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按捺不住,一馬當先,對所有人說:“誰先到誰分大頭”。

他們四個人都是爲了錢來的,現在眼見寶山就在前面,哪能落了後一個個猶如飛豹一樣,只恨自己這個時候少長了兩條腿。

這三個人見錢眼開的程度,真是讓人吃驚,我身子骨現在這麼弱,居然把我就丟下了,根本就不管我死活,這裏這麼危險,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真他孃的靠不住!

突然,我皺起了眉頭,覺得背後陰風陣陣的,我回頭看了一眼,這裏的氣溫很高,至少三十度的天氣,但是這個時候,我覺得身體寒的很,嘩啦啦,我聽到背後的水潭裏傳來一陣陣激盪的水聲,這是怎麼回事我昂着頭,想要看看水潭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距離好幾裏地,根本就看不見。

嘩啦啦,突然,我聽到樹林傳來一陣震動,樹木颯颯作響,我眼珠子快速的轉着,猜想怎麼回事,但是這聲音一閃即失,就跟鬼影似的,我嚥了口唾沫,這地方真他媽邪乎,我拔腿就跑,咬着牙跑,讓我一個人在這,我是不敢。

我跑的氣喘吁吁,也不管身後什麼東西,就悶着頭跑,免得落單被逮着了就完了。

跑了十來分鐘,終於跑不動了,我聽着身後有腳步聲,猛然回頭,這一回頭,嚇的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張,張濱”

我身後站着一個人,他孃的居然是張濱,他什麼時候來的,我壓根就不知道,他就這麼詭異的站在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看到他眼神裏的怨恨,就說:“冤有頭,債有主。”

張濱直挺挺的朝着我走過來,我咬着牙,準備跟他拼了,之前我也算計了他,把他給害死了,估計他也想殺我報仇,我兩相互瞪着,我沒有害怕他的意思,對付這種畜生,你要是害怕他就完了。

突然,一聲叫喊,嚇了我一跳,我回頭一看,居然是王紅在喊我:“馬倫,你他孃的墨跡什麼呢趕緊的過來。”

我心中一涼,這個時候萬不該回頭,因爲說不定那黃皮子在我回頭的時候就會要了我的命,但是沒有,我轉身的時候,張濱已經不見了,我驚了一身冷汗,趕緊爬起來就跑。

跑到了王紅的身邊,我喘着氣,放慢了腳步,看着王紅他們,圍着一頭巨大的白虎雕像在打轉,王紅眼睛都直了,那韓楓恨不得跳到白虎的身上去。

我看着兩頭白虎,足足有兩米高,一米多寬,凶神惡煞,一個張口露出滿口的犬牙,一個伏地,眼神兇狠,光是看一眼,就心驚膽跳,害怕他突然活過來給你一口,在白虎之後有一座大冢,看着有些突兀。

但是更讓我突兀的是,在大冢的後面,居然孤零零的長着一顆通天老槐樹。 這顆老槐樹特別大,特別直,樹皮翻卷着,枝繁葉茂。我們五個人站在樹邊上,感覺合抱起來都有點困難,但是這顆樹卻很矮,只有三米多的高度。頗有點侏儒的感覺。

韓楓眼睛直冒光,對我們說:“我滴的乖乖,這是要養個小鬼王啊。”

王紅他們三個不懂韓楓在說什麼,但是我卻知道他的意思。從槐樹這個槐字就不難理解,這槐就是木跟鬼,槐樹就是植物中的鬼樹,這種樹特別陰邪,能夠拘禁鬼魂,或者招魂,讓死者不能投胎,所以墳地裏禁止出現槐樹。

而這顆槐樹居然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孤零零的,又長的如此巨大,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栽種在這裏的,所以我斷定,這座墳存在的意義,必然是居心不良。

而這兩頭白虎就更邪了,這兩頭白虎的身子卻是金燦燦的,一看就知道是金子做的,這叫白虎守門,但是很奇怪,那頭直立的白虎居然掉了頭,盯着身後的一個大塚,這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因爲風水上絕對不會有人這麼佈置。

但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王紅眼睛直愣愣的,一邊轉悠一邊叫喚着,“發財了,哈哈,這東西至少得千把斤,拉回去賣了,爺爺也是一輩子不愁吃喝看!”只是他倒是沒動手,這麼大一尊白虎雕像,他也沒指望能搬的動。

雷六跟啊貴也是一樣,直勾勾的盯着那兩尊白虎,他們都是爲財而來,見財自然眼開。

只是我有些奇怪,我看了四周了一眼,這是一個比較高的地段被山林包圍,但是方圓二十米內寸草不生,也不知道在地裏埋了什麼東西,都好幾百年了,依然是光禿禿的,連最堅強的蒲公英的種子落在地面上都不能生根發芽,我撿起一個蒲公英的種子看着,覺得怪。

地面的土是灰白的,我抓起了一把聞了聞,沒有泥土的腥氣,反而有股刺的味道,是什麼?我皺起眉頭猜着,突然,想到了一件東西水銀

我跟韓楓對看了一眼,他捏着獨尾巴鬍子,看着那顆老槐樹,我兩都覺得這顆老槐樹太怪了,他孃的,居然能在水銀地裏活,還他孃的活的這麼粗壯,天下間聞所未聞。

我在大塚邊上轉了一圈,想找一找,有沒有石碑,但是可惜的很,根本就沒有石碑,連個有字的記載都沒,對於那兩座黃金白虎,我更想要了解這坐塚裏面的人是誰,更關心能不能搞清楚謎團。

突然,我一愣,看到那尊直立的白虎張牙舞爪的朝我撲了過來,我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那駭的啊,心都涼了一半,我舉着手擋着,這是神經反射,但是要是老虎撲上來你不可能檔的住,所以我嚇的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幾個人突然被我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一時片刻,韓楓走過來給我拉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白虎,突然也是嚇了一跳,從他的角度看這頭白虎,猶如送在白虎口下,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還有逼真感,彷彿這頭白虎是活的一樣。

我跟韓楓被嚇的不輕,使得王紅也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嚇的他在地上跳了三跳,一屁股撞在了那荒冢上,連連捂着胸口。

“媽呀,嚇死我了”

我看着白虎雕像,仔細琢磨了起來,突然我嘴裏嘟囔了一句:“他孃的,白虎銜屍”

“白虎銜屍”

我的語氣讓王紅他們三個不懂門道的人覺得有些奇怪,但是韓楓倒是臉變了幾變,看着這兩尊白虎,無奈的搖頭,但是我卻認爲他不懂,故弄玄虛罷了,否則,他要是懂的話,應該跟我是一個心情,那就是轉身就走,也甭打這裏東西的主意了。

這叫白虎銜屍,風水局裏面最兇殘的風水之一,葬經裏說:“經曰地有四勢,氣從八方。”

“故葬以左爲青龍,右爲白虎,前爲朱雀,後爲玄武。玄武垂頭,朱雀翔舞,青龍蜿蜒,白虎馴頫。形勢反此,法當破死。”

“頫者,低頭俯伏之義,言柔順而無蹲踞之兇也,虎怒蹲視,昂頭不平,禍機中藏,想通了這點,我也就釋然了,但是另外一個疑問接踵而來,死人多以入土爲安爲主,何以擺下白虎銜屍讓死者不得安息呢”

我覺得有些不平常,整個大墓都透着一種陰謀的氣息,我問:“韓楓,你他孃的跟我說實話,你遇到的那個老滿洲到底什麼老頭,這個墓,這裏的風水,都擺明了是要作怪,搞不好,俺們可是要做大孽的。”

韓楓眼咕嚕轉了一圈,倒是沒理我,而是對雷六說:“人稱你留一手,我稱你爲六叔,咱們今個又在此相遇,是個緣分,這裏的東西,咱們二一添作五,對半,你覺得咋樣?”

雷六自然求之不得,他本來沒打算活着回去,現在得了一條命,又能抱得金山歸,何樂而不爲,我見着他們握手,我就來氣,我說:“雷六,你要是跟他們一道,我保證你有去無回,這兩人,見財眼開,這裏的地,不比那閻王殿來的差,你們幾個聽我一句勸,咱們打道回府,或許還可以相安無事。”

王紅對我的話,嗤之以,罵道:“少他孃的裝聖人,你他孃的要不是爲了財,你下來幹啥找你老幹娘來了?”

我聽着心裏一陣酸楚,這狗日的,老子爲了他兩來的,這裏的東西不比刀山火海來的差,老子身上掉了一層皮,颳了一身肉,他居然說老子是爲財老子從來不拿死人錢。

我瞪着王紅罵道:“老子爲了仁義來的。”

韓楓聽了就罵王紅:“你狗日的,馬倫是什麼人會貪財嗎?人家就是一個仁義兩字的代表,你放心,這墓裏的東西人家一樣都不會要,你趕緊的打將打將,咱們看看怎麼下去。”

那三個人一聽,覺得韓楓說的極是,但是我不樂意了,我說:“你他孃的少忽悠我,給我帶高帽子老子又不是傻子,你們少跟我打馬虎眼,裏面東西老子要第一個拿,我倒要看看你們搞什麼幺蛾子。”

他們四個聽我這麼威脅,就顯得很不耐,那阿貴罵道:“脾氣倒不小,就是不知道有那本事沒有。”

我冷笑了一下,說:“你們今個要是能進去,我馬倫這兩個字倒着寫。”

那阿貴對我頗爲不喜,就從袖子裏滑出來一把匕首,其他三人見了,都攔着,免得傷了和氣,我也不理他,走到一邊站着,那王紅拿着鐵鏟就從地上挖,這狗日的就是個棒槌,人家土夫子挖洞是打盜洞,就一人那麼大,他倒好,居然把整個墳丘都要給挖開。

王紅挖了一氣,突然身子抖了起來,手裏的鏟子一丟,趕緊把地上的一層土給扒開,看着地上一層層的,就哭喪起來了,韓楓跟其他兩人也走了過去,看着被挖開的三尺深四尺寬的坑洞,也傻眼了。 “樹根”

全部都是樹根,這樹根跟他孃的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深入地下。不知道什麼地方是個頭,王紅趕緊的就爬起來,到其他地方挖,剛挖了一會。就發現地下也是樹根,王紅不死心,一趕緊挖了好幾塊地,但是卻發現整個墳丘周圍居然全部都被樹根被覆蓋了。

這老槐樹的樹根就像是一張大網一樣將整個墳丘給包裹起來了。王紅有些火了,拿着鐵鏟,朝着地上一紮,想把樹根給扎斷,但是卻震的手疼,而那樹根也只是被扎出個白花花的印子,但是流出來的汁液卻是紅的,跟他孃的鮮血一樣。

四個人有些氣餒,那阿貴罵道:“狗日的,咱一把火給燒了,他奶的熊的。”

韓楓冷笑一下,暗罵這個阿貴不動腦子,你把樹給燒了,樹根不還是在嗎”韓楓也沒多說,拿着柴刀,朝着地裏面一紮,猛然一拽,地面冒出來一股血水,看的幾個人都怕了。

韓楓趕緊退後,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那個老滿洲沒說實話啊,這地方肯定是個萬屍坑,我們陰陽家叫這東西養屍,以陰煞之地圈枉死之人,養不腐之屍,名曰集屍地,這血,就是地下屍體的血,這下面肯定埋葬着無數的人,這些東西要是見了天,那可就是天下大亂,羣魔亂舞了。”

王紅噘着嘴,說:“你他孃的說聊齋呢這下面有屍體你忽悠你二大爺呢”

王紅自然不信,韓楓也不搭理他,而是跑到我面前,對我說:“馬倫,你看着能不能幫把手,咱們進去拿了東西就走,拼了老命,也不能白來一趟。”

我冷笑,對韓楓說:“還不說實話。”

韓楓見我不動聲,瞥了王紅一眼,王紅一來脾氣,罵道:“馬倫,你他孃的就是太死板,啥事都得弄清楚,老子告訴你好了,我們遇到的那老滿洲花了大價錢,讓我們找這個墓,他說這個墓是他家祖墳,裏面埋着關乎到他們身家性命的東西,我跟韓楓心眼好,看他坐着輪椅病歪歪的可憐,就答應了,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不信,我王紅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聽了就有些詫異,看王紅的語氣,不像是說假話,如果王紅說的是真話,那找他們幫忙的老滿洲就大有問題,這個人居心叵測,如果這裏是他的祖墳的話,他要拿走的東西肯定不得了。

雷六是個老狐狸,一聽我們這麼說,就問我:“馬半仙,你們幾時到的?”

王紅罵道:“早你們一步。”

王紅的話一出口,我跟韓楓都瞪着他,王紅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頓時瞪着雷六,那雷六跟阿貴臉發狠,手裏的傢伙事捏的緊,幾個人對峙着,雷六冷笑了一聲,問我:“馬八仙,還真以爲你是個大仙呢,原來也只是個打眼貨。”

我知道雷六對我起了疑心,看着他們眼神發狠,我知道雷六要殺人滅口了,這年頭,殺人越貨被人知道了,那可是死罪,所以雷六自然不想放過我們,我見他要動手,急忙說:“我斷你三更死,閻王不會留你到五更,今天你要是敢動我,你絕對出不去,我半仙的名字可不是隨便叫叫那麼簡單。”

那阿貴見我這麼橫,立馬就要來動手,但是那雷六是個老精的貨,笑眯眯的對我說:“那是,半仙,那請,今天我們五個分,盜人墳墓與殺人同罪,我想,你也不會出賣我。”

我笑了一下,知道今天要是不從這墓裏帶走點什麼東西,連命都難保,我細細思量了一下,那個老滿洲居心叵測,我倒要看看他想要這墓裏什麼東西。

我看了一眼那顆老槐樹,在老槐樹邊上打轉,這顆老槐樹長的這麼粗,但是卻這麼矮,顯得極爲突兀,我左轉右轉,想找出來一點門道來,但是卻沒有半點頭緒,突然,我看到地上有些細細的沙礫的東西,還有一些黃黃的毛髮,我拿起來看了看,放在子上聞了聞,頓時覺得騷氣沖天。

“他孃的,居然是黃皮子的糞”

我擡頭看了看,我說:“王紅,爬上去看看,這顆樹要不是空心的,老子就隨了你姓了。”

王紅聽了,對我笑着說:“馬倫,老子可不想多你這麼一個兒子,太老。”

我笑了一下,看着王紅爬上了樹,王紅這人偷雞摸狗的事做的多了,所以上樹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不一會就竄了上去,一上樹頭,王紅就驚了,甩手就扔下來一個皮袋子,我們四個人看着皮袋子從上面掉下來,就跑了過去。

我一看,這他孃的那是什麼皮袋子,分明是一張人皮,乾癟的人皮還有着彈性,但是裏面是個空殼子,裏面的肉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啃光了,皮囊裏還有些乾癟的碎肉,以及沙礫狀的屎粒子。

我們幾個看的出神的時候,王紅又丟下來好多人皮,都是被啃的成皮囊的屍囊,韓楓“嘖”了一聲,對我說:“馬倫,那黃皮子怕是把這集屍地裏的屍體都給啃光了,這狗日的,咋找到這地方的,難怪是要成精了。”

雷六跟阿貴看着我們兩,眼神裏迷惑的很,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我給韓楓打了個眼,他立馬收聲,我直起腰來,朝着老槐樹上看了一眼,那枝繁葉茂的老槐樹的樹冠上搭着的都是人皮屍囊,我一開始以爲是白靈綢子呢,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哪些玩意,這細細的一看,居然有小百之多,有些駭人啊。

突然,王紅喊了一聲:“馬倫,你他孃的真是個半仙啊,還真讓你給說着了”

王紅的話讓所有人都爲之一振,都朝着樹冠看了過去,王紅從袋子裏抽出來一捆繩子丟下來,一頭拴在樹冠上,讓我們都爬上來,韓楓跟猴子似的,都不用繩子,兩腿蹬着樹幹,旱地拔雷一樣,直接就上去了。

雷六跟阿貴也是好身手,只有我弱的很,拽着繩子,上面拉,下面爬,才上了樹冠。

我上了樹冠,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整個大樹的中心都是空的,這口五六抱粗細的老槐樹,中心有一口一米多寬的空心的樹洞。 “墳地種鬼,居心叵測。”

我聽韓楓神神叨叨的嘀咕着,也沒搭理他,這顆老槐樹是天生就這麼粗。然後被人給砍斷了,移植到這裏的,本來這顆老槐樹肯定是活不了的,但是因爲埋在集屍地裏。有成千上萬的屍體滋養着它,居然讓他枯木逢春了。

王紅把繩子拽上來,丟下老槐樹裏,又丟了跟火燭下去。順着光,看着下面居然是白花花的一片,王紅就順着繩子下去了,他們三個像逮不着的一樣,哧溜一下就蹦躂了下去,我也沒閒着,順着繩子一滑就落了下去。

但是因爲身上的傷太重了,我根本就沒多大的力氣,手一軟,整個人就掉下去“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塵,王紅看到了笑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也很氣惱,喘了口氣,把火燭拿起來,朝着上面看了一眼,突然嚇了我一跳。就看到高高的穹頂上居然畫着五顏六的壁畫,跟真的似的。

一頭騰飛的巨龍,但是頭卻朝下,巨龍的身體上居然坐在滿天神佛,有淨體琉璃金剛菩薩,有降龍伏虎羅漢。還有一些道教的神仙,這些人神態各異的站在龍的身上,但是表情都是非常的兇惡,這頭巨龍雖然身體飛天,但是那顆巨大的龍頭在中間,一副掉下來的狀態,張着巨大的龍口,我躺在地上,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彷彿下一秒他就會下來把我給吞了。

我爬了起來,心裏思索着,很少有人在墓葬裏面繪畫這些凶神惡煞的神佛,大多都是面目慈善的神佛,繪畫這種神佛,更像是鎮壓墓主人的戾氣一樣。

王紅見我發愣,他就捅了我兩下子,我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當下我的心就被卡到了嗓子眼裏,有種有口難言的感覺。

整個墓室不是很大,只有一丈方圓的距離,在牆壁兩米的距離,居然有一個溝槽,溝槽裏面飄着一層白白的東西,散發着氳氳之氣,不用想也知道,這裏面全部都是水銀。

而就在溝槽一米外的牆壁上,居然爬着恐怖猙獰的老樹根,哪些老樹根像是人體的血管一樣,遍佈牆體,但是卻詭異的沒有扎到溝槽以內的半點地方。

這個溝槽就是“天河”,傳說只有秦始皇的陵寢纔有這樣的制式。

看到這裏,我更加確定有人故意修建了這麼一座煞墳,水銀阻擋老槐樹朝着墓室內紮根,但是卻不阻止老槐樹的本命樹根扎進來,我們五個人都不自覺的朝着墓坑的中心靠攏過去。

在墓坑的正中心,從地底鑽出來一條條的樹根,將一口棺材給包裹起來,那口棺材居然是豎着放的,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的殯葬行爲。

但是我不奇怪這個,我倒是被老槐樹的力量給震撼到了,雖然水銀阻擋了他直接從地面延伸過來,但是它卻從更深的地底紮根,穿透更深的地下,將這口棺材給包裹起來。

王紅拿着鐵鏟,將老樹根上面被啃掉的一端砍的更深,這口兩米多高,四尺多寬棺材被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只能從縫隙中辨認是棺材,但是在樹根上一米八多的地方有個洞,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啃出來的樣子。

王紅跟阿貴使勁的砸砍,終於把洞給擴大了,他們四個人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懷揣着心思,我知道,他們都是想找個先機摸裏面的東西,我說:“別墨跡了,要是信我,我來。”

他們四個當下就同意了,王紅把火燭給我,我拿着火燭,朝着那個洞口照了一下,然後朝着棺材裏面看了一眼。

但是裏面有點黑,味道還有點難聞,我就捂着鼻子,把臉靠近了,我這麼一靠近,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出來了,我的後脊樑骨打了個顫,那貼過來的東西居然是一張人臉。

那張臉就貼在樹洞裏,嚇的我們五個人連忙後退,我腿軟的很,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個墓室鴉雀無聲,我們五個人直勾勾的看着那張臉。

我腦子有點迷迷糊糊的,被這麼一嚇,我半條命沒了,棺材裏突然貼過來一張臉,就是神仙老子也得嚇一跳,我看着那張臉,鮮活,鮮活的,臉上的血絲都看的一清二楚,眼睛半睜着,似笑非笑,紅紅的嘴脣,讓人看着發毛。

整個墓坑裏沉寂了許久,那渾人王紅才問了一句:“你他孃的是個活人不?”

我們幾個人都等着棺材裏的女人回話,但是隻能等來王紅罵爹罵娘。

“草你二大爺的,居然是個死娘們,駭死老子了。”

我們聽王紅這麼罵,都鬆了口氣,這個棺材裏的女人是個死人,所以也就無所謂了,王紅說:“把樹根給劈了,老子要活扒了她。”

說幹就幹,王紅拿着鐵鏟不停的砍,那阿貴也幫忙,兩人把密密麻麻的老樹根愣是給砍出一個豁口來,把裏面的棺材給挖了出來,王紅朝着棺材一插,使勁一別,居然把棺材蓋給別開了。

“哐噹一聲,棺材蓋落在了地上,而隨之而來的便是”嘩啦啦”的聲音,幾個人看着從棺材裏面落下來的東西都傻眼了。

“金錠子。”

全部都是金錠子,每一個金錠子都有拳頭那麼大,有好幾十個,王紅蹲在地上,將金錠子撿起來一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我當時就呸了他一臉,這東西跟死人一起放了幾百年,就是金子也他孃的別往嘴裏放啊,但是那王紅不在意,抓住一顆就往兜裏塞。

韓楓還有雷六他們那裏還等?趕緊的就開始搶金錠子了,我對死人錢一向不敢興趣,我看着棺材,裏面夜光珠鑲嵌在棺材的底部,一顆顆的,一共二十四顆,每一顆夜光珠的邊上都刻着滿文,有些類似於時間的文字,可能是代表日夜星辰之類的,大體上我猜就是這個結果。

屍體穿着極爲講究,一頭的黑髮依然發亮,頭上戴着鳳冠,是龍飛鳳舞的頭冠,而且很粗。比之前在山洞裏的那口棺材看到的鳳冠要沉重的多。

整個臉面保存的極爲完好,就像是剛死一樣,我看着她的臉。帶着神祕的微笑,那微笑有一種特別味道,我面對這微笑,有種極爲不適的感覺!

這個微笑太神祕了,到底代表着什麼? 這個女人穿戴極爲講究,居然穿着鳳袍,鳳袍上戴着三竄琉璃佛珠,看材質應該是瑪瑙。她的手乾癟只剩下一層皮,但是依然潔白,上面的黑斑顯得黑白分明。

手裏攥着一個一尺長的摺疊起來的文書,就像是奏摺一樣。但是材質卻是玉石打造的,玉牌上刻着滿文,我看不懂,但是我知道這個東西應該是“恩寵牌”之類的。

這個女人可能是皇室的人。我大概知道皇室後宮的每一個女人,從一進宮就會有一個恩寵牌戴着。是皇帝賞賜與冊封的憑證,出宮與死後都要由這個憑證來決定她的賞賜與地位。

我抓着玉牌,輕輕一拽,就給拽下來了,看着沒有什麼異樣,我才把玉牌給塞進褲腰裏,我又找了一圈,但是發現棺材裏面沒什麼其他的東西了,也不知道韓楓口中的那個老滿洲要找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王紅見着我盯着棺材,就趕緊跑過來,把二十四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給丟盡了衣服裏,弄的衣服裏的,然後拖着屍體的後腦勺輕輕拖起三寸的距離,一手拽着三串佛珠,手一脫就給脫了下來,速度極快,脫完了就給塞進衣服裏,他還不收手,把屍體頭上扎着的金叉一根根的給拔了下來,還想把鳳冠給帶走。

我看着也沒有阻攔,突然王紅拽出來個東西,嚇了我一跳,居然是一根五寸長的鐵釘,這根釘子從後腦勺裏面拽出來的,上面已經鏽蝕了,顯得血跡斑斑。

王紅看着鐵釘,往地上一扔,說:“居然還有個次品貨”說完就把鳳冠給摘了下來,我一看鐵釘被丟在地上就驚了,罵道:“你他孃的幹啥呢這是棺材釘。”

王紅聽我罵他,就有些不高興,指着我剛想罵我,但是他的兩顆眼珠子就瞪的滾圓了,指着棺材裏面的女人,結巴的喊道:“她,她,活了”

我聽着王紅的話,後背就感覺到一陣陰風,我聞到了一股脂粉味,腦子有些迷糊起來了,我看着王紅那張豬肝的臉,我知道壞了。

“咯咯咯”

那熟悉的笑聲在我耳朵邊上炸開,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一回頭,心裏就毛了。

“你她孃的還真活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棺材,眼睛有些迷糊,我使勁的扇自己巴掌,我想讓我清醒一點,我看着那個娘們從棺材裏走出來,我連連後退,一回頭,他孃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了,那王紅跟韓楓也不知道去了那。

我知道完了,肯定着了道了,我急忙掏我的百寶袋,但是卻發現身上多了一個錦囊,是那種古時候的香囊,我拿在手裏聞到了一股香氣,越聞我越覺得迷糊。

“烏喇王。”

我聽着這嬌滴滴的聲音,心就顫的厲害,我四處看了一眼,我慌神了,這地方已經不是墓室了,居然變成了蒙古包。

我四處看了一眼,蒙古包很大,有一丈方圓,這種大的蒙古包我還是第一次見,就是連蒙古王也不一定有,蒙古包裏面什麼都有,馬具,被桌,腳箱一應俱全,東牆放着食物,西邊放着佛龕,而且張燈結綵,特別喜慶。

我知道我被鬼矇眼了,這個女人一直對我笑,而且朝我一步步的走過來,我使勁的扇我巴掌,想要我清醒過來,但是怎麼也醒不過來。

那個女人朝着我走過來,伸出手來,手裏握着一根鐵定,這根鐵定正是從她頭上拔出來的那根棺材釘。

她對着我笑,叫我烏喇王,看來這個娘們生前還是個妃子之類的,但是我可不是她的官人,我正緊喊道:“子午佛道醜未鬼,寅申人道卯酉畜。辰戌修羅巳亥,日支化道不虛傳,昔日你未能壽終正寢,今日本仙超度你入道,早日投胎去。”

說完我就眯着眼,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希望能鎮住她,但是她依然笑眯眯的,我一眨眼,她居然到了我面前,就在我面前一尺,我嚇的連連後退,但是突然,她將釘子朝着的頭上紮了下去,我感覺鮮血彪了我一臉。

我渾身抖了一下,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一般招了陰,那害人的玩意都會害人,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害她自己的。

那釘子插在她腦袋上,她依然笑眯眯的,看的我心驚肉跳的。

“烏喇王,烏喇王,你背信棄義,我用最純正的葉赫之血詛咒你,詛咒你。”

我感覺心驚肉跳,這個女人朝着我走過來,頭上的血一滴滴的往下流,把她的臉都給沾滿了鮮紅,我趕緊往外跑,掀開辛門就想跑,但是我一掀開辛門,就傻眼了,外面站着無數的人,哪些人赤條條的站在蒙古包外面,一雙雙眼睛空洞無神,臉煞白。

那些人朝着我走了過來,一步步的走了過來,我一步步的往後退,我暗罵晦氣,真他孃的遇到了集屍地了,這些冤死鬼要索命,老子一條命還不夠賠的,這個狗日的烏喇王到底是誰?

“嘎嘣,嘎嘣”

我聽到一陣陣清脆的聲音,猛然一回頭,這聲音像是嚼碎了骨頭的聲音一樣,我猛然回頭,看着那個女人,嘴裏嚼着一個個細長的東西,那東西居然是手指頭。

我嚇的臉發白,那聲音嘎嘣脆,聽的頭皮發麻,我心裏叫苦不迭啊,這時候老子是前無路,後有煞。

“嘎嘣,嘎嘣”

我耳朵被這聲音給折磨着,我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了,眼皮子搭咪下來

我知道我要睡着了,我趕緊強打起精神,我不能睡着,我一睡下去肯定就會死,我趕緊咬我自己的舌頭,我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我不知覺的就叫了一聲,我睜開眼睛,靜悄悄的,我看着那蒙古包消失了,我還在墓室裏,我感到慶幸,我終於擺脫了鬼矇眼,但是,但是其他人去那了

王紅不見了,韓楓也不見了,就他孃的連那具女屍都不見了。

“嘎嘣嘎嘣”

這聲音又在我腦海裏響起來了,這時候我倒是真的炸毛了,那聲音從老樹根的後面傳來的,我悄悄的走過去,我不想看,但是不看永遠不知道那後面是什麼東西,我必須要儘快搞清楚情況。

“嘎嘣,嘎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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