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很快便傳到了辰曌的耳朵裏,辰曌派安素雲帶着三名婢子來給狄姜整理營帳,並將武瑞安召了回去。

辰曌傳召武瑞安倒並不是要斥責他,只是設宴將文武百官聚在一起,讓他參與宴席。

武瑞安想到狄姜還沒用晚膳,自己獨自饗宴,再是珍饈也如同嚼蠟。武瑞安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等終於熬到宴會結束,已然是月上柳梢頭之時了。

武瑞安迫不及待的往狄姜那邊去,可未曾想中途卻被長孫玉茗攔了下來。

“王、王爺,玉茗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說話?”

武瑞安看着眼前如受驚的白兔一般的長孫玉茗,很想問她:“自己有這麼可怕麼?”她怎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武瑞安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道:“可以。”

長孫玉茗眼裏陡增歡喜,立即轉身帶着武瑞安往林子裏去。

武瑞安沒多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們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四周很安靜,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但卻又有那麼一絲不不對勁……安靜,太安靜了,靜到讓人覺得不自在。

武瑞安揹着雙手,來回踱步,催促道:“你想對本王說什麼?”

“王爺……玉茗……玉茗喜歡你。”

長孫玉茗站在楓樹下,月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本就柔弱的面頰更顯楚楚動人。

這樣的告白武瑞安聽了沒有一百萬次,也該有九十九萬次了。旁人說出這樣的話,他不會覺得驚訝,也不會覺得爲難。但眼前人是長孫玉茗,是宣武國的太子妃,他不得不慎重以對。

武瑞安皺着眉頭,問道:“你喜歡本王什麼?”

長孫玉茗一愣,擡起眸子,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顯然她沒想到,武瑞安會問得這樣直接。

“我……”對上武瑞安灼灼的目光,長孫玉茗卻說不出來了。

她慌忙低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喜歡本王,你怎麼就能肯定自己的心意?”

“不!不是這樣的……我知道自己對王爺的心意!”長孫玉茗再次擡頭,眼中波光閃爍,但卻充滿了堅定。

武瑞安揚起嘴角,環抱雙手,滿眼好笑的看着她:“那你倒說說,爲什麼喜歡本王?”

“我……”長孫玉茗絞着手帕,面對武瑞安的審視,心頭砰砰亂跳,早已亂作一團,哪裏還說得出來?

“說不出來?那本王幫你說。”武瑞安頓了頓,道:“本王是母皇嫡子,軍功赫赫,論相貌更是舉世無雙。你喜歡本王,與這滿天下女子的喜歡一般無二,對麼?”

武瑞安句句自誇,但也句句屬實。

長孫玉茗卻是大力的搖頭,急切地搖頭道:“不是的!玉茗傾慕您,不是因爲您的身份。王、王爺是好人,您救過玉茗,是……是玉茗的救命恩人,玉茗第一眼見到您,便喜歡上您了!玉茗無以爲報,只願能侍奉在王爺身邊,陪伴左右……”

長孫玉茗說到這裏,幾乎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番話埋在心裏太久了,從前她想說,卻沒有臉面說。今日被他這樣一激,反而說出了心中所想,不禁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武瑞安亦是嘆氣。他垂下雙手,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頓道:“可是長孫小姐,本王已有意中人。”

“玉茗知道……知道王爺您喜歡的人是狄姑娘,玉茗不介意與狄姑娘做平妻……”

“可是本王介意。”武瑞安打斷她,眸子裏帶着些許厭惡:“對本王而言,從前如何花心玩樂,終究不過是過眼雲煙。一旦本王認定一個人,便再容不下旁人了,你明不明白?”

“……”長孫玉茗半張着嘴,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眼淚順着臉頰滑落,哽咽多時,卻是再說不出一個字。

武瑞安最討厭女人在面前哭哭啼啼,他心煩意亂地擺了擺手:“如果長孫姑娘沒別的要緊事,那本王便告辭了。” 婚不可逃:誤惹腹黑帝少 說完,他不顧長孫玉茗眼中的傷心,草草的作了一揖,便要轉身離去。

“王爺!”武瑞安剛走出一步,長孫玉茗便叫住他。

武瑞安轉身,便見長孫玉茗已經擦掉了面上的淚水。她目光堅定的看着自己,緩緩道:“王爺您容不下旁人,可您的身份讓您不得不容,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武瑞安深深地看了長孫玉茗一眼,眼裏的厭惡已經到達了頂峯。

長孫玉茗被他的目光所驚,但心中的愛慕卻還是讓她硬起心腸。

長孫玉茗接道:“玉茗的祖輩是開國元老,父親是當朝右相,手握宣武一半兵權,玉茗已是既定的皇后,王爺覺得,狄姑娘勢單力薄,她能當得了皇后嗎?”

“呵,這就是你的底氣?”武瑞安聳肩一笑,冷冷道:“能讓你站在這裏,與本王如此說話的底氣,就是你的身份和背景,對麼?”

“什麼?”長孫玉茗不解。不明白他的意思。

武瑞安又道:“如果你想拿帝位來要挾本王,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本王從來不覬覦帝位,更加不屑拿女人來換權力。本王自會保護好狄姜,其餘的事情,就不勞長孫姑娘掛懷了。”

武瑞安說完,拂袖離去。 武瑞安本以爲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事情也該就此了結,可誰知,下一刻,長孫玉茗卻大步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腰。

長孫玉茗將臉埋在武瑞安的背脊,嘴裏發出連聲的哀求:“王爺,玉茗不是這個意思,玉茗也是想要保護你們啊……玉茗是真心喜歡王爺!”

“放手!”武瑞安用力掰開她的手,可她似乎執意如此,就算雙手被他掐得通紅,也仍是不放。

武瑞安一怒之下,甩開右手,她便像一片翻飛的葉子,跌坐在地上。

長孫玉茗的髮飾凌亂,衣衫不整。武瑞安看着她這副模樣,又有些於心不忍。

武瑞安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想要將她扶起來,可她遲遲都沒有將手搭在武瑞安的手上。

在武瑞安的驚詫中,長孫玉茗雙手抓住自己的衣領,將領口用力向兩旁拉開,露出她胸前大片的雪白,和瑩潤如玉的香肩。

長孫玉茗決絕而又堅定的看着武瑞安,笑說:“出了這個林子,玉茗就是王爺的人了。就算王爺不喜歡玉茗,玉茗也還是想與王爺在一起。爲了您,玉茗不在乎名譽了。”

流年易生 “你……”武瑞安的驀然睜大雙眸,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長孫家素來以家風聞名天下,這長孫玉茗爲了嫁給自己,竟可以作出這等事,簡直是匪夷所思!

“呵,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本王嗎?”武瑞安再次冷笑,一字一句道:“本王連死都不曾怕過,又會爲你一個小小女子所擺佈?”

長孫玉茗眼中的決絕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不確定的忐忑和不安。

“你說的對,你有底氣這樣做。如果你這樣走出林子,與母皇告狀,那本王確實非你不娶了。”武瑞安長長的嘆了口氣,接道:“可是長孫姑娘,如果你那樣做了,知道本王會有多討厭你麼?”

“玉茗……玉茗不怕王爺厭惡,玉茗只怕王爺從未將我放在眼裏!”長孫玉茗雙目血紅,整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武瑞安看着長孫玉茗,見她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便蹲下了身子,蹲在她的眼前。

“如果本王此前做過什麼讓玉茗小姐誤會,希望本王此舉能表明自己的心志。”他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對着長孫玉茗道:“本王求你,不要再糾纏本王了。”

長孫玉茗心頭狂跳,本以爲他要傷害自己,可誰曾想,下一刻,武瑞安便高舉右手,短劍一挽,將匕首對準自己的側臉,狠狠刺下。

“不!”長孫玉茗面上爬滿了驚恐,她奮力向他撲去,仍是沒能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撕拉’一聲,血珠飛濺。

匕首寒光一現,在他原本完美無瑕的面頰上,便留下了一道殷紅。

“不要……不要!”長孫玉茗驚得抱緊武瑞安,大聲哭號:“王爺,您就這麼討厭我嗎?寧願毀去容顏也不願意娶我嗎?”

“本王不討厭你,”武瑞安搖了搖頭,淡淡道:“本王只是希望,從此以後,你不要再來打擾本王。”他說完,扔下帶血的匕首,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決絕而凌厲,讓長孫玉茗再說不出半個字。

淚水在她臉上一如決堤的池岸,久久不能平息。

……

……

武瑞安出了林子,便去了狄姜的帳篷。不料他剛一走進帳篷,便見狄姜正拎着個藥箱在搗鼓,就像事先就知道自己受傷了似的。

“你、你這臉怎麼了?”狄姜看着右臉滿是鮮血的武瑞安,大驚道:“誰將你弄成這樣的?”

武瑞安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果然沾了一手血。他渾不在意的搖了搖頭,說:“在樹林裏擦破了。”

“快坐下,我給你包紮!”狄姜顫抖着手,擰了一條帕子,爲他的傷口清洗。期間,她一直半閉着眼睛,似乎在極力的隱忍着什麼。

武瑞安知道,她暈血。

武瑞安嘆了口氣,一把奪過手帕,胡亂的在自己臉上擦了一把,也算是將血清理掉了七八分。

狄姜看見傷口之後,便拿來金創藥,細細的塗抹在他的面上。

“還好傷口不深,否則我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她長舒了一口氣,說:“這幾日記得每日早晚來換藥,切不可忘記,明白嗎?”

“忘記會如何?”

狄姜眼一橫:“會留疤。”

“那正好!”武瑞安笑逐顏開,嬉笑道:“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容貌失了些霸氣,這樣一來反倒平添幾分英武。”

武瑞安無所謂地笑着,但很快,又是眉頭一擰,板起臉來看着狄姜:“你不會因爲這個而不喜歡我吧?我的容顏雖然沒有從前那般完美,但仍舊是英姿颯爽,舉世無雙的啊!何況現在多有特色,是不是充滿了男人味?嗯?”他說着,側過臉,將有刀痕的那一面湊近了狄姜,同時眨了眨大眼睛,無限深情地拋去一個媚眼。

狄姜“噗嗤”一笑,被他這副模樣給逗樂了。

“好了,看到你笑了我就放心了。”武瑞安寵溺地捏了捏狄姜的臉,隨後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就走了?”狄姜一愣。

武瑞安點了點頭,獰笑地撫摸着自己的下巴,說:“如此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在這荒山野嶺地還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我們……我這心啊一直就跟小鹿亂撞似的,再不走,我怕自己會把持不住……”武瑞安說着,趁狄姜不注意,迅速在她面頰親了一下,然後大笑地叉着腰離開了。

狄姜看着被他帶動的帳簾,心也似乎跟着簾子在擺動。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燙得驚人。武瑞安,看上去反倒比自己正常……究竟心猿意馬的那一個是誰?

狄姜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許久不能平靜。

她的臉頰似乎還留有武瑞安脣瓣的溫熱;身側似乎還環繞着他獨有的香氣;而她的腦海裏,迴盪的全部都是武瑞安站在長孫玉茗身前,拿着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面頰的畫面。

她其實一直都在林子裏。

她不是故意想要偷聽,只不過自己恰巧散步到那裏,便見着了那一幕。她本想離開,但是雙腿又像灌了鉛,久久挪不動步子。

她看見武瑞安拿起匕首自毀容顏,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決絕如武瑞安,自己真的能抓住他麼?

百年時間於她而言,不過剎那。武瑞安說着要與她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卻不知自己心比天高,命如紙薄。

他早已在劍冢裏消耗掉了來世,變成一個沒有輪迴的死靈。

生生世世,他只此一世。

從前她只希望自己能在他有限的生命裏,儘自己的所能讓他這一世過得開心快樂,而現在……如果她說自己也奢求武瑞安能有來生,能有輪迴,那是不是太貪心了?

人心看似不過拳頭大小,卻總是不能滿足。那些沒有自制力的人,會任由自己被慾望一點點地推下萬丈深淵,而毫無所知……但她並不是沒有自制力的人。

……

……

(作者有話說:我這算是糖吧??沒有玻璃渣吧??) 是夜,夜幕低垂,月朗星稀,湖邊只餘陣陣涼風,伴着湖水特有的清香縈繞着整個大營。

營中升起一堆巨大的篝火。篝火旁,文人墨客擠在一處吟詩作對,暢談國事。武將軍官們則抱着酒罈,傾杯暢飲。談笑間何等豪氣,俱是蓋世英雄的做派。

這是女皇特許的晚宴後的餘興節目,就連女眷也被劃出一塊上風地,閒坐一處,三三兩兩說着閨房體己之語,但是眼睛卻也時不時的往那堆武將文官望去。

那一廂風流才子,驚才雅逸。這一隅窈窕淑女,如花美玉。眉目傳情中,爲這本該肅殺血腥的秋獵之地,平添了幾分詩意。

狄姜被這些吵嚷聲嚷得睡不着覺,便索性走出營帳,在女眷中尋了一處角落坐下。

身邊的人見了狄姜,都紛紛掩起嘴角,眉眼裏帶着分明的厭憎和不屑挪開了去。

狄姜的身邊再沒有一個人。加之她穿着綠衣,在對面的文官武將們看來,就好似萬花叢中空了一塊,冒出了一縷碧草。在篝火的映襯下,倒更加特別起來。

狄姜沒放在心上,顧自斟了杯酒。她兩指指尖拈起酒盞,放在鼻下一聞,酒香撲鼻,清雅怡人。正是新釀的桂花酒。

此酒顏色瑰麗,專爲女眷所備,故而酒勁淺薄,與男子所飲之物大有不同。狄姜接連三杯入口,周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市井之女果然粗俗難耐,哪有一丁點身爲女子該有的德行。”

“可不是?也不知道武王爺究竟看中了她哪一點。”

“我看啊她也只有那張臉還能勉強一看,其餘的地方……前不凸後不翹,只怕不好生養。”

“是呀!你看她的胸……她若不是着女裝,我會以爲她是男子。”

顯然狄姜這樣的做法在這堆王公貴女之間,顯得過於豪邁了些。面對衆人的打量,她本想做到充耳不聞,但見四周人越來越多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胸部,讓她也不自覺的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的挺了挺胸。

不是沒有的,只是有點小。

一點點小而已。

“對了,說起武王爺,他怎麼沒來?你們誰瞧見武王爺了?”

女眷裏不知道誰嚷了一聲,很快便引起了連鎖反應:“是呀,晚宴之後便沒見着他了。”

“如果王爺在武軍那處,只怕這世上所有的光輝就全集中在那處了,那些自詡風流文人騷客哪裏有他一半瀟灑?”

“此言不假,不過本宮覺着,武王爺雖然英武,但文官中的那位新晉翰林郎也極爲俊俏,”流芳郡主執着羽扇,眸子在扇後若隱若現,她貝齒輕啓,指着文官中穿白衣的一人道:“二人不是同一類型,卻也都是天上有地下無的妙人。”

身旁的女眷們早已注意到了少年郎,只不過誰也沒好意思先開口。畢竟那人的衣着扮相只是個從四品翰林學士,這裏的女眷隨便抓一個,未來也該是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

被流芳郡主這樣帶頭一說,大家也不再避忌,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那位潘公子似乎就是這屆春闈中舉,狀元及第。”

“哦?他竟是位狀元郎。”流芳郡主面色一喜,眼中的愛慕更甚。

“我聽說潘大人前陣子才被調回京中,升了從四品翰林,左相與右相都十分喜愛他,日後該是前途無限。”

話題從那之後便一直落在潘玥朗身上,再也沒有轉開過。狄姜一邊喝酒,一邊順着衆人的視線望去。便見熊熊燃燒的篝火旁正襟危坐着一位白衣少年郎。

玉面綸巾,雅人深致。

正是六年前在狀元鄉里曾有過幾面之緣的潘玥朗。

如今潘玥朗已經長大成人,眉目舒展開來,五官俊逸拔俗。狄姜突然就想起李姐兒說過的一句話:

——“那一日,杏花紅了半邊天,落了一地的杏紅,渲了一池的花影。老潘就站在杏樹下,穿着赤紅的衣袍侃侃而談,將身邊的一衆豪門貴子比了下去。”

如今潘玥朗坐在楓樹下,篝火旁,與一衆文臣墨客,吟詩作對,恍若天人。

不正是當年狀元爺沈子墨的風骨?

就連他眉目中的自信和驕傲都一般無二。

過不多時,文臣們行起酒令來,輪到潘玥朗時,他低聲說了句什麼,女眷所處之處聽不清楚,但狄姜卻耳聰目明,那句詞便一字不落的傳到了她的耳中——

“出舞兩美人,飄颻若雲仙。留歡不知疲,清曉方來旋。”

人羣中爆發出驚天的大笑,惹來女眷們好一陣疑惑,紛紛遣婢子去問。等問到了,便又一個二個掩面低笑,作出一副嬌羞模樣。

這句詩詞的意思很簡單粗暴,意思是今夜夜色正好,再請兩個美女出來歌舞,她們舞姿翩翩,歌聲軟綿,宛若天仙。且與她們歡樂纏綿,不知疲倦,待到天亮才放歸家。

潘玥朗在篝火旁與人高談闊論,面上寫滿了驕傲。

潘玥朗……他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驕縱狂妄了?

狄姜在他的眼裏再看不到清澀,怯懦。有的只是如這在場衆大臣一般的世俗和傲慢。

再一細看,她發現潘玥朗身邊所有人都在捧着他。俱是左相一脈。公孫渺雖然沒有跟來狩獵,但是他手底下的爪牙卻悉數跟來。這讓狄姜微微蹙眉。二品三品的大員,竟然捧着一個從四品的翰林,這不是很匪夷所思麼?

“你再這樣盯着他看,我可就要吃醋了。”

頭頂傳來武瑞安帶着玩味的調笑,與此同時,身邊響起陣陣女眷們的倒吸氣聲。

狄姜擡頭,便見武瑞安換了一身淺紫色的時服,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武瑞安不顧禮法,在狄姜身邊落座。他撐着頭,一臉懊惱地說:“怪不得四處都找不見你,你竟在此偷看別的男人,我可真是寒心吶。”

他的側面上有一道將將結痂的紅痕,雖然傷口不長,但在他原本白皙無暇的面上,就顯得十分扎眼了。

狄姜右手情不自禁的捧起武瑞安的臉,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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