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便是靜默站立於四大真傳中間的妖王,朱窮武!

之前,朱窮武受蘇賢點撥丹道,意外突破至半步妖王,遂前往十方山脈尋找第四妖獸,如今已強勢歸來,昭示著他真正意義上修成妖王之境。

朱窮武身著一件深綠色衣袍,粗陋的衣袍滿是縫縫補補的痕迹,他濃眉大眼,眉宇間飽含著對於妖之一道的痴迷,蒼老紅潤的面龐上爬滿了褶皺,周身環繞著磅礴妖氣,給靠近的人一種如臨深淵之感,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在朱窮武的身後,井然有序地排著八位長老,但在長老後面的弟子,卻僅有寥寥三千人。

青丘門內,不乏拋頭顱灑熱血之人,自然也不乏貪生怕死之輩,但更多的是有苦衷的內門弟子,畢竟很多弟子的家人被困於邊城之中,甚至有的下落不明,所以跟隨朱窮武前往十方山脈的弟子,也是少之又少。

見已集結完畢,裘滄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即朗聲宣佈道:「此次出行,隊長身兼重任,朱長老乃是妖王,四大真傳更是青丘弟子中的佼佼者,相信他們的實力定能讓大家信服。所以,每個團體中,希望你們能以隊長的號令為重。」

「這次抵禦獸潮,集結了天玄皇室和四大宗門的全部精銳。在每個邊城點,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通力合作,為大家設立了兌換點。在兌換點中,你們可以憑藉你們的功勛值兌換所有你們可以兌換的東西。你們斬殺的妖獸,都會換算成相應的功勛值記錄在你們的身份令牌中。所以,諸位,從現在起,你們並非青丘門的弟子,而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將士,前方戰線急需你們的衝鋒陷陣……」

「青丘門的榮光,在你們肩上;天玄國的威嚴,靠你們守衛!去吧,讓群妖看看,我們這一輩妖修的強大!去告訴他們,世俗界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出發吧!」

轟!

隨著裘滄慷慨激昂的話語聲落下,一股強盛的殺伐戰意衝天而起,仿若擎天之柱,直衝雲霄,想要把這天穹都要捅個窟窿出來。

嘩啦啦!

所有青丘門弟子,都是深深一鞠躬。

這一鞠躬,是感謝宗門的培養,感謝國家多年的守護,現在,終是他們報效祖國的偉大時刻。

許多人都知道,此行可能一去不回。

可又有幾人在意呢?

男兒志存高遠,頂天立地,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罷了。

「落日城的,隨我走。」

吳涯眼中寒芒閃爍,冷喝一聲,身影率先暴掠而出,其腳下驀然出現一隻鷹鷲,托著他直接飛上半空,遙遙在前面帶隊。

「吳師兄的藏天鷲真是太瀟洒了。什麼時候我能有一隻飛行妖獸呢?」吳涯的隊伍里,其中一名大心臟的內門弟子眼冒著金星,語氣酸溜溜的。

「別羨慕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知道呢。」而另一人就顯得心情沉重,面色布滿陰霾。

就這樣,第一支近萬人隊伍就這般浩浩蕩蕩地出發,宛若奔騰的滾滾江水,朝落日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賢在擁擠人流中,泯然眾人矣。

青丘廣場的盡頭,裘滄和葯峰的數位長老目光遙遙望去,他們的視線竟不是聚攏在英姿颯爽的吳涯身上,而是鎖定在人潮中一道從容不迫的修長身影。

「如果你是天驕,這場獸潮,必然是你起飛的契機。」

「有些磨難,是一個人終其一生都跨不去的坎,甚至把自己的年華盡數葬送。但有些磨難,卻是別人閃亮崛起的舞台。那麼你,究竟是龍是蟲?」

「你能不能肩負起整個青丘門的榮耀呢?」

「……」

數萬人目送著吳涯隊伍的遠去,待那支猶如蝗群過境的隊伍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慕萱的纖長柔臂才輕輕一揮,紅唇微啟:「出發。」

轟!

又一支聲勢浩大的隊伍開始啟程。

就這樣,一支支隊伍承載著天玄國的安危存亡,滿懷悲壯地壓向了十方山脈的方向。

不過十分鐘,原本人聲鼎沸的青丘門,已陷入了一種悲涼冷清的死寂當中。

同樣的盛況,正一幕幕上演在萬妖宗、山海宮和馭獸派中,宗派隊伍若狂風席捲天玄國,猶如遠方傳來的天地梵音,為苦難百姓帶來了一股希冀。

天玄山脈中,一抹抹氣勢強橫的流光朝遠方掠去,整個山脈都在微微顫動,那一種金戈鐵馬、血染青天的氛圍,渲染了整片天地。

寂靜的天玄山脈中,一陣荒涼的微風吹拂而過,帶來遠方刺鼻的血腥味,驚得樹葉都簌簌顫慄。

再緩緩墜入塵泥。

……

Ps:「大聖,此去欲何?」「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貌似不是出自《大聖歸來》和《悟空傳》,而是網友自行杜撰的個性簽名,後來才火了起來。 雖然蘇賢閉關兩月之久,但除了在丹道上可以自傲地說已是個二階煉丹師外,他的修為並沒有提高太多。

所以,在趕往落日城的途中,蘇賢也爭分奪秒地修鍊著,仿妖殘錄默默運轉著,在其周身形成一個個幾乎透明的漩渦,吸收著蘇賢掌心中緊握的上品妖石。

而在蘇賢的神念中,他正竭力地推衍著鎮神術的第一式,鎮神矛!

近萬人的隊伍,足足馬不停蹄地將近趕了半個時辰,在即將抵達落日城前,猝然而停。

蘇賢微微仰起頭,清澈乾淨的目光遠遠一望,撞上了正飛在半空中的藏天鷲,以及藏天鷲背上的真傳弟子,吳涯。

吳涯負手而立,一襲青袍卻有一股超然出塵的氣質,聲音冰冷道:「我不希望這是一個毫無章法紀律的送命隊伍,獸潮的兇險你們聞所未聞,所以我會將你們編製成三個小隊。其中一個小隊跟著我,另外兩個小隊分別跟著周麒和宋不易,諸位可有異議?」

表面上是問大家有沒有意見,但吳涯的話語中透露著一股堅決和不容置疑。

這不是徵詢建議,而是一種從上而下的命令!

周麒和宋不易便是內門六公子之二,更是吳涯的心腹。

「接下來,我喊到名字的加入到我的隊伍。周麒和宋不易喊到的,分別進入他們的隊伍。」吳涯安排道。

「何遠。」

「姚作舟。」

「衛國。」

「……」

一個個名字被喊到,蘇賢周邊的人就越來越少,十分鐘之後,除蘇賢外,所有人都各自被分配到了三人的麾下。

唯有蘇賢,彷彿一個異類,孤身一人站在中間。

蘇賢微微愕然,眼眸卻掀不起一絲波瀾,只是略微抬頭,對上吳涯那雙飽含冰霜的雙目。

這一刻,兩人視線碰撞凝固。

吳涯,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祇,腳踏鷹鷲,仙風繚繞。

蘇賢,乃是龐大氣場下的一隻螻蟻,不見一點倔強,不見一絲桀驁,就是那般平靜隨和。

「你,蘇賢,我想跟你說的是,你要認清現狀。既然你選擇了我的隊伍,那就需聽從我的號令。現在,你不是青丘門內的什麼葯峰重點照顧對象,你只是一介普通人,你只是我隊伍里的一個成員。聽說你煉丹很有一手,那你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來負責我們三支隊伍的丹藥援助。」

「藥材我們提供,但你是免費援助,沒意見吧?」

吳涯的語氣傲然錚錚,氣勢逼人,乃至使人不容呼吸,這赫然是單純對蘇賢的威懾。

大部分弟子都不解為何吳涯會莫名其妙地開始針對蘇賢,但所有人的腦海里都同時冒出一個詞,那就是「下馬威」。

若你許我一段時光 隊伍里,近萬雙眼眸注視著蘇賢,這些眼神中盛滿了怪異、幸災樂禍、嘲諷抑或是同情。

此情此景,換作別人,內心都可能接近崩潰,身軀之上接受著來自無數眼神的凌遲,這會給人的內心帶來一種不堪重負的壓力。

而吳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煉丹,為一支近萬人的隊伍煉丹,需要煉到猴年馬月?

還是免費,何來功勛值?

「奇怪,吳師兄怎麼對蘇賢這樣?他們兩個有仇?」

「你不知道吧!嘿嘿,我也不知道……」

「嘿,你們沒聽說啊,傳言吳師兄追求慕師姐,在別人眼裡兩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遲早成為神仙眷侶那般的存在,可誰知道突然冒出了一個蘇賢,天資聰穎,在天玄城和青丘門內都出盡了風頭,致使慕師姐對他很上心呢!所以,吳師兄大概是要把威脅扼殺的搖籃里吧?」

「……」

嘀咕聲嗡嗡響起,吳涯也不制止,彷彿就是在宣示著主權。

足足過了一分鐘,蘇賢還是沒有說話,稍顯青澀的面龐上古井無波,那雙眼眸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井水,兩人目光交匯,久久僵持,互不相讓。

「蘇賢,我的話,難道你聽不到嗎?」

又是過了一分鐘,吳涯面如火燒,但那只是一股直達靈魂的慍怒,吳涯臉上的表情近乎凍結,深邃的眸子里掠過著瑟瑟寒意。

吳涯腳下,藏天鷲都感受到來自主人心底的怒意,它也不由長嘯一聲,翼翅擺動如刀鋒切割,目光兇狠銳利,像盯上獵物般凝望著蘇賢,眼瞳深處有一抹滲人的寒光。

「你以為你是誰?」

嘩!

蘇賢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全場都死寂了一秒,旋即爆發出一股震動雲霄的嘩然之聲。

聞言,吳涯眼瞳一縮,冰冷的臉龐之上剎那間瀰漫出可怕的殺意,饒是周麒和宋不易,都是面色不善地盯著蘇賢,目光如毒蛇,陰冷狠辣。

青丘門內,執法峰守護著秩序,一切活動都在規矩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但在青丘門外,強者為尊,宗門這潭深水的黑暗面便徐徐展開。

「這麼說,你是要忤逆我的意思咯?」吳涯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掀,這抹弧度卻飽含了陰寒。

吳涯身後,周麒環抱著雙臂,不屑道:「嘁,目無王法的傢伙,就你這副德行,你以為葯峰還會罩著你?未來的吳師兄,當是進入大千皇朝的雄鷹,屆時,葯峰也不過是臣服在吳師兄腳下的螻蟻罷了。」

周麒的聲音不響,但眾人也不是聾子,大多數的青丘門弟子都是聽得心驚膽戰,卻噤若寒蟬,不敢多嘴。

白楊樹 就怕這事端燒到了自己身上。

現在的吳涯,擺明了有一種和葯峰對立的意思啊!

「噓!這麼說太重了,我們的吳師兄內心還是對葯峰極為敬重的。倒是這蘇賢恃寵而驕,目中無人,宗主臨行前早就交代過,成員需要服從隊長的號令,但這傢伙任性啊,仗著有葯峰撐腰,擺明了和整個青丘門的紀律對著干。」宋不易對此時看得十分透徹,心智也頗為冷靜,因此出言緩和道。

「宋師弟說的是啊!只是讓他煉個丹而已,為大家做貢獻不是應該的吧,我們還提供藥材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下子幫吳涯正了名,再往蘇賢身上潑了一盆髒水,還扯上了為眾人謀利的大旗,一切都是這麼順理成章,讓人無力反駁。

三人麾下的隊伍中,沒有一個人斗膽出來幫蘇賢說一句。

明明是吳涯率先發難,有了對蘇賢突如其來的針對,但最後三言兩語,便全是蘇賢的過錯了。

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賢那道孑然孤立的身影之上。

大家都很好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此刻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若蘇賢再不低頭,那毫無疑問下一秒將是吳涯等人「替天行道」的時候了。

蘇賢,會如何回應?

萬眾矚目下,蘇賢依舊保持著出人意料的鎮定,眉宇間覆滿溫和之意,望著吳涯桀驁的身影,悠悠道:「吳師兄,我並沒有忤逆你的意思啊!」

眾人心裡一驚,這是要低頭臣服的意思啊!

就連周麒和宋不易兩人的臉上,都浮現了一抹不出所料的得意。

「但是,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忤逆我的意思吧?」

嘩!

人群間,捲起一場驚濤駭浪。

「蘇賢的狂我早有耳聞,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這種不分場合的狂妄,絕不是我這等凡夫俗子能夠學來的。」

「當初聽說蘇賢問候執法長老的家人都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執法大殿,不知今日……」

「……」

蘇賢的話,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吳涯原本略微緩和的臉色,陡然凝固,怒目圓睜,殺氣瞬間縱橫瀰漫。

蘇賢不以為意地淡笑著,接著道:「此行獸潮,我的選擇是落日城,而非是你吳涯。 先婚後愛:腹黑老公不靠譜 你究竟算個什麼東西?誰給你的自信對我指手畫腳?莫名其妙的優越感,真是搞笑。」

蘇賢嗤了一聲,轉而朝周麒和宋不易說道:「你們是吳涯養的狗?話這麼多?一直嗶嗶嗶嗶,狗叫不是汪汪汪嗎?聒噪!」

話音一落,周麒第一個按捺不住,暴怒道:「我看你就是找死!」

可是,周麒身後的妖宮還沒凝實,便見一道青黑相間的流光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這道身影,赫然就是站在藏天鷲身上的吳涯。

「妖氣如風,凝而化實!原來吳涯師兄已經是妖靈了。」

「想必是半年前的四宗會武回來之後,有所感悟就突破了。」

「兩個月前蘇賢還只是妖師三階,這根本就是實力上的碾壓啊,這次蘇賢定是凶多吉少了……」

「……」

對於眾人的議論聲,蘇賢和吳涯兩人恍若未聞。

半空之中,身披黑褐色絨羽的藏天鷲半斜式垂下而下,羽翅兇猛張開,仿若一道遮天巨網,牢牢地鎖定住了站立在地面上的蘇賢,掀起一陣凌厲的勁風,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而蘇賢,只是平靜望著這一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因為,在他的四階神念覆蓋之處,一分鐘前突然出現了另一支隊伍,這支隊伍統一身穿著藍色長袍,衣袍背後綉著山、海或宮的各種圖案。

尤其是在感知到那汪洋大軍般的隊伍的領頭之人時,蘇賢便知道,這一難他已渡過,無需再拚命去躲。

這時,眾人皆是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因為在他們的想象中,這一擊蘇賢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

彷彿下一秒,蘇賢的身軀就要被藏天鷲狠狠撕開,血濺當場。

這就是惹怒真傳弟子的代價!

…… 咻!

藏天鷲上,吳涯的臉上已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驟然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天而降,只見近在眼前的蘇賢忽然消失,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了數百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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