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顯然沒有聽進去的意思。

大手一伸,將眼前的女人再次禁錮。

宋晴暖沒忘記要掙脫秦騁,只是這次幾乎沒有什麼力道。

一路的嘶吼,反擊,逃跑。

她身上那原本就少的可憐的力氣幾乎已經用盡。

此刻所有的掙扎反抗都變得毫無意義。

後背突然跌入一襲柔軟。

慌亂中,她摸到男人光著的手臂上有幾處凸凹不平的痕迹。

粗糙棘手,像結痂的舊傷疤。

她細膩的手劃過時,不痛不癢。

還來不及去反應這是什麼,唇瓣徒然傳來一陣毫不留情的撕咬。

像失去理智的野獸,秦騁輕而易舉地制服了懷裡的女人,掠奪她的美好。

慢慢地,宋晴暖閉上了眼,眼前人情動的模樣他承受不住……

夜似乎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她疲憊的雙眼緩緩睜開。

依舊是夜,屋內昏暗得只剩下窗邊淡淡的月光。

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沒有男人半分蹤影。

「啪嗒。」

一聲輕響,有淡藍色的火焰,在她一兩米開外的地方瞬間跳躍。

是秦騁。

挺拔頎長的身影,乾淨利落,不見一絲狼狽。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一動不動,卻籠罩著莫名的悲傷。

火光將那張俊美的側臉照亮。

空氣里,淡淡的煙草味開始瀰漫。

夜太深,看不見男人身上裊裊的輕煙。

只是那黑暗之中的星火,明明滅滅,燃燒的極快。

秦騁從來……都不抽煙的。

是因為她嗎?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漸漸湧上心頭。

然而,當目光再往下,原本遊離的眼猛然瞪大,清明無比。

錯鄂又瞬間包圍著這個消瘦的女人。

月光傾瀉。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男人光滑的手臂上,幾處坑坑窪窪。

怎麼看,都像是被煙蒂燙過的新舊傷痕。

「什……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顫抖著,低低的聲音里有無限的心疼。

男人似乎這才注意到了床上已經醒來的女人。

秦騁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轉過頭來,卻見女人一臉失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像是被窺視到內心最隱蔽處,一抹不自然,快速掠過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

他慢條斯理的轉過身,那隻手臂頓時隱匿在黑暗之中。

「什麼事?」

秦騁開口,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你的手……」宋晴暖閉了閉眼,彷彿在說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話。

「宋晴暖!」

男人倏而提高了音量,手裡的香煙,也狠狠砸到地上。

在那看不見底的黑暗裡,有星火,四處迸濺。

感覺下巴正被人死死扼住,她睜眼,是男人那雙近在咫尺泛紅羞怒的眸。

冷酷的聲音,猶如炸雷在她耳邊響起。

「我勸你,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男人一字一頓。

說罷,秦騁毫不留戀,轉身摔門而出。

「嘭!」

伴隨那聲巨響,她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臨城的夜,寂靜的有些瘮人。

樹林茂密的森林裡,時不時傳來幾聲野獸長長的低吼。

只一聲,便叫人毛骨悚然,雙腿發軟,不敢靠近。

幾不可見的小路連接到森林最深處。

一座小木屋,格格不入的佇立在那裡。

那大概是某個獵戶搭建的臨時棲身之地。

破敗不堪,大風吹過,還能聽見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看樣子,像是荒廢了許久。

然而,這樣搖搖欲墜的破屋子,卻有點點燭光在搖晃。

滿目瘡痍的牆壁上,依稀晃動著幾個人影。

人走過,帶起一陣風。

微弱的燭火順勢倒向一邊。

就在那火光幾乎快要熄滅之際。

「咻」地一下,又騰勢而起,重新燃燒。

「老大,你說上面為什麼要給我們安排這麼個破地方啊,啥也沒有,冷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這幸好是秋天,要是夏天,咱哥兒幾個,怕是連蚊子它祖宗十八代都能餵飽。」

一名男子看著手裡的撲克牌,眉目間滿滿的不悅。

「炸,哈哈,我贏了!」手裡的牌重重甩出,露出一排發黑的牙。

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老練的男人拿起一旁的打火機,淡黃的火花,瞬間彈跳出來。

「多嘴,不該說的話別他媽亂說。」

空氣中,一股嗆人的劣質煙香味立刻散發出來。

另外一個稍微精明的男人嘴裡嚼著檳榔,洗著手裡的牌,動作嫻熟。

短短四五秒,剛才還雜亂不堪的牌就整整齊齊的攥在手中。

「不過頭兒,這次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人啊,那個女的吧,沒什麼特別的,可那個男的,看起來可是大有來頭。」

男人發著牌,嘴裡咀嚼的動作,卻是一刻不停。

帶頭的男人意味深長的朝著樓梯的方向望了一眼。

奮力一吸,手上的香煙立刻斷了一大截。

「我也不知道,人家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是,老大,知道了。」

幾名男子互相看了一眼,低頭附和著。

而樓上。

被人重重打暈的厲鋒胤漸漸轉醒。

痛……

剛蘇醒,後腦上劇烈的痛意瞬間襲來。

男人瞪大了眼,錯愕不已。

完全陌生的環境,只有頭頂上方一絲絲光亮。

有寒風縫隙里鑽進來,滲入骨髓的冷不說,隱約還有某種動物的叫聲。

像一股電流注入身體,厲鋒胤瞬間清醒過來。

就連頭上的傷,也沒有那麼痛了。

男人起身,想仔細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然而,猛地用力的他卻一個踉蹌。

厲鋒胤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人綁了起來。

後背有無比清晰的溫熱感覺。

男人轉頭,聞到一股微乎其微的乙醇氣息。

昏迷前的一幕幕慢慢回憶起來,

他記得,自己的車跟著筱雨,卻被發現了。

筱雨很生氣,和他大吵了一架,氣勢洶洶。

他捂住筱雨的嘴,想讓她冷靜下來,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厲鋒胤猛地一驚,迅速意識到。

身後和他綁在一起的女人,不是筱雨還能是誰!

「筱雨,筱雨,快醒醒。」

男人的後背不斷地撞擊著身後的女人。

終於,一聲低低的輕吟,筱雨也慢慢蘇醒過來。

她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無力。

手腳上清晰的束縛感讓她瞬間清醒。

和厲鋒胤不同,她太明白,發生了什麼。

「筱雨,筱雨……」

回過神來,她終於聽見男人一聲比一聲更急促的呼喚。

「厲鋒胤?」筱雨驚呼出聲,「你怎麼也被綁過來了?」

然而,未等男人說話,下一秒,胳膊肘狠狠的頂了過去。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蹤,我才不會這麼倒霉,攤上這麼個破事兒。」

手肘剛好頂到肋骨下,最柔軟的一處。

「嘶。」

男人頓時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皺著眉頭稍顯不悅。

「拜託,倒霉的明明是我,那些人明顯是來綁你的。」

厲鋒胤咬著牙,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女人一把掐死。

這都什麼時候了,脾氣還是那麼暴躁。

話落,與剛才相同的位置,又傳來一陣劇痛。

「你放屁,誰知道是不是你在外面欠了什麼風流債,你的仇家找上門來,順帶把我也給收拾了。」

筱雨背對著他,雖看不見女人臉上的神情,可說話間的咬牙切齒,卻是真真切切。

到底是害怕被人察覺,筱雨聰明的將說話的聲音壓低,但還是掩飾不住語氣之中的煩悶之意。

厲鋒胤又吃痛,萬般無奈的妥協,「是是是,都怪我,是我害你這樣的,只是大小姐,我們現在能不能先別說這件事,先想想怎麼逃出去才對吧?」

女人這才翻悟過來,但仍舊一副不認輸的姿態。

「誰要你提醒,我當然知道要趕緊想辦法逃出去。」

筱雨有些懊惱。

她那僅有的好脾氣,總是在遇到厲鋒胤時蕩然無存。

男人再次無奈地搖搖頭,只能耐著性子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麼逃出去。」

筱雨沒有說話,眼神開始四處張望起來。

周圍一片漆黑,她連這是間什麼樣的屋子都不知道。

腳底下隱隱約約,有一群男人的嬉笑聲。

就在她還在腦海里努力搜尋著辦法時,微弱的月光下,靜靜的躺著一塊扁平的東西。

筱雨眼前忽然一亮,眸底燃燒一絲希翼。

那好像是一塊鐵片!

「厲鋒胤,你看那兒。」

筱雨頭抵著男人,不停的扭動。

順著她的指引,厲鋒胤也看到了那塊能帶給他們唯一幫助的鐵片。

男人心領神會,點點頭示意筱雨他看到了。

兩個人的步子在那一刻瞬間前所未有的一致起來,紛紛向著那個方向挪動過去。

也許是這裡太久沒有來過人。

在兩人挪動的同時,也掀起了厚厚的,飛揚的塵土。

在那月光透射的光線里,有白霧,在翩翩起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