,我聽說皇上想要給你賜婚,可是真的?」

清臣湊到韓瑜跟前詢問道。

後者冷冷地看了眼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的楊玹,頷首,「我志不在此,哪裡有功夫去理會這些。」

「嘖,這麼說你是拒了?」

「不然呢?」

「咳咳……」這理所當然的模樣讓得清臣一噎,好在早已見識過他這張嘴的厲害,但也沒覺著多意外。

逍遙影視 如若答應了,才要驚訝呢!

總裁前夫你滾吧 「誒,皇上可有說是哪家的姑娘啊?」

「好像是曹家吧,」韓瑜皺了皺眉頭,「曹家有哪個與我差不多年歲的姑娘么?」

皇上看起來似乎挺看好人家的。

姜清臣與楊玹聽了這話,相視一眼,「應當是曹之煥的妹妹,曹娉婷吧?」

「那可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姐兒。」楊玹眸子微亮朝他擠了擠。

只可惜韓瑜不買賬,冷淡地睨著他,「那我去請皇上給你們賜婚?」

楊玹悻悻地閉上嘴。

「還是不要了吧……」

「哈哈哈,別慫啊!」

清臣拍了拍他的肩,楊玹氣惱地瞪向他,「你給我……」

「啊……死人啦……」

「來人啊……」

楊玹頓住,仔細一聽,「喂,你們……」

沒等他說話,韓瑜與清臣已經離開。

「等等我啊!」楊玹只得追上去。

來到發出聲響的地方,只見姜清臣滿頭尋找,終於在趕來的人群里發現了熟悉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

「七哥?」顯然,姝兒也發現了他們,帶著林六過去道:「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有人在喊……」

「我也剛到,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清臣說著,對林六點點頭。

他們來到一株梅樹前,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只見梅樹前掛著一人,頭微低著,臉上被鮮血覆蓋,染濕了衣襟以及面前的地。

不僅如此,她的脖子上還有根披帛,被緊緊地纏在梅樹上。

臉色青白的模樣,任誰都知道她已經沒了氣息。

「啊……唔咳咳……」耳邊一陣低呼,姜姝兒轉過頭就見著李玉初捂著嘴搖搖晃晃地彎下身。

她正要伸手去扶,卻見一人比她更快地扶住了對方。

只見韓瑜皺起眉頭,「你來這裡做什麼?」

「咳咳……阿瑜,那是、那是……」

「不要多問,帶葯了嗎?」

「嗯……」

韓瑜一手扶著她,一手接過她費力拿出的小藥瓶,倒出一顆藥丸讓她吃了下去。

姜姝兒在一旁看著,微微抿了抿唇。

她看了眼韓瑜,原來,他也不是那麼冷淡,只不過,大概他溫和的一面都給了一個人吧!

想到這裡,她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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