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寶瞧着這間大殿,與陽間無異,只是蠟燭換了人頭骨,吊在牆上一排,頭蓋骨上被砸了一個窟窿,再裏面注了屍油,點起來燃着紅火,冒着黑煙,一股血腥肉味刺鼻。陰曹給這個叫做:點天燈!

而正殿案桌上坐有一人,說人卻也不是,竟是人身牛頭!

這時陰兵頭走上前去,拱手向那牛頭拜了一拜,說道:“阿傍元帥,逃跑之人被我押送回來了……” 森羅殿內,散發鬼王,雙目如電,剛直不阿,其名:鍾馗也;凡修之人,如遇危難,可焚錢咒請,鍾馗速降,臨來解退;駭殺鬼妖,厲聲喝道:大鬼見我嚎啕哭,小鬼見我淚直流,邪魔見我化灰塵,人見我憂,鬼見我愁,十人見我十人憂,百鬼見我百鬼愁;衆鬼聞聽,自不敢敵也;此名曰:鬼見愁。——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白世寶面前這位牛頭人身的陰帥,可算是大有來頭。

陽間爲人時名叫:阿傍,因爲生前不孝,死後被閻王劃入了畜生道,被鬼差押送到‘畜池河’裏投胎。沒想到頭剛剛沾進了水裏,陰曹鬧了件‘大事兒’,閻王急需人手,便將他特赦留用,他搖身一變成了位陰差,負責擔任巡邏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

因爲他頗有心計,將貪得的錢財上下打通,一來二去,便在陰曹掛了陰帥的職位,同伴還有一位馬面人身的副手,名叫:阿仿。話到於此,暫且不提。

白世寶心說這回可算是來了位做主的,便向燕子飛使了個眼神,燕子飛會意,急忙與白世寶跪拜在地,連勝喊冤!

牛頭陰帥問道:“爲何報冤?”

白世寶驚呼道:“我們二人好端端的在陽間路上行走,無意撞見陰兵借道,不成想被這位兵爺給抓過來了,我們都是善良之人,未曾做過惡事,這樣死的不明不白,天理何在……”

“嗯?”牛頭陰帥瞪了一眼陰兵頭,問道:“怎麼回事?”

陰兵頭趴在他耳旁一面竊竊私語着,一面用手指了指白世寶。

白世寶心想看這位陰兵頭如何解釋。

牛頭陰帥聽了一陣,連連點了點頭,然後吐出一句話來,這話卻讓白世寶心頭一振!

牛頭陰帥說道:“以後辦事別給我拖泥帶水!”

陰兵頭拜道:“是!小的記下了。”

燕子飛轉頭看着白世寶,急問道:“怎麼回事?”

白世寶連連叫苦,嘆道:“蛇鼠一窩……”

牛頭陰帥提筆,‘刷刷刷’地在公文上批了幾筆,厲聲喝道:“全部押到‘鬼牢’聽候判命!”

說罷,便有陰兵走上前來,拉着鐵鎖將白世寶等人往‘鬼牢’押去,白世寶連聲喊冤,卻沒人理會。牛頭陰帥對陰兵頭說道:“將你說的這人開個‘單間’收押聽候!”

陰兵頭笑着稱是。

白世寶等人被陰兵推推搡搡的帶到一處山洞中,這山被鑿得空了,一條狹長的過道,兩旁是一間間的牢獄,裏面都是被收押的鬼魂,見了陰兵過來,都哭嚎喊冤。白世寶等人被帶到一間空牢處,陰兵打開鐵鏈,將燕子飛和另外倆人推了進去,‘嘩啦’一聲鎖上了牢門。

白世寶驚道:“爲何我們不在一處?你們要把我被帶到哪裏?”

陰兵笑道:“自有好去處給你!”說罷,便推着白世寶繼續往前走。

白世寶一急,向燕子飛大喊道:“兄弟,等着我!”

燕子飛呼喊道:“兄弟……”

“……”

白世寶一直被帶到鬼牢最裏端的一個‘單間’中,想比之下,這裏更加安靜,沒有鬼哭哀嚎的悽慘叫聲,反而靜的有些駭人。

嘩啦啦!

陰兵把牢門上的鐵鎖打開,將白世寶往這間鬼牢裏面一推,回手‘咔嚓’一聲,將石牢鎖上。白世寶急忙撲到牢門上,大叫道:“我犯了什麼罪過?爲什麼要關我在這兒?”

陰兵笑了笑說道:“好說!公文上寫的清楚,判了個‘候補缺兒’!”

白世寶大喊道:“什麼候不缺兒?你們冤枉好人啊!”

陰兵沒有理會白世寶,轉頭便走了,白世寶拍着牢門,扯着嗓子大喊道:“我冤啊!”

“別喊了,沒用!”

不知從哪裏傳來這麼一句。

白世寶回頭一瞧,看見一個瘦長個兒的老頭,正躺在這牢房裏頭,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白世寶一愣神,有聽那老頭說道:“來這裏的人誰沒喊過冤?上次被押過來一個九十歲的老頭,牙齒都掉光了,還喊着冤死,鬼都不信!”

白世寶聽後默不作聲,蹲坐在老門前心急如焚,只道許福大哥快些來救我。

這間鬼牢也不大,白世寶進來時,早有這位老頭住在裏邊。這老頭瘦弱卻謙卑斯文,少言寡慾,也是心事重重,每晚三更時,便趴在牢門口,低頭流淚,若有所思。

這鬼牢陰兵罵鬼犯都稱爲豬狗,唯獨對這老頭算是相當客氣,都是一口一個‘蔣老頭’,每日三餐送來的飯菜,總是比白世寶要多一些,精一點。

給白世寶吃的都是稀粥窩頭老醃蘿蔔乾,給蔣老頭吃的卻是白麪饅頭葷素二道菜。

一來二去,白世寶瞧得氣不過,便向陰兵問道:“都是一樣是鬼,一樣坐牢,爲什麼吃的是兩樣飯菜?”

陰兵怒道:“人家住店給店錢,吃飯給飯錢,憑什麼跟你一樣?”

白世寶聽得糊塗,卻也不好多問。

鬼牢裏的陰兵從來不吃牢裏的飯菜,每天都有鬼差從陽間收來瓜果供品,不僅雞鴨魚肉,連滾燙的壺嘴裏,都冒着陳年窖子酒的香味。

這陰兵一開飯,便分撥給蔣老頭一半。這時,白世寶就將頭轉到牆上,那味道實在太誘人,白世寶肚子裏一連多日沒沾過油水,生怕露出饞像惹人看不起。這蔣老頭的待遇比他高了那麼一大截,讓白世寶不忿地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敵意,將自己縮在一處角落裏,不與他交談。

“您來嚐嚐我這個?”

還是那位蔣老頭率先打破了僵局,端着一碗肥肉向白世寶面前一遞。

總裁奪情:霸寵甜妻抱入懷 白世寶眼睛往那碗裏一瞧,梅乾菜蒸燜肉!

這道菜可是京城八仙酒樓的招牌菜,白世寶以前嘗過,需要一層五花豬肉,一層乾菜,層層疊加,這麼一個大海碗里約莫要疊上四五層。如果要再噴上一些紹興老黃酒,灑上一把白糖,扣上鍋蓋在火上一蒸,蒸到肉酥軟爛的時候,便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佐酒下飯可是一等!

白世寶聞着這香噴噴的肉味,有些心動。

蔣老頭說道:“你這些日子,一日三餐都是清湯寡水,哪裏受得了?這還沒熬到背陰山受刑呢!身子怎麼吃得消?”

白世寶哪裏還繃得住?跑過去捧着碗,用手抓起肉來便往嘴裏塞,鼓着腮幫子道了謝。

霸歡 蔣老頭笑着搭話道:“慢着點,這些都是墳頭前上供的酒肉,拿來的晚了,有些涼了……”

白世寶哪裏顧得上那麼多,轉眼間吃的精光,看着空了碗底,一抹嘴兒,頗有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沒給你留些!”

蔣老頭笑道:“無妨,晚上還有‘加餐’!”

白世寶聽着心裏有些奇怪,便問道:“爲何這鬼牢裏的陰兵對你這般客氣?”

蔣老頭問道:“你家裏是不是無人?”

白世寶點了點頭。

“這就難怪了,你死後沒人給你燒紙,你拿什麼錢財來打點這裏面的鬼差?”蔣老頭近到跟前,又對白世寶悄聲說道:“我來時向鬼差討了個託夢的空子,跑到家裏託夢,催人燒錢,然後將收到的錢財盡數打點了一通,這纔在這鬼牢裏吃的開了……”

蔣老頭說罷,瞧了瞧白世寶又繼續問道:“話說,你是怎麼死的?”

白世寶將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

蔣老頭嘆道:“那日聽陰兵說你判了個‘候補缺兒’,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白世寶搖了搖頭,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它們找你當‘替死鬼’!要是有人被判了剮,下輩子投身變畜生,這時候託夢給家人,燒些銀子過來,上下打點通了氣,陰兵便拿你去頂包……”

白世寶驚道:“啊……”

蔣老頭皺了皺眉頭說道:“不過我卻不明白,它們爲何將你單獨押到這裏?”

白世寶低頭想了想,大驚道:“對了!來時我對那陰兵頭說過,我陰間有九千萬兩的存錢!該不會是因爲這個?”

蔣老頭驚道:“啊!難怪他們會把你關到這裏,既然有這麼多陰錢在手,爲何不拿早點出來打點,何苦吃了這麼多天苦頭?”

白世寶哭笑不得,嘆氣道:“它們沒提我也不知,另外提錢倒是有些難處,那銀子被我存到一位鬼差兄弟的戶頭上了,沒有他在我也是取不出來!”

蔣老頭聽後說道:“你這麼說如同沒有,錢財怎麼能存到他人戶頭上呢?”

白世寶低頭不語,心裏十分着急。

蔣老頭低頭想了想後,說道:“莫不成這樣!我幫你動動銀子,想辦法讓你和那位鬼差見上一面!”

白世寶大喜道:“啊?真的?”

蔣老頭笑道:“這倒不用謝我,等你拿到陰錢後補還給我就是了!”

白世寶跪在地上叩謝一番,說道:“若是能讓我見那位兄弟一面,日後還陽,我多燒些銀子給你!”

“還陽?來到這裏還想跑出去?我這麼多銀子使下來,也只買了個‘優缺兒’,等哪日有善財人家得子,我便去補這個‘優缺兒’轉世投胎,還陽的事兒,我看你還是別想了!”蔣老頭頓了頓又說道:“再說,就算你跑了出去,這麼多日子,你的肉身恐怕早就損了……”

白世寶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若是逃出去,屍身斷了胳膊腿兒我也要,總不能隨便找個屍身投了,換了樣貌,流着別人的血,愧對祖宗!”

蔣老頭嘆道:“是條漢子!這麼着,你去將陰兵喊過來,我有話對它說!”

白世寶向蔣老頭謝了謝,然後趴在牢門前大喊道:“喂!勞煩兄弟過來一下……” 道有日忌三不言,修身悟道,二忌三言;二忌者,乃爲忌殺忌招,午日陽之極,忌有起殺心,夜晚陰之重,忌招禍上身;三言者,乃爲早不言夢寐,午不言殺戮,晚不言鬼神;此名曰:忌招之禍。——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那看管鬼牢的陰兵正蜷着腿,依靠在桌子上就着碗肉喝酒,見白世寶探頭叫他,也沒理會,罵了一句又繼續低頭喝酒。

白世寶心裏罵道:見錢眼開的鬼東西,欺負我沒銀子!然後扯着脖子喊道:“你蔣爺爺有事要見你!”

陰兵一愣,放下酒杯端着朴刀走了過來,上前問道:“怎麼着?”

蔣老頭起身湊到跟前,當着白世寶的面向這位陰兵說道:“鬼差兄弟,他有些銀子存在一個鬼差的戶頭裏,現在聯繫不上,瞧着您能不能幫忙跑上一趟,向他那位兄弟透透風,說他被關在這裏,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

陰兵瞧了瞧白世寶後,對蔣老頭說道:“蔣老頭,不是我不肯幫你,他的事可是阿傍陰帥親自發的話,難以通融!”

白世寶聽後,心就沉了。

“甭價,咱們該使銀子的地方使銀子,該許願的地方許願,無需你多動腿,只要向他那位朋友遞個口信便成!”

陰兵扭頭向身後瞧了瞧,壓低聲音說道:“蔣老頭,你可知道這鬼牢裏傳口風的要價和風險都是極高的!萬一事後他那兄弟不肯掏銀子,不是遛我腿玩麼?”

蔣老頭說道:“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銀子?你先拿着我的銀子收賬,若是成了,等他的銀子下來了,自然不會讓你白辛苦……”

陰兵低頭想了想,擡頭向白世寶問道:“你說的那人是誰?”

白世寶急道:“掌生死勾押司!許福!”

“地獄判七十六司的人?”

“正是!”

陰兵點了點頭,說道:“成!既然有蔣老頭爲你支應着銀子,這事我就親自跑一趟;另外,你有何信物在身?好叫他相信?”

白世寶通身摸了一遍,說道:“勞煩轉告他,就說我叫白世寶!”

陰兵說道:“成!聽信兒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這鬼牢陰兵都是一個蘿蔔一坑,那位陰兵走了,馬上回補上一個,位置不能空缺,這是規矩。陰曹裏的‘空缺’‘補缺’都是說給鬼魂的,陰兵們忌諱着這詞兒。

那陰兵走前跟替崗的打了招呼,他前腳這麼一走,後腳白世寶的伙食也好些了,替崗的這位陰兵對白世寶也十分客氣,端上來酒肉伺候着。

白世寶心裏頗爲高興,收了酒肉跟蔣老頭在鬼牢裏喝了起來。

白世寶將酒給蔣老頭倒滿,開口說道:“老爺子,你對我恩同再造,我不知該如何報答,藉着你銀子買的酒,給你倒上一杯,等我那兄弟過來後,將銀子給你補上!”

蔣老頭笑道:“我們這算是患難之交,談什麼報不報呢?爲你做點小事,能忘了我自己的愁苦,這鬼牢裏的日子反而好過些。”

白世寶嘆氣道:“我心裏犯着嘀咕,你說這時萬一突然來了個‘候補缺兒’,讓我去當替死鬼,‘頂包’做了畜生,陽世間少了我這麼一位,我死了連個哭我的、唸叨我兩聲的都沒有……”

說話間,白世寶有些眼痠。

蔣老頭安慰道:“你放心,看在錢財的面子上,那些鬼差不會難爲你!”

白世寶點了點頭,嘆道:“希望如此!”說罷,舉起酒杯仰脖一啁,酒勁辣着喉嚨,說不出來的過癮,白世寶藉着酒勁向蔣老頭問道:“話說,老爺子是如何來到這兒的?”

蔣老頭嘆了口氣說道:“我這事說出來邪乎!死的還真是冤……”

“怎麼講?”

蔣老頭抿了一小口酒,將酒杯放下,瞧着白世寶說道:“我是木匠出身,家住清河鎮的巷子口,我們鎮裏有個通神的‘小仙’,替人卜卦算命,算的極其的準,那天他對我說,過幾天有雷雨,他家的屋頂會漏雨,叫我提前幫他修補一下,我收了銀子,就和他訂好了時間。

沒曾想就在約定日子的前一天,我的一位遠方親戚突然病逝,親人們叫我幫忙刻個牌位,我連夜刻好了牌位,用紅布包裹好了,第二天揣在懷裏要去發喪;半路上突然想起來,今日答應那位小仙要修補屋頂,我發喪後喝了酒可就不好乾活了,就尋思着先幫他修補好屋頂,再過去發喪,沒曾經我這推門一進屋,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白世寶追問道:“看見了什麼?”

“那位‘小仙’頭上正蓋着一塊紅布,正在‘請仙’,結果我這麼突然一開門,‘小仙’頭上的紅布撞破窗戶就飛了出去,那小仙‘打個’激靈,倒在地上口歪眼斜,吐了白沫……”

蔣老頭頓了頓後,又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知道,那‘小仙’算命時,我懷裏的牌位犯了煞,把他請來的‘仙’給嚇跑了,從那以後,這位算命的小仙就一直躺在炕上,癱了!連地都下不了……聽說七天後的夜裏,他突然好端端地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裏投了井!”

白世寶聽得新鮮,心裏琢磨着:定是那‘大仙’報復了這位‘小仙’!

白世寶問道:“再後來呢?”

“再後來?再後來我就被鬼差押到這幽冥山來了,我花錢打聽了一下死因,才知道這位‘小仙’死後給我告了陰狀!”

白世寶聽後嘆道:“這檔子事,誰對誰錯,說不清道不明,就怕冥錢壓舌頭!”

蔣老頭連聲嘆氣,舉着酒杯嚷着喝酒不提!

白世寶又給蔣老頭倒了酒,轉了話題問道:“老爺子死後誰給你燒的這麼多錢財?”

這話一下子戳在了蔣老頭的心坎裏,蔣老頭頗有傷感地說道:“家裏只有一女,我死後女兒怕我陰間受苦,每天都不忘了燒錢給我……”

白世寶低頭嘆道:“你有個好女兒!”

啪啪啪!

這時,先前那位報信的陰兵敲了敲牢門,向白世寶和蔣老頭使了個眼神。白世寶大喜,急忙起身湊了上去,問道:“兄弟,怎麼樣?見到了嗎?”

這位陰兵一臉無奈地說道:“見到卻是見到了,只是他好像並不認識你?”

白世寶大驚道:“什麼?這怎麼可能?”

陰兵說道:“沒錯!掌生死勾押司許福!我親自到‘地獄判七十六司’問的明白,他當時正在和另一位鬼差喝酒,我報明瞭來意,又說了你的名字,他們說從沒聽說過,害的我白跑了一趟腿!”

“這不可能,許大哥他不會裝作不認識我!”

白世寶不相信這是事實。

蔣老頭走上前來說道:“人心難測更何況是鬼呢?他見了你入了鬼牢,不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黑了你的錢財,還等到什麼時候?”

陰兵瞧了瞧周圍,又悄聲說道:“我瞧着你那位鬼差兄弟不像是位善茬,聽到你的名字後,先是一愣,然後瞧了瞧另外那位鬼差,他倆悄聲嘀咕了一陣,卻是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麼……”

白世寶癱倒在地上,最後這麼一線希望被許福的冷酷給斷送了。

陰兵轉面向蔣老頭說道:“這‘通風’的銀子你得給我,不能叫我白跑一趟!”

蔣老頭點頭稱是。

狂妻來襲:九爺,早安! 陰兵又瞧了瞧白世寶,嘆着氣轉身走了。

白世寶眼神有些迷茫,欲哭無淚,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在那裏,一動不動。蔣老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花了這上千兩銀子讓你看清了朋友的鬼臉,也算是值得了,免得你死不瞑目……”

白世寶沒有說話。

蔣老頭搖了搖頭,躺在牢裏將身子一縮,倒頭睡下了。

這個時候,白世寶需要的是靜一靜。

白世寶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發堵,想到自己敗了家,賭輸了陽壽,如今被困在陰曹鬼牢裏等着下輩子淪爲畜生,這種種經歷讓他越想越是惱火,越琢磨越是沒有了戀頭,尋思着天不開門,地不留路,讓他白世寶走到了孤苦零丁,家敗人亡的地步。

大不了還有一死!兩眼一閉,管他下輩子做豬做狗?

該吃吃,該喝喝!還有什麼多想的?

人生何嘗不是一死?

白世寶這麼一想,心裏反而好受了些,正要解着扣兒睡下,突然看見牢門口站着一個人,這人身材不高,面色蒼白,亮紗的黑袍子,踢死牛的黑麪官靴,頭戴個黑色高帽,遮住了半面臉,向白世寶招了招手,悄聲說道:“兄弟……”

白世寶一愣,隱約瞧着這人面熟,卻是不敢認,問道:“你是?”

“我是你馬大哥!”

白世寶一驚,撲到牢門口,急叫道:“馬大哥?我以爲你們不會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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