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南,你脫衣服,像我一樣扔出去!”

“不行,太危險了,剛纔扔了就沒起作用,把槍給我,你扔衣服……”米南說完就伸手去接槍。

“廢什麼話,你槍法比我準嗎?”花茶倔強地把米南伸過來的手打掉:“我有把握,快點,再晚就被鐵砂子埋了!”

米南咬了咬,快速將自己的警服脫下,根本沒有再猶豫就拋向了車頂。

花茶一貓腰,又趴到了車底,等到身體落定,馬上開槍,從米南的位置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橙紅色的膛口焰。

可是看花茶射擊的方向,並不是往槍的那邊發射的,而是指向了前面的桑塔娜2000。

“嘭……”

桑塔娜2000的輪胎爆掉了,兩支霰彈槍又啞了一下。

花茶趴在地上繼續開槍,“嘭”又爆掉一支輪胎,米南雖然搞不清楚花茶是怎麼想的,但是很明顯,兩支五連發都啞了,從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可以聽出,那幾個人都跑遠了。

花茶把一梭子彈都打空了,這才重新坐好,由於趴的時候單手撐地,再加上五四手槍後座力的衝擊,花茶消耗的體力還是挺大的,頭上已經見了細密的汗珠,喘息也粗了起來。

米南實在猜不出剛剛還射擊不停的槍手爲什麼見到自己車子的輪胎爆掉而轉頭逃跑,於是,向花茶詢問:“他們爲什麼跑?”

花茶深吸了口氣,平息了一下稍有些粗重的氣息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他們不想幹掉咱倆!”

米南偷偷探出頭去,看到從桑塔娜2000上又下來一個人,四個人一起,向遠處的村子跑了,速度非常快,直到這時,他才鬆了口氣。

“我也覺得奇怪,開了半天槍,淨往車上打,根本沒有逼近幾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

“不管了,走,去車上看看!”

花茶把五四槍的彈夾退了出來,看看空空的彈夾,又推了回去,拉動一下套筒,確認槍膛裏沒有子彈了,這才還給了米南,並且問道:“你怎麼會帶着槍?”

“省廳安排的?”米南隨口說道。

“省廳?安排你配槍?是爲了謝思雨的案子?”花茶感覺這個問題有點嚴重了,如果真是省廳讓米南配槍並且來當謝思雨案的專案組長,那說明,這個案子麻煩了,不過轉念又想,如果省廳派人督辦的話,爲什麼只派一個人下來。

花茶沒有問,米南也沒想解釋,兩人站起來身來,仔細地觀察着那幾個槍手逃跑的方向,確認沒有危險後,這才慢慢靠近那輛桑塔娜2000。

剛來到車邊,遠處警笛聲響了起來,十幾輛打着紅藍雙閃的警用吉普,還有一輛警用麪包車停在了花茶被打爛的車子旁邊。

車子一停,麪包車最先跳下來一隊人,都是一副特種兵打扮,戴着黑頭套,穿着避彈衣,端着警用微衝,迅速向四面散開。

米南指了指遠處的村子:“槍手往那邊跑了!”

有了米南的指示,那隊特警立即展開戰鬥隊型,向村子那邊跑了過去。

其餘警車上下來的幹警,都手持五四手槍,向花茶和米南靠了過來。

由於槍手逃跑的方向全是麥地,雖然現在天還很冷,但車子開進去肯定會陷進去,所以,特警隊員後面又緊跟上一隊持槍的幹警,剩餘的警車倒出槍擊點,開始向遠處的村子包抄。

花茶和米南站在車前,看着同事們忙碌,兩人把目光轉到了那輛被打爆了輪子的桑塔娜2000上。

先是圍着車子轉了半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再往車裏看,車後座上放着一個無紡布的布包。

花茶掏出一塊手絹,包住門把手,輕輕扳開,米南則在一邊準備拉開門後把那個包給拿出來。

可門稍開了道縫,米南就感覺不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和那個包之間做了連接,門往外拉,那個包也隨着動了一下,門再開一點,包又動了一下。

“不好!”

米南大叫一聲,一把抱住花茶,撲向了一側的泥土地上。

花茶的手一帶,把整個車門都打開了,“轟……”一聲巨響,整個車子產生了一團火球向四周射去。

米南趕緊把花茶壓在自己身下,任憑那些碎玻璃,觀後鏡之類的東西砸落到自己身上。

圍上來的幹警都被巨響嚇得趴到了地上,誰也沒料到車子上會有炸彈,爆炸聲過去老半天了,都沒有幾個敢擡頭看一眼。

米南翻滾到一邊,抓住花茶的衣服就開始往遠處拖,因爲爆炸產生的煙霧和火苗已經灸烤到了兩人,而且這一爆炸,並沒有觸及油箱,如果不抓緊時間跑遠點,一旦油箱再被引爆,兩人就很難逃出生天了。

花茶被拖了一米多遠,手一撐站了起來,貓着腰,兩人幾乎手腳並用地向遠處跑去,可沒跑幾步,又是一聲巨響“轟”,油箱爆了,第一次爆炸後,車子很快就被燒成了鐵殼子,這次爆炸,直接把車殼給炸上了半空,在空中停留了將近一秒鐘才又帶着濃烈的煙火重重落下,砸得整車火苗都隨着跳躍起來。

農門悍妻忙種田 米南和花茶癱坐在地上,身體後仰,用手撐着地,看着順着車頂冒出的濃濃黑煙,如蘑菇雲一般直衝天際。

米南苦笑了一聲,摸出煙來點了一顆:“我知道他們爲什麼不直接上來殺我們了!” 花茶伸手奪過煙盒,給自己也點上一顆,在米南驚訝的目光中淡淡地說道:“因爲我們手上有槍,他們知道我槍法準,怕有傷亡,所以想用更穩妥的辦法,炸死我們,看來,謝思雨的案子確實不簡單啊!”花茶說完,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米南,發現米南正盯着高空的煙霧發愣,好久以後才吐出一口濁氣。

過了一個多小時,追槍手的特警們撤回來了,花茶和米南兩人坐着特巡警隊的麪包車準備回公安局。

一路上跟那些前去追槍手的特警隊員聊了一會兒,所得到的信息讓花茶和米南都大吃一驚。

特警的參謀長說,追蹤的路上一直很平靜,直到接近村口的時候,特警隊員們受到第一波埋伏。

公路至村子本沒有路,但有一條田耕的農家長時間步行所踏出來的小路,特警隊員們按照上面的新腳印追了過去,而且,爲了怕罪犯跑掉,還特意從兩側安排人迂迴過去,可沒想到,走在壟間小路上的一隊人馬,領頭的隊員竟然一腳踩進了一個早已挖好的坑裏。

那個坑裏倒沒什麼能致人傷害的東西,但是,給這隊特警造成的心理干預卻是很明顯的。

坑挖得很規矩,這讓隊裏一個退伍的工程兵很是讚歎了一番,一看就是老手乾的,坑的邊緣很不規則,那是爲了以便於在上面做好僞裝,而且,不規則的坑口也會使得落下的腳在短時間內拔不出來,坑底的土也稍微修整了一下,腳落下就會在特定的角度上崴到,那個退伍老兵說,這是在緊急時刻爲了對付追兵而特殊設計的,戰場上的工程兵都要熟練掌握這樣的挖坑方法,熟練的好手,只需要十幾秒就可以挖坑,再用十幾秒就可以僞裝到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根本看不出來,而且坑裏隨便放點三角釘之類的東西就能扎人腳。

花茶和米南嘴裏都沒說什麼,但他們都吃了一驚,既然這個坑是新挖的,那麼說,這四個人,早就決定不戀戰,並且設計好了退路,而且邊退還邊從容不迫挖了陷坑,要知道,挖這個坑,就是再熟練也要二十幾秒的工夫,這二十幾秒,足夠這幾個人逃得更遠一點了,就算他們只有一人挖掘,但可以看出,四個人是相當有組織性的,並不是那些流竄做案的慣犯所應有的特徵,如果要形容這四個人的話,甚至可以說他們是特種作戰小組。

接下來特警隊員的敘述,更加地讓花茶和米南吃驚了。

那個退伍老兵繼續說道:“踩了坑以後,我們就加了小心,道路上的一隊邊探路邊前進,而兩側迂迴地的人則快速分散開來,已經把村子半包圍了,可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進村的各個方位掛了雷弦!”

花茶不明白什麼雷弦,皺着眉頭問道:“什麼是雷弦!”

“就是放置詭雷的引爆裝置!”米南解釋了一句。

“除了汽車發生的爆炸,我並沒有聽到別的爆炸聲啊?”花茶不解道。

退伍老兵說:“是沒有爆炸,因爲他們根本沒有放置詭雷,我們的兄弟上來就碰了幾根弦,等到他們發現的時候,弦已經斷掉了,吶,就是這種弦!”

老兵拿出一根很明顯從中斷掉的半透明細絲遞到了花茶麪前,花茶拿起那根細絲,打量一番:“這是什麼材質?”

老兵道:“這是釣魚線,而且是用火烤過的?”

花茶又問道:“爲什麼用火烤過?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兵又從懷裏拿出另一根斷絃:“你看這根魚線,不用多大力氣就能拉斷,延展性已經很差了,只有用火烤過纔會這樣,這樣處理,是爲了讓弦能很輕易地斷掉,以觸及安放的炸藥引爆裝置,這種方法,只有在西方的一些僱傭兵隊伍裏才能用到,一般的各國士兵都不允許這樣做,因爲這樣改造的弦,很不容易拆除,就算是發現了詭雷,一般也是引爆處理,而且,掛這種弦,需要高度精神集中,也需要很高的技巧!”

“你能掛這種弦嗎?”花茶問那個老兵。

老兵把懷裏的微衝甩到背後,笑了笑說道:“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也能掛上,不過,今天這樣的情形,我就沒什麼把握了,需要逃路,後面還有追兵,心理一時不穩定,就會出事故,但是他們也沒安放炸藥,我猜,他們只是爲了警告一下追兵吧!”

“警告?”花茶和米同異口同聲道。

“對,警告,因爲他們光這種弦就掛了二十三根,被兄弟們碰斷了有十四五根之多,但都沒有放炸藥,否則,傷亡就大了!”

米南緊緊眨了下眼:“他們這是告訴你們,再追就要來真格的,安放了二十多根這樣的弦,技術相當熟練,孫隊,看來我們碰到硬茬了!”

沒等花茶接話題,老兵又道:“你說的不錯,我們繼續追過去,由於先前的弦都沒放炸藥,所以我們也大膽了許多,但下來的弦我們就吃了虧,幾個兄弟一眼就看到了這弦,直接闖了過去,可沒想到,他們設置了婚禮上用的那些氣體噴紙,只不過把噴紙用細小的石子代替了,幾個兄弟被一大片碎石子給砸了,雖然沒怎麼傷着,但嚇得不輕,等到我們小心地查遍村子時,那幾個人早就不見了,再看幾個出村的路口,都沒有新鮮腳印了!”

“沒有腳印?村子裏沒有人看到他們四個嗎?”花茶把手中的魚線還給老兵:“這麼說你們一隊特警就根本沒有正面接觸他們?”

天海道武 “有接觸,我們的包圍是三面進行的,往西的一面是條河,那邊沒安排人過去,大冷天的,這樣的溫度,就算他們趟河過去,肌肉也會僵硬,而且渡河的聲音很大,我們會很輕易發現,可我們就是在河邊跟他們碰到了,不過是河對面!”

花茶越來越吃驚了,急忙問道:“他們怎麼過的河?”

“用的射鉤槍,把繩子用槍射到樹杈上固定好,然後蕩了過去!”

“射鉤槍?這幾個人竟然有射鉤槍?那你們沒開槍?”花茶臉上已經有些憤懣了,特警隊員竟然在見到罪犯的時候沒能逮住他們,這是嚴重的失職。

可沒想到的是一直坐在老兵身邊的特警參謀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們沒敢開槍,當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四個人已經消失了三個,只留下一個……”

“那你們不開槍打他!”花茶已經吼了起來。

“不是不想開,而不敢開!”參謀長也感覺憋屈,一臉的懊喪。

“有什麼不敢開的,只剩他一個人,哪怕打他的腿,逮回來也好審出個緣由來啊!”

“因爲他手裏有人質!”參謀長的神情很明顯黯淡了一下。

老兵接過話題來說:“最可氣的就是因爲人質,我們追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河對岸了,那個槍手站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哭得眼通紅的男孩子身後,故意讓孩子轉過身來,讓我們看到孩子背後安放的炸藥,是那種一根根綁在一起高爆炸藥,一般開礦能用到的,而且在我們都舉槍瞄準的時候,他很從容地用一根細繩子,掛到了炸藥上,並且告訴我們,只要我們敢動,他就引爆炸藥,我們這邊通知負責外圍的兄弟趕緊過去,而我們都舉槍跟他對峙,可那小子很賊,老是躲避着狙擊手的射擊角度,手裏一盤繩子,邊跑邊放,直到跑出狙擊槍的範圍了,他才鬆開繩子。”

花茶聽了呼出一口氣,她也在爲這個孩子沒有受到傷害而感慨,可老兵的話讓她這種情緒在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等到我們外圍的兄弟趕過去時,那小子早跑沒影了,由於防爆專家正在路上,我們也不敢拆炸藥,害怕會造成傷亡,只是讓孩子別動,可孩子被嚇傻了,一看周圍那麼多警察,也許是知道自己安全了,心裏一鬆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把我們嚇壞了,因爲那根繩子正有位兄弟扯着準備解下來的,這一坐,繩子就拉直了,所有人都趴了下來,可炸藥沒響!”

花茶不以爲然地說道:“沒響就沒響吧,反正人質安全了!”

“可那些是假炸藥,都是用改造過的火腿腸捆的!”

“啊???”花茶和米南同時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看着身邊這些平時生龍活虎,威風凜凜的特警隊員們。 回到局裏,花茶和米南向孫良做了彙報,直聽得孫良也是一臉驚訝,這四個槍手的心理素質如此過硬,竟然把特警給耍了。

聽完彙報,孫良並沒有說什麼,而是讓他們離開了。

兩人臨出門前,米南迴頭看了孫良一眼,發現孫良也在看他,米南沒說什麼,跟孫良交流一下眼神,轉頭出了門,跟花茶簡單又聊了幾句後,各自就回了辦公室。

劉吉海一直沒有出去,坐在隊長的辦公桌前,手裏拿着一張報紙,米南一進來,劉吉海擡了擡眼皮,打量了一下有些失落和米南,竟然不經察覺地得意一笑,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米南倒了杯水,坐到了劉吉海面前,跟劉吉海簡單地說了一下他和花茶遇襲的情況,劉吉海也是大驚失色,還殷勤地圍着米南轉了好幾圈,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裏,不過內心卻在狠罵四人組,四個人,兩條槍,竟然沒幹掉花茶和米南,都是些廢物,可想歸想,臉上的關切卻一點也沒減弱,從這一點上來看,劉吉海的演技頗高,如果能涉入影視圈的話,混個百花金雞也很有把握。

米南說完了情況,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跟劉吉海說要去技術處看一下謝思雨的證物,然後就離開了。

米南前腳剛走,劉吉海就撥通了許寧雯的電話,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一頓埋怨:“你們是怎麼搞的,四個大男人竟然幹不掉兩個小警察,看着平時吹吹呼呼的,到真格上也是他媽地軟蛋!”

許寧雯正在處理一份文件,還有云書記最近幾天還要在一個高層會議上有份講話需要她編輯,正是忙得一頭汗的時候,現在聽到劉吉海粗俗得不堪入耳的話早就怒氣沖天了,可她人在市委辦公室,心裏怒火攻心了,可臉上卻不露聲色,還是一副平淡的樣子:“哦,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轉告雲書記,請您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事兒!”

劉吉海也不笨,一聽許寧雯不接話茬,知道那邊說話不方便,也沒再多說,客套幾句後就掛斷了。

許寧雯放下電話,用兩隻手使勁地搓着臉,還不時地小聲嘀咕,如果能聽清楚的話會聽到,她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問候着劉吉海家的祖宗八輩。

罵歸罵,工作還得繼續,收起電話,調整一下壓抑的情緒,又繼續處理起那份文件來。

可看着那份文件,手中的筆卻遲遲落不下來,一直在回想着劉吉海的話,許寧雯腦海中甚至都能影像出劉吉海說這些話時的嘴臉,這使得她更加地煩躁起來,心中總有一股火想發發不出來,乾脆,放下筆,走去鎖好門,又走到窗戶邊,向外看了一遍,然後掏出手機來,給西爺打了電話。

……

米南直到技術處的門口徘徊了好長時間,終於決定,還是去孫良那裏坐坐,特別是回想起孫良在自己出辦公室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更讓米南覺得有必要跟他交流一下。

親愛的阿基米德 孫良的辦公室裏依舊是煙霧繚繞,只有他自己抽菸,但整個辦公室裏都呈現出一種仙境飄飄的感覺。

“篤篤篤”

“進來!”

米南推門進去,立即被煙霧嗆到了,趕緊跑去打開窗戶,好透透氣。

孫良掐掉沒吸完的煙,一臉凝重地注視着米南,直到米南在沙發上坐定,這纔開口問道:“你有什麼看法!”

米南知道孫良是問他和花茶受槍襲的事情,微微地搖了搖頭:“現在還不好說,不過可以肯定,他們不想殺人!”

孫良同意地點點頭:“這事兒你不向佟廳長彙報嗎?”

米南嘆了口氣,一下子仰到了沙發靠背上:“唉……自從佟廳長上任,所有的行事規矩都變了,他這個人很激進,沒有陳廳長那麼婉轉,我害怕,把這事兒上報以後,他會借題發揮!”

“借題發揮又能怎麼樣,頂多就是上面派人來保護你罷了,大不了你就再回省廳嘛!”

米南無奈地苦笑兩聲:“呵呵,孫局,你說得輕巧,上次在金鼎,就是因爲我的參與,才讓上官博犯了錯誤,假如那天是上官博自己進入金鼎,也許死的就只有他一個,你知道吧,對於我們來說,人命,嘿嘿,算不了什麼,社會的安定和諧纔是重要的,可我卻讓只犧牲一人就能明朗的態勢變得複雜起來,逼得貓妖又大鬧了沃爾瑪!”

孫良鄙薄地嗤笑起來:“哼哼,這就是當權者的心思,總想着自己在任期間別出大亂子而一味的忍讓,我覺得換了佟廳長挺好,他的激進,最起碼不會讓手下人難堪……”

“孫局,佟廳長跟陳廳長的職位一樣,他也只是一顆棋子,雖然個人的作事風格不同,但所受的約束是一樣的,我倒感覺他不如陳廳長能擔當,有事就向上彙報,反正自己無功也無過!”

孫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一根菸給米南甩了過去,然後自己點上一支,悠閒地吸了起來。

兩人都各懷心思,誰也不說話,只是讓灰白的霧靄從嘴裏噴出來,再看着青煙嫋嫋升起,窗外的新鮮空氣在窗口處跟這些嗆人的煙做着交換,但今天沒有風,很難將房間中的煙霧全都吸出去,很快房間裏再次籠罩起薄霧。

一支菸吸完,孫良準備再給米南甩過去一支,米南擺手示意不要了。

“孫局,我一直在想,你爲什麼不加入,好多次了,組織上暗地裏拉攏你,你都拒絕了!”

孫良猛地轉過頭去,盯着米南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幾秒鐘,但米南真誠的眼神讓他明白,說這些話並不是組織上安排的,這才安下心來,自顧自地點上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沉沉地噴出:“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你是怕像陳廳長那樣?”米南向前探了探身子,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有這方面的原因,還有一點,我考慮我的脾氣很難在組織里長久呆下去,最終就是被封口的下場,所以,還不如什麼也不知道的好!”

米南好像不相信孫良的話,繼續追問道:“你已經知道的不少了?”

“哈哈哈哈……米南,我告訴你,我所知道的這些,都是外圍的信息,內部的東西,就算告訴我我都會拒絕,你回想一下,自打你進入公安局以來,有哪次行動沒跟我打過招呼,但哪次我都沒有多問,爲的就是向組織表明態度,我可以配合,但決不參與,知道什麼叫後患嗎?”孫良的眼睛再次盯住了米南的臉。

米南也對視着孫良,但頭卻點了幾下:“我想我明白你的心思了,我現在也知道了上官博的心思!”

“呵呵,明白就好,我可不想被逼無奈,呵呵……”

“不會的,這次派我重新回局裏,也是想向你表明一下組織的態度,雖然你不是建制裏的人,但決不會影響你在上級領導那裏的印象!”

“哦?什麼印象,呵呵,說來聽聽!”

米南戲謔地笑了起來:“孫局,這可是內部消息,你剛說了只做外圍協助的……”

“哈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大笑了起來。

從孫良的辦公室出來,米南感覺自己的心情好受多了,走到走廊盡頭僻靜的地方,掏出手機來撥通了電話:“佟廳長嗎?我想彙報個情況,今天我跟孫雅君在天安市西郊受到了槍襲……對,對,槍手是四個人,可能跟退伍軍人有關聯,對……武器就是很普通的五連發獵槍,不過從各方面來看,他們受過專業訓練,嗯,嗯,好的,具體的事情我做完分析給你傳過去,嗯嗯,好的……”

掛斷電話,米南長出了口氣,電話裏佟廳長那嚴肅的聲音還環繞在耳邊,其中佟廳長所說的一句話讓米南說不出什麼感覺來,這句話是“別再像上官博一樣自己傻幹”。

這句話多多少少刺到了米南的心,他感覺上官博好像成了暗棋小組叛逃者的一個代名詞,通過佟廳長的話可以感覺得出,組織上對自己並沒增加多少信任。

轉身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放眼望去,一片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遠處電廠的煙囪直直地冒着白煙,更遠的地方,一片霧濛濛的山丘隔斷了這個城市和另一個城市的接合,米南感覺自己就像活在一個籠子裏一樣,他甚至有點羨慕上官博了。

想到上官博,米南又回憶起了在夜太美見到那個勝利時的情景,特別是勝利兩隻對自己充滿深情的眼睛,讓他心裏一陣亂顫,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背上那塊極不明顯的突起。

“唉……” 一聲長嘆過後,米南摸出另一支手機,又拿出一張嶄新的電話卡,按下了一串奇怪的數字組合,然後又按了發送鍵,等到電話裏傳來撥叫不正確的聲音後,這才掛掉電話,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指紋,打開窗戶,從八樓扔了下去,直到眼看着手機被摔得粉碎,這才轉身離開。

上官博已經好久都沒離開過夜太美了。

並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因爲自己這張能惹來殺身之禍的臉。

寒冷的冬天已經漸漸離去了,春這個季節在一片微暖的風中慢慢步入了這個城市。

雖說春天到了,可還春寒料峭着,大街上的行人都包得嚴嚴實實,老人那句話,春捂秋凍,還是很有科學道理的。

上官博站在夜太美天台一隅,探頭看着這座城市的風景,卻一點欣賞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看到大街上那些行動自如的各色行人,竟然心生羨慕。

如果不是父母超生,自己也不會被送到少林寺;如果不是正仁大師收自己爲徒,自己也不會因爲功夫超羣而被暗棋小組給收納;如果不是因爲秦月暗中使詐,自己也不會被踢出警校而混了社會;如果不是因爲一時性起殺了貓妖,自己也不會被暗棋小組軟禁,甚至要接受洗腦的待遇,以至於現在只能戴個布套子遮住臉,整天就生活在極小的範圍內,外面的大好世界只能是一種奢望。

這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在冥冥中早已註定,自己真就如一顆棋子,任人擺佈,擊殺敵方,但自己的命運也不知在何時就會被否決或者被主家給犧牲掉。

這不是上官博想要的生活,他想跟平常人一樣,在這樣乍暖還寒的天氣裏,穿得暖暖和和,在大街上走走,看看來往的車流,盡情地呼吸一下這個城市稍微有些混濁的空氣,跟一幫朋友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可這些,或許這輩子都不能實現了,雖然曾經擁有過,但擁有後的失去纔是傷人至深的……

上官博不自覺地掏出一根菸,掀起布套子塞到嘴裏,利索地用打火機點燃,低聲罵道:“擦,連抽根菸也得遮着臉,真他媽的……”

眼神再次飄遠,看向天邊那些隨風四散的雲彩,心裏的哀怨更加強烈,內心甚至生出一種絕望。

上官博猛地跳上天台護欄,而且站在最邊緣的地方,伸開雙臂,好像要擁抱藍天,又好像在坐起飛前的準備工作,假如這時有人能看到這邊,肯定會認爲他有跳樓自殺的傾向。

而事實也是如此,上官博已經想到了死,只需縱身一躍,在經過短暫的飄浮後,就會通過“嘭”的一聲而進入另一個世界,也許,那個沒有煩心瑣事的世界纔是現在的上官博最想要的吧!

懷裏的手機響了,是鐵五打來的,上官博沒有動作,繼續保持着危險的位置接聽了電話:“喂?”

“勝利,出去兜兜風吧,你在夜太美悶了好幾天了!” 武神主宰 鐵五的話語中透露着對其的關心。

上官博心裏一熱,跳了下來,還有朋友在,還真有點捨不得去死,嘻嘻。

“去哪?”上官博聲音冷冷的,但是一顆渴望的心卻快要跳出來了。

“林浩紅線今天去買新人衣服,順便看看婚紗照,咱倆去幫他們挑挑……”

“我不去了,我的身份不方便!”上官博可以想像得到,一對新人婚前逛街,甜甜蜜蜜,卿卿我我,而自己和鐵五兩個傻老爺們,就算不當人家的燈泡,也實在沒意思地很。

“去吧,總憋在這裏會出問題的,我都跟林浩他們兩個說了,他們去婚紗影樓轉轉,我想你正好去看看那些化妝師!”

上官博的眼睛亮了一下,其實他早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最近一直忙着指揮麻七和志強,把天安市的娛樂場所給統一的事兒,現在既然能跟新郎新娘一起出門,也算是有個掩護:“好吧,我去!”

掛斷電話,轉身走向天台的出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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