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阿鵬被灌了一碗雞血,剃了雙眉後,便被道士帶進山中,傳授‘犁頭巫術’,更名爲:牛寶!

他這一走,便是三十年!待到下山之時,正逢天災兵禍,雲南之地爲對抗外敵,白族、苗族、瑤族、彝族,四族結盟!民寨相通,教派相往,所以這‘犁頭白巫’牛寶和‘苗疆蠱師’麻祖的關係非比尋常,好的甚至能穿一條褲子……

此時!

牛寶一聽廖老太說“駁議派”三字,心裏就不舒服,因爲這‘駁’字暗有反意!這時牛寶擡手抓了抓蓬亂的頭髮,轉面笑道:“兇婆!你猜毛小芳他有沒有請我?”

“我猜?”

廖老太看着牛寶詭譎的表情,猜不透他的心思,便在手指上加了些力道,說道:“我猜你現在渾身麻癢吧?你這脈門可被我掐死了……哦!忘了告訴你,這個脈命在我們‘奇門遁甲’裏叫做:死門!”

“死門?”

牛寶突然大笑道:“兇婆!你可不敢殺我!”

“你這是在試我?”廖老太手指上又加了些力道,只見牛寶臉色頓時變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直暴,太陽穴凸鼓了起來。牛寶頓時急道:“殺了我……你就少知道一件事情!”

廖老太一愣,問道:“什麼事情?”

牛寶死穴被掐,此時全身發麻,抖着手,顫顫地指向廖老太頭上的那朵白花,說道:“你以前戴的不是一朵紅花嗎?”

廖老太手指上力氣一鬆,問道:“你要說什麼?”

牛寶咳嗽道:“我知道‘喜漢’是被誰殺的……”

廖老太大驚道:“是誰?”

就在這時,牛寶手指向上一挑!‘嗖’地一聲,從身旁突然飛出一道白影,廖老太頓時一驚,收手撤了回來。牛寶趁着這個空檔,身子向後一仰,從草堆上翻了下來,抽身站落!夾在兩人之間,正是那一紮雙眼赤紅滴血的紙人,脖子上吊着兩個秤砣,發出‘鐺鐺’的響聲……

俗話說:踢人一腳,需防一拳。

廖老太這邊剛佔了優勢,卻是一時大意,忘了提防。剛纔牛寶一邊用‘齊連山’的話題來分散廖老太的注意,一邊暗中操控紙人上前解圍!如今二人分散到兩處,牛寶揉了揉膀子,呲牙笑道:“看來……沒有‘喜漢’的那雙眼睛爲你盯着,總歸會丟了一眼!”

廖老太怒道:“不教訓一下你們‘駁議派’,怕是不行了!”

牛寶搖着頭說道:“我可不想跟你鬥法!你們奇門遁甲的道法我也見過,如今奇門已缺,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另外!我也收到了毛小芳的口信,要趕去雲門山!我們何必再這裏惡鬥呢?”

“什麼?我鬥不過你?”廖老太聽後,氣的渾身哆嗦!

藍心兒見後,便上前插話道:“我看你年長,不想讓你在我師父面前折了面子……如今你卻自己貼臉過來找打!你也別怪我不客氣,把你綁了送到毛道長面前,讓他誇誇我藍心兒的本事!也讓你瞧瞧我們奇門遁甲的厲害!”

牛寶陰着臉,冷笑道:“哪裏來的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們師尊在這裏說話,哪裏輪得上你?”

“師尊?”藍心兒抿嘴笑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話趕話!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你叫我怎麼收?”

“好!有種……”牛寶氣的雙手直顫,身旁的紙人也跟着簌簌發抖,直叫道:“我今天就要替‘喜漢’齊連山訓訓徒弟,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尊師重道’!”

“尊師重道?”藍心兒抿嘴笑道:“你又不是我師,我尊你幹嘛?至於道麼!……你又算得上什麼‘道’?邪魔外道?”

牛寶氣的滿臉漲紅,也不答話,從懷裏掏出來兩張犁頭符,緊緊握在手心,搓動起來!兩張符紙,在他掌中化出一股白煙!

白世寶一瞧牛寶動了怒,掙扎着要站起身來,卻是吃不上力氣,便急忙向藍心兒提醒道:“你要小心,他剛纔可在那紙人上面淋了屍油,不知道是什麼法術!”

藍心兒扭頭朝白世寶笑了笑,說道:“正好!讓他瞧瞧我們奇門‘三奇’!”說罷,從懷裏掏出來一塊七寸大的木盤,往地上一擺!

白世寶朝藍心兒那塊木盤上望去,只見這木盤上下三層,上層刻着:‘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中層刻着:‘天蓬、天芮、天衝、天輔、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九星;最底層刻着:‘天遁、地遁、人遁、風遁、雲遁、龍遁、虎遁、神遁、鬼(隱)遁’九遁……另有年份節令、時辰風雨、天干地支,排局布盤,分佈兩旁,書寫精細!

“怎麼?藍心兒她不用蠱術了?”

白世寶暗暗吃驚,便向藍心兒問道:“這個木盤是?”

“八門排盤!”

“八門……排盤?”

藍心兒點頭道:“這‘八門排盤’中分佈着奇門‘咒、符、印三奇’,又有‘九星九遁’……吉者終吉,兇者終兇,兇中有吉,吉中有兇,九星九遁更是人不能窺!”

白世寶聽得直愣。

就在白世寶發愣之間,牛寶嘴角之上,突然閃爍出一絲邪笑,手指向上一挑,‘嗖’地一聲!那紙人竟然凌空飛了起來,雙手在前方疾舞,露出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直奔着藍心兒就飛了過來,誓要將她抓得粉身碎骨!

“小心!它來了……”

白世寶回過神來,一面大聲提醒着藍心兒,一面扭頭向廖老太瞧去。只見廖老太身形未動,顯然是相信藍心兒的實力!

這時!

藍心兒已經準備妥當,只見她端起‘八門排盤’向紙人身上一照,隨後伸出五指在木盤上飛快地轉動!排盤發出‘咔咔’的響聲,上面的字像是撒了冥火,忽閃着發亮……這時四周忽然颳起了一陣邪風,卷着沙土將紙人橫面攔了下來!藍心兒嘴角微微一笑道:“讓你見見我的本事!”說罷,咬破中指,在木盤上‘唰唰唰’地一抹!

白世寶急忙向‘八門排盤’上瞧去,只見那排盤上有三個處已被藍心兒的鮮血染紅!

傷門!

天英!

風遁!

“這是?”白世寶不明其意,再瞧牛寶在紙人身後雙手急抖,口中催咒,雙手控制紙人左右擺動,試圖避開這股邪風。未過多時,這陣邪風漸弱,牛寶叫道:“看你能撐多久!”說罷,雙手在胸前一合,那紙人將掛在脖子上的秤砣卸下,用力一擲,迎面向藍心兒砸了過來!

藍心兒並未躲閃,用手在‘八門排盤’急轉,將指血又再上面一抹!這次抹的卻是:死門、天任、鬼(隱)遁三處!

啪!

藍心兒雙手‘八門排盤’上用力一拍,地面上沙土急卷,橫飛在空!紙人拋過來的秤砣忽地變了方向,向藍心兒身旁的一株大樹上襲去,隨後藍心兒大聲喝道:“八門生化!”,只見周圍樹枝頓時應聲折斷,慢慢漂浮在半空中,‘嗖嗖嗖’像是長矛一般,向紙人身上急射了過去……

咔嚓!

無數根樹枝,將紙人穿胸而入,將紙人定在那裏,一動不動!連同紙人胸前的那兩道‘犁頭符’也被樹枝紮成了窟窿!

牛寶的巫法頓時被破!

白世寶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想到,藍心兒竟然如此厲害,毫不費力就將這巫法給破了!

就在這時,只聽牛寶在遠處大笑道:“就說你們丟了一眼,還不信……回頭瞧瞧!”

廖老太回頭瞥眼望去,頓時大驚失色!

不知何時站着兩個紙人,紙人雙眼滴血,頭上冒着白煙,聳着肩膀站在白世寶和藍心兒的身後!這兩個紙人,正是先前被藍心兒打飛的那兩個……廖老太急叫道:“小心!”

話音剛落,還未等白世寶和藍心兒反應過來,兩個紙人已經出手,朝白世寶和藍心兒的頭上劈落下來……

噗!RS 陰鬼投胎,選定孕者,嬰未出世,鬼伴身旁;若孕不適,嬰胎墜落,投胎未成,陰鬼生怨,必招禍來;祛怨纏身,先破鬼怨,擇黃金紙,裹赤泥土,製作身符,可除惡靈,再結符牌,焚燒祭嬰;此名曰:嬰鬼怨。——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一股邪風從白世寶腦後掃了過來,瞬間打透了全身。涼氣後面是寒氣,寒氣過後是道鬼氣,鬼氣疫人,白世寶猛回頭一看,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身後的紙紮人沒了上半截身子,零零碎碎的被撕成無數個紙片。再往後面瞧,正站着一屍!這屍穿着一身紫緞子錦袍,血跡斑斑,陰着鐵青色的臉,雙眼通紅,‘呼呼’地喘着粗氣,渾身纏着一條碗口粗的鐵鎖!

白世寶感覺手心裏像是攥着冰塊,涼意鑽心!

“將亢!”

還未等白世寶回過神來,將亢將雙手向他狠抓過來,力道之猛,呼嘯帶風!啪!藍心兒在旁向白世寶的肩上猛地一推,把白世寶推翻了一個跟頭,卻沒想到自己被將亢抓個正着!這將亢力道之大,雙手往回輕輕一拽,就把藍心兒拽了過去,攬入懷中!

藍心兒剛要擡腿向將亢胸口猛踢,卻感覺肩上一陣劇痛,扭頭一瞧,將亢的十根手指,已經盡數刺進了自己的手臂上……頓時痛的藍心兒連聲慘叫!

“藍心兒!”白世寶見藍心兒被抓,心中一急,卯足全身的力氣,將身子一挺,縱身向將亢撲了過去,卻沒想到被將亢一拳轟在肚子上,頓時痛的白世寶倒地直滾,口吐鮮血。

“別過去送死!”

廖老太怒眉瞪眼,嘴角直抖。向白世寶大喊了一聲,隨後轉着身子向四周張望,喝聲叫道:“邊魁!……你既然來了爲何不肯露面?”

遠處的牛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屍嚇得一驚,他瞧得出來。這屍胸口有道長長的刀疤,分明是被人祭煉過的,再瞧他那雙眼,通紅如血,並非尋常的行屍!心中暗道:“黑巫術?……恐怕來者不善!”

“邊魁!邊魁!”廖老太接連喊了幾聲,依舊不見有人出來搭話,扭頭再向藍心兒望去,發現藍心兒緊咬着嘴脣,臉色已經刷白,沒有一點血色。嘴脣抖動着,向他們叫道:“不要……過來……”

情急之下!

白世寶趴在地上,抖着雙手要掐訣作法,卻無奈痛得渾身使不上半點力氣,雙手像是攥着兩塊石頭。怎麼也合不到一處去!

救人如救火,廖老太哪裏還坐得住。身子一震,叫道:“邊魁!既然你不肯現身,就別怪我毀了你的屍!”說罷,腳尖‘蹭蹭蹭’的點着地,飛身上前,揮手變掌。向那將亢身上猛拍來!將亢也不躲閃,硬生生地拿身子去扛!

啪!

這一掌直轟在將亢的頭上,將亢身形未動,卻震得廖老太雙手發麻。

“夠硬!”廖老太見一掌未見效,屈指變抓,對着將亢雙肩上的脈門狠抓去!將亢依舊未動身子。用手緊緊抓着藍心兒不放手,絲毫不顧及廖老太的招式!這一抓,仍是沒有絲毫效果!廖老太大驚道:“糟糕!這屍身上穴道和脈門都被人給封了……”

“這將亢怎麼來的這麼快?”白世寶一邊怒瞪着將亢,一邊暗自亂想:“爲何我纔來這裏,就碰上他了?”……想到這時。白世寶心中突然一驚,暗道:“啊!莫不是……那董道長早就算出來他會在這路上出現?”

白世寶見廖老太又伸出手指,向將亢那雙血紅的眼睛上插了過去!將亢將藍心兒拋在地上,擡手一擋,卸去了廖老太的招式,隨後伸手一抓,五指盡數扣在廖老太的手腕上!

“不好!”

廖老太急忙向後撤身,只聽‘咔嚓’一聲!

廖老太的一條胳膊斷了下來……

白世寶大驚道:“啊!她爲了脫身,自斷了一條胳膊!”

只見廖老太身子往後連退了數步,與將亢拉開了一端距離,隨後肩膀急抖,竟然從背後又伸出一條胳膊來!

白世寶再瞧將亢手中的那條斷臂,竟然是跟假的!

“這……這是?”

“遁形術!”廖老太咬牙叫道:“看來不露點真本事,怕是是不行了!”說罷,廖老太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瓷花碗,急忙咬破中指,在瓷碗裏滴了指血,口中急道:“我讓你喝一壺,安心上路!”說罷,用手捂住碗口,在胸前上下晃動,口中唸唸有詞,眨眼的工夫,碗中冒起了陣陣紅煙!

就在這個空檔,白世寶瞧見藍心兒的‘八門排盤’正在身旁,便伸手一抓,將‘八門排盤’挽在懷裏。白世寶學着藍心兒的方法,咬破中指,在‘八門排盤’胡亂地一抹……卻見身旁忽地颳起一陣邪風,將自己吹出數米之外……

“八門排盤不是你能調動的!快閃開!”

廖老大大叫一聲,隨後看了看藍心兒,一咬牙,像是端着一碗鏹水,朝將亢兜頭潑了過來……一瞬間,碗口中冒出來的陣陣紅煙,便把將亢和藍心兒罩在裏面!

“這?”

白世寶見廖老太表情嚴肅,再凝神向通紅的煙霧中望去,隱約像是有個人影在霧中急舞!未過多時,紅煙盡數消散,白世寶眼睛一亮,像是木頭似地直呆呆戳在哪兒!煙霧過後,將亢身旁站有一人,這人厲聲說道:“想破我的屍?沒有這麼容易!”

“這人是……”

邊魁!

邊魁低頭瞧了瞧藍心兒,冷笑道:“自不量力!我這屍換了黑狗心,百無禁忌!”

廖老太將花碗揣入懷裏,點着小腳向前走了兩步,叫道:“怎麼?……你不在袁大頭那裏享富貴,跑到這裏做什麼?”

“做什麼?”

邊魁抖了抖道袍說道:“我這師弟成事不足,一時大意,被幾個人殺了!殺了也便殺了,只恨的他們還把我師弟的心給剜走了!……我嘛,也沒想怎麼着,將這幾個人找齊,把心剜了,祭拜下我這位師弟就夠了!”

“邊魁!”

白世寶在遠處叫道:“你師弟是我殺的!一人做事一人扛!你把她放了,要殺要剮我隨你!”

邊魁扭頭看了看白世寶,冷笑道:“夠種!”

白世寶急叫道:“這事跟她無關,你放了她!”

“那好!”

邊魁聲音又悶又沉,說道:“那就用你的命來換她的命!……也好讓我師弟死的瞑目!”說罷,邊魁從袖口裏抽出一張符紙來,甩手朝白世寶丟了過來!

白世寶低頭一瞧!

這張符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蝌蚪文,不知是何物,便問道:“這是什麼?”

邊魁冷笑道:“只要你把這張符紙吃了,我便放了她!”

牛寶躲在遠處向那符紙上一望,心頭頓時一震,驚道:這不是……黑巫的‘封魂符’?這東西可吃不得,吃了不但小命不保……三魂都會被裹在符紙裏!日後剝開肚皮,將符紙取出來,用屍油祭煉些時日,這人可就變成他的座下小鬼!

“別聽他的!”

廖老太在旁叫道:“你要是死了,他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廖老太說罷,將指血滴在地上,盤膝坐地,在地上祭起遁法!廖老太心道暗道:“看來只能‘五龍遁法’來搏一搏了!這邊魁的黑巫術非比尋常,還有那個打不死的行屍,只能放手一拼!”

想到這裏!廖老太不由得連連叫苦:“死老頭子,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這麼多棘手的事情,你讓我一個人來扛?你若在天有靈,就幫幫我……”

另一旁,白世寶瞧了瞧躺在地上的藍心兒,再瞧了瞧那張符紙,心中暗道:我若是不吃,藍心兒肯定會死!我若是吃了,或許這邊魁還能饒了她一命,對!……賭一賭!邊魁要殺的是我,與其他人無關!想罷後,白世寶向邊魁叫道:“你說話可要算話!”

邊魁冷笑道:“當然算話!我要宰了你,隨時都可以!不過……我想讓你在我師弟面前自斃!”

白世寶聽後一咬牙,心說道:反正我這陽壽也就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即使今日不死,日後也難逃天命!索性今日我死,來換藍心兒生,也算在這陽世留個念想……至少還有個人想着我!想罷,白世寶摸了摸懷中的《無字天書》和名諱卷軸,對廖老太笑道:“我死後,勞你受個累,把我身上的這些家當送到蛟龍山,交給一位叫王響的後生!”

廖老太怒道:“你犯糊塗,別中了他的計!等我遁術祭成,再動手!”

“白……世……寶……”藍心兒趴在地上,聲音弱弱地說道:“別……送……死!”

白世寶心想顧不了這麼多了,一邊怒瞪着邊魁,一邊張開嘴巴,將那個符紙塞到嘴裏,狠狠地嚼了嚼,吞了下去……這一咽,白世寶感時頭昏腦漲,眼睛一花,瞧哪都是灰濛濛的!那張紙符像是卡在喉嚨處,化成一把刀子,刺破喉嚨,向腦袋裏扎去……

白世寶痛的腦袋猶如炸裂一般!

刀子像是要從腦袋上鑽出個洞來,當真體驗到了林秋生所說的‘身死五大苦’。這感覺,真的如同……

千刀萬剮! 地有四勢,氣從八方,四勢行龍,八龍施生;葬王之地,勢如巨浪,重嶺疊嶂,勢如狂龍,雲繞雲從,勢如重屋,開國建都;勢如驚蛇,凶兆之地,兵死刑囚,兇禍伏逃,子滅孫死;則需遷移,另尋他處;此名曰:帝王葬,地困。——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白世寶吞了‘封魂符’,眼前一片模糊,囫圇一大團。也聽不到,看不見,摸不着,混混沌沌模模糊糊渾渾噩噩朦朦朧朧飄飄蕩蕩,只能感覺像是有把刀子在腦袋裏一通亂攪!痛的他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白世寶心裏清楚:“這條小命……算是到頭了!”

那張‘封魂符’正卡在喉嚨上,呼氣疼,吸氣也疼。一瞬間!白世寶眼前像是點了盞冥燈,重重鬼影從四面八方飄蕩過來,這其中有白家老爺子、馬五爺、將亢、蔡二爺、蔣老拐,等等熟悉的面孔……,最後張瞎子穿着白世寶燒給他的那件壽襖,慢慢走上前,朝白世寶笑了笑,悄悄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道:“天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上路?”

白世寶話音一落,衆人在他面前忽地一閃,都不見了蹤影,只看見一張鋪天大網從頭頂上掉落了下來。白世寶躲閃不及,被兜頭蓋住,就在他掙扎時,又見有一張遮天大的符紙飛落下來!這回白世寶看的清楚,正是剛纔自己吞掉的那張‘封魂符’。符紙將白世寶團團包住,越裹越緊,最後密不透風,被裹得嚴實……

白世寶一口氣沒喘上來,再往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白世寶……死了?

是的!

在外人眼中看來,斷了氣,這人便是完了!

然而……在邊魁的眼裏,白世寶並沒有死!只不過是將白世寶的三魂封禁在他的‘封魂符’裏……是生是死,只有他邊魁說了算!

“白世寶!”

“白世寶!”廖老太朝白世寶喊了兩嗓子。見白世寶死木頭似的一動不動。在遠處蹬腿兒,挺了屍,不由得連連叫苦。她本想撲上前去看看白世寶的情況,卻不敢鬆了手上的法訣。但是正在祭煉的遁術不能停……因爲邊魁還未放了藍心兒!

“這便結果了一個!”

邊魁見白世寶氣絕喪命。冷笑了一聲。隨後向廖老太望去。只見廖老太陰着臉,咬着牙根惡狠狠地朝他叫道:“一命抵了一命!邊魁!你還不放了我徒弟?”

“放?”

邊魁低頭瞧了瞧藍心兒,便笑道:“好!我還你……”說罷。一擼袖口,雙手抓着藍心兒的肩膀,提起來用力一拋,把藍心兒拋在半空中。廖老太見狀,急忙卸了遁法,跑上前去伸手接住,飛身回到原位,急忙查看藍心兒的傷勢……

此時,藍心兒面色慘白,已經昏迷不醒!

廖老太用手在藍心兒眉心一點,最後又向她背上摸去。一翻身,竟然看見一張赤紅的符紙,正貼在藍心兒的背上!廖老太頓是一驚,正要用手去揭,卻見符紙‘咻’地一下鑽進了藍心兒的身體裏,廖老太驚道:“這是?”

邊魁朗聲笑道:“這是我的‘種鬼符’!給你這徒兒留個念想……”

廖老太驚道:“種鬼?”

“那符紙中藏了‘嬰鬼’,它們都是墜.胎的陰魂,被我附在符紙上,每日用陰血來餵養……一旦符紙碰到母體,它們可就往身體裏面鑽!”

廖老太怒道:“鑽了會怎樣?”

邊魁笑道:“‘嬰鬼’寄生在母體身上,吸食母體的精血,等長大時,就會變成‘鬼嬰’!到了時辰,這‘嬰鬼’便會破肚而出!……當然!你也不用謝我,我這算是給你們‘奇門遁甲’留了後!”

廖老太驚道:“什麼?你在我徒弟身上中了‘鬼嬰’?”

邊魁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所以說,她能不能活,全在於我!”

廖老太頓時憤然大怒,張嘴罵道:“混賬!你竟然出爾反爾!”說罷,雙手在胸前一掐,口中急念道:“五不遇時龍不精,號爲日月損光明,時幹來尅日干上,甲日須知時忌庚,奇與門兮召太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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