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自己還沒有來到方丈世界的時候,一直是凌雲在管理著這個世界。

投誠的人一聽,立刻來到了凌雲面前表達了自己的決心,隨後兩人就開始討論入會的事情。

其他居民一看到有人投誠,居然也紛紛起來,走到了許曜的面前,表達自己的忠誠。

「許曜大神!我憎恨白族,我憎恨光以太,他們攻擊我的家園,他們殺害了我的家人,我怎麼能忍?我怎麼能一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上邊吃下喝辣享受生活?」

「報仇!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白族之仇,我等必將親手回報!」

他們全都睜大了血紅的眼睛,眼中充斥著的憤怒無比劇烈。

然後除了憤怒之外,他們的眼中還流出了眼淚。

那是對於自己親人的愛,對平日里安穩生活的嚮往。

他們知道往日的生活必將一去不復返,今日他們所遭受的巨大災變,早就已經將他們的生活所打亂。

之前他們就算是被白族欺壓,被白族置於鄙視鏈最低端,他們都沒有站出來選擇抗爭。

因為他們覺得,只要自己服從強者,只要自己學會的妥協,就能夠得到對方的原諒。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平靜的生活,所以他們不知道復興教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麼,復興教敢於向自己強大數百倍的白族發起挑戰。

在他們的眼中,復興教的所作所為就是宋送死,他們實在是看不起這群送死的傢伙。

後來才知道,原來複興教是在抗爭,是在為了往日生活的和平而抗爭。

螂臂擋車,雖然不自量力,但復興教有著屬於自己的使命。

縱使光以太的車輪,真的朝他們碾來,想必復興教的人也必定擋在前方!

「復興了……復興了……」

看到所有的人們都開始支持復興教,看到原本不理解復興教的人們,此刻都團結了起來,凌雲也激動得流下了淚水。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當初他成立復興教,就是想要讓所有華族人都站起來,想讓他們都加入到抗爭之中。

不要甘願成為砧板上的魚肉,舉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向一直壓迫著他們的白族發起反擊!

這便是他們的復興之路,這便是復興教的意義所在!

這一天,地下城的華族人,全都醒悟了。

一再的退讓,一再的妥協,換來的,不過是敵人的得寸進尺。 地上的符紙果然是有些溼漉漉的,查文斌閉着眼睛狠狠拍向自己的腦袋道:“怎麼會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我真該死,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牆壁上的冰凍會化掉!”

“你該不會以爲我們現在這樣子是什麼髒東西作祟吧。”胖子道:“就這小破山廟裏能折騰出什麼來,況且老二和你那都是有道行的人,如果你們都能中招那也太……”說着胖子不禁的就嘶了嘶鼻子道:“怎麼這麼香啊,哪裏來的香味兒,”他把腦袋湊着到處聞,終於是聞到了那地上燒着的炭火道:“這火裏有香味啊。”一邊說,他還一邊吸,跟要上癮了似得,可也就是吸着吸着那腦袋跟着就又暈乎了起來,他立刻反應道:“查爺,柴不對勁,這柴有問……”這會兒胖子已經開始舌頭僵硬了,話都說不了一半就停了。

終於意識道問題所在後,查文斌趕忙把柴火接二連三的往外丟,掀開那堵着的門簾讓外面的山風呼呼的往裏面灌。起初的時候那風越是吹人越是覺得頭痛,可是時間越長人也就開始慢慢有些緩過來,看來這問題終究還是出在這柴火身上,他們應該是中毒了!

用銀針扎開中指,擠出來的血呈紫黑色,尤其是葉秋格外嚴重,胖子被紮了幾針後也清醒了一點,據他說,柴就是從附近的樹枝上掰扯下來的。

“一定是什麼有毒的樹種讓你給帶回來了,”查文斌道:“現在看來得想些辦法了,我去弄點碳水來。”眼下他跟那孩子是唯一還能動彈的,可能是他的位置比較靠裏,那地方的牆壁上又有個小小的破洞,空氣能流通一些,所以症狀要比其他人輕好多。

可是這孩子?查文斌心想難道這東西只對大人有害,對孩子沒害嘛?

這回他儘量挑一些自己認識的樹木,撿回來燒得火濃煙雖嗆人可卻是無害,燒剩下的木炭用石頭磨成粉然後泡水挨個灌下去,這是一種土方法。木炭具有吸力和降解毒素的作用,然後便開始催吐,外加上銀針排血和一些解毒藥丸,折騰了一整個上午,人們的症狀總算是勉強好了一些。

最終經過鑑定,張老漢說,這是一種被當地人叫作“勾人魂”的有毒樹種,其樹葉到樹根果實種子都含有劇毒,不知道怎麼就被胖子鬼使神差的給弄了回來。

張老漢道:“你應該當時是撿了好幾種,輪到這位小哥守夜的時候,恰好就用上了這種木柴,離得最近的他自然是第一個倒下的。”衆人也都紛紛點頭,這張老漢分析的是有道理的,這事兒也不好怪誰,胖子又不認得那些落了葉的樹木,哪裏知道差點鬧出人命來。

“這女娃子真神奇,”大長老道:“她竟然對有毒物免疫,這種機率可是十分罕見的,只有在古書上聽人講解過百毒不侵的人。”

“老二啊,你覺得怎麼樣,”胖子見葉秋醒了也有會兒了,他說道:“要是不行,咱就還在這裏住一晚,你也是真大意,那麼香怎麼都沒聞出來。”

“你們真的以爲是這樣嘛?”葉秋的這句話瞬間讓室內的氣氛開始凝結,他說話是那樣的簡短卻總又是那樣的讓人震撼,默默地披着衣服走出山神廟,山風迷糊了他的眼睛,如果他葉秋連毒都分辨不了的話,那麼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秋兒,”查文斌跟着走了出去小聲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葉秋道:“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了自己被困在一個四面都是冰凍的房子裏,很冷,我找不到出口,裏面一片的雪白,八面都能倒影出我的影子。我的影子旁邊一直還有一個影子跟着,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我就一直在那個屋子裏跑,怎麼甩也甩不掉。”

“我也做了個噩夢,”查文斌道:“這座山神廟有些不乾淨,能走的話還是不要久呆了吧。”

“做噩夢啊!”胖子正巧也在裏面走了出來,聽到他們二人在談話,便說道:“巧了,昨兒夜裏我也噩夢了,給老子嚇慘了。老子夢到一個漂亮女人,正想跟她膩歪呢,狗日的忽然把舌頭伸出來,那傢伙一下子就從我喉嚨裏面伸了進去,我感覺她那舌頭都挑着我的心肺了,那叫一個難受,不能喘氣不能喊叫。後來那女人不見了,又出來一個老頭,拿着刀砍我,追着我跑了幾座山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還是被薰壞了。”

查文斌調笑道:“跟你膩歪的是九兒吧,砍你的那是丁勝武,說你不負責呢。”

“不是他們。”胖子一本正經道:“砍我這裏的,我記得可清楚了。”說着他還把自己的後脖子給露了出來跟查文斌比劃位置,查文斌還真就去瞄了一眼,這一眼可出問題了,只見胖子的後脖子上果真是有一道淺色的印記。

“別動!”查文斌一把扯下他的衣服,這季節冷,胖子還不樂意道:“哎哎哎,你幹嘛呢,整人玩呢,別鬧了。”

“秋兒,你過來看看,這痕跡是什麼時候弄上去的,又是什麼東西弄上去的?”

葉秋是武術裏的行家,只看傷痕,他基本可以鑑定出是出自什麼東西造成的,胖子的衣服被扒拉了大半,冰冷的山風讓他胸前那二兩肥肉都在不停地來回抖動着。

“你們倆快點好不好,真懷疑你倆是不是心理變態,居然在山野裏扒拉我衣服,這要傳出去,我指定是沒法做人了。”

“刀痕,”葉秋用手仔細的來回測量了一下,他用自己的手掌比喻成刀的形狀斜着凌空劈斬了下去道:“就是這樣,這個人而且是左手拿刀,刀長三十公分左右,出手速度極快,不過這卻是一把還沒有開刃的刀。”

“我靠,你真神了,夢裏面的那個老頭還真是左手拿了一把短刀!”胖子穿起衣服有些緊張地看着查文斌道:“查爺,咱不會是真遇到什麼玩意了,他孃的,在夢裏面砍我我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這要是往我脖子上來兩刀是不是就沒命了?”

“你這個夢不算什麼。”現在查文斌倒是更加擔心起自己來了,那個跳躍出來的白衣服無常鬼會是一個警告,或者是一個預兆嘛?

地上倒塌的泥塑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邊臉,現在不是以前有時間,查文斌無心想和一個鬧鬼的地方糾纏,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一羣人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在深山老林裏繼續前行着,只是速度比起昨天更加要慢了。

下了這個山谷的確是有一條河,正中的位置還能看見一尺寬的水流,厚實的冰凍早就塵封了這片大地。張老漢說,翻過眼前這座山崗就是今晚他們的露營地,不過僅僅只有半天的時間,怕是到不了了。

“那山腰上有個洞,以前挖草藥的時候經過一次,今晚可以在那兒露宿。”張老漢走這山路,體力比起這些後輩竟然也是不落下風,按照他的說法,再有兩個山頭便就到了神仙台,也就是三天的路程。每個人的心裏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趕路的時候是很少說話的,就連一向囉嗦的胖子都會管好自己的嘴,晚上這裏的雪雖然是牢固的,可是不代表白天就是安全的。

南方的雪水分重,白天見了陽光就會迅速升溫融化,最是容易形成大塊的冰坨子,這麼陡峭的山崖,一旦順勢滑落,雖然不比北方的雪崩可埋上幾個人是完全沒問題的。一整個下午他們已經經歷了數次,還有被凍了多時才解凍的石塊,那都是藏在暗處的地雷,一腳踩下去就會滑落從而讓身後的人腦袋中槍。

“就是那兒了,那門口有棵野柿子樹,很好辨認。”張老漢指着不遠處說道:“瞧,還有倆果子凍在上面呢,那樹的背後就有個洞。”

“您以前進去過嗎?”查文斌問道。

“沒有,誰往那裏面鑽,我們這邊地多是一些野獸,指不定裏面就是有豹啊虎啊,在林子裏的規則只有一條:安全第一。”

“搞得我怕怕的,”胖子道:“一會兒我先進去檢查一下,萬一真有什麼剛好拖出來就當是晚飯了。”

洞口處有一些早已乾枯的雜草,有這樣的地方住可比山神廟強多了,洞口的兩幅蛛網好似才結得不久,見到有東西靠近飛似的躲藏了起來。一股苔蘚的腥味兒和臭烘烘的氣息夾雜在一起,野洞多半都是這樣,地上零星的散落着不少老鼠的糞便,往裏面走了一小節就出現了一點坍塌,胖子爬上去瞧了一下,貌似往裏面還有更深的位置,看來這個山洞還不小。

生了火,這一次可不敢再去讓胖子弄柴了,喝着溫熱的玉米燒,驅一驅身上的寒氣。早上的中毒顯然還沒有好徹底,幾個人除了那孩子都沒什麼胃口。脫掉鞋子用木棍插着,就着老大的火堆,靠在石頭上幾個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上午葉秋醒來後的那一句話還在查文斌的心頭纏繞,他到底想說的是什麼?如果他知道什麼,那爲什麼又不肯講出來呢? 「單靠這樣還遠遠不夠。」

許曜深刻的意識到,那恐怖的太陽神箭還懸在上方,若是太陽神箭一出手,依靠自己現在的實力,很難阻止對方的進攻。

「必須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而提升自己實力最快的方法,那就是將誅仙劍陣成型。」

許曜心中知曉,想要對付光以太,光憑自己半成品的誅仙劍陣完全無法應對。

但如若不除了他們,自己也無法安心。

想要施展完整的誅仙劍陣,那麼最少要有四把同樣等級的神器,而自己只有大荒劍這樣一把神器,火尖槍放在誅仙劍陣里反倒是最為薄弱的一環。

而他知道的神劍,也就只有當初蓬萊劍閣,滌罪長老的藏劍閣里,有著幾套不錯的神劍。

還有就是相柳身體里的天叢雲,以及妲己手中的軒轅劍。

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前往蓬萊,找到失落的神劍。

神器有靈,自己當初曾經擊敗了滌罪長老,也不知道他的神劍是否會懷恨在心。

但前往蓬萊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之一,講不定能夠從中得到更多的收穫。

再加上,自己的妻子,千秋暮雪懷孕在身,同時華灼也還在蓬萊閉關,自己此行但是可以與她們相會一解相思之苦。

想通了一切后,許曜先是跟凌雲道別,隨後伸手畫了一個傳送陣,瞬間就回到了中土世界之中。

因為此前第一次進入方丈世界,並不知道方丈是個什麼樣的世界,所以沒有準備回去的傳送陣,必須要找到來時的位置才能進行傳送。

而在第二次來到方丈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一手準備,事前在外布置好了傳送陣。

稍微運用法力,他就已經來到了方丈山之外,然而此刻他卻發現在方丈山的附近多出了許多時空裂縫。

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些裂縫全部都是由巨大的能量衝擊而造成的,而且還是自己十分熟悉的能量,其中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神力。

此刻他才察覺到,原來自己與光以太之間的戰鬥,甚至已經波及到了中土世界,因為方丈世界本來就是寄宿在中土世界之上的另一個世界,是存在於世界之上,卻於獨立於中土世界的另一個世界。

就相當於一個綁在地球上的巨大的氣球,裡邊所能容納的能量十分有限。

而自己與光以太之前的戰鬥打出了許多時空裂縫,甚至將虛空都打成了原始混沌的形態。

如果再繼續打下去,這個氣球勢必會破碎,也就是說方丈世界遲早會因為容納不下他們之間的鬥爭而破碎,如果整個世界崩塌,不知道是否會對中土世界造成影響。

方丈世界的崩塌,很有可能會將整個世界都轉入虛無之中,整個世界將會化為一片混沌,意味著文明將會永遠的消失在虛空之中。

但也有可能會讓方丈世界降臨到中土世界之中,也就是說光以太會達成他們的目的,打通前往中土世界的道路。

冒牌高人 無論是那種解決,都不是許曜所想要看到的。

「看來在之後的戰鬥中,要多加小心。」

許曜暗自留心了一下,隨後便一個瞬步遠遁千里之外來到了蓬萊山上,抽劍一斬山頭。

周圍的場景再度發生變化,瞬息之間他就已經來到了蓬萊之中。

到了蓬萊,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到永恆帝國看一看自己的夫人。

才剛剛踏入國境線,就有兩位士兵攔了上來。

「站住,現在嚴禁隨意進出城門,請出示通行令。」兩位士兵在前方拿著武器,指住了許曜。

然而當他們看清楚了許曜的臉時,大驚的喊道:「你……實在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冒充駙馬的容貌?!來人,快把他給我抓起來!」

「不不不,我並不是冒充的,我就是許曜。」

許曜說完緩緩地將自己的威壓散發而出,前方的幾位士兵都忍不住向後退去,此刻許曜的法相緩緩的升起,巨大的火鳳凰在天空之中盤旋。

「駙馬……護國英雄,軍神……那鳳凰法相,沒錯,確實是萬將之帥,許曜將軍!」

那幾位士兵的眼神從剛剛的驚訝逐漸化為了敬佩,刷的一下紛紛朝著許曜跪倒了下來,隨後城內的結界大開。

「許曜回來了!傳令下去!舉國上下,普天同慶!」

聽到許曜回來的消息,守城的門將立刻傳令下去,讓人快馬加鞭將這個消息傳達給城內的所有人。

一時間舉國上下熱鬧了起來,他們紛紛走出家門走上了街頭,為許曜進行歡迎。

而永恆軍則是護在了前頭,為許曜開路。

那感覺就像是大明星剛剛走出機場被粉絲包圍那般,如果不是因為有永恆軍的掩護,恐怕許曜在城裡寸步難行,必須要依靠飛天才能夠走出城池。

「長大后我一定要成為像許曜那樣的大將軍。」

「就你?省省吧,你永遠都比不上許曜的,他可是萬將之帥,厲害得很!」

「我不管,以後我長大了一定也要參軍!」

少年稚嫩的爭論聲傳來,許曜側頭看去,就看到幾位孩童正站在街道旁看著自己,為自己送行,一邊爭論著以後的夢想。

見到他們在討論著自己,許曜忍不住的對他們笑了一下,這幾位孩子立刻就停止了爭吵,反而用這一種敬佩的眼神也看向了自己。

看到這一幕,許曜心中也不禁感慨,若是自己的妻子生下了小孩,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自己為驕傲,不知道他們想要走上什麼樣的道路。

一路來到了城市中心,沿路上有許多市民紛紛走出家門,站在街道上為他進行送行,周圍伴隨著都是掌聲和歌舞。

這是他們在用自己的熱情,來迎接屬於他們的英雄。

此刻,天空之中突然閃過一道紅光,明明城市上空已經明令禁止飛行,但許曜仍舊能夠看到有一道人影,正披著紅色的火光朝自己奔來。

很快那道火光降臨在了自己的面前,一位身穿紅色長裙的十二三的小女孩,身上正燃著鳳凰真火,歡天喜地的來到了許曜的面前,抱著許曜一頓狂蹭。

「終於回來了!我都想你,想了很久了!」那小女孩用著有些稚氣的話語,問候著許曜。

在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許曜就愣住了。

自己這他媽的才出去幾天,就算是在蓬萊之中,滿打滿算也還沒有一年,難道自己的女兒轉眼間就那麼大了?

這小女孩身上的鳳凰真火,與自己一本同源,互相擁抱的那一刻,許曜甚至還感受到了一絲親切感。 呼嘯的山風伴隨着的是片片的雪花,下午還是晴空萬里,到了這夜裏竟然又飄起了鵝毛大雪。張老漢是山裏人,撥弄着火堆喝着燒酒道:“這雪怕是一時三刻的停不了,最怕的就是趕上暴雪天,咱們現在出不去,進不來,若是下上一星期,怕是就得給困在這裏一星期。”

“趕雪走行嗎?”胖子說道:“我看着雪也不大啊,再有兩天的功夫就能到了,磨蹭耽擱一天是一天,我尋思着早點回去準備打年糕呢。”

“走不了啊,”張老漢道:“這山裏的雪一大就沒了方向,上上下下的萬一一腳踩空那就是連小命都交代了。老漢的日子已然是不多了,可不能連累了諸位不是。”

“那要下到過年,我們不還要呆到過年?”胖子覺得這個張老漢說話好奇怪,下雪天,以前在冬天他們不照樣漫山遍野的竄,這裏的雪比起東北那就是毛毛雨了。“查爺,今晚上就別讓老二守夜了,今天他算是最慘的,讓他多休息休息。”

“嗯。”查文斌起身,離着火堆附近葉秋早已睡下了,夜晚冷,冷得他有些蜷縮,這個人一年四季就只穿一件單褂子,從未見過他喊冷,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竟然用手環抱着自己的身體。

查文斌從包裹裏取了一件道袍輕輕地蓋在了他的身上,葉秋稍稍蠕動了一下,就像是個孩子一般又睡着了,看來他今天真的夠嗆。

依舊是輪班制,胖子查文斌和長老三人,第一班是胖子,其實這種季節不用擔心,只要管好火堆就行。山裏面的猛獸極少會在嚴冬的晚上出沒,溫度太低,它們的獵物大多也會隱藏在巢穴深處,倒是天晴溫度好的時候纔會有些活動。

“聽說神農架有野人?”胖子無聊就和張老漢閒聊起來,關於神農架野人的說法那是自古以來就有,到了現代更是有野人蹤跡在這裏被發現而屢見報端。

“也許有,也許沒有,誰知道呢。”張老漢道:“我在這兒做了三十年的護林員,反正是沒見過什麼野人,大多都是爲了搞旅遊騙點眼球吧。不過這地方無人區要佔八成,我們平時裏巡山也就在周遭幾公里內,外面傳言的什麼一身黑毛出沒在村莊的消息我在收音機裏聽過,就當做是個笑話了。”

“沒有啊,”胖子有些失落道:“我還想有的話弄一個回去呢,抱個小野人玩玩多好啊,比如後面這洞,一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如果有野人,這地方準是他們的窩兒。”

查文斌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後面那個山洞,深邃曲折的深處似乎有一種氣息在散發着,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往葉秋的身上靠了靠。這樣的夜晚,依偎在一起着實是有安全感的。

前半夜照舊是一切正常,十點多的功夫張老漢終於也在無聊的話題中結束了,胖子獨自一人漫不經心地撥弄着火堆。其實,他並不是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未來,頂號是能在查文斌家附近買塊地然後蓋個房子,再找一個大屁股的女人生上一兒一女。九兒?胖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想捲入無端的是非,十幾歲起就開始折騰,他年紀不大,經歷過的卻要比常人多得多,能夠重歸於平靜的生活,那無端的也是一種美好。他已經在幻想着女兒騎在自己的脖子上,兒子拴着一條狗在前面跑,想着想着竟然“嘿嘿”的乾笑起來。

這一笑不要緊,胖子隱約的聽到裏面也傳來了一聲乾笑聲,這大半夜的,那笑聲很雞賊,就像是被人用手捏着喉嚨還在那乾笑。他立刻巡視了一下四周,幾個人的呼吸聲都非常規律,而且那聲音他也從來沒聽過,火苗被風吹得“烏拉烏拉”得撲閃着,胖子的腿部隱約開始傳來了一種電流,那是人感覺到恐懼時纔會有的。

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站起身來,隨手抄了身邊的一根木頭棍子,鞋底和砂石摩擦發出了“吭哧”聲,他慢慢跨過熟睡的人羣,只聽“噗”得一聲又從背後傳來。一轉身,火堆里正往外竄着火星,是一塊石頭從上面掉了下來,剛好砸到了這火堆裏。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準備回去先把火堆支起來,再之後的兩個小時裏,一切都是那麼的安然無恙。

“去睡吧。”當查文斌拍打發愣的胖子肩膀時,後者不經意的打了一個哆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緒剛纔漂到哪裏去了,滿腦子時不時的就響起了那聲咳嗽。

起身,喝了口熱水,胖子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查文斌問道:“怎麼,有事嘛?”

“沒,沒事吧,”胖子輕輕說道:“或許是我自己犯迷糊了,柴都給你壘好了,夜裏冷,那邊有酒可以來兩口。”

睡下了,胖子的腦海裏依舊還是那詭異的笑聲,說實話,這些年他見過的怪事太多了。若是在以往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不過今晚胖子心裏有些異樣,他也說不出來。翻個身,看見查文斌坐在那發呆,他想了想又重新爬了起來道:“算了,我也睡不着,要不陪你吧。”

“睡不着,躺着吧,養神也好的。”查文斌看他臉色有些遮遮掩掩的,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便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臉色看上去那麼凝重?”

“我,”胖子環顧了一下四周,終究是沒憋住,說道:“你覺得這地方乾淨嘛?剛纔我輪班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笑聲,幾個小時過去了,心裏頭還在發毛,一想起那聲音就渾身雞皮疙瘩在起。”

“哪兒的聲音?”今天一天查文斌都覺得心神不寧的,人也特別累,睡在那裏就昏昏沉沉的,按理來說他是能夠感受到異樣的,可偏偏卻又找不到那異樣的來源。就好似人走在濃霧裏,知道霧的盡頭是一個危險的存在,就是搞不清方向。

“好像是在那個裏面。”胖子用手指了指那個山洞的遠處道:“傍晚的時候我進去檢查過,裏面有一些塌方,但是如果用爬的話,還是能擠進去一個人的。我總覺得那裏面有東西,比如野人。”

胖子的眼神裏充滿了不自信和警惕,這在以往是非常罕見的,從認識他的時候起,他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角色。而被他這麼一說,查文斌也頓時覺得那裏面有古怪,心中一種不安開始逐漸升起,而另外一種好奇心卻又在驅使着自己。心中,一個聲音不停地在對自己說着:你進去看看吧!

這種感覺並不是他一個人有,胖子也有,只不過兩人都沒有說出來。

那種未知的恐懼和尋找的刺激竟然挑起了兩個男人的腎上腺素,查文斌竟然鬼使神差的先說道:“要不我們就進去看看?”

一拍即合,臨走之前,他沒忘記叫醒了大長老,後者對於他們的行動雖然有些意見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小心點,山裏洞穴多野獸。”

拿着一個手電,一根長棍子,胖子穿梭在塌方的岩石堆裏。大塊的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崩塌的,他小心翼翼的用棍子去杵着前方的頭頂,還算好,沒有繼續鬆動的跡象。這片塌方的區域不小,足足有十來米,兩人一前一後的穿了過去,果然這片區域的後面繼續還是山洞。

“這洞真不小,”胖子拿手電掃了一下,耳邊時不時的傳來水滴聲,地面上有些溼漉漉的苔蘚。“跟我老家的防空洞似得,這模樣長得真勻稱,查爺我們就到裏面稍微走一圈,不走太遠了。”

查文斌心想這小子難得會這麼說,看來最近真的是成熟了很多,不過兩人才準備動身背後就傳來“嘩啦啦”的一陣巨響,胖子眼疾手快拉着查文斌就跑,“咚”得一聲,一塊石頭剛好就砸在原來兩人站着的地方,而遠處更是一片狼藉,也不知道是觸動了什麼神經,這山洞再一次塌方了。

“怎麼回事啊……”胖子有些不知所措道:“他孃的,這也太背了吧,狗日的竟然把我倆埋進來了。”此刻,那個他們鑽進來的洞已經完全被石頭填平,時不時的還有小塊的石頭從上面滾落了下來。

“回去搬吧,他們肯定急死了!”

“不行,”胖子道:“應該是天冷引起的爆裂,現在還不穩定,你看這頭頂的裂痕纔剛炸開,他們知道我們在裏面也一定會從外面挖的,我們先等等。”

果然不一會兒,依稀的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喊叫,胖子馬上回應,不過這距離隔得有些太遠,具體說什麼彼此都聽不見。不過有聲音,就意味着還活着,大長老方纔正在添柴突然手指被倒刺紮了一下,接着就聽見了裏面傳來了動靜。

葉秋把耳朵貼在石頭上聽到了胖子的叫喊,他說道:“有聲音,人就還活着,挖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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