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生搖頭,說無妨,我檢查過了的,他牙槽裏沒有毒丸。

狗哥這時卻從旁邊撿起了一把匕首來,冷冷說道:“他不自殺,我來——哼,這幫狗日的,殺了我許多兄弟,今日老子就要幫他們報仇雪恨了……”

他握着匕首,殺氣騰騰,顯然是恨透了這幫東洋人,然而當他將手高高舉起來的時候,卻被人給握住了手腕。

出手阻止他的人,卻是那位浙東尚家的尚正桐尚公子。

狗哥手腕被擒,使勁兒一動,發現對方是用了狠力,不讓他動彈,忍不住惱了:“怎麼着,小白臉,你是打算救這小日本子呢?”

尚正桐並沒有被罵“小白臉”而生氣,他看着滿臉猙獰的狗哥,平和地說道:“此人有罪,但既然已經沒有了反抗力,就不能擅殺……”

狗哥聽了,忍不住冷笑着說道:“怎麼,在這亂世,你還挺講王法的唄?”

尚正桐一臉肅穆地說道:“對,若是人人都講王法,講規矩,那麼咱們國家,也將不再混亂,百姓們也能夠安居樂業,得享太平……”

狗哥冷哼一聲,說道:“你簡直是讀書讀傻了。”

他說完,卻也沒有再嚷嚷着要殺了妙音法師,而是猛然一甩手,與尚正桐拉開了距離來。

尚正桐瞧見狗哥不再亂來,於是轉過身去,朝着李夢生拱手,隨後說道:“李道長,茅山雖不出世,罕有在山下行走,但向來都是名門正派,讓人佩服。現如今這位木下久衛門落網,但他們到底有何計劃,以及還有什麼同黨,勾結了什麼人……諸如此類的許多問題,還需要繼續瞭解和跟進,另外此人還有要案在身,希望您能夠將他交給我,我來負責後續之事,如何?” 經過一番協商,李夢生最終答應了尚正桐的請求,不過要求對方事後需要將信息共享,將事情始末與茅山知曉。

至於聯絡地址,卻是留了先前那個染布坊。

其實茅山對於世俗之事幹涉得並不多,這幾十年間,一直都在封山閉關,只有少數弟子在外行走,故而雖然名聲很大,卻一直充滿了神祕之感。

它的存在感,反而不如龍虎山這種擁抱朝堂和世俗的宗門來得明顯。

倘若不是這位妙音法師將事兒鬧得如此大,而且有恰好在金陵這地界的話,說不定茅山也未必會理會。

這件事情,說得上是皆大歡喜,唯一不滿意的,是來自東北的狗哥。

他顯然對那位帥得讓妹子合不攏腿的尚正桐很不信任,雖然沒有直接跳出來反對,但也回頭,低聲與小木匠說道:“你等着看吧,肯定要出事的,我跟你講,小白臉從來都不能相信……”

不過既然抓住妙音法師的李夢生都點了頭,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麼立場去反對,只有私底下抱怨一番。

有了尚正桐以及龍虎山出頭,還有茅山的存在,接下來的事情就顯得簡單許多,那些趁亂鬧事的人被一一拿下,而隨後,跟着妙音法師的這些人被暫時限制行動。

因爲他們需要被甄別,一部分是無辜的佛門弟子,譬如青鳥禪師,以及幾個被請過來講經的高僧大德,此番過來,只不過是幫忙的;而另外一部分,則的確是與妙音法師和梅五先生的手下。

前者從頭到尾,都在旁觀,即便是被控制住,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圖,而後者則多部分或者反抗,或者逃走,還有一些人則心懷僥倖,留了下來。

這些事情極爲繁瑣,而且審覈不易,好在尚正桐有處理此事的經驗,所以倒也沒有太過於抱怨。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安撫一衆社會名流,以及江湖同行。

這些事兒,都有人負責,倒也用不着小木匠來操心。

他待事情基本穩定之後,在人羣之中,又找了一回,終究還是沒有發現那福等一夥人,不知道他們是在何時離開,而自己是否被人給認了出來。

一想到張啓明可能知曉自己在這兒,並且在找他的時候,小木匠就感覺到有些頭大。

那傢伙要是真的慫一點兒,或許就直接消失,天涯海角,難以尋覓。

又或者,張啓明覺得依靠着前清復國社的勢力,能夠將他給拿下,並且逼問出《魯班全書》,說不定還會翻過來,對他覬覦。

這些都是說不清楚的事情,而小木匠此番千里迢迢地趕過來,卻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終究還是有些失望。

人羣散去,小木匠將刀收鞘,坐在一塊石頭上,忍不住地嘆氣。

這時王二狗走了過來,用腳刨了刨他,招呼道:“嘿,咋了又,唉聲嘆氣的,搞得好像我死了一樣。”

此生唯你 瞧見這個天性開朗的哥們兒,小木匠的壞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咧嘴笑道:“你倘若是死了,我就不會嘆氣了,而是燒三炷香,感謝一下上天,把你這土匪禍害給收了去。”

王二狗得意洋洋地說道:“嘿,你這話說得好,俗話說了,‘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老子就是那活千年的禍害。”

小木匠問他:“你怎麼過來了,剛纔不是在跟那幾位龍虎山的道長交流麼?”

他剛纔過來找人的時候,瞧見王二狗去與龍虎山的人套近乎,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不過瞧見王二狗的臉色,感覺好像不是很順利的樣子。

果然,王二狗一聽小木匠提起“龍虎山”,立刻就開啓了吐槽模式來:“我本以爲龍虎山幾十代的張天師,做了那麼多屆的國師,本應該是有點兒主意和想法的,結果一聊,白瞎,一個個都是幫勢利鬼……”

小木匠聽他把龍虎山說得如此不堪,有些不信:“不可能吧,我可瞧見人家對你是客客氣氣的?”

王二狗一揮手,說道:“虛僞而已,我跟他們講,說那個姓尚的小白臉,看着儒雅斯文、白白嫩嫩,但實際上包藏禍心,僞君子一個,他們不但不信,還把我給轟出來了。你說說,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小木匠忍不住翻了白眼,說:“人家尚公子到底怎麼招惹你了,你至於去爭這個嫌氣?”

王二狗聽了大怒,說尚公子?難道你也覺得那小子不錯?

小木匠瞧見他被“嫉妒”衝昏頭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說道:“我雖然不認識那位尚正桐先生,但聽風評,似乎還行;具體的我不評價,因爲他也沒有做什麼惡事,現在也是正正規規、本本分分的啊……”

王二狗瞧見他沒有繼續吹捧尚正桐,這才“哼”了一聲,雖然還是不滿意,卻主動示好道:“對了,先前跟你講的事情,我是認真的。”

小木匠愣了,說啥事兒?

王二狗說道:“就是你身上的那玩意啊?是真龍吧?雖然還沒有成型,但算是我在興凱湖之後,第二次遇到的真龍了。趕緊跟我說說,你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夠碰到這玩意兒的?”

小木匠被他直接說懵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小黑龍成型之後,有着極強的隱藏能力,而他所修行的“靈霄陰策”,也極其擅長隱藏氣息。

按理來說,就算是高出小木匠好幾個層級的高手,也未必能夠瞧得這麼透徹。

這個王白山,爲什麼能夠一口斷定呢?

王二狗瞧見小木匠愣了一下,卻沒有開口,自然猜到了他的顧慮,於是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來。 他拍了拍小木匠的肩膀,說你別慌,我之所以這麼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我們老王家,曾經是龍脈守護一族的人。

小木匠有些驚訝,問:“龍脈守護一族?什麼意思?”

王二狗撓了撓頭,說這個事情呢,一時半會兒還真的說不清楚,簡單來講呢,山川地理,風水格局,這些都是比較大而化之的,而一家一族的興衰,在古代的說法裏面,卻是因爲風水不錯,祖上積德,至於皇族,則是因爲佔據了龍脈,方纔能夠奪得天下——這龍脈呢,有的人說是天下大勢,有的人說是風水格局……這些都對,但其實呢,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無數真龍死去時選擇的藏屍地……

他呱啦啦說了一通,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每一個朝代,都有看守龍脈的姓氏家族,這些人得龍脈滋養,修爲總比外界要強上許多,而作爲交換,他們則守護着龍脈,效忠皇族。而我祖上,曾經是前明的守龍一族——這麼講,會不會能理解一點?”

小木匠被他驟然間塞了這麼多的信息,腦袋有些爆炸,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

王二狗氣得夠嗆,放棄瞭解釋,說道:“嗨,就這麼講吧,你身上那玩意,的確是個稀罕貨,但老子有更好的東西,不稀罕它,懂了麼?”

小木匠瞧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卻笑了,說懂了,懂了。

王二狗罵道:“媽了個巴子的,我感覺你不傻,是我傻。”

小木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生氣。

王二狗說道:“回頭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我幫你把把脈,順便給你盤盤道,讓你別身懷重寶,結果卻啥也不知道,回頭還給人搶了,到時候還是給我們這些人添麻煩……”

小木匠自然忙不迭地答應,而這時,蕭明遠帶着李夢生走了過來,招呼兩人之後,蕭明遠將小木匠拉到路邊去,低聲說道:“小甘,你先前的遭遇,我跟夢生聊了,你再跟他講一下。”

小木匠愣了一下,說怎麼了?

李夢生說道:“我聽明遠的話,感覺那幫前清餘孽似乎也在籌謀一些事情,所以找你打聽打聽。”

小木匠巴不得茅山能夠插手此事,畢竟光憑着他一人,是絕對動不了那幫復國社的傢伙,更不用說從他們手中將張啓明給找出來。

所以他當下也是將那天發生的事情給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細節方面,也是努力還原。

並且他還指出,在會場還看到了其中幾人,不過臨時退場了。

李夢生耐心聽完,問道:“所以,那個九龍拉棺的棺材,其實不是給死人用的?”

小木匠點頭,說對,那小學徒是這麼說的,不過也只是我的猜測,畢竟他沒說完,就被那個棺材匠給攔住了。

李夢生想了想,對小木匠說道:“這樣,你帶我們去那個莊子看看。”

小木匠有些爲難:“那些人,真的很厲害……”

李夢生卻笑了,說道:“無妨。”

蕭明遠也在笑,豪氣地說道:“在金陵這地界,是龍也要給我盤着,是虎也要給我臥着,有脾氣也得給我憋着——這就是我們茅山……”

“好!”

給他叫好的,是旁邊的狗哥,他笑嘻嘻地說道:“正好,我也跟着去一趟。”

蕭明遠問:“爲什麼?”

狗哥眯着眼睛,緩聲說道:“我剛纔聽完,那幫人,感覺好像我也認識……” 事情就是這麼湊巧,剛剛狗哥還在跟小木匠解釋什麼叫做“龍脈守護”一族,此刻當小木匠講起自己的遭遇時,在旁邊的狗哥立刻就反應過來。

他懷疑這幫前清復國社的傢伙,很有可能是前清龍脈守護一族的人。

至少是有聯繫的。

而他們王家,與前清的龍脈守護一族,那是絕對的仇家。

這仇怨甚至能夠上溯到祖祖輩輩去,當年前清那陣子,敵方勢大,他們就跟野狗一樣,到處躲藏,生怕被人盯到,輕則身死魂消,重則整族滅亡。

現如今民國了,大清沒了,那幫餘孽、狗雜碎們,也該爲當年欠下的債務,還一點兒利息了。

痛打落水狗這事兒,他狗哥是最愛乾的。

幾人意見達成了一致,而李夢生等人也覺得有了王白山這位實力派的硬茬子,底氣也足一些,前期的調查階段,也用不着再回山找人,所以也就應允了下來。

隨後李夢生找到了尚正桐,講有事得先走了,留下了那幾位同門在此幫忙,負責善後事宜。

尚正桐雖然極力挽留,但瞧見他們去意已決,也不再多說。

他此刻正在與那位叫做海姬的少女積極溝通中,瞧見那女孩兒笑顏不斷,小木匠便知曉尚正桐顯然也是沒有時間搭理他們。

反倒是海姬對於李夢生等人的離開有些意外,問了兩句,還特地留了通訊地址,說到時候有機會了,一定登門,表示感謝。

李夢生自然也留了那家染布坊的地址。

李夢生、蕭明遠、小木匠和王白山四人,出了棲霞山,轉而往金陵方向走去。

那莊子在金陵鐘山腳下,以前的時候,似乎是某位貴人的農莊,而現如今民國了,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看上去大概還是一般模樣的。

那外面有着長長的土牆,而裏面的建築也是錯落,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聚集區。

小木匠對於這塊兒並不熟悉,帶路的人,反倒是蕭明遠。

他將幾人帶到了莊子附近來,讓小木匠確定地方之後,說道:“我後來找掌櫃的瞭解了一下涼莊,這兒以前是前清南京大營總管向榮的個人莊子,後來民國了,這兒留下了不少八旗子弟,在此生根發芽,據說有不少滿族高手,在此抱團……”

李夢生說道:“有沒有比較有名的?”

蕭明遠笑了,說道:“掌櫃的也就是這麼一說,你也知道的,當時的八旗早就爛透了,哪裏還有當年入關時的英才濟濟?小甘遇到的那些人,估計是從北平城裏過來的,至於莊子裏的,別說我記不住名字,就算是說了,你也不願意聽。”

他出身茅山,自有一股子的傲氣,幾人在莊子邊兒上走了走,決定進去瞧一眼,摸摸對方的底細。

這回倒是由小木匠帶路,翻過了牆,進了莊子去,一路摸到了原先做事的那個工棚來。

結果他們小心翼翼地摸過來,一路上不但沒有遇到半點兒阻攔,明哨暗哨一個也不見,就連原來的那個工棚,都不見了。

那兒直接就是一塊空地,要不是一些廢木料,以及地上的痕跡,小木匠都以爲自己找錯了地方。

這是怎麼個情況呢?

小木匠有點兒懵,忍不住攀爬到附近的屋頂上去,左右打量,確定這兒就是自己先前到處搏命奔逃的地方,甚至還找到了地上遺留的血跡,這纔回過頭來,對幾人說道:“好像是撤走了……”

李夢生說道:“四處找一找吧,說不定會有發現。”

於是幾人開始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以此爲中心,朝着周邊摸查過去,結果發現莊子裏雖然有人,但都是一些沒有任何修爲的普通人。

不但如此,這些人渾渾噩噩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知曉事情的。

小木匠查找了一番,沒有瞧見一個看上去通曉內情之人,有些心煩意亂。

他很想找個人問一問,打聽一下先前的那幫人去了哪兒,但又怕打草驚蛇,出了問題,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回來找到了其他幾人,詢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夢生比較冷靜,低聲說道:“那幫人很小心啊。”

王白山卻顯得淡定,不但不慌,反而很是歡喜地說道:“按照甘小哥兒的描述,那幫人實力實在是很強勁啊,結果卻因爲這點兒小事情就跑路,連這樣的老巢都給拋棄了,只能說明一點……”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不說,而蕭明遠瞧了他一眼,直接說道:“那幫人,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不然不會這麼謹慎的。”

王白山拍手,說答對了。

火影之死神英豪 李夢生摸了摸鼻子,然後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辦?”

王白山伸了個懶腰,然後問小木匠:“你是怎麼想的?”

小木匠說道:“我當前最想要做的,就是找出殺師仇人張啓明和吳半仙來,報了師仇,不管他們跑到了哪兒,我都不會放棄的。”

王白山攬着他的肩膀,說:“我就喜歡你這樣執着的漢子,放心,我一定幫你到底的。”

蕭明遠撇嘴,然後說道:“得了,你只是想要找那幫人的麻煩吧?”

王白山嘻嘻笑,說落井下石這事兒,我超愛乾的。

蕭明遠回過頭來,看向了李夢生。

很顯然,這位不苟言笑的年輕道士,方纔是茅山上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人。

李夢生吸了吸鼻子,然後說道:“我在這兒,聞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氣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感覺有一些不太舒服,而且九龍拉棺,這樣的兇勢若是被人給扛下來了,必然也是一場大亂。 此事,茅山自然得管……”

他將此事敲定之後,沒有當即去找人來詢問,而是先帶着幾人離開了莊子,隨後回到了金陵城的染布坊裏。

那幫人既然如此敏感,他們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讓他們太過於慌張。

要是將人給嚇得遠走高飛了,事兒反而變得麻煩起來。

李夢生寫了幾個條子,叫人帶了出去。

等到了傍晚時分,院子裏來了七八個人,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有走街串巷的貨郎販子,還有看上去土裏土氣的農人,甚至還有一個給人看病的醫生。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都進了房間裏去開會。

小木匠沒有湊上前去,而是在院子裏與王白山聊天,隨後瞧見他們待了差不多一刻鐘,然後離開了。

王白山瞧見蕭明遠將人送走之後回來,便問靠不靠譜。

蕭明遠笑了,說道:“等消息吧。”

王白山將信將疑,不過也沒有反駁,晚上幾人一起吃飯。

那掌櫃的給他們搞了一鍋羊蠍子,而李夢生因爲吃素,陪着吃了兩口青菜之後,就離開了,弄得王白山很是不滿,他說我還不知道你們這幫和尚道士的,個個都說自己潛心修行,但還是照樣喝酒吃肉?我在東北那疙瘩,還瞧見過抽大煙的和尚呢……

蕭明遠笑了,說其實吧,道教的派別很多,有全真的,也有正一的,後者不忌葷腥,而且還能娶妻生子——不過夢生他自小茹素,習慣而已。

王白山喝多了酒,又問起了茅山的境況來。

這事兒若是換了小木匠,他自然不會多問,畢竟這事兒涉及到宗門隱私,不過王白山性子直爽,腦子有話便直說,而蕭明遠也並不隱瞞太多。

他告訴王白山和小木匠,茅山遁世不出,也是有原因的——道教從老子創建以來,多有發展,而且流派紛呈,然而元末明初,天地靈氣早已逐漸枯竭,修行化仙之事,已然成爲了傳說,好在明朝諸帝都對道教採取了尊崇的態度,故而發展迅速,世俗化和民間化,各種宮觀祠廟星羅棋佈於城鎮街巷、鄉村田野;然而到了清朝,乾隆宣佈藏傳佛教爲國教,對於道教採取了嚴格的防範和抑制的政策,導致多數宗門都封山不出,乃至鴉片戰爭後,國家落後衰弱,西方思潮入侵,正一道更是江河日下……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茅山自然不會公然冒頭,與世俗的力量對抗,而是隱居深山修行。

事實上,不光是茅山,諸多道教名山、宗門和派別,都處於一種隱世的態度,也只有少數山門弟子爲了塵世修行,方纔下山行走。

小木匠忍不住談及了西南青城山的境況來,蕭明遠聽了,忍不住笑道:“天府之國,山高皇帝遠,這般也是正常。”

幾人一邊喝酒,一邊感慨,諸多話語,不一一細說。

酒飽飯足之後,蕭明遠回房歇息,而王白山則來到了小木匠的房間,對小木匠說道:“來吧,請出來,我幫你看一看。”

小木匠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將這事兒,交給小黑龍來決定。

他閉上眼睛,默默溝通,而幾秒鐘之後,他的胸口一陣光華洋溢,緊接着,那頭玲瓏小巧的小黑龍浮現出來。

王白山瞧見,忍不住喊道:“臥槽,好粗一根**……” 小木匠身體裏的這條小黑龍之粗壯,着實是讓王白山有些驚訝。

因爲在他的想法裏,那玩意應該只有蚯蚓一般大小,方纔符合常規,而現在小黑龍的模樣,讓王白山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小木匠幾眼。

他知曉這玩意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恐怕在於此子身上。

並不是真龍之靈成就了他,而是他成就了真龍之靈。

這個後生的身上,到底藏着什麼樣的祕密,能夠讓傳說中溝通天地的真龍,都以之爲巢,使其溫養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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