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汽油味在空氣中瀰漫着,丁香惶恐不安的大叫了起來。

“縣裏、市裏你們是去不了了,陰曹地府倒是可以。”

“老丁,我這人你是知道的,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我再問你一遍,丁香嫁還是不嫁。”

嚴寶山冷冷問道。

丁老爹丟掉柴刀,左手牽着妻子,右手牽着女兒,咬着牙根子,望着嚴寶山那張醜惡的嘴臉,冷冷的回絕了兩個字:“絕不!”

“成,有骨氣。”

“點火。”

嚴寶山站了起來。

“嚴爺,老爺子那……”

李鬍子不安的問道。

“既然不是心甘情願的,娶了也沒意思了,不要嘍。”

“老爺子回頭再給從別的村再物色一個,點火。”

嚴寶山冷笑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衆人退出了大院,李鬍子拿起火把,往牆根一丟,唪,大火頓時燒了起來。

“嚴爺,夠狠啊。”

石大龍自認爲是個狠角色,但比起嚴寶山來,簡直不值得一提。

“不能爲我所用,那就是敵人。”

“對付敵人,就得狠一點,放心吧,明天清河日報只會多一條,某某村,一戶民居失火,全家被活活燒死的消息。”

嚴寶山揹着手望着逐漸燃燒起來的火光,嘴角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石大龍渾身一陣毛骨悚然,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活生生的三條人命啊,沒有任何理由,說燒就燒了,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這位嚴二爺是真正的狠角色啊。

“阿爸,阿媽!”

“好熱!”

“丁香怕!”

丁香望着熊熊的烈火,炙熱的從門窗裏透了進來,死亡的恐懼如潮水一般淹沒了屋裏的三人。

“丁香,不怕,不怕,喝了這碗茶水,就什麼都不怕了。”

李金鳳端起摻雜了老鼠藥的茶水,遞給了丁香。

“哎,都怪我沒用啊,保護不了你們,金鳳、丁香,是我無能啊。”

丁老爹痛苦的捶胸頓足。

“阿爸,不怪你,要怪就老天爺不長眼,壞人橫行霸道,咱們老百姓卻要遭此橫禍。”

“來生,咱們還要做父女。”

“媽,下輩子我還投到你肚子裏,咱們一家人還要在一起。”

丁香哭着道。

她緩緩的端起了茶碗,淚水滴在了碗中。

此刻,她想到了秦羿。

也不知道阿呆怎樣了,他找不到自己會不會哭,外面這麼黑,他吃了晚飯沒有了,有沒有好心人收留他。

阿呆,我這輩子最慶幸的是把身子交給了你。

珍重,我的愛人。

丁香舉起碗,舉起碗就要乾了。

這時候陡然外面傳來一聲狂吼:“丁香!”

丁香愣了愣,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丁香!”

又是一聲怒吼。

但見一道身影如猛虎般自漫天的大火中穿了出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攔腰樓起了丁老爹與李金鳳。

同時衝丁香大吼道:“快趴我背上。”

丁香看着大火中那個滿臉憤怒、黑塵的“天神”,完全怔住了。

“你騙我,你就是想丟下我。”秦羿大叫了起來。

“阿呆!”

丁香淚如雨下,趴在了秦羿的背上。

“你是個騙子,你丟下了我。”

秦羿一邊怒吼着,一邊衝了出去,他身上的玉佩綻放着乳白色的光澤籠罩在四人之上,秦羿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在嚴寶山等人的目瞪口呆中,狂吼奔向了月色,消失不見了。

“我艹,什麼鬼,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嚴寶山有點懵,嘴角的香菸定格在嘴脣。

他懵!

石大龍更懵!

剛剛秦羿衝過來,他直接被撞了個人仰馬翻,只是眨眨眼皮的功夫,那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從火場把人救走了。

這還是人嗎?

“嚴爺,是傻子,傻子回來了。”李鬍子回過神來,惶恐道。

“狗孃養的,見鬼了,這大火怎麼就燒不死他?”

嚴寶山指着漫天大火的屋子,這麼大的火,甭說是個人,就是個鐵人,也得融掉一層鐵皮,該死的傻子就這麼來取自如,太他媽邪門了吧?

“他不是傻子,是有內勁的高手,內勁護體,可短暫抵住火毒。”

“嘿嘿,有點意思,沒想到在這小地方還能遇到高手。”

“這盤菜老子吃定了。”

石大龍嘴角浮現出一絲陰笑,冷冷道。

他還有一點沒說,傻子身上有一層白光,普通人看不到,但他卻是能看出來的,那個叫法器。

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東西,至少清河縣還沒聽說過誰有如此靈妙的護體法器。

一個身懷至寶的傻子,嘿嘿,這一趟沒白來啊。 月色下!

“丁香,你是個騙子,你騙我,你想丟下我,你怎麼可以丟下我,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秦羿滿臉是淚,衝着丁香大叫了起來。

他這一路拔足狂奔翻山越嶺,當以爲再也找不到丁香的時候,他望着茫茫大山,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根,完全不知道何去何從。

那種彷徨、無助的感覺,讓他很恐懼,很傷心。

“阿呆,對不起,對不起!”丁香哇的一聲,撲入秦羿懷裏,大哭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的我是個傻子,又愛打架,所以不要我了。”秦羿問道。

“不,你不是傻子,你是阿呆,最好的阿呆。”

“是我不好,是我錯了,阿呆,原諒我好嗎?”

丁香踮起腳尖抹掉秦羿臉上的淚花,又哭又笑了起來。

她終於再一次擁抱了阿呆!

她就知道阿呆是天上的神仙,他總會在她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出現拯救她。

沒有人知道,在離開阿呆的那幾個小時內,丁香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內疚、痛苦之中,心就像是玻璃一般碎了一地,痛的甚至無法呼吸。

“那你以後還會丟下我嗎?”阿呆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認真的看着丁香。

“不丟了,再也不丟了。”

“不管再發生什麼,丁香要永遠跟阿呆在一起。”

丁香用力抱着秦羿,只恨不能融入了他的身體。

“那好,這是你的包子,我都沒偷吃呢。”

秦羿從懷裏掏出那一屜依然還散發着餘溫的包子,遞給了丁香。

“嗚嗚!”

“臭阿呆,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嗚嗚!”

丁香捧着包子,蹲在地上幸福的大哭了起來。

“丁香,你別哭了,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秦羿嚥了口唾沫道。

他狂奔了一下午,饒是一身銅皮鐵骨,肚子卻是扛不住,這會兒咕嚕嚕的唱起了反調。

“阿呆,咱們一起吃。”

丁香拿了一個包子塞在了秦羿的嘴裏,自己也拿了一個小口小口的泯着。

她發誓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包子,嘴裏瀰漫着香味,心裏泛着甜。

她吃的很慢,一個個的往秦羿嘴裏塞。

秦羿見丁香高興了,他也開心,很快就不生氣了,一口一個,丁香一個還沒吃完,剩下的包子就被他幹了個精光。

“阿爸,我已經離不開阿呆了。”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阿爸,求你,別再讓他離開了,好嗎?”

丁香拉着秦羿走到丁老爹身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流淚哀求道。

“你……”

丁老爹兩口子剛緩過神來,看了看女兒和阿呆,微微嘆息了一聲後,丁老爹扶起丁香道:“哎,這都是命,看來阿呆註定是咱們老丁家的人了,以後就讓他留下來吧。”

“是啊,老丁,阿呆就是菩薩派來的金剛,咱們再要往門外推,上天也不會高興的。”李金鳳道。

“多謝阿爸、阿媽。”丁香大喜。

“哎,回來了我沒意見,只是眼下你也看到了嚴家是鐵了心要弄死咱們老丁家,這日子怕是沒法過了。”丁老爹望着被大火焚之一炬的老宅,痛嘆道。

“阿爸,要不咱們離開小河村吧。”丁香道。

“去哪?清河縣都是他嚴家的,躲不掉的。”丁老爹道。

“那現在怎麼辦?”

“走又走不了,留下來就是個死……”

丁香慌亂道。

“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算一步呢,先去山上的木屋裏住着吧。”

“是生是死,全聽天命了。”

丁老爹搖頭苦嘆了一聲,扶着老伴,一家子往山上去了。

秦羿一路上都沒說話,到了木屋,裏面有一間修山時臨時休息的小牀,丁香安頓老爹和阿媽睡下後,走到屋外見到了坐在石頭上發呆的秦羿。

“阿呆,你怎麼了?”

丁香問道。

“丁香,我要去砸了嚴家,他們燒了咱們的房子,咱們得找回來。”

“嚴家老是欺負我們,我忍不了了。”

秦羿氣呼呼道。

“好了,別生氣了,你就當他們是一羣瘋狗,人不與狗鬥。”丁香當然不能讓秦羿一個人去冒險,微笑勸慰道。

“好吧!”

“丁香,我困了,要睡覺了,你也趕緊睡吧。”

秦羿往鋪好的草垛子上一躺,拍了拍身邊,丁香貼在他懷裏沉沉睡了去。

她已經向爸媽表明了跟秦羿發生了關係,二老並沒有說別的,也就是默許了,是以敢這麼隨意。

秦羿卻是瞪着透亮的眼珠子,毫無睡意。

他是傻,但在火場中看到老爹、阿媽、丁香的惶恐與眼淚,心裏依然很痛。他知道屋外那些凶神惡煞一般的人,要奪走他的丁香,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誰要搶走丁香,他就要打誰。

他猛然想起來,今晚要隨瘋和尚一起練功,只是這時候天都快亮了,瘋和尚肯定走了。

想到這,他默唸瘋和尚教的易筋洗髓經,月光灑在身上有一種暖融融的感覺,他控制着這股氣力在體內遊蕩着,一圈又一圈,陡然間他只覺身上某個地方一痛,緊接着全身就像是長河入了大海,說不出來的通暢、遼闊。

緊接着,他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聚成形,如同煙雲一般。

秦羿覺的這很好玩,就這麼吞吐着氣息。

他並不知道元神臨走的時候,把坤月珠給帶走了,擁有坤月珠能本能的吸收天地至純的月華,只是幾天的功夫,再加上重生後,他心無仇恨,無一切凡俗雜念,修煉起來自是一飛千里。

剛剛那種刺痛感,正是從內煉初期突破到中期境界的現象。

踏入內煉中期後,內勁便能成形,尋常武師、道師能外放一寸,施展小法!

……

嚴寶山火燒丁家的事轟動了整個小河村,事實上有大膽的昨夜悄悄跟在後邊瞧熱鬧,秦羿揹着丁家三口,毫髮無損的從火場中逃走的消息,在私底下如同火焰一般,迅速傳遍了。

嚴家橫行鄉里十餘載,難得有個人敢跳出來打破這種秩序,大家心裏都把丁家那個傻子當成了救世主。

只是眼下還沒人敢公開出來支持阿呆,天還沒亮老村長丁貴發就拿着家裏婆娘蒸好的發糕、饅頭悄悄上了山,找到了丁老爹。 “貴發,你怎麼來了?”丁老爹披上衣服,警惕的四下看了一眼,悄聲問道。

“老丁,阿呆還在吧。”

丁貴發問道。

“早上還在呢,估計跟丁香去山裏採果子去了。”丁老爹道。

“哎,攤上嚴家,也真是夠倒黴的。聽說了嗎?昨晚上丁二柱家那丫頭,被弄進了別墅,給老東西禍害了,今兒一清早那丫頭跳河自殺了。”

“姓嚴的簡直比過去的地主惡霸還要毒,偏偏還沒人敢管這事。”

“你們家阿呆是薛仁貴轉世,鄉親們心裏都念着呢,只是大家都不敢出頭,我這就一句話,你讓阿呆放手去幹,真要出了什麼事,全村的人給他請願、作證。”

丁貴發不敢說讓阿呆打死嚴寶山,但話裏話外都透出了深深的無奈。

“我知道了,嚴家逼人太甚,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怎麼做,我有分寸。”

丁老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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