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阿肥在,價格好說。請問是需要哪些東西,紙人紙馬、男僕女婢還是房屋電器?哦,對了,手機、平板和筆記本電腦我這也有的。”齊子桓一一羅列通常白事所需的東西。

“你搞錯了,我家不是做白事。”

“啊?”齊子桓有些蒙逼。

男人預估到了這個反應,壓低聲音開始解釋:“對,我家是做喜事。你剛纔說的男僕女婢、房屋電器以及手機電腦都可以來一些,可重點還是紙紮花轎、紅燭、衣服還有首飾等等,所以才需要找個手藝好的師傅定製。”

齊子桓目瞪口呆,他家是做白事道場起家的,當然知道對方的意思。只不過那些都是聽爺爺說的段子,他怎麼也沒想到都已經是網絡信息時代了,這會兒還有這種事兒真實存在。

“你家這是準備給兒子操辦?”齊子桓隱晦問道。

夜行歌(下) 中年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齊子桓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而且並沒有立刻拒絕,表情也放鬆和氣了一些,說道:“是啊,是我那個可憐的幺兒,才二十出頭就急病去了,他媽又是最疼他的……唉,我們爲人父母,總想着給孩子多做些什麼。”

“啊,理解理解,父母也是一片苦心。”齊子桓望了眼在旁邊吊兒郎當正自己泡茶喝的阿肥,露出一副瞭然的樣子,“跟你說句實話,這事兒我只聽說過沒辦過,具體要些什麼東西還請你一一告知,我一定按照要求儘快完成。只是因爲是非標準產品,費時費力,這個費用嘛,難免比常規的紙人紙馬要貴上一點。”

“你放心,費用的問題好說,只是一定要做得精細點……你明白的,辦喜事兒,太粗糙了不好看。”男人並不像阿肥之前抱怨所說的那麼摳門,並未怎麼猶豫,很爽快的答應道,“物件嘛,我也諮詢過有經驗的人,至少要有皮、棉、夾、單衣服各一件,錦匣兩對,內裝耳環、鐲子、戒指及簪子之類的首飾,繡被一牀……”

男人對此早有準備,詳細地報數,齊子桓趕緊拿出圓珠筆和小本子,認真記下。

“然後這些紙人紙馬、手機電腦什麼的我看着也不錯,你每樣也給我拿上一些,就按其他人家較好的檔次配置就可以了。”男人一揮手,又往清單裏添了一些東西。

齊子桓全部記下,擡頭問道:“好嘞,請問你大概多久需要?”

“我趕得急,雖然現在是冬天,可也拖不得太久了。所以麻煩你儘量快一些,我最遲三天後必須要了。”

“這麼着急啊,那我加班加點幫你先做,但是時間上真的無法保證……”齊子桓皺着眉頭,很爲難地說道。

男人卻急了,打斷他的話,搶着說道:“拜託小師傅了,在價格上加些錢都行。”

“你看你這話說得……行吧,我拼了命都會完成。我跟阿肥關係這麼好,價格好說,好說。”齊子桓目的得逞,當即就拍胸脯保證道,“這些我以前也沒做過,我先大概計算一下,呆會再把報價告訴阿肥,你若同意我立刻開始準備,行麼?”

“好,就這樣。”男人明顯鬆了口氣。

齊子桓送他們離開,在出門的時候,他纔不動神色地與阿肥視線一碰。

這就是默契。 齊子桓送走客人,回到櫃檯,看着剛纔草草記下的清單,撐着下巴開始沉思。

這中年男人家中操辦的可不是一般的白事,而是老話說的陰婚,又稱冥婚。

這陰婚在漢朝以前就有了,說白了其實就是爲死去的人找配偶。

在古代,有的年輕男女在定婚後,未等迎娶過門就因故雙亡。老人們認爲,如果不替他們完婚,他們的鬼魂就會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爲他們舉行一個陰婚儀式,最後將他們埋在一起,成爲夫妻,併骨合葬。

這本來也算是親人對故去的人一種情感寄託。

但到得後來,由於有些民間堪輿師大力鼓吹說一家若出現了孤墳,定會影響風水,給家宅後代的繁榮昌盛造成莫大的阻礙。所以,逐漸發展成了但凡是有能力承擔的富戶或貴族,只要家族中有年輕未婚的人去世,就會爲他或她尋訪一個也已經死亡的適齡對象,下聘娶親,操辦一場陰婚儀式。

其實這種形式在各朝各代都曾予禁止,例如《周禮》有云:“禁遷葬與嫁殤者。”

可是這種風氣還是屢禁不絕。

比如三國時期,一代梟雄曹操就幹過這事。

據說當時曹操最喜愛的兒子是曹衝。沒錯,就是動畫片裏的小神童,用船稱象的那個。這個曹衝非常不幸,僅僅十三歲便少年早夭,於是曹操便下聘,將已死的甄小姐配做曹衝的妻子,把他們合葬在一起。

還有近代最有名的光頭老蔣,他的弟弟未及成年就不幸病故。蔣家上下悲痛,於是尋了一個早殤的王姓女童,媒者就墓備酒果,祭以合婚。

在現代,華夏早就不允許民間操辦這種活動,過去還偶有聽說,近些年倒是挺少見了。

有道是,牆內開花牆外香。陰婚這種儀式傳到了日本、韓國,如今倒是風風火火,東京的各個殯葬公司就紛紛推出陰婚項目,爲顧客去世後提供一條龍的“合葬”服務。一年不到,購買該類服務的人就超過千人,甚至還有些人成立“合葬研討會”,大家聚集一起定期座談,暢談身後事。

齊子桓發呆半晌,才晃了晃腦袋,開始仔細研究到底要在這單生意中刮出多少油水才合適。

算了一會,心理大致有了個譜,又重新在電腦中做出一份完整的列表,一一標註好分項報價和總價,正準備上網發到阿肥的郵箱。

這時候,阿肥卻去而復返,一個人回到了齊子桓的店裏。

“咦,你怎麼又回來了?我還準備給你發個報價表去,然後電話通知你呢。”齊子桓也不起身招呼,口中疑惑道。

無限神裝在都市 阿肥心情很好,自己找了張凳子坐下後,笑呵呵地說道:“今天我老爸難得給我放假了,就是讓我陪着這個大舅多跑幾家殯葬用品店,我一想就直接來你這唄。嘿,結果還真是沒多久就談定了,我那舅舅也趕着回去安排其它事情,準備四天後下葬了。”

“怎麼就走了?這價格還沒談攏呢。”齊子桓皺着眉頭說道。

阿肥拖着凳子挪到電腦旁,伸手就去拿鼠標。

“我先給你把把關啊。”

“你看得懂麼?這一項項成本是多少,需要做多久你根本都不清楚,又不像你家的飲料,還有個官方指導價的。”齊子桓對阿肥從來沒什麼好話,按慣例吐槽道。

沒成想阿肥把清單往下一拖,直接瞟了眼總價,然後肥手一揮,相當大氣地說道:“不用看得太細,總之就是在這個基礎上,所有東西再提高百分之二十就對了。”

齊子桓眉頭越皺越緊,有些遲疑地說:“這不太好吧?之前的報價已經有很大的水分了。”

“要論做生意,你還是要跟我學着點。”阿肥得意地瞥了一眼他,諄諄教誨道,“你這啊,不像我家賣飲料是流水買賣,你難得有筆大點的生意,一定要抓住機會,狠撈幾個月的利潤回來。”

“我說肥少東家,這狠撈的對象可是你親戚啊。紙紮本來成本就很低,我已經開出高價了,再往上我覺得有點過分了。”齊子桓哭笑不得。

“這裏頭有些事情你不懂。”

齊子桓一聽,這其中還有隱情,趕緊問道:“具體怎麼說?”

阿肥往空蕩蕩的門外看了一眼,將大腦袋湊到他跟前,神神祕祕地說道:“我那舅舅沒有細說,但你也知道,這種事有時來路不一定乾淨。當然,我也不知詳情,沒個準兒。”

齊子桓眼睛眯了起來。

陰婚這種很有儀式感的迷信活動,其實或多或少一直在農村地區存在着,但要說真正開始銷聲匿跡還是因爲前幾年的一些新聞報道。

當時連續有媒體曝光,爲了滿足陰婚所需的屍源,許多人爲了幾萬塊錢甘願鋌而走險,有掘墓盜屍,也有火爐工假裝火葬結果藏屍賣錢的,甚至還有爲此殺人的。

樁樁案件觸目驚心,有關部門也反應迅速,在全國範圍內對陰婚活動開展了嚴厲打擊。

“你是不知道,在來你這之前,我那大舅在他們鎮上幾家殯葬用品店都問過,可大都覺得接定製訂單很麻煩或者怕惹上事兒,堅決不肯接這生意。只有一家想掙這錢,讓他們簡單試做了幾樣,做得卻非常劣質。”阿肥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個去世的表弟已經放在冰棺裏好些天了,每天都要花上不少的費用,聽說三天後女方也會運到,總不能再租個冰棺擺在那裏吧。我舅舅也是急了,據說還跑了幾處其它鎮上的店子,都沒找到合適的。”

“所以在這火急火燎的情況下,就被你忽悠到我這裏來了?”齊子桓捋順這些事情,放鬆了下來。

可能來歷不明那事本就是阿肥亂想的,再說他只是賣紙紮,又不具體操辦,誰找麻煩也找不到這來。

“而且,你的手藝我是絕對放心的。所以說,你要價時步子還可以邁得更開點,膽子還可以再大點。放心,他家有錢得很。”阿肥盯着齊子桓,陰惻惻地笑了笑。

“誰讓他過年只給我五塊錢紅包!”

嘶,恐怖的阿肥。 齊子桓無奈地笑了笑,對阿肥說道:“行行行,你的親戚你做主。那就按你的意思,我先把所有報價全部上調百分之二十,然後你再打電話跟你那個舅舅溝通吧。”

阿肥坐在竹凳上,嘿嘿嘿的直笑。臉上抖動的肥肉間,彷彿每個褶子都藏着陰險。

齊子桓很快便將報價表重新調整完畢,遞給阿肥。

阿肥清了清嗓子,頓時換了一種焦急的情緒,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道:“喂,大舅。我同學這裏剛剛覈實了一下工作量,如果要保證質量的話,在三天內根本完不成的。除非……請人,嗯,聽說至少要請兩個臨時工搭手幫忙。”

對方那邊應該是斟酌了一陣,阿肥默默聽着。

暗夜絕寵 “嗯嗯,請人沒問題是吧……那這費用難免就會要高一些,你看成不?”

說完阿肥將新的總價報了過去,還象徵性的撿些細項唸了幾個。

對方也沒有聽完,應該是矢口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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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大舅,那我就讓我那同學現在趕緊着手開始了,一定在規定時間內保證完成,到時我問我爸要車,親自給你把東西拉過去,省得你再來回跑了。你那有什麼事也儘管招呼,我能幫手的一定幫忙。”

掛了電話,阿肥對齊子桓做了一個完全O幾把K的手勢,眉開眼笑地說:“搞定,你可以開始幹活啦。我這會兒先走了,後天再來拿貨,反正到時我媽也肯定會要過去的。”

“知道了,完事了再請你吃大餐啊。”齊子桓心情也挺愉快。

……

送走阿肥,齊子桓也沒急着動手,拿着筆記小本就窩在自己那臺破電腦旁開始上網。

各類服裝、全套首飾、花轎繡被……

雖然客戶要求的東西和齊子桓平常所製作的大有不同,但動起手來做個大概的形狀還是沒有問題。

他畢竟以前被小惠的奇思妙想薰陶過,他家賣的紙紮手機從來都是一整個套裝,隨機附贈耳機、充電器、存儲卡,甚至還帶手機膜的,就是不知底下有沒有貼膜小哥。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也沒結過婚,像首飾、繡被之類的該畫上些什麼圖案他一概不知。

是龍鳳還是鴛鴦?

或者是小白和大勳?

不過還好有馬老闆的剁手網,從衣服開始,皮、棉、夾、單各個搜出一件式樣還不錯,挑一張賣家秀保存下來,花轎繡被則是直接百度,翻了一圈,也有了參考圖片。

看到結婚首飾,更是五花八門、眼花繚亂,齊子桓看得頭暈腦脹,也不確定自己這宅男的品味到底是否合適,想想便採取了一個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看銷量和評論。

按照銷量多且買家秀多的原則,將耳環、手鐲、戒指、項鍊的款式給一一選定。

還剩最後一樣,髮簪。

這也是陰婚從古禮的緣故。其實現在結婚首飾的三金或者五金中早已沒有包含髮簪了,大多時候都只能在古裝劇才能看到髮簪點綴出的精緻效果。

古時髮簪又稱笄,有固發、美髮之俗。東方女子本來就天生具有些獨特的婉約恬靜的氣質,一根髮簪,斜插入鬢,更似灼灼桃花,美得別有一番味道。

齊子桓本性上來說還是個傳統的人,對簪子的欣賞遠勝於其它首飾,所以這會兒挑選也格外認真些。

翻了很多,最終看到一款黑檀木的髮簪,整個形狀呈一個弧度舒適的曲線,打磨得細膩滑潤,簪尾是流雲造型,點綴紅色深邃的石榴石,再配上兩條流蘇,垂下晶瑩珠玉,特別有古典美感。

齊子桓細細打量,腦袋中卻不由自主想起了笑笑的黑直長髮,若能鬆鬆挽起,插上這枚別緻的髮簪,上有垂珠,步則搖曳。

當然,還得換下短裙,穿上一身中國風的長裙。

搭配上她那本來就精緻秀氣的五官,那該多美啊。

齊子桓癡癡想了會兒,手中鼠標不由自主地挪到了購買的按鍵上,下單,支付,待清醒過來時已經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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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買了就買了吧。

就是不知她會隨手扔給又又當玩具不……

齊子桓搖搖頭,將剛纔下載參考圖片全部拷進U盤,出門準備吃個午飯,再順便找個打印社將這些全部打印出來。

吃完飯,拿着打印出來一疊圖片,又走到鎮上集市買了些竹篾條和厚紙張。

回到店中,將卷閘門拉上,把外套脫在一旁,又尋了個矮凳坐下。然後,將所有材料鋪開面前,靜心構思了一會,才真正開始動手製作。

不得不說,齊子桓在紙紮方面果然家學淵博、天賦驚人,這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在面對雜亂的紙張竹篾時卻有了種高手風範。

只見他雙手靈活翻飛,十指帶着韻律一般處理着材料,不到一會的功夫,一個紙質的珠匣半成品就已經成型,只待上色。

此時的齊子桓像是進入某種境界,神情極爲專注,手上動作像吃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匣中很快被各種首飾填滿,一個個極爲精巧,接着又是各式衣物,繡被。

齊子桓這才停下,伸了個懶腰,看看時間已是深夜。

晃悠悠的回到家中,給自己煮了碗香噴噴的面。嗯,還是康師傅紅燒牛肉味的。

看了會抗日神劇歇了歇飯氣,上牀一沾上枕頭立馬睡着了,倒不是疲累,而是那種精神很放鬆的入眠。

事實證明,他真心喜歡着紙紮這門手藝,這一會的大生意,又讓他找到了以前初學練習的感覺,看着一個個精緻的小玩意兒從自己手上誕生,特別有滿足感。

在紙紮的世界裏,沒有沖天怨氣,沒有復仇索命,沒有扭曲憎惡,只有紙、竹、筆、墨。

第二天,早早起牀,依然豆漿油條。

國民老公的一億寶妻 來到店中繼續開工,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做出了一個1:1實物大小的紙轎。

接下來就是畫上圖案然後上色。

齊子桓畫工說不上很好,但對着參考圖片逐一細繪,最終出來的效果倒也不錯。

再將存貨中的紙人紙馬、房屋電器什麼的清出一些,與喜事用品一併歸攏。

齊子桓清點一遍,確定沒有遺漏後,掏出手機給阿肥打了個電話。

特別社會地來了一句:“老地方,接貨。” 他自進門就一個勁地抱怨道:“喂,齊子桓,你平常就這麼做生意的麼?要真是客戶,你提前這麼多時間交貨,之前談價時說的那些困難都是放屁啊。”

“少叨逼叨,就因爲是你我才這麼提前打電話的,讓你早點把東西搬走,否則堆在店裏影響我生意。”齊子桓笑呵呵地懟了回去。

只見小店地上鋪着廢舊報紙,訂單物品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正中,本就不寬敞的面積確實被佔去了不少。

穿越時空之心理系花 特別是那個花轎,即使齊子桓沒有喪心病狂地真做出個八擡大轎出來,可是能坐進去一個人的大小也特別佔空間。

阿肥圍着這些東西轉了兩圈,又打開紙製珠匣,將裏頭首飾挨個把玩了一遍。

他口中發出嘖嘖驚歎聲,難得地表揚了一句:“你這個手藝,我怎麼感覺比以前又精進了不少啊。以前還只是比較精細,現在可真稱得上是栩栩如生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去路邊的粉紅小店修煉了啊,然後就突然感覺渾身一震,打通了自己堵塞多年的重要筋脈?”

齊子桓見他越說越污,立刻揮手打斷,說:“清單上東西全都在這了,我還真是加班加點趕出的活兒,這點不蒙你。所以還是麻煩你在那邊事情辦完後,幫着催你舅舅來我這結下賬。”

“嘿嘿,你放心,我若早知你是這種產品質量,價格再要得高些就好了。”阿肥搖頭晃腦的,臉上寫滿不甘心三個大字,“結賬這事交給我,反正我呆會就陪着我媽一起過去農村老家了,一直呆到明天辦完這事纔回。你那錢我去收,保證一分不少。”

兩人說定,便將紙紮物品一一搬到車上,這時阿肥再次見識了齊子桓大漲的手藝。

那頂轎子麪包車裏可放不下,原本阿肥打算用繩子固定在車頂,到時車速放低一些,慢慢開回去。

可齊子桓聽了後啞然一笑,一手扶住轎頂,另一手在中間擡手位置輕輕一按,整個轎子就摺疊了起來,只剩下並不厚的一層竹、紙。

雙手提着轎頂再又一提,將整個轎子拉起後,探手進轎內將兩塊竹片啪啪一搭,又是穩穩當當了。

其設計之精巧,跟一般的嬰兒摺疊推車比都不遑多讓。

阿肥一通大讚,同時可惜着一般的白事不需要轎子,否則僅此一項產品就能帶動齊子桓的小店生意紅火起來。

……

送走了阿肥,齊子桓又開始了一成不變的宅男生活。

開店關店,跑小超市關注今天打折的是豬肉還是雞蛋,一個人買菜,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碗……

每到這時,齊子桓就想起了網上所流傳的一張國際孤獨指數排行列表。

在齊子桓看來,那都是一些不居家的小年輕隨手編出來的,根本作不得準。

真正的孤獨,並不是什麼一個人去旅行,一個人去西餐廳吃飯。而是隻有一個人,卻要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像一個家庭一樣。

不是打打遊戲,看看電影,刷刷直播,而是真真切切的面對着柴米油鹽醬醋茶。麻煩不少,負擔不少,但卻少了飯桌上的拌嘴,少了牀頭的打架,牀尾的和。

這種日子過得長了,整個人都會覺得壓抑無比,特別希望能有個人能填充進自己生活的空虛。

……

又過了兩日,阿肥風塵僕僕地來到店裏。啪的一下,將一小疊紅彤彤的鈔票甩在櫃檯上。

齊子桓也不驚訝,慢悠悠地一張一張細細數着,時不時還故意將某張票子舉起,對着門外的陽光眯着眼睛仔細瞧。

“嘿,我辛辛苦苦給你拉來生意,還幫你送貨,幫你收款,敢情最後你還不信任你肥哥是吧。”阿肥看不慣齊子桓的作態,挺不樂意地叫喊道。

齊子桓也不答話,慢慢數完,收進了口袋,這才起身給阿肥倒了杯茶水。

“辛苦了,這一回確實多虧了你,過兩天請你吃飯啊。我見着我家附近又開了個老北京涮羊肉,也不知正宗不正宗,正好帶你去試試。”齊子桓樂呵呵地說道,“怎麼樣,頭一回參加這種婚禮,有沒有漲漲姿勢啊?”

阿肥一聽提到這茬,頓時將剛纔的鬱悶拋到九霄雲外,興致盎然地說:“你別說,以前參加過婚禮,也經歷過白事,但這種紅、白兩事混雜交錯的事兒還真是第一次遇見,雖然有些怪異,但整體感覺還是挺有意思的。”

然後阿肥便滔滔不絕地講述着這場奇特的喜事。

也許阿肥之前的猜測是真有其事,總之女方那邊很可疑的只有一箇中年婦女在場。所有的定禮和嫁妝都陳列在偏屋中,一半是真的衣物、首飾,另一半則是委託齊子桓做的那些紙活。另外還配有喜餅、喜果若干,皆是實物。

到了時辰,便有家族青壯擡着一頂紙轎子,由單鼓、單號、單嗩吶吹奏前引,繞着村子走上一週。再回到空地上搭着的大棚,門前亮轎,宴請親友。

轎子中其實只有新娘照片一張,外加大紅紙花一朵,下綴緞帶,上書“新娘”字樣。

新郎的照片與牌位則在棚內,前設矮桌,擺着蘋果、龍鳳喜餅若干盤,同樣有大紅花、緞帶,上書“新郎”字樣。

女方那邊唯一的中年女人將新娘照片也擺上供桌,與“新郎”並列,再用紅頭繩將兩幅照片拴起來,寓意月老牽紅線。

接着端上合杯酒、長壽麪,供在照片之前。雙方家人互相道喜,這就算結婚儀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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