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昃擺了擺手道:“別說的這麼難聽嘛,畢竟是涉及到一個國家興亡的問題,我們這叫曲線救國,嗯嗯。”

其實……早在海國公主邀請王昃同行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

不管到什麼地方,人類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而海國,作爲一個偏遠的小國,又在國難之中,如果王昃可以把這件事情解決,那麼他就可以在這個國家中擁有極高的地位。

但相同的,若是解決不了,那麼他將承受這個國家同樣的災禍。

這是一場豪賭,賭輸了,他可以跟女神大人她們遠遁而走。

賭贏了,自己就算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些基業的。

就像……一個從農村上城市打拼的人,面前放着一個花樣洋房,只要做一件事,他便可以擁有了一樣,有了房子,便有了戶口,便……有了在這裏生活的資本。

而王昃唯一擔心的,反而是現在他最強大的依靠,女神大人。

自古美麗就是禍端。

不管這個世界的人是什麼審美標準,女神大人和小鳥都算得上絕世的美女。

而美女,往往會成爲男人生存在世界上的‘價值體現’,美女英雄,沒有美女相伴,又何談英雄?

所以王昃要儘量的避免,女神大人突然從一個保護者,成爲他的災禍。

深吸一口氣,讓侍女扶着自己走到原來的馬車前面,衝着裏面小聲說道:“這個該死的男人不走的話,你們就不要出來,千萬不能讓他看到了。”

女神大人不太懂,反倒是小鳥明白了王昃的意思,趕忙點了點頭,說道:“主人您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王昃點了點頭,讓侍女把自己扶到了公主的馬車上。

其實……只要女神大人那邊不出錯,這個大帥哥的出現倒是一件好事。

有神殿高手保駕護航,這一路是得多愜意?

半個月後,一行人終於到了目的地,海國。

要說這片大漠還真是浩瀚。

車隊的行進速度,按照王昃的判斷,都快趕得上現代化社會的越野車隊了。

不要說十天,就算是五天,這樣接連的趕路,都能橫穿整個天朝了,而整整十天,車隊才走出了大漠。

進入一片森林之中。

林中有一條很寬的路,低於旁邊的地面,看起來……有些像是乾涸的河牀。

又過三天,便見到了農田,還有一些距離很遠的孤零零的房屋。

再一天,就看到了零星的小城鎮。

而最後一天,也就是第十五天的時候,王昃終於看到了一個恢宏的不可思議的城。

就像是……把天朝中的二線城市的市區,用超過幾十米高的城牆,直接整個圍起來的一樣。

越是走進,越發現這裏的巨大。

終於來到城牆腳下,擡起頭,發現只有仰直了脖子,才能看到頂,而左右兩側,則是在地平線上消失成一條細線,延綿幾十公里的樣子。

這是在王昃的認識中,人類社會所不可能建成的龐然大物。

這個世界的人又是怎麼做到的?

隨後一想,也就釋然。

這裏不光有可以輕輕擡手就弄發動災難一般的沙暴的人,也有明明算是‘普通人’,卻已經有了先天修爲,單手可以拿出數千斤東西的傢伙。

在他們的認識中,怕是板磚……都是千斤重的大石塊吧。

這麼一想,建造這樣一個城市,彷彿也並不是十分太難的事情了。

不對面對自然,再恢宏的人類建築,也顯得是那麼的渺小了。

王昃現在,就能感受到一股來自海洋的氣息,夾帶着一種鹹澀的苦味,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撲鼻而來。

護衛首領跑到城門口,大聲的喊了幾句,隨後,巨大的城門就咔吧咔吧的降了下來。

是的,是降。

明明沒有護城河,但城門卻是往前面倒下來的這種開門方式,巨大的,起碼有二十多米高大的城門就這樣一頓一頓的往下倒來。

很奇怪。

馬匹拉動馬車,隊伍又開始前行。

並沒有什麼人出來迎接,反倒是一個身穿五光十色光彩奪目的寬鬆衣衫的男子,頭戴着金冠跑了出來。

隨着他的焦急,那嘴下的黑色濃密的鬍鬚也是上下顫動着。

他身後跟着一大堆花花綠綠的人,應該就是官員和貴族,還有僕人了。

那他自然就是海國國王。

海國國王走到前面的馬車面前,皺着眉頭說道:“你……你怎麼又回來了?難道是……他們沒有留下你……”

海國公主從自己的馬車中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坐在兩名侍女的懷中,雙手環繞過侍女脖頸,有些費力的王昃。

王昃輕輕點了點頭。

公主立即對自己的父王說道:“父王,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海國國王明顯愣了一下。

自己女兒的這種語氣,神情,以至於這種進退有據的說話方法,都是……曾經所不曾具有的。

海國國王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欣喜,同時還費解,爲什麼出去才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女兒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吶?

他也轉頭看了一眼王昃。

那兩名擡着王昃的侍女,是公主的專屬侍女,從小陪着她長大,其他人,就算是國王自己也不允許‘碰’他們的。

雖然國王不止一次的想把這兩個下人弄到什麼角落裏面,好好愛惜一下了……

可是如今,竟然讓她們這樣對待一個男人,而且還是……長相奇怪,身體明顯孱弱無比的男人。

這就太奇怪了。

海邊的國家,所謂‘大海男兒’,總跟水打交道的男人會無比的強壯,所以這個國家也是以‘壯’爲美的。

不管從哪一方面看,王昃都不是個可以讓公主傾心,並且爲了他放棄整個國家大計的人。

馬車繼續向城內走。

其實這座城大的,從城門距離皇宮,起碼要幾十公里的距離。

而國王爲了能及早見到自己的女兒,是‘飛’過來的。

國王可以這樣,因爲他是國王,但其他人,包括公主在內,都只能‘走’。

馬車行進,四周的居民小樓會打開窗戶。

民衆把頭伸出來,衝着車隊揮舞着手。

還有一些姑娘,會拿起去年積攢下來的乾枯花瓣,細細的抓來一把,輕輕的灑在空中,彷彿花雨一般,爲自己國家美麗的公主鋪路。

王昃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

這位公主極得人心,這就證明她是個真正善良,而且並不是那種單純的讓人憤恨那種。

單純,單純是好事,但也並非全是好事。

曾經一個國家的公主,就是個天真可愛,純真無邪的純在,但……就因爲她對飢餓的吃不上面包的窮苦者,說了一句‘沒有面包,爲什麼不吃肉湯?’,直接引發了全國範圍的暴動,最終導致整個王朝被推翻。

那位公主並非是壞人,她只是單純天真,沒有一絲心機而已,也謹守家規,從不出來遊玩,根本不瞭解民生而已。

她是一個最合格的公主,但卻不是一個統治者。

統治者,是需要讓人喜歡,同時,掌握好所有的分寸,又能讓人畏懼的存在。

王昃歪着頭,看了海國公主一眼,輕輕笑了一聲。

即便她不是,王昃也有辦法讓她是! 一盤炒栗,一壺苦茶,孫權想用這些年來的不容易扳回此局,如果此番與袁尚交惡,周瑜強攻下江陵城,他或許會重重懲罰諸葛瑾,將其刺字流放,召示其勾結反賊的滔天罪行,同時向朝廷上書,痛述袁尚背離興漢大業的種種事實。

可是周瑜已經撤兵了,對江東來說他選擇了一條和平的道路,先不說周郎是如何自作主張的,以現在的局勢,既然決定與袁尚交好,在江東的上游培養一股與曹操抗衡的勢力,以此穩固西面之屏障,也就意味著,諸葛瑾將是維持這種關係的重要紐帶。

「子瑜啊,孫家打下江東這番基業實屬不易,我的父親和哥哥為此失去性命,還有千千萬萬的淮南將士,他們都不是為了名傳千古,而是希望打造一片供天下百姓棲息的凈土,現在唯有江東能夠遠離戰爭擁抱和平,我們的使命就是讓這片凈土永遠清靜下去!」回顧完過去歷史,孫權點明未來的任務,希望諸葛謹認可他的理想並堅定自己意志。

「這些我完全認同,諸葛家本是瑯琊人氏,尊聖賢勤民政,為了躲避戰亂故而遠涉荊襄,本以為遁入世外桃園從此可安居樂業,亦沒想到戰火紛至,繁華之地化為滿目瘡痍,江東是大漢最後的夢境,我願意誓死守護!」

「好,子瑜,只要你的心在這裡,無論曾經犯過怎樣的過錯,都是值得原諒。」諸葛氏乃瑯琊名旺世家,家風嚴明,後輩人才濟齊,品德可靠,孫權正想引入新鮮血液,自然不會放棄諸葛謹。

「主公,若有罪不罰,恐難服眾,在下沒有和他們一起逃走,便是甘願受罰,不管如何處置,亦不敢有二話!」

諸葛瑾秉公如此,讓孫權嘆為觀止,這般品行端正之人可託大事。

「罰是當然的,我給子瑜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孫權重新站起身來,依然想將對方扶起,其實他心裡早己釋然。

諸葛瑾充滿疑慮地望著孫權,從對方眼神來看並無責怪的意思,說明孫府對自己還算滿意,不想因為漏密之事失去對他的信任。

「任憑主公吩咐!」正好借著台階下來,何樂而不為。

「我欲與袁尚通好,他既然已經佔了荊州,就當江東借他六個郡,協議的更換事宜還是要辦的,二十萬擔糧草不能白丟,幾萬江東士兵的鮮血不能白流,這事我想讓你去辦!」袁尚不是劉備,此事換成別人他不一定認帳,諸葛瑾是孔明的親哥哥,這點面子應該會給,此間厲害關係孫權清楚得很。

「在下願往!」諸葛瑾當然知道他的用意,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能夠來回荊州一趟,正好確認下未出生侄兒的安全,也是件美差。

「好,那就這麼辦,儘快出發,對了,如若遇到袁夫人,還是請她回來,荊州初定,兵荒馬亂的,還是江東安全!」吳夫人年紀大了,孫權沒有時間陪她,自然希望幾個親近的人能夠陪在老母親身邊,代其盡孝,這是一個自私的想法。

「好!」袁尚佔了荊州,人質都跑光了,孫權自然有些不甘,他的要求也不算過分,結竟大喬本來就是江東的人。

事情總算有了結果,諸葛瑾心裡輕鬆不少,很夠繼續呆在江東,對他來說很重要,曹操一家獨大,如若袁孫關係破裂,諸候對峙的格局將會被打破,他存在的意義便是維持現在局勢,等待其向好的方面發展。

長江之上,一場新的戰鬥陡然暴發,周瑜的船隊沒能直接返回鄱陽湖水軍大寨,而是出現在夏口老營,那是他們出發的地方。

僅僅只有二千守兵的霍峻心驚膽戰,難道江東攻不下江陵,要趁勢吃掉防守薄弱的江夏郡么?

他一面派出斥候不斷探查江東水軍營寨的動向,另一面親筆書信五百里加急馳往荊南,希望袁尚知道消息之後,馬上派兵馳援,否則這座荊州重地將要被江東一口吃掉。

夏口江灘上,被清出一塊空曠地帶,各戰船之上不斷的有人被抬下來,那些士兵額頭汗珠直冒,耳舌多有潰爛,渾身毫無力氣,明顯是染上某種病症,最為重要的事,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被抬送下來。

「短短兩天,已經有上千人染病,軍醫們忙不過來,必需速報主公,招募江東民醫前來增援,最好是請華神醫親自來一趟!」周瑜帶著諸將巡視傷兵所,感覺事態嚴重,此事必須要讓孫權知曉。

「大都督,這幾天風向好轉,何不收拾幾隻專用船,將病重士兵火速送往秣陵醫冶,那裡醫藥齊全,有華神醫坐鎮,很快便能藥到病除!」周泰看著自己的兄弟痛苦呻吟,一個比一個慘,生怕此地醫藥緊缺,救援的物資很難立馬運上來。

「萬萬不可,此病能相互感染,瘟疫之症也,若流入江東,那可是滅頂之災!」魯肅知道其中厲害,不等周瑜點頭,奮力站出來反對,寧死了這千餘人,也不可再苦了江東八十一縣百姓。

「唔,有道理!」周瑜點點頭,不僅回不了江東,只怕柴桑也不能去,那裡有近十萬正在訓練的新兵,是江東未來最主要的戰力。

「夏口地勢低矮,濕氣繁重,又有江風襲擾,此處離江夏最近,不如移師江夏城,將兄弟們安置到民宅之中加以休養!」甘寧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極不利於冶療,病人只能露天躺著,連個摭身的帳蓬都沒有,和等死沒什麼區別。

周瑜沒有作聲,江夏郡是荊州的一部分,現在名義上屬於袁尚,若強行攻城,守軍自然不會答應,此時軍中多病,士氣並不高,打起來又要損傷不少實力,更為重要的是,江陵城都放棄了,因為江夏得罪袁尚,顯得自己更加愚蠢。

「我看,可以派出使者入城,向他們討要一些緊要的物資要緊,身為同盟,這點忙應該會幫,想必他們也怕瘟疫被帶入城內,更希望我們能早早離開!」魯肅當然知道周郎為難之處,於是提出一個折中之法。

「子敬所言極是,甘將軍,你親自跑一趟,記住,不可帶兵器,態度要誠懇,就算對方不答應,也千萬別惹事!」周瑜回身拍了拍興霸的肩膀,此事就交由他去處理。

「遵命!」甘寧是個明事理的人,自然清楚周瑜用意,江東最大的威脅不是袁尚而是曹操。

甘寧抽身離開,周瑜又命周泰帶著三千精壯兵士鑽入沿岸密林,砍伐樹木搭建臨時安冶所,為後面的搶救工作做好準備。 有事沒事就漂浮在空中的大帥哥,是最後一個進來的,輕輕一笑,跳過整個車隊,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痕跡,就向皇宮的防線飛去了。

顯然,他想趁着公主沒進去之前,自己先找一找。

王昃擡起頭看了看天空,抿了下嘴,果斷的將女神大人和小鳥她們從車上弄了下來,然後就近找了一個看似旅店的店家,將她們安排了進去。

隨後,便隨着海國公主,跟着那國王緩緩的走向城堡。

真的很大。

比地球上王昃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堡,都要大,起碼大幾倍。

堆積用的石塊也大,每一個都趕上一個小屋子了。

走進去後,粗糙是粗糙了一點,但還算乾淨,算得上是‘粗獷’。

七扭八拐,進入一個小房間。

海國國王沉着臉問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會是臨陣退縮了吧?要知道……你可是肩負着咱們國家的使命啊。”

海國公主抿了一下嘴,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面紗揭開。

她嘆了口氣說道:“其實……這次聯姻的決定,反而纔是將海國推向深淵吶!”

直接的,幾乎是一字不差的,海國公主就把王昃跟她說的那些話都對自己的父親又說了一遍。

海國國王大驚失色,心中知道,這件事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的女兒所分析的那樣,還真是……會把海國推向那絕望的深淵的。

可是……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是清楚,怎麼可能如此有條理的分析出這樣複雜的事情吶?

扭頭一看,發現被兩個侍女抱着的王昃,正仰着頭去聞其中一名侍女的頭髮,形容十分猥瑣。

海國國王暗道,難道就是這個傢伙……教給自己女兒這一切的?怎麼可能?而且這麼年輕。

在海國,或者說整個大陸的認識中,智者,通常都是老者,就算是那些修爲高絕的存在,如果太過年輕,也不會被人成爲智者。

試探了問道:“這位……”

想了半天,卻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王昃。

那邊公主說道:“他是貴人。”

‘途中遇到的?’

海國國王心中一抖,繼續說道:“哦,這位貴人,小女的這番說辭,是不是你告訴給她的?”

王昃笑了笑,攤手說道:“也沒什麼了,我只是不想自己安逸的旅途被打擾,而且面臨無妄之災,我當然是要能避則避的。”

說的海國國王一點都不明白。

公主突然啊了一聲,然後趕忙將自己途中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勞倫家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海國國王深深眯上了眼睛。

這麼一來,這位貴人所推斷的事情,就都成真了。

難道當初真的是自己欠考慮了?

那……接下來海國應該怎麼辦?聯姻,已經是海國國王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辦法了。

如今也不行了,那到底該怎麼辦,他根本就想不出來了。

看了一眼王昃,他知道,這個貴人一定知道辦法,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這樣堂而皇之的跟回來。

但……讓他一個快五十歲的人,還是國王,去請教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小夥子,在他心理面……還是不願意的。

要說,這一個月的旅程,當然是讓公主變了個人。

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父親的顧慮。

王昃是貴人,終究不是‘智者’。

便替她父親問道:“貴人……不知道我們海國,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吶?”

王昃沉思了一下,一隻手很不經意的玩弄着一名侍女的耳朵。

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有辦法了!我想啊,如今的海國,應該做三件事情!”

“三件?”

一對父女,異口同聲的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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