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動作緩慢地取下來墨鏡:「顧小姐,我今天突然約你出來,實在有些唐突。」

顧九九抬眸,神色中掠過驚訝。

因為白曉曉的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就像是兩顆桃子一般,明顯她哭過了。

「你沒事吧?」顧九九驚訝地問。

白曉曉有些狼狽的垂眸:「沒事。」

然後她又抬起眸子:「我其實很早之前就在容若的手機里看到過你的照片。」

顧九九眸光微閃,沒吭聲。

白曉曉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看到他給你存的名字是深愛。當時我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那麼愛你。」

「白小姐。」顧九九忍不住打斷她,她吸了口氣,一股腦地說道:「我和容若已經分手了,你們也已經結婚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白曉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她沒有放糖,濃郁的化不開的無盡苦澀在她的口腔里翻滾。

她苦笑道:「對不起,我今天並不是想要提你們過去的事情。」

顧九九沒說話,用吸管攪拌了下杯子里的果汁,過了半天,她才抬眸,眼裡帶著某種堅定說:「我和容若是有一段過去,不過已經過去了。」

她抬眸看了看白曉曉再遮不住的大肚子,深了口氣:「你們既然已經結婚了,也有了寶寶,就好好過吧!我不會去打擾你們的生活,也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

白曉曉急忙說:「顧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今天找你,是因為容若的身體!」

顧九九原本都想走人了,聽她這麼一說,又頓住了,忍不住問道:「他的身體怎麼了?」

白曉曉緩了下情緒,捏著手指說道:「他的胃很不好,他喝酒又喝得很兇,我偷偷拿著他的CT片子去醫院問過,醫生說如果他不好好治療的話,會很嚴重的。」

顧九九愣住了:「他到現在還在酗酒?」

白曉曉放在桌下的手指緊緊攥起,心想顧九九果然知道這件事情。

白曉曉有些無奈地說:「我和容若雖然結婚了,可他根本不聽我的勸說,天天都在外面酗酒,每天都喝得大醉。」

「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說的話他又根本不聽,所以我想……」

白曉曉頓了頓,繼續說道:「顧小姐,你能不能勸勸他,叫他不要在外面喝酒了,還有能不能讓他多抽時間陪陪我和寶寶?」

顧九九垂著眼眸,心底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滾著。

她現在有什麼資格去管容若的事情?

她又能用什麼身份去管?

容若既然已經結婚了,她就該離他離得遠遠的。

從此之後,再也不出現在他的世界里,才是真正的對他好。

如果她一再的和容若糾纏不清,她會恨自己的。

想到這裡,顧九九抬起了眼睛,看著白曉曉期待的表情,平靜地說:「對不起,白小姐。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白曉曉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顧九九緩緩地說:「因為我沒有任何立場說這樣的話。我和他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無能為力。」

她深吸了口氣,覺得心頭像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有風呼呼地刮進來。

隨身帶個狩獵空間 「你才是他的妻子,才是和他相伴牽手一生的人。所以,真正應該關心他,在他身邊陪伴他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顧九九一股腦的說完這些話之後,竟然覺得自己又能呼吸了,心裡的痛苦好像也減輕了不少。

畢竟時間是良藥,而且人終究是要面對現實的。

她和容若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既然這樣,又何必再去踏入他的世界,招惹他的感情呢?

那樣的話,她就真的是個自私的人了。

「是這樣子嗎?」白曉曉喃喃地說。

顧九九嘆氣:「你好好勸說他,他會知道你的苦心,會聽你的話的。畢竟……畢竟你們現在已經有了寶寶了。就算是為了寶寶,他也會好好的。」

顧九九說完這一切之後,從包里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付了自己的果汁錢。

「我很抱歉,白小姐,我幫不了你。」說完,顧九九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



當晚,容若又在外面喝酒,喝到半夜凌晨一點才晃悠著身體回自己住的單身公寓。

在他的公寓門口,有一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容若眼睛一眯,那隆起的大肚子,那張討厭的臉,不是白曉曉是誰?

容若就像是沒有看到她一樣,自顧自的拿鑰匙開門。

白曉曉見到他終於回來了,激動道:「容若哥,你回來了。」

容若打開了門鎖,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她進屋的樣子。

他黑眸半眯,臉上帶著嘲諷:「白曉曉你又想耍什麼花樣?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容若說話的時候,全身都帶著一股濃郁的酒氣,白曉曉懷著孩子,所以對味道就比較敏感。

她忍不住擰起秀眉:「你又喝酒了?」

容若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你管得著嗎?!」

白曉曉耐著性子,勸說道:「你的胃不好,你不要再喝酒了,醫生說如果你再這樣喝下去,胃一定會出大毛病的!」

容若懶得理她,走進屋子,踢開了鞋子,單手扯開領子,躺在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擰開桌上的一瓶礦泉水,仰起頭喝水,礦泉水順著他性感的喉結滑入。

白曉曉默默地走了進來,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容若冷哼道:「你在做什麼?這裡的事情不用你管。」

白曉曉不吭聲,只低著頭收拾,把他亂踢在門口的鞋子擺放好,又把他亂扔的瓶子一一撿進垃圾筐里。

她大著肚子,做這些事情原本就費力,手撐在腰上,看起來十分的辛苦。

容若突然就笑了一聲,他把雙腿放在茶几上,揚起下巴看著她,語氣諷刺無情:「怎麼,你寂寞了?跑到這裡來是想讓我上?」

白曉曉撿東西的手頓住,仰起頭,她已經淚流滿面:「容若,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裡不好了?」 聽到她聲淚俱下的質問,容若哈哈一笑,像是在看白痴一樣看她。

他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朝卧室走:「你要是寂寞了,就像你那次一樣,找男人出去喝酒。說不定你還能遇到像我一樣的白痴,然後你就又可以栽贓嫁禍給別人。」

「是因為她嗎?」身後的白曉曉突然開口說道。

容若腳步猛然一頓,回眸臉上已經沒有半分笑意,他整個人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子,下一分鐘似乎就能狠狠地扎在白曉曉的身上!

「她?」他語氣危險:「哪個她?你想說什麼?」

白曉曉的十根手指死死地按向她的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容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這麼恨我,都是因為顧九九,對嗎?」

容若大步朝她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眸半眯,模樣十分的危險:「白曉曉,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他說話的時候,酒氣不斷地噴洒在她的臉上,熏得白曉曉一陣難受。

她看著他沒有絲毫退縮。

顧九九這個名字,長久以來已經成為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一根刺。

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白曉曉原本以為,她會一輩子都假裝不知道,就這麼忍受著容若,和他一輩子這麼糾纏得過下去。

可是她今天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絲毫沒有畏懼,反而是睜著大眼睛,看著容若原本英俊的五官因為生氣而變得扭曲。

「你現在還愛著顧九九,對不對?」白曉曉繼續不怕死的開口。

容若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漸漸染上了滔天的怒火。

他整個人已經在暴怒的邊緣,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曉曉苦笑了一聲:「你就算再愛她又能怎麼樣?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容若咬牙:「你難道不知道,你這個位置是你偷來的嗎?是你耍手段得來的嗎!」

「你醒醒吧,就算你為了她天天喝酒,喝得胃出血,她也不會再看你一眼!」白曉曉不客氣地說。

「你去找她了?」容若突然這麼問。

白曉曉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她握緊拳頭,沖著容若忍無可忍地開口:「沒錯,我就是去找她了!你知道她怎麼說嗎?她說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你的事情她一點兒也不關心,讓你以後都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

「你這個賤人!」容若怒不可遏的揮手一巴掌就狠狠地打在白曉曉的臉上。

白曉曉白皙的臉上馬上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容若打完之後仍舊不解恨,抓著白曉曉的衣領,來來回回扇了她好幾個巴掌,嘴裡還不解氣地罵道:「你這個賤婦,竟然敢去找她?」

白曉曉的兩邊臉頰都迅速的紅腫起來,頭髮凌亂,模樣狼狽不堪,可她完全沒有求饒的意思,看著容若冷笑道:「我就是去找她了,她說根本就不想見到你,你還在等她,你說你傻不傻?」

「賤人!」容若一把把白曉曉給摔在沙發上,他雙目憤怒的幾乎要噴出火來。

要不是看在白曉曉懷孕,挺著大肚子的份上,他一定會狠狠地暴打她一頓。

白曉曉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侮辱,而且對象還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她不禁感覺到悲傷,眼淚大滴大滴地砸落,落在被打腫的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容若大步走過來,湊近,捏住她的下巴,黑眸半眯,酒氣噴洒在她的臉上,咬牙切齒地說:「白曉曉,你記住了,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強迫我娶了你,你以為我就會愛你?我告訴你,就算孩子生下來我也不會看他一眼。」

「你害得我失去一生最愛的女人,害得我沒有辦法娶想娶的人,既然是這樣,那你就該知道,以後你下半輩子都只能過這樣的悲慘的日子!」

「就算我在外面玩女人,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容若說完,狠狠地甩開了白曉曉,朝著自己的卧室走去,把門重重的摔上。

容若本就喝多了,哪裡經得起白曉曉這般的挑釁。

他只是憑著自己的潛意識在做事,教訓完白曉曉之後,他就倒床睡覺了。

如果他是在清醒的時候,他就算是再憤怒,也不會對白曉曉動手。

可是喝醉了的他,只憑著潛意識喜好做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他一沾床,便呼呼大睡,根本不理還在外面的白曉曉。

白曉曉挨了打,想到自己的悲慘經歷,這樣的婚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哭得肝腸寸斷。

容若卻根本不理她,什麼都不管就倒頭大睡。

最後白曉曉哭累了,自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的時候,容若緊閉的房間門還是沒有動靜。

她去衛生間洗臉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臉腫得像是豬頭一樣,兩邊都是又紅又腫的,眼睛也哭得像桃子一般。

她強撐著身體,把亂糟糟的客廳收拾了一番,把東西全都擺好,還拖了地,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才離開。

白曉曉回到她和容若的新房時,剛好白母帶著東西來看她,兩人走到電梯間的時候,撞了個正著。

白曉曉遮遮掩掩的低著頭,但是還是被白母發現了異常。

白母大驚失色:「曉曉,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白曉曉閃爍其詞:「沒事啊!」

白母使勁地盯著她的臉猛看,突然怒火中燒,提高了聲音:「是不是容若打的?」

白曉曉搖頭:「沒有,不是的,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白母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不小心能夠把兩邊臉都弄上五指印?容若這是反了天了,居然還敢打你!」

白曉曉急忙說:「媽媽,你別生氣,我和容若沒事。」

白母簡直氣得無語:「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還在護著他?你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他都敢對你動手,將來還不知道把你打成什麼樣呢!」 女兒從小就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白母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白母越說越是生氣,把給白曉曉帶來的東西往她的手裡一塞,憤怒地說:「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容若問個清楚!」

白曉曉攔不住白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怒氣沖沖地走了。

白母先是打電話回去給白父說了一遍,然後和白父兩人一起氣勢洶洶地的就跑到容氏集團去了。

門口的保安沒攔住,兩人直接一路闖進了容若的辦公室。

容若正在和幾個高層討論公事,眼見白父白母闖進來,皺了下眉頭,不悅地說:「伯父伯母,你們到公司來有什麼事情嗎?」

白父一聽就火大了:「伯父伯母?你難道不該叫我們爸媽?」

容若對著幾個高層說:「你們先出去吧!」

幾個高層收拾了東西,急忙退出去了。

白父惡狠狠地盯著容若說:「容若,當初要不是我女兒懷了你的孩子,你以為我捨得把女兒嫁給你?你現在居然還敢打她?」

容若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淡淡地說:「瞧你說的,好像我就多願意娶她似的。如果不是你拿當年救過我爸爸的事情來威脅,你以為我會娶她?」

白父立刻火冒三丈,衝上去想要教訓容若,被白母給強行拉著。

「老白,你冷靜點!」白母不住地勸說著。

然後白母扭頭看著表情淡漠的容若,心痛地說:「容若,怎麼說我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現在既然你和曉曉結婚了,我們就是一家人。」

「她現在懷著孩子,你怎麼可以動手打她呢?萬一有個好歹,你打算怎麼負責呢?」

容若拿起辦公桌上的香煙,抽出一支來,動作優雅地點燃。

然後他吐出了一口煙霧,冷笑道:「負責?我不是已經負責的把她給娶了嗎?你們還要我怎麼負責?」

「你這個混賬東西,老容就是這麼教他兒子的嗎!」白父怒道。

容若臉色一沉,不耐地說道:「我做的事情,你別扯到我爸身上。」

白母說道:「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你為什麼要打曉曉?」

容若冷笑一聲:「我打她了嗎?抱歉,我不記得了。」

「混賬東西!」白父又想衝上去,被白母給攔住了。

白母說道:「你和曉曉已經結婚了,你如果不能好好照顧她,至少不應該欺負她。現在我就問你個準話,你以後還會不會打她?」

容若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漠地說:「那你們也就跟你女兒好好交代下,以後別有事沒事跑到我面前來晃,我對她可一點興趣都沒有,看著她那張臉就煩!」

「氣死我了!你這個臭小子,你太過分了!」白父痛心疾首地罵道。

容若臉色一沉,手指按下桌上的電話:「叫保安經理上來。」

片刻之後,保安經理進來了,一看到辦公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愣了一下,立刻恭敬地說道:「容總,您找我有事?」

容若揚了揚下巴,指著白父白母說:「以後不要放不相干的人進公司。」

保安經理立刻答應了:「是的,容總。」

他看向白父白母禮貌地說:「兩位請不要妨礙我們容總工作,請你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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