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離開,夏昭衣握緊手裡的長槍。

要想保住朱峴的命,目前就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

雖然酷刑在所難免,並且天榮衛的酷刑……

夏昭衣抿唇,不敢再想,飛快上馬,轉身往知北衙門奔去。

這註定是個漫長的一夜,不僅對於她而言,整座京城皆無人能眠。

街上到處都是奔騰的馬蹄聲,高亮的火把織成長長的火龍,照徹空寂長街。

除卻京兆府中那一場小規模拼殺之外,再沒有爆發任何衝突。

不論是燕雲衛還是驍虎營,或其他宿衛京師,誰都不願意自己損兵折將,去投入到無意義的廝殺中去。

風起遙遠的長明恆山,翻過千嶺,急掠原野,攪動著巨大的寒氣盪遍京城,俯瞰人間。

那些奔襲於街道的火光長龍,忽似穿梭於規整行文里的橫豎撇捺,數筆成字,萬句成書,名曰歷史。 許久都未說話的蘇老爺子,這會兒也鬆開了手裡的旱煙袋,目光看向了屋子裡的兒孫,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讓幾個兒子全都低了頭,蘇老太滿臉期望地看著自己老伴兒,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畢竟今天透露消息給那些蠻子,也是為了保全這些兒孫不是!

可蘇老爺子後面的話,卻是讓她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如墜冰窟!

「既然孩子們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辦吧!咱家在村子里,本就是單力薄,要是能和弟弟一家扯上關係,將來對大家都有利!你就受些委屈,把這些是擔下,孩子們不會忘記你的好的!」這話說的好聽,可對蘇老太太來說,卻覺得十分諷刺。

嘴唇顫抖了半天,卻也沒說出半個字來,她身邊的蘇文寶將這些都收入眼中,扶著蘇老太的胳膊,目光卻看向了屋裡在座眾人。

「我娘不論做啥,那都得她願意,你們這樣逼她是想幹啥?是當娘沒兒子了不是!」

聽著小兒子的話,蘇老太只覺得自己過去沒白寵這個兒子,果然其他那些人就是白眼狼,怎樣也養不熟,只有自己的寶兒,那是真心為她考慮的!

「娘你放心,誰也不能逼你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你還有兒子呢!」說著蘇文寶還拍了拍胸脯,一副誰要上來,他就和誰拚命的架勢!可是把蘇老太感動的夠嗆!抹著眼淚,嘴角含笑地喊著,還是我家寶兒最貼心,還是我家寶兒……

她這些話無疑是打了其他兒子的臉,尤其是提出建議的蘇老大,臉隱隱發黑耳根還帶著紅,看起來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那目光卻是偷偷瞟向蘇老爺子,希望他能說句話,不然等一會兒百家宴結束,到了天亮村裡人拜年,若是沒人來他家,那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這些道理人老成精的蘇老爺子,哪裡會不知!握緊了旱煙袋子微微側頭看向那對母子,輕咳兩聲:「看你說的是啥話,孩子們也是為這個家考慮,這事兒你不擔讓誰去擔?為了咱家將來考慮,就說你是個沒見識的婦人,誰還會和你一般見識不成?」

見她還是不說話,蘇老爺子也來了火氣,直接對著下面的兩個兒媳婦就說道:「你們去把準備好的飯菜送去百家宴!就說你娘被嚇到了不能去,這是咱家的心意!」

說著目光又看向了自己的孫子們,手指點了點:「還有你們,全都跟著一塊去!和那些小孩子們打好關係,到明兒個,跟他們一起去村子里拜年!」

這下可輪到蘇大郎蘇二郎傻眼了,他們兩個平日里自恃甚高,和村子里那些玩泥巴的孩子本就接觸不多,這會兒讓他們放低身份去,跟他們攀關係,他們還真做不出來!

至於說蘇馨兒,蘇曼兒和蘇麗兒那臉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他們不但和村子里的丫頭們不來往,甚至還有一些小矛盾!

就比如蘇馨兒,自從學會繡花,自認為將來一定能嫁得好,天天端著一副大家小姐的做派,不願與那些打豬草挖野菜的野丫頭為伍,村子里能說話上話的還真沒有!蘇麗兒和蘇曼兒就更不用說了!她倆自幼就長在鎮子上,和村子里的人更是沒有啥交集,這會兒讓她們去攀關係,她們也不認識啊!

蔣氏和周氏倒是心疼孩子,不願讓孩子們去低三下氣的求人。只是嘴剛張開,就看到自家公爹那張陰雲密布的臉,所有的話也就咽下了,心裡想著有自己跟著,就算有人為難,自個兒也能為孩子擋擋!

用籃子提著家裡準備的豬肉魚肉,帶著幾個孩子匆匆忙忙的朝祠堂走去。

可能是知道這次事情不同,以往蘇老太也沒哭沒鬧,只是她臉上那憤恨的表情,以及眼裡睛里散發的火光,都表達著她此時的怒火。

這邊酒席開席,那邊蔣氏周氏提著籃子走到了祠堂門口,聽到了裡面的歡天笑語,划拳喝酒的聲音,幾人臉上都不好看,可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去。

最先看到他們的就是栓子媳婦,先是表情驚訝,隨後臉上轉而淡然,全當沒看見,繼續和周邊的嫂子大娘們說說鬧鬧。

臉上帶著笑容的蔣氏,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人擺了臉子,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周氏把所有看在眼中,只是低垂著腦袋,緊緊的拉著女兒的手。

倒是李貴媳婦魏氏,看到她們來撇下了自個的女兒,幾步走到跟前。

「嫂子和弟妹這會兒來可是晚了呢!」說著,眼睛朝她們提著的籃子上看去,指了指那邊的大灶,「東西得送到那兒!」

不是魏氏想要搭理她們,實在是她們從魏屯嫁出來的,若是不報團,那還不被這北相村的人給欺負死!

蔣氏笑眯眯地應了一聲,提著籃子就朝著大噪走去,她身後的幾個孩子看著跑跑鬧鬧的一群人,突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二郎甚至露出了鄙視的神情,覺得這就是一群土包子,甚是沒有規矩!他是不屑與這些人說話的!

喜兒她們也早就看見了幾人,就等著看他們下來做什麼!不曾想,卻看到蘇二郎滿臉的不情願,卻還要強打著精神跟村子里的小孩兒上前攀談。而正和他說話的人,正是王狗子!

王狗子說話一向是咋咋呼呼的,對於這個臉生的蘇二郎,倒也有些印象,看著他身上穿的淡青色細布棉袍,那可真是眼饞的不行!

用油亮亮的袖子蹭了蹭鼻子上的鼻涕,嘴角還掛著傻呵呵的笑,看向了他身後的蘇麗兒,「你是誰家的呀?!長的可真好看!」

看到他這副邋遢模樣,蘇麗兒忍著心裡的噁心,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王狗子卻沒看出人家的嫌棄,反而覺得眼前的女孩兒真是如仙女一般,比村子里所有的丫頭長的都好!不由得看痴了,嘴角竟然還落下一滴水漬!

蘇麗兒覺得心裡得意,可又覺得這人實在是太過噁心,就躲到了哥哥身後。倒是蘇曼兒年紀小,神色間還不懂得掩飾,看向王狗子的目光,如同看什麼噁心東西一樣。

拉著姐姐的袖子,低低的說了聲:「臟死了!」

這話正好被不遠處的帶娣聽了個真切,她也不喜歡自己這個弟弟,可也知道,家裡若沒有這個弟弟,他們家在村子里就抬不起頭!於是下意識的就想上前護著! 「狗子,咱去吃東西去,不跟他們一塊玩!」帶娣上前想要拉走弟弟,可王狗子像是被蘇麗兒迷住了,甩開了帶娣的手,甚至向著蘇麗兒走近幾步。嚇得兩姐妹躲在蘇二郎身後,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喜兒幾個小丫頭,每人端著個碗,躲在暗處偷偷的看著他們,只覺得心裡好笑!

「看她們的矯情勁兒,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了!」桃兒平時就和蘇麗兒不對付,最是看不慣她的那副假惺惺的做派!

扣兒也狠狠的點點頭,「她們兩個最壞了!經常裝可憐,賣慘的還不願做活!每次過年回家都是吃現成的,連出屋的門都不進,就怕埋汰了她們的衣裳,要是不想回來就別回來了,幹嘛還要回來?噁心人呢?還說我們穿的不好!」

一想起過去發生的事,扣兒就憤憤難平!喜兒拍了拍他的肩膀,悄聲安慰著她,「今後咱遠著她點就行了!」

只可惜喜兒想的好,卻忽略了這些人粘皮糖的本質,看到她們幾個都在那裡吃東西,蘇麗兒簡直要氣炸了,她被這個心吧唧的人纏著,可卻被她看不起的小妮兒看笑話!於是趕忙拉著蘇曼兒,朝著喜兒幾人就跑了過去!

「這不是喜兒嗎?你們咋在這兒蹲著呢?」她的聲音不小,周邊玩鬧的小孩們全都朝這邊看來。看到說話的是個臉生的,全都帶著好奇!

喜兒翻了個白眼,站起了身,壓根就不想搭理這個噁心吧唧的白蓮花!

可就在此時直播間里的小可愛們又不樂意了,直接發出了強制任務,讓她手撕白蓮花!

喜兒深呼吸了幾口氣,不斷地催眠自己,在蘇麗兒開口前猛地轉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不是麗兒姐姐嗎?沒想到你們也回來了,剛剛都沒見著你們,還以為你們留在鎮上沒回來呢!」

扣兒忍不住在身旁偷笑,她二姐是說話越來越有水平了,簡直就是睜著眼說瞎話嘛!剛剛在打鬥的時候,還有在村子里收拾的時候,她可都看見這朵大白蓮了!

蘇麗兒的臉色不好,沒想到喜兒一開口問的就是這個。這讓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可她大白蓮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立馬換上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用手裡的帕子輕輕的蹭了蹭自己的眼角:「看喜兒說的是啥?我們今兒個上午就回來了!要不是奶攔著,我爹娘也得去你們那看看不是?」

話說的好聽,可喜兒壓根就不信。眸光微閃,看向了一直瞪著他的蘇曼兒。

「曼兒也回來了!可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蘇曼兒畢竟不如蘇麗兒心眼多,一個大白眼就甩給了喜兒,她自來就不喜歡喜兒這個姐姐。她爹可是誇過她許多次,說她懂事,知道幫家裡幹活。那話說的好像她多懶似的!

「鄉巴佬,臭丫頭!」這幾個字雖說聲音不大,可周邊的小丫頭們,哪個不是瞪著眼睛瞅她們的錯處。聽聽到了這句諷刺人的話,桃兒立馬就不樂意了!

「咱們就是鄉村的丫頭,就是鄉巴佬咋滴了?難不成你爹娘不是鄉下人?難不成你們就是那千金小姐!」說完也附送了她一個大白眼,氣得蘇曼兒恨嘟嘟的咬著唇,幾次想張口說話,全都被蘇麗兒給攔住了。

蘇麗兒只是抓著蘇曼兒的胳膊不讓她做出衝動的事,自己嘴角淡淡的笑,擺正了白嫩的臉龐,看著旁邊流口水的王狗子。

瞬間眼睛就變得濕潤,慢慢的紅了起來,「你們不用這樣說我們!我們也是北鄉村的人!雖說不是在村子里長大,可對村子也一樣有感情!你們這樣欺負我們,真是讓我太傷心了!」說著眼淚就不住地往下流,看的王狗子心疼不已。

甚至還想上前用他那油光鋥亮的袖子擦拭蘇麗兒的臉頰!蘇二郎一件妹妹哭了,上次立馬抓住了喜兒她們的錯處嚷嚷說道:「你們可別以多欺少,就欺負麗兒脾氣好!大家都是一家人,幹嘛非要弄得這麼劍拔弩張的!」

他這反口咬一口的架勢,反倒是讓喜兒覺得膩味。旁邊的李然和三郎也看到了這些,不慌不忙的走了上前,李然嘴角微勾,說出的話確實讓二郎麵皮子發紅!

「人家小丫頭們在那裡說說鬧鬧,你個小子在跟前摻和啥?」說著就上前好哥們般的摟住了二郎的胳膊,一個用力就將他帶離了丫頭們的活動範圍。

看著被帶走的哥哥,蘇麗兒微咬嘴唇眼中閃過了不耐煩,看來這事還是得靠自己!

「大過年的,我們也是好心過來,想和大家一起樂呵樂呵!」說著眉間又戴上了憂愁,一看她這架勢,喜兒就暗道不好,果然她下來說的話讓喜兒直接黑了臉。

「奶被那些蠻子嚇得病了!三叔不是最是孝順嗎?怎麼也不去看看奶奶?」

這聲音說的不小,讓周邊的人都朝這看了過來。看著周圍八卦的目光,喜兒真想把這個白蓮花暴打一頓。

「堂奶奶竟然病了?」喜兒假裝詫異,「剛剛看著堂奶奶還不是挺精神的嘛!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病了?不會是回屋子后,被你們氣的吧!」

可能是沒想到喜兒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蘇麗兒先是一愣,隨即哭聲就更大了!這哭聲甚至驚動了周邊的大人!

看自己的哭聲引來了這麼些人的注意,蘇麗兒哭的更加賣力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奶呢?她老人家也不容易,那些蠻子可都是殺過人的!她老人家也是為了保護兒女受了委屈,才……,我不容許你這樣污衊奶奶!」話說的是多麼的正義稟然!好像喜兒剛剛說的話是對蘇老太的褻瀆!

村民們聽到了這邊的爭吵,原本熱鬧的氣氛慢慢冷卻,全都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看麗兒姐說的這是啥話,難不成還是我們逼著堂奶奶對那些蠻子低頭的?還是我們讓堂奶奶受的委屈?」

喜兒吐字清晰,話說得言之鑿鑿,也讓村民們聽出了其中原委。看向蘇麗兒的目光中帶上了審視!

看她張嘴,還想說什麼,喜兒又繼續說道:「麗兒姐平日里在鎮上,可能是不了解咱村子的情況!」

見蘇麗兒還是不明所以,喜兒很好心的提醒她道:「咱們村子之所以叫北鄉村,是因為……」 「你少在那裡故弄玄虛!我說的是咱奶奶,你給我提什麼北鄉村不就是想轉移話題嘛?」蘇麗兒難得清醒了一回,立馬駁斥著喜兒的話。

喜兒對她可以提到的稱呼不以為意,反而笑眯眯的看向了身後的百家宴席。

「咱村子上有一大半人都是從北邊遷徙過來的!而遷徙的原因就是蠻子! 最強掠奪女主系統 可以說,在座的村民和蠻子都有血海深仇!不論堂奶奶當時是出於什麼原因幫那些蠻子!也不論為何堂伯父,堂叔叔嬸嬸都沒有去阻止她,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說什麼為了兒孫,那就能把別人的命出賣出去?就能幫著仇人!」

喜兒這話說的蘇麗兒啞口無聲,這件事情她也是親身經歷過的,當時她也被蠻子身上的煞氣,嚇得腿軟,心想著,只要奶奶能將那些蠻子打發出去,然後他們能活下來,就算是喜兒家裡出些什麼事,也跟他們無關。可這些也不過就是想想,如今攤開來說,還真是讓她無言以對。

周氏看這邊情況不對,立馬轉身快步走到閨女身旁,將兩人護在身後,滿眼防備的看著喜兒她們。她是真的沒想到這丫頭如今變化這麼大,說的話也是綿里藏針,自己家麗兒竟然落於下風,可不能讓兩個孩子再說下去,否則他們家將來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許久不見喜兒,喜兒嘴皮子是越來越溜了!只是,女孩子還是嫻靜為好!」周氏臉上帶著笑,說出的話,卻也毫不留情。畢竟多言,對於如今的女孩子來說也是錯,也是不應該有的。

喜兒本就不在乎這些,因此嘴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可木氏馬氏李氏卻不是能忍的,馬氏立馬開口說道:「我們喜兒可不就是個能幹的嗎?女孩子能說會道,能哄的我們當娘的開心,真真是個貼心小棉襖,這可不是誰家的閨女都能做到的!」

李氏也立馬說道:「可不是嘛,喜兒可是個能幹的丫頭,明辨是非,還家裡家外一把抓,咱村子里就沒有能超過他的小丫頭了!」

誰知道自己一句話,不但有人反駁,竟然還有人附和!周氏臉色立馬不好,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聽一直沒有說話的木氏突然說道:「二嫂子一直住在鎮上,這次可要在村子里多留一段時間,堂伯娘病了,可是得有媳婦來伺候,你作為媳婦不得盡份孝心,要不,只大嫂子一人,估計也顧不過來!二嫂子留下來也能多幫襯一些!」

剛剛馬氏李氏不給她面子周氏還不勝在意,可如今木氏說的這番話,卻讓她慌了神。

自古以來,婆婆病了,兒媳在床前侍奉湯藥,本就應當應分,可她哪裡住得慣?

更何況她留在老宅,讓蘇老二自己一人回鎮上,說實話周氏還真不放心,就怕哪一個有新的小妖精把蘇老二勾搭走了,讓她們娘幾個今後可如何是好?

「怎麼?難不成二嫂子還想著回鎮上?」木氏滿臉的詫異!為了表現自己的驚訝,還驚呼出聲!村子不少八卦,心起的婦人們偷偷的觀看。

「也是,二嫂子一直住在鎮上,更何況要是二嫂子留在了村裡,只二堂哥回鎮上,二堂哥也沒人照應,二嫂也會揪心吧?!」這下周氏的臉變得漲紅,木氏說的話好似她離不開男人一般,讓她如何回答?

蘇曼兒見不得自家娘親吃虧,立馬站出來對著木氏就諷刺道:「你個破落戶,哪輪得到你來說我娘了,我娘可是正兒八經的秀才娘子,其實你這個沒娘家的人說的?」

可能是沒想到蘇曼兒小小年紀竟能說出這種話,幾個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后,那簡直氣不打一出來,只是扣兒的反應比喜兒更快,上前一步抓著蘇曼兒的衣服就推搡了一下,嚇得蘇曼兒臉色大變,躲在蘇麗兒身後不敢再出來!

「你是哪個?竟然敢教訓我娘!真當我娘沒兒子,沒閨女嗎?」說完這句話,扣兒沖著身後大喊一聲:「哥,有人欺負娘了!」

三郎早早就聽到了剛剛的爭論,手緊緊握著拳頭,目光不善的盯著身旁的二郎。

二郎自覺理虧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三郎。

「哼!堂伯娘說的話我作為小輩不該插言,也不能評判,可我作為我娘的兒子,卻可以為我娘討回公道!」

說著一拳頭照著蘇二郎的臉頰,就揍了過去,而蘇二郎嗷的一嗓子就哭出了聲!嚇的周氏六神無主,就怕自己這個寶貝兒子有個差池,自己將來沒有依靠!

倒是蔣氏最為輕鬆,她原本就比周氏在村子里有人賣人緣也好,她倒要看看這個秀才娘子的弟妹,面對這種事還怎麼專她的架子?

而且剛剛木氏說的也對,自家婆婆裝病,定然要有人熬湯煮水的過去,有幾個妯娌幫忙,她自然清閑,可如今家裡家外只有她們娘倆,還真是忙不過來。有周氏來幫忙,她自然是樂意的!更何況周氏得罪喜兒一家,若是村民不原諒他們家,她也能好推脫,說是周氏他們的錯將人得罪的太狠!

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蔣氏只打算坐山觀虎鬥,一點也不上去阻攔,反而看的津津有味。明兒娘抱著她家栓住,湊到了蔣氏身旁,「你這個弟妹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家還自持著身份呢!」

王狗子的娘也在旁接腔道:「可不咋的,一聽說要伺候婆婆,那臉都變色了!」

張氏扭著她那水桶粗的腰,一臉羨慕的看著周氏那苗條的身材。當她剛剛沒看,她家那個小丫崽子竟然瞧不上她家狗子,那嫌棄的眼神讓,她這個當娘的看的極為礙眼!這會兒有機會刺她兩句,心裡自然也會高興!

蔣氏只當是不明白兩人的心思,目光瞅向了一臉發白,搖搖欲墜的周氏。心裡暗道讓你裝柔弱,真是個狐魅子,就知道勾引老爺們!

被人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周氏,本就白凈的臉上變得更加的蒼白,目光無助地看向周邊,引得一眾老爺們荷爾蒙爆棚,想要去好好安慰安慰這朵脫俗清新的小花。

只可惜自家的母老虎全都在身旁,哪個也不敢上前幫忙呀!

「喲,這是咋的了?咋一個個全都站在這門口,也不嫌冷的!」說話的正是王栓子的媳婦兒何氏。剛剛大醬不夠,她就跑回家拿了一些,不曾想一回來就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景。 「喲,這不是秀才娘子嗎?怎麼哭哭唧唧的?這大過年的,可不興這個趕緊擦擦眼淚,別掃了大傢伙的興!」本還想著有人出面主持個公道,可沒想到卻是讓她擦淚!周氏哪裡還忍得了!

「這位嫂子說的是啥話?我這心裡難受,被人欺負了,還不興我哭上一哭!」說著拿起帕子,又是一番梨花帶雨,倒是惹得何氏膩味不已!

非寵不可:傲嬌醫妻別反抗 「你可拉倒吧,可別在這兒觸霉頭!原本大家死裡逃生就是喜事,你在這哭哭啼啼的,知道的說你傷心呢,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哭喪呢!」

說完如同趕蒼蠅般的揮揮手,讓她趕緊離開,可別出大家的霉頭!

周氏自從蘇二郎考中秀才,在鎮上也是極有體面的秀才娘子,是人見著她也會敬上三分,這麼些年哪一個會給她擺臉色?可如今倒好,一個鄉村婦人就能沖著她指手畫腳擺臉色。可若是這會兒不哭,就會讓人知道她是假哭!繼續哭哭啼啼,又要被人說嬌柔造作。不論哪種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看著罪魁禍首的何氏,那一身衣服破破舊舊,上面還有著不少的補丁。下意識的就撫了撫自己的新衣裳,表情裡帶著得意洋洋,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個土包子!

「我就說秀才娘子跟咱們不一樣,看看人家那氣,嘖嘖嘖!還以為是哪來的官家太太呢!」

何氏可不是個能受氣的,直接一個大白眼甩了過去,真是烏鴉穿了彩雞毛就以為自己是鳳凰了!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她都覺得腦子眼疼。可沒有人家滿身滿眼的心眼兒!

「喲喲喲,這怎麼臉又變顏色了?你這鎮上人就是跟咱們這鄉下人不一樣,那臉一會兒黑一會兒紅的,這會兒怎麼又白了?」這下周氏是真的演不下去了,只覺得這鄉下婦人就是粗魯無禮!

喜兒幾個小丫頭在旁偷偷的抿著嘴,一山還有一山高,這下她二伯娘可是遇到對手了!

「你們幾個老娘們在這兒咧咧啥!還不敢緊進去吃幾口!」來人正是王栓子,對於蘇家老宅的那些破事兒,他是真不惜說的!他好兄弟既然已經擺脫那裡,他跟那其他人又沒有什麼來往,自家婆娘,自家清楚,她家孩子娘就是個直性子一根筋的,跟那肚子里九曲18彎的秀才娘子可是不能比!省的他哪天看顧不到,著了人家的道!

看著幾人熱熱鬧鬧的上桌吃菜,周氏的指甲深深地剜進肉里!蘇曼兒年歲小早就餓了,聞著那香噴噴的飯菜香味,肚子咕嚕嚕的叫了!

「娘,咱家去吧!我都餓了!」蘇曼兒還如過去那樣撒嬌說話,希望娘能帶他們回鎮上自己家。可這次她卻是要失望了的!

「你也不看看這會兒是啥情況!就想著吃!」蘇麗兒對於這個妹妹真的是無話可說了,這得是多沒心眼才會說出這種話!蘇曼兒很怕這個姐姐,低下頭撇了撇嘴。她就是餓了,難不成這還要瞞著?姐姐就喜歡顯擺自己懂得多!

蘇麗兒看了看周圍的人見,沒有人再打量她們,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一會兒咱去跟著大伯娘,你看他們一群人在一塊,大伯娘不是也挺融洽嘛!」

這時周氏才看想不遠處的蔣氏,看她跟幾個眼熟的婦人在那裡有說有笑,就知道自己是著了蔣氏的道了!心裡不免有些埋怨,她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有些人卻總是看不清,還以為是個特例,別人都能高看她一眼呢,其實人家也不過把她當個笑話罷了!

「走,跟娘回家去!」一手牽著一個閨女,看向自己兒子,幽幽嘆了聲氣:「今兒個二郎受委屈了,一會兒回去好好跟你爺奶說叨說叨!」

幾句話就讓蘇麗兒和二郎聽懂了自家娘親的意思,蘇蔓兒還有些不了解,只是瞪著眼睛不明所以!

看她們娘四個走蔣氏心裡還洋洋得意,看看這就是她作為大兒媳的體面。自家大郎,這會兒也和村子里相熟的同窗友說樂,閨女也是拉下身份,跟幾個大些年紀的閨女聊著繡花。他們大房為家裡做的,可不是二房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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