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越來越緊張,饒是虞幸也有些強制性的喘不過氣來,院長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局面,院長聲音顫抖,卻仍然堅定,從莎莎的電流聲中傳來:「快離開吧!我允許你無視這條規定!」

這條規定指的當然是標識牌上那句「路過的醫護人員要幫忙接電話」。

正是這個標識牌的內容,讓「院長定下的條例不能違背」的絕對規則滲透到了虞幸身上,否則,僅憑藉鬼物本身,還不能讓虞幸的身體受到控制。

看來,此時的院長還能看到整個醫院的「監控」,還有能力維護他的院規。

而院長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別人聽了絕對不知道院長指的是什麼,只有虞幸身體一輕,清楚院長是在幫他。

即使這幫助作用十分有限。

院長可以將他短暫的從被鬼物影響的情況下掙脫出來,卻不能阻止之後鬼物過來找他麻煩。

不過這也夠了,虞幸心中對院長的好感度微微上升。

院長話音落下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虞幸搖搖頭,看著電話道:「我很同情你,但是很可惜,我無法救下你。」

說完這句話,他瀟洒地轉身,看了一下樓梯上方的時鐘,不再打算在這裡浪費時間,直接從樓梯走向二樓。

轉頭的瞬間,他似乎看見護士站的電腦後站著五六個護士,護士們的五官中只有耳朵和眼睛,卻沒有嘴巴。

她們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沒有任何光彩地凝視著虞幸,其中一個青紫色的手正摁在聽筒上,要是虞幸剛才接了電話,勢必會觸碰到這些護士,

能看,能聽,卻不會說,是在指責當面護士可能出現的疏漏嗎?死去的病患怨恨護士沒有及時把他的情況傳達出去?

虞幸只瞥了一眼,就不再回頭,只剩下空蕩蕩的護士站,和乾乾淨淨,似乎從來沒有流過血的電話座機。

[就這麼黑屏了嗎?幸你回來啊我不想聽任義講人體神經分佈啊啊啊]

彈幕怎麼哀嚎怎麼想看後續都沒用,虞幸已經離開了鏡頭範圍,至此,他的行蹤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

他當然清楚違背標識牌內容不接電話一定會引發鬼物的追蹤,但這就是遊戲的樂趣之一嘛。

來到二樓,虞幸沒有停步,徑直繼續上三樓,然後漫步在三樓的走廊里。

三樓比起一樓來變化更大,現代化設施大多陳舊起來,多了很多老舊的器械,一路上,指向何處的標識牌幾乎沒有完好的,全都銹跡斑斑,損毀明顯。

時鐘的外殼上結著凝固的血塊,指針轉圈的聲響笨拙且沉重,虞幸一路沒碰到人,他順利根據殘缺的指路牌和清晨模式記住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外科主任辦公室】

由於已經是主任級別,他在這個濃縮就是精華的恐懼醫院裡擁有一個獨立辦公空間,進入需要鑰匙,而鑰匙就在他的白大褂口袋裡。

虞幸摸出鑰匙對準孔洞,輕易將門打開,門后是一個幾乎什麼也看不清的空間,要知道虞幸的體質雖然還被【囚籠】壓制著,視力也超過普通人一大截,不應該覺得著被走廊燈光滲透的房間有那麼黑。

很顯然,這種黑暗並非自然的黑暗,而是被某些特殊力量籠罩之後,才變得無法被光明驅散。

虞幸心中瞭然,恐怕他的第一個任務就不簡單,他伸手在門邊摸索著電燈開關,整理工位不一定會讓他在黑暗中摸黑整理,雖然這個模式有鬼物影響,但最基本的物理反應還是會有的。

不多時,虞幸便摸到了開關,但同時,另一隻手,也從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摸到了他的手背。

那隻手冰冷,潮濕,就像在冰櫃里凍久了的海鮮,卻長著人類的手指,虞幸只在那東西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有一絲停頓,旋即就像什麼也沒感覺到似的,按下了開關。

辦公室里頓時一片光亮,那隻不知道屬於誰的手也在剎那間消失,虞幸眯著眼睛看清了室內景象,辦公室面積不大,一側有飲水機和綠植,另一側是一個白色玻璃櫃,玻璃櫃旁邊就是辦公桌,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工位。

工位上,一大堆資料雜亂堆積,虞幸離得遠,一下子看不出都是些什麼,保溫杯等等物品也隨意放著,看了這麼一眼,虞幸就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把這個身份當作真實存在,那麼他的工位一定被別人翻亂過。

虞幸故意沒有關門,快步走向桌子,看著桌上的東西想到,有人不用鑰匙就打開了他的辦公室,然後在桌上帶走了什麼……或是留下了什麼。

桌上的粉紅色信封就這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他視網膜中,與其他東西相比,信封擺放得尤為整齊,並且顯眼。

虞幸知道是誰來過了。

大概是那個被他殺死,現在屍體還在他家床上的那個病態女人,那女人本來就跟蹤他,像個狂熱的私生,擱刑事犯罪里就叫跟蹤狂,大概率伴隨著私闖民宅、侵犯隱私等罪名。

女人瞞著他偷偷配好了他辦公室的鑰匙,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應該說,對於已經死去的女人的鬼魂來說,做這些事要更輕易。

把他的辦公桌翻亂,可能還是想偷窺他的隱私吧。

虞幸走上前,把分紅信封先揣在了白大褂口袋裡,他能察覺到室內的燈光彷彿都亮了一些,想必那個女鬼對他的這個舉動十分滿意。

他拿起桌面上的資料紙,發現其中有好幾個種類,有住院病人的病歷、身體檢查的報告單、某些病症的新資料等等,除此之外,草稿紙和醫學書籍也在桌上攤著。

虞幸麻利地把這些分門別類理好,桌子一下就清爽多了,只剩下幾個裝在深黃色紙質文件袋裡的資料需要放回抽屜。

這張桌子下方和左右兩邊都有抽屜,中間的抽屜里就是一些日常用品,比如剪刀、膠帶、小夾子之類的,其實這種剪刀就可以當作行兇者的兇器,可是虞幸沒看上,因為旁邊的玻璃櫃里還有更好的。

左右兩邊的抽屜就是各種本子了,其中還有簽到表,借用器材的簽單表,消毒記錄本,病人的感謝信等等。

所有的感謝信都被拆開,每一個病人真摯的語言都被紅色的血跡畫上了直線,彷彿是在重點勾圈,在最後,還會有一個血色的勾,底下寫上一句優越感十足的「已閱」。

虞幸把感謝信們拿出來,看到女鬼佔有慾極強地點評了病人們的感謝信,好像這麼做就能顯示出她和別的病人有多麼不同的地位的時候,一雙鳳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醫生救人,職責所在。

病人感激,真心實意。

這個腦子有病的女人,有什麼權力糟蹋病人們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東西?

從感謝信上的血跡分佈來看,這個女鬼很喜歡看到別人誇他,會在誇讚他的話下面打上橫線,但是只要病人們表現出一點對他的喜歡,甚至只是普通的尊敬崇拜,女鬼就會惡毒地把那一段畫上很多很多凌亂的叉,最好能將墨跡全部蓋上,一點也看不見才好。

身邊沒人,也沒有直播鏡頭,從虞幸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此時不太高興。

空氣又變冷了,燈光像沒電了似的昏暗下來,似乎看不見的女鬼還對他的表情不滿意。

虞幸眼中浮現出一股戾氣,在他看來,這女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做了這麼多惹人厭的事情,還妄想繼續掌控他這個「醫生」。

他沉默著把感謝信好好收起,又將桌上其他東西分別擺好,在聽到系統通知他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之後,虞幸勾起一個陰冷的笑容。

他掏出放在口袋裡的粉紅信封,連拆都不拆,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從中間撕毀。

恍然間,好像有一個女人的憤怒叫聲響在他耳畔,信封里滴出血來,染紅了虞幸的白大褂。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在尖叫黑夜模式里,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在遇到鬼物的時候受一些傷,或是沾到像血跡、炭灰、淤青等等,並不突兀。

虞幸一點也不怕,要是說,正常人會對被自己殺死的人產生負罪感和恐懼感,那麼此時站在這裡的人,不論是他,還是這個身份原本的那位桃花運點滿的醫生,都不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對於這樣不自量力的東西,虞幸向來毫無同情,只覺得噁心。

他將滴血的粉紅信封摺疊在一起,再次撕了一道,然後狠狠將其扔到了工位旁的垃圾桶里。

桌面上出現了幾個血字。

「你在幹什麼!!」

虞幸冷漠地瞥了一眼,拿起掛在玻璃櫃側面的抹布將血字擦去,一點點黑色霧氣從他眼睛里滲出,他聲音陰冷,比鬼還要讓人恐懼:「垃圾,如果你再敢弄髒我的位置,我會讓你徹底魂飛魄散。」

「現在,滾出我的辦公室!」 稷山,薛通、蕭玉兒、溫廣茂。

「局勢失控,大亂局來臨,此時修鍊緩慢,獲取資源不足者往往最為起勁,殺人可得修士一生積累,比捕獵妖獸,採集靈材靈物,要快得多了。」

「薛哥殺的高階修士,比雲霄宗加起來都多吧。」只有蕭玉兒才敢說此話。

「是,我因機緣巧合,越級殺敵,滾雪球越滾越大,得資源無數,但一則被迫,二則其中艱辛危險難以描述,非我本意。」薛通老實承認。

「我憑戒指財寶亦能獲取足夠資源。」薛通心道。

「雲霄宗首要目的不在資源,鄭宗主出於道義相助。」

「大體如此,我是說參與人蠻大戰的眾多人等,皆懷趁亂取利的心思,即使同族間的謀和爭鬥,也會比平更多,你倆需格外小心。」

「大浪淘沙,仙途一路血腥,其實也很正常,即便你二人,一樣有圖謀獲利的心思,或多或少而已。」薛通說道。

「那當然,無利不往,薛大道長的提醒,玉兒知道啦」

「嗯嗯,廣茂明白。」

「我因蠻族老祖這層關係無法參戰,薛某與獸人接觸良多,除了狼部的爛人,委實下不了手。」

「雲霄宗將遣百人戰隊,協助西南一線的防禦,嘉元武者集中於沅城,距前線安興堡八百里,後方遼山大營二千三百里。」薛通說道。

「沅城會直接與蠻族交戰嗎」蕭玉兒問道。

「難說,獸人不善用飛行法器,安興堡掐住通往王城的咽喉,左右延伸千里的高山難以逾越,在那爆發血戰的可能極大。」

「一旦戰事吃緊,萬乾請求嘉元武者增援,是否需直面獸人就很難說了。」

「獅部實力如何」蕭玉兒又問。

「三獅軍團八萬蠻兵,其中武者數目不詳,萬乾鐵甲軍三十萬,單兵戰力遠不如蠻人。」

「蠻族戰具優勢明顯,弩車、噴火車、投石車、硝石火藥炮等等。」

「除了普通兵士,武者影響重大,聖盟此面佔優,但我先前說了,因心思各異,戰事如何演進說不清楚。」

「預計小打幾場勢所難免,會否爆發真正血戰有待觀察。」薛通答道。

「我和廣茂去沅城,這些年委實太悶,若勢不妙再走不遲。」

「呵呵,才說各懷心思,玉兒馬上就現了原形。」

「薛大道長去哪」蕭玉兒笑嘻嘻問道。

「雲霄宗大半精銳出動,再說宗主開口,鄭宣待我不薄,我只能去遼山了。」

「我各送倆一件寶貝!」

薛通將極品黿盾贈於蕭玉兒,送了把極品長劍給溫廣茂。

「你倆的法器足夠用至先天中期,去了沅城可別走散,兵荒馬亂尤其危險。」

……

鄭宣帶隊親赴沅城,魏庚、葛境坤、唐一鳴、朱青菱、馬少沖…同往,燕天德留守赤金峰。

薛通耽擱一月,煉完**劍陣才去往遼山大營。

五百里遼山,中部幾座兀峰間的高地平坦開闊,嘉元玄界的后營建扎於此。

雲霄營由葉興鑒統領,十餘後天、近百武徒駐守,籌措物資,沅城吃緊時,兩時辰可趕至增援。

薛通的木屋在營地一角,倚山而建,簡單用木樁圍了一圈,算是獨院。

遼山大營煙火騰騰,煉器、煉丹爐夜不停,製作爆彈的地方也是燈火通明。

葉興鑒知薛通不喜鬧,特意安排了兩名守衛。

但這仍擋不住見薛通的訪客。

「前輩,本宗張沛、蔣大涵求見。」

「哦,讓他們進來。」薛通想起當年崖頂冒失的宗門武徒。

兩人後天初期,見了薛通畢恭畢敬,張沛奉上檀木小盒,說道:「當年前輩救了咱倆,一直沒機會正式道謝,這盒靈茶微不足道,一點心意請前輩收下。」

「呵呵,好。」薛通與兩兄弟聊了一陣,問起功法和所學技藝,二人煉丹,薛通談了點經驗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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