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正是我的目標!”

“好!”劉股長看着徐文風,說:“要想真正得到鍛鍊,做一名合格的軍人,就要到基層去磨鍊。只有滾過戰壕,你纔會明白軍人一詞的真正含義。”徐文風暈頭腦漲地看着劉股長,不明白領導要說什麼。劉股長說:“去基層連隊鍛鍊一段時間吧,你會有收穫的。”徐文風睜大眼睛看着劉股長,心說以前我要求去基層,你們非把我留在機關,現在我打了一架,你們倒讓我下基層了。看來要想到達目的就得打!

劉股長看徐文風滿臉吃驚的表情,以爲徐文風要辯解,哪個兵願意離開機關?劉股長剛要繼續講大道理,徐文風興奮地喊道:“是!我願意去基層連隊接受鍛鍊!我請求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徐文風認爲最艱苦的地方就是最吃苦最受累的地方,他聽趙林說過特警們都是經過最苦最累的訓練的。

這下,劉股長反過來一愣,劉股長是真糊塗了。“你真是這樣想的?”

“是!”

“好!好!你這樣考慮問題是對的!”劉股長心裏高興,原以爲會有一場苦口婆心的思想動員,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劉股長很欣賞徐文風這股勁,一想到他的脾氣性格,擔心徐文風適應不了基層部隊,於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到了連隊一定要注意團結,部隊講究的是實力,幹部都喜歡技戰術過硬的兵。”“是!”徐文風敬禮,“我走了!”劉股長點點頭。徐文風轉身走到門口突然回身笑嘻嘻地對劉股長說:“謝謝首長!”劉股長看着徐文風走遠,苦笑着搖搖頭。

很快命令下來,徐文風麻利地收拾行李。小周很不理解徐文風興高采烈的樣子,別人想來機關還來不了呢,他倒是高高興興地想下去。小周說:“你會後悔的。”徐文風只是笑笑沒有解釋。自己來部隊就是希望能夠成爲像趙林一樣的特種兵,在機關的一段日子很無聊,現在終於如願以償,當然高興。徐文風打好揹包,一拍小周的肩膀:“哥們走了!”唉!小周痛心地送走徐文風。

徐文風下放到機動中隊。

中隊長眉頭緊鎖,很有意見:“咱們中隊是骨幹中隊!什麼歪瓜裂棗都往咱們中隊塞?開玩笑!”方指導員知道中隊長心裏有意見,大家都清楚這小子也就是下到基層走個過場。方指導員息事寧人地說:“領導這樣安排自然有領導的想法,人已經來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安排吧。”“既然領導這麼器重這小子,分到咱們骨幹中隊,咱們也不能委屈了這小子!把他分到最好的班,看他能的!老子把話放這兒,不出一禮拜,這小子就會哭着喊着打揹包走人!”指導員笑笑。

中隊長衝門外喊了一嗓子:“通信員!”“到!”“帶徐文風到一排一班。”“是!”徐文風跟着通信員來到一排一班。

“張班長,這是新來的,徐文風。”通訊員對班長低聲道,“機關下來的。嘿嘿,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走了。”通信員沒影了。

班長打量着徐文風,從機關來的,不會是掛職下來鍛鍊的吧?可是怎麼看都像新兵,警銜也是列兵。班長疑惑地打量着徐文風,問:“入伍多長時間了?”“到今天爲止,入伍整整50天!”徐文風規規矩矩地回答班長的話。

班長心裏起疑,才一個多月?那就是新兵。又問:“入伍前是幹什麼的?”“報告!學生!北方大學畢業生!”大學生?戰士們呼啦都圍過來,看着徐文風覺得新鮮。念大學的人前途無量,企事業單位隨便挑,又不是軍校生,跑軍營裏來幹什麼?張班長也奇怪,問道:“爲什麼來部隊?”徐文風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崇拜軍人!熱愛軍營!願爲祖國國防事業作貢獻!”“譁!”周圍的人都樂了。徐文風還是一副嚴肅的樣子看着大家,心想:笑什麼?

難道自己說的話不夠擲地有聲?不夠熱血沸騰?

張班長忍住笑,說:“別來虛的,說實話,爲什麼來部隊?”

“說真話?”

“講!”徐文風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我就是覺得軍人特牛,也想像你們這樣,牛一回。”

“軍人牛是練出來的。”徐文風一挺胸:“我也行!”

張班長可不是這樣看,自己的班是尖刀班,突然來了徐文風這樣的學生兵,能行嗎?戰士們互相看看,大家的意思都一樣:這不是拖一班的後腿嗎?張班長瞥了一眼徐文風,不知道這小子什麼來路,居然分到尖刀班。要真是下來鍛鍊的,嚴也不好不嚴也不行。罷了,人既然來了,可就怪不得我了,尖刀班的榮譽是用鮮血和汗水鑄就的!管你什麼背景,到了這地界要麼是龍,要麼是蟲!是龍騰飛,是蟲就地碾死!

張班長對徐文風說:“咱們一班是尖刀班,我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來到尖刀班就要從頭開始!來到這樣的集體,你說你應該怎麼辦?”

“我向大家學習,刻苦訓練……”

“好!要的就是這種態度!”張班長打斷徐文風,對全班戰士說,“既然徐文風同志有積極進取的決心,我們一班就會全力以赴幫助新同志進步!大家說對不對?”“對。”戰士們底氣不足。

張班長說:“咱們全班分工,每名戰士負責一項訓練,爲徐文風同志開小竈!”張班長對徐文風意味深長地一笑,“就從現在開始吧?”“好!”徐文風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成爲特戰隊員那樣的軍人。

張班長臉一繃,“你看看你,站着像條蛇!哪兒像戰士?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張班長指着一個兵,“你教他站姿,站不出樣子不許休息!”徐文風立正站好,很不以爲然,心想這有什麼呀?不就是站着嗎?這點體力消耗小菜一碟!但是很快徐文風就開始打晃了,腿痠痛。徐文風不由自主地動動腿,老兵一掌打在徐文風背上,“不許動!”徐文風瞪着老兵心裏納悶:這幫老兵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我做錯了你批評指正,我改就是了,怎麼打人?

老兵喝道:“瞪什麼瞪?”徐文風初來乍到,不好多說什麼,於是壓下不滿,心裏卻將老兵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兩個小時過去了,徐文風實在站不住了,這比踢場球還累,還不如搬沙袋,兩條腿像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痛,說不出的難受。徐文風忍不住捶捶腿,腦袋上狠狠捱了一巴掌,“加罰1小時!”

徐文風的火噌地就躥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秦伯伯那麼大的官對自己都是笑呵呵的,在機關的時候也沒人這樣對待自己,打架惹禍也就是被支隊長罰扛沙袋。你們和我一樣都是兵,憑什麼欺負人?當老兵第二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徐文風抓住老兵順勢一個背跨將老兵摔在地上。其實,徐文風沒想對老兵不敬,只是脾氣上來了,也想顯示一下自己的水平,沒想到力量大了點,老兵也沒防備,結果老兵四腳八叉躺在地上。這一下可不得了了,剛來的新兵敢打老兵?幾個兵一擁而上暴錘徐文風,修理這個不懂規矩的新兵蛋子。

“好了!”班長喊了一聲,大家才放開徐文風。

徐文風呲牙咧嘴地爬起來,擦擦嘴角的血,壓着怒氣說:“有事說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班長哼了一聲,“反了你了!加罰2小時!”班長說:“尖刀班的稱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尖刀班的戰士更不是公子哥!你要是想留在尖刀班,就要有尖刀班戰士的樣子!受不了就滾蛋!”徐文風的不滿被班長的話噎了回去。是自己要求來這裏的,站就站,我不是軟蛋!徐文風咬咬牙,站直。戰士們散開,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半個小時過去了,熄燈號響起,燈滅了,戰士們休息了。徐文風覺得嗓子發鹹,咽口吐沫,努力地站着。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徐文風眼前一黑,暈倒了。

班長跳下牀,指揮着老兵將徐文風擡起來扔到牀上。 徐文風醒過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晨。(《界》xian??jie.me《說》網)徐文風從沒覺得睡覺也這麼累,渾身不得勁。正是早飯時間,兵舍裏靜悄悄的,只有一名老兵在。老兵回頭看了一眼徐文風,問:“睡醒了?”徐文風差點兒沒背過氣去,有這麼睡的嗎?

老兵端着水杯走到徐文風身邊,也不問問徐文風想不想喝水,直接扳着徐文風的腦袋將水灌進徐文風的嘴裏。雖然徐文風心裏很惱火,不過確實感到渴了,所以也就默認了老兵的粗魯,很配合地喝掉杯中水。

喝完水喘過氣來,徐文風沒好氣地問老兵:“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戰友的?”“教你學點規矩。”“有話不會好好說?”“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最複雜的事情。”徐文風不想理老兵,把頭扭向一邊。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聲響,班長帶着戰士們回來了。徐文風趕緊閉上眼睛,他不想和他們說話,索性假寐。老兵衝班長使了個眼色,班長會意,走到徐文風牀邊看了看。見徐文風緊閉雙眼裝睡,將病號飯放到牀頭,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徐文風躺了會,聽着大家走來走去的,就是沒人理自己,覺得挺沒面子,加上一股股香味不斷刺激自己的嗅覺,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亂叫,徐文風躺不住了,人是鐵飯是鋼,餓的滋味不好受,何必跟自己的胃過不去?不就是挨頓揍嗎?大老爺們禁造!這纔剛開始,現在要是趴下了以後還怎麼呆下去?我徐文風也是頂天立地的爺們兒!徐文風一咬牙坐起來,端起飯盆就吃。

戰士們看着徐文風的樣子呵呵地笑。

班長說:“笑什麼笑?準備訓練!”徐文風一聽,趕緊將飯扒拉進嘴裏,穿上作訓服跟着大家出去訓練。

“稍息!立正!”值班員整隊。

中隊長掃視着隊列,看到鼻青臉腫的徐文風一愣,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樣了?身爲中隊長,看見這樣的情況不得不問問。中隊長皺着眉頭問:“怎麼回事?”徐文風動動嘴沒出聲,中隊長問班長:“他是怎麼回事?”班長看看徐文風,戰士們也都用眼角餘光瞄着徐文風。徐文風趕緊大聲說道:

“報告!夜裏從牀上摔下來了!”中隊長靠近徐文風仔細看了看,扭臉看看一班的人。戰士們個個繃着臉目不斜視。中隊長心裏就明白了,但是沒有點破。部隊裏這點事,有的時候還是不說出來的好。中隊長對徐文風說:“去衛生所看看。”“報告!不用,沒事!”“能訓練嗎?”“能!”中隊長點點頭,暗想:這小子還挺狂。中隊長掃了一眼張班長,用意很深。

爬術訓練對於戰士們來講日復一日,早就嫺熟於心,在班長的口令下,戰士們快速向前爬行。徐文風看着戰友們嫺熟的動作也不甘落後,跟在大家身後努力跟上。班長看見徐文風狗熊一樣的動作直皺眉,上前一腳踩在徐文風屁股上,徐文風趴到地上,身體拍起的塵土嗆得徐文風直咳嗽。

“看清楚!”班長趴到徐文風身邊,一邊爬行示範一邊說要領,說完站起來命令道:“再來!”“是!”徐文風模仿着班長的樣子向前爬。爬到盡頭站起身回頭看班長,班長示意徐文風爬回來,徐文風撲到地上往回爬。50米的距離來來回回爬了幾趟,徐文風爬不動了,擡眼看看班長,班長搖搖頭,不對!徐文風泄氣地趴在地上。

旁邊老兵笑道:“大學生腦子夠笨的,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學不會?”徐文風生氣地瞪了一眼老兵,你們是老兵當然熟練,我剛來總得有個過程吧?

徐文風忘了昨晚頂撞老兵捱打的教訓,站起來想爭辯幾句,卻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坐在地上,胳膊和腿都磨破了,火辣辣地疼,徐文風呲牙咧嘴地吐着氣。

班長說:“去衛生所處理一下。”這次徐文風沒有逞能,老老實實地去衛生所擦藥。

徐文風在衛生所清理完傷口塗好藥膏就到了午飯時間,炊事班前是一隊隊綠色的隊列,戰士們扯着嗓子唱着:“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排隊吃

飯!徐文風來晚了,來到食堂時已經開飯。中隊長和指導員都在,徐文風不想讓大家看到自己的狼狽樣,低下頭溜到自己班組。中隊長看見徐文風的樣子心裏想笑,半天沒見,模樣更慘了。指導員也看見了,看看中隊長的表情沒說話。“吃!”中隊長端起碗狼吞虎嚥,心情很好。

吃過飯回到隊部,指導員對中隊長說:“徐文風剛來部隊,我擔心這樣下去會出問題。”中隊長想起徐文風的模樣忍不住笑道:“誰讓他到咱們中隊來?”指導員知道中隊長對徐文風有成見,自己心裏也沒底,不過人已經來了還能怎麼樣?有什麼想法都要放一放,帶好這個兵是任務。“我看還是給他換到別的班吧,或者當文書。”指導員想徐文風是大學生,當文書也算適才適用。

中隊長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他是龍還是蟲?”指導員有些擔心,想勸勸中隊長,中隊長胸有成竹地說:“先讓他練練,不行趕緊走人!”徐文風沒有想到基層連隊與機關的差別這麼大,自己還真有點吃不消。現在,徐文風終於明白趙林他們那身功夫是怎麼磨鍊而成的了。班長說的對,軍人牛是練出來的,徐文風下定決心一定要練出個樣子。然而決心好下,一旦遇到問題,徐文風的書生傲氣就控制不住了。

“再來一組!”一排戰士隨着班長的口令向後倒下。尖刀班的戰士們在班長的帶領下進行倒功訓練。

前倒、後倒、側倒,沒完沒了,徐文風摔得呲牙咧嘴。

“動作不規範!”班長看着徐文風痛苦的表情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說,“會摔了,實戰中才不會受傷!”又一組倒功下來,徐文風已經被摔得七葷八素,渾身像散了架一樣趴在地上。

“起來!”徐文風翻翻眼皮,實在沒勁了。

這兵的身體素質也太差了!班長鼻子裏哼了一聲,“尖刀班的戰士都是鐵打的身體鐵打的意志!起來!”徐文風用眼角瞥了班長一眼,嘀咕道:“班長,讓我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班長生氣了,尖刀班裏都是什麼樣素質的兵?哪能容得下這號人?尖刀班的榮譽早晚毀在他身上!“你和大家比差遠了,還好意思休息?我要是你就會比大家多練習、多下功夫,早點練出成績,練出個樣子!”被班長當衆一頓訓,徐文風臉上掛不住了,自己也是大老爺們兒,被一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兵訓得跟孫子似的,難堪啊!

徐文風的臉一陣陣泛紅。“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們老兵,可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啊,你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嗎?”小班長沒想到徐文風會頂撞自己,從來沒有兵敢冒犯班長,自己當兵時也從來不敢頂撞班長,這個徐文風居然當衆冒犯上級?太不拿班長當回事了!班長臉色發黑,命令道:“其他人休息!徐文風起立!倒功訓練!”徐文風對班長不滿,沒有理睬班長,趴着沒動。

班長火冒三丈,上前狠踹一腳,罵道:“你以爲這是大學操場滿地打滾玩浪漫?起來!”

徐文風的火噌地就上來了,大學怎麼了?你拿大學說什麼事?這和大學有關係嗎?徐文風來尖刀班的這段日子裏一直受這幫老兵的氣,憋了一肚子的火,被班長的一腳踢爆了,終於爆發。徐文風臉紅脖子粗跳起來,怒目環視衆人:“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不就是因爲我是大學生嗎?大學生怎麼了?說白了你們就是嫉妒!故意找茬!”班長漲紅了臉,大聲道:“我管你什麼大學不大學,來到這裏就是兵!普通一兵!是兵就要服從命令!”

徐文風冷笑,執行命令?正確的命令當然要執行,命令如果是錯的呢?難道也要盲目服從?作無謂的犧牲?徐文風用挑釁的眼神看着班長,“錯的命令也要執行?”班長被徐文風問住了,愣了片刻,吼道:“錯了也要執行!這是紀律!”徐文風翻翻白眼,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就這點能耐!”徐文風話音未落,被班長一腳踢飛了。班長也是氣急了,這一腳夠狠的,徐文風倒在地上半天沒喘過氣來,臉都憋紫了。老兵們一看不好,趕緊將徐文風擡到衛生所。

“出事了!出事了!訓練出事故了!”通訊員滿頭大汗跑進隊部,“徐文風受傷了!”指導員一聽,心想壞了,擔心的事情到底發生了!指導員看看中隊長,中隊長也一驚,這小子這麼不禁造?剛來幾天就趴下了?真是條蟲。

“我去看看!”指導員趕緊站起身往外走,身後傳來中隊長的吼聲:“通訊員!把張石通給我叫來!”“是!”通訊員一溜煙地跑去找一班長。

指導員急匆匆來到衛生所,看見徐文風躺在牀上臉色灰白,前胸上有一大塊瘀紫,喘氣都困難。衛生員滿頭大汗看着指導員,指導員一看情況不好,命令道:“送衛生隊!”大家將徐文風擡上車,指導員親自開車送徐文風去衛生隊。中隊離衛生隊不算遠,兩個小時的路程,軍車風馳電掣衝進衛生隊。

軍醫檢查完徐文風的傷走出病房。指導員問醫生:“傷得嚴重嗎?”醫生說:“尖刀班的功夫就是厲害啊,差一點就骨折了。”指導員眉頭一皺,看着周圍的兵:“這是怎麼搞的?”幾個兵低下頭沒說話。指導員沉着臉走進病房,問徐文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徐文風剛剛緩過神來,說話還吃力,就搖搖頭。

指導員以爲徐文風不願意說或是不敢說,鼓勵道:“事情已經出了,實事求是地講,我們會認真處理的。”徐文風費力地喘口氣,說:“沒什麼,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捱了班長一腳。”指導員不太相信徐文風的話,心想恐怕沒這麼簡單,自打徐文風來到尖刀班就沒消停過,這次恐怕又有隱情。指導員爲了打消徐文風的顧慮,說:“有什麼問題你放心大膽說出來,要是有人違反紀律,決不姑息!”徐文風咧嘴笑笑,“訓練的時候我走神了,反應慢了半拍,被踢着了。”指導員盯着徐文風的眼睛,“真是這樣?”

“真的。”

指導員仔細看看徐文風的傷,沉吟片刻,說:“好好休息。”指導員離開病房找到醫生,又仔細詢問了一下徐文風的傷勢,知道沒有什麼大礙,只要休息幾天就可以恢復,這才放心回到中隊。

隊部裏,中隊長正在罵張班長:“張石通你沒長腦子啊?他是什麼兵能禁得住你那一腳?他要是有這素質我讓他當班長!不,讓他當排長!”班長知道自己惹麻煩了,被中隊長訓得不敢擡頭,都怪自己一時沒壓住火,誰讓一個新兵膽子那麼大膽不執行命令還敢頂撞班長?人已經被自己踹進衛生隊了,愛咋地就咋地吧!

中隊長看一班長低着頭一聲不吭,更火了:“說你還委屈了?擡起頭來!你說怎麼辦吧?”張班長趕緊表態:“中隊長批評得完全正確!我錯了!我接受處罰!不過……”張班長瞄了一眼中隊長。

“不過什麼?別吞吞吐吐的!有話說有屁放!”張班長一臉無奈,“不過,他的技戰術水平實在太差了,我們尖刀班的兵丟不起人,我不就是想讓他進步嘛?”“那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人都讓你踹病牀上去了,還進步個屁!”中隊長瞪了一眼張石通,“你也是老兵了,就不會動動腦子?”“是。”“滾滾滾! 我是站在大明星身后的男人 別給我添亂!回去好好反省!”“是!”張班長走了。

張班長剛走,指導員回到隊部。中隊長問指導員:“徐文風怎麼樣?”“沒危險,醫生說休息一週就可以恢復。”中隊長鬆口氣,說:“張石通說是他一時不夠冷靜踢傷徐文風,你看這件事怎麼處理?”中隊長有些傷神,因爲一個看不上眼的公子兵而損傷一名自己的愛將,實在划不來。

指導員說:“徐文風對我說,他受傷與班長無關,完全是他自己的問題。”中隊長剛要點菸,聽見指導員的話動作定格了,看着指導員愣了幾秒才問:“他說的?”指導員點點頭,中隊長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指導員被中隊長笑糊塗了。

中隊長點燃煙,吸了幾口,冷笑一聲,說:“我笑這小子是慫包!”但凡有點血性的男人決不會被打了就縮頭,總得有點動靜以示自己是爺們兒,這是男性荷爾蒙激素決定的,而徐文風這小子連個屁都不敢放,說明一點血性都沒有。

“我看不是。”指導員表示反對。這段時間自己一直在觀察徐文風,發現他訓練積極努力,很能吃苦,絲毫沒有驕傲浮躁之氣,就是缺乏約束,不服管教個性太強,還是學校裏的那種勁頭。“徐文風來到一班後,因爲性格和經歷不同,一直與班組同志有些小矛盾。這次張石通踢傷徐文風,徐文風完全可以藉機報復他,可是徐文風沒有這樣做,反而替班長開脫責任,就憑這一點我覺得徐文風很有氣量,夠爺們。你說他是因爲膽子小窩囊,我不這樣看,他要是膽小就不敢和班長對着幹了。”中隊長莫名其妙地看着指導員,“聽你這麼一分析,徐文風這個兵還算有點尿性?”“至少不慫。”中隊長未置可否地哼笑幾聲,到底怎麼樣走着瞧! 徐文風躺在病牀上,除了吃就是睡,這下,總算有機會好好喘口氣歇息一下了。(《界》xian??jie.me《說》網)

徐文風剛剛吃過晚飯想要接着睡,班長來了。

班長走到徐文風牀邊,很尷尬。自己把新兵傷成這樣也不光彩,想道歉吧又有點抹不開面子。班長咳嗽一聲,找詞。

徐文風笑了,“班長,道歉就免了。”班長吃驚地看着徐文風,這傢伙也太鬼了,我心裏想什麼他都知道?“班長,你幹嘛這麼看着我?怪嚇人的。”“你,你怎麼知道我要道歉?”徐文風奇怪地反問:“你踢傷我,你不來道歉就不符合邏輯了。”班長正不知道說什麼呢,既然徐文風已經開了口,自己就順着說吧。班長說:

“是,我性子急,傷了你,可你也太不爭氣了,我能不急嗎?我們尖刀班的榮譽是用血和汗換來的,我不能讓它毀在你手裏!”徐文風爭辯道:“我在努力啊!可總得有個過程吧?你那是拔苗助長!我差一點就被你給連根拔了!”班長沒說話,心裏承認徐文風說的也對,這不是差點出事嗎?

“算了,算了,誰讓我技不人?這一腳活該!”徐文風很大度地一揮手,接着話鋒一轉,說:“可這並不代表這件事就算完了,這一腳我記下了,我會還給班長你的。”班長瞪着徐文風,啥意思?記仇?秋後算賬?

“我不會打擊報復的,背後捅刀子的事咱不屑去幹。咱是爺們兒,要用爺們兒的方式解決問題。”“別老是爺們兒爺們兒的,你現在是軍人!”“軍人更得爺們兒!”班長不耐煩地催促道:“行行行!你說怎麼着吧?”嘿嘿,徐文風壞笑着,“班長,你得保證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技戰術水平超過你。你放心,我一定配合,絕無異議!”班長一臉詫異。

徐文風傷好回到中隊,大家正要出去訓練,徐文風換衣服要和大家一起訓練。

班長說:“一會武裝越野,你別去了,自己進行恢復訓練。”班長擔心徐文風身體剛好吃不消。

武裝越野徐文風跑過,不怕。徐文風拍拍胸脯,“沒問題,已經完全徹底好了!”班長搖搖頭,“你還是緩緩再練吧。”徐文風研究着班長的表情,壞笑着問道:“班長,你不是說過尖刀班的戰士要有鐵一般的身體鐵一般的意志嗎?不是嫌我技戰術水平差拖尖刀班的後腿嗎?我現在積極要求進步,你怎麼反倒攔着?”徐文風轉轉眼珠,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超過你。”“怕你超過我?”班長哼了一聲,不屑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不信咱倆比比!”徐文風也露出不服氣的樣子,挑釁地看着班長。

冷情總裁的首席夫人 班長冷笑一聲,“好!既然你要訓練,那我告訴你,訓練中我不會照顧你的,要練就玩命地練!”徐文風的激將法起了作用,心裏偷着樂,臉上卻很嚴肅,雙腳一併,啪地立正敬禮,正色道:“是!”班長被徐文風纏得沒脾氣,“去去去,趕緊的,操練!”一隊人馬奔跑在鄉間村鎮。徐文風跑得有些吃力,班長回頭看了一眼徐文風,徐文風擺擺手,氣喘吁吁地說:“沒,沒事,我,我能行。”戰友們跑遠了。

徐文風一直努力想跟上隊伍,終究體力不行落在後面。徐文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先喘喘氣再跑。盛夏季節曬得厲害,徐文風往陰影地裏挪了挪,打開水壺喝水,空了,徐文風吐口氣四處看看,四周一片莊稼地。徐文風眼睛一亮,棚子!棚子很簡易,是照看莊稼的人自己搭的,有棚子一定有人,可以要點水喝。徐文風趕緊爬起來走向小棚子。

“老鄉!老鄉!”徐文風喊着走進棚子,沒人。棚子非常小,徐文風掃了一眼,沒有發現水,卻看見地上有一隻西瓜,徐文風笑了。“老鄉!老鄉!”徐文風連喊幾聲,還是沒人答應,徐文風等不及了,再不走就追不上隊伍了。徐文風舉起西瓜往地上一摔,西瓜碎了,徐文風唏哩呼嚕吃起來。

吃完西瓜,還是沒看見有人來。徐文風想了想,一隻西瓜5元錢應該夠了,於是就想掏錢。一摸兜才發現身上沒錢,這可怎麼辦?要不押點東西吧?徐文風翻遍身上的零碎,都是軍需物品,不能隨意抵押。還沒等徐文風想出辦法,一陣犬吠,一隻大黃狗直撲徐文風而來。徐文風一看情況不好拔腿就跑。

徐文風跑得很快,不是因爲體力恢復了,而是不想喂狗。大黃狗緊追不捨,差點咬到徐文風。徐文風撿起石頭打跑大黃狗,不一會大黃狗又追上徐文風,徐文風繼續轟狗。就這樣,徐文風在大黃狗的追逐下,超常水平發揮趕上隊伍。

戰友們已經來到河邊,撲通!撲通!跳下水向對岸游去。徐文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雙手叉腰費力地喘息着。班長瞪着徐文風:“還愣着幹什麼?跳啊?”“班長,武裝越野裏沒有游泳吧?”徐文風一臉疑惑地看着班長。自己在機關的時候也跑過武裝越野,就是圍着大院圍牆跑上幾圈,很簡單,怎麼到了基層就變了?

“別廢話!快跳!”徐文風嚥了一口吐沫,望着河水猶豫着,自己會游泳,但那是在學校游泳池裏撲騰,從沒有在河裏試過水。看着深不見底的河水,徐文風心裏沒底。“班長,我,我沒在……”徐文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身後一陣狗叫。徐文風扭頭一看,大黃狗追了上來。徐文風慌忙後退,一頭扎進水裏。

河裏和游泳池有着很大的差別,徐文風即使會游泳也一時適應不了,何況此時還揹着裝備。徐文風在水中使勁撲騰,上下沉浮用力掙扎着。想喊,一張嘴灌進幾口水,嗆得徐文風差點背過氣去,直往水下沉。

班長一看不對勁,一把將徐文風揪出水面,喊道:“過來幾個!”幾個戰士游過去,將徐文風身上的裝備卸下,班長抓着徐文風遊向對岸。

徐文風狼狽地爬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回頭看看對岸,就見大黃狗安靜地蹲坐在岸邊與自己對視。徐文風似乎看見大黃狗在呲牙!徐文風氣不打一處來,敢嘲笑我?

“怎麼回事? 太古龍象訣 拖拖拉拉的!”中隊長吼了一嗓子:“徐文風!”“到!”“和土地談戀愛呢?磨磨唧唧的!沒看見別人都跑遠了?”徐文風吃力地爬起來去追隊伍。徐文風一邊跑一邊觀察,一路上都在想着教訓大黃狗的計劃。不過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大圈回營區,徐文風沒有再看見大黃狗。

徐文風回到營區就癱了,被戰友攙回宿舍。班長說:“不讓你參加訓練你不聽,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徐文風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只能翻翻眼皮。

吃飯的時候,看着桌子上的飯菜,徐文風實在沒有胃口。累過勁以後就是這樣,又饞又吃不下東西。徐文風沒有動筷子,只是看着戰友們吃,心裏想着西餐廳的肉排和學校餐廳裏的紅燒肉,想得要流口水。一個兵剛要去揀盤子裏的雞蛋,班長咳嗽了一聲,那個兵手裏的筷子劃過雞蛋揀走素菜。班長揀起雞蛋放進徐文風碗裏,徐文風一愣。

飯桌上很安靜,其他的兵只吃菜,不碰那盤炒雞蛋。班長看徐文風還不吃飯,生氣道:“還要餵你?”“不是,班,班長,我,我……?”徐文風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就這麼點葷菜,大家都需要補充營養,哪能自己一個人吃?“我不餓,真的。”“想贏我,吃!”“那,那我吃點菜就行。”徐文風一邊說一邊去揀菜,班長端起盤子將炒雞蛋倒進徐文風碗裏。

“部隊規矩,不許浪費!”班長的話帶着命令的口吻。

徐文風看着面前的飯碗半天沒說話,猛地低下頭抱着碗狼吞虎嚥。

徐文風將一肚子氣怪到大黃狗身上,要不是你追我,我能體力透支嗎?害得大家爲了照顧我都沒沾上葷腥!徐文風一想到狗就想起西瓜,由西瓜想到還欠老鄉西瓜錢。徐文風有了思想準備,兜裏裝上錢,隨時準備下次路過小棚子的時候還給老鄉。

幾天後,又是武裝越野,徐文風依舊是跑得最慢的一個。路過小棚子的時候,徐文風來到小棚子。“有人在嗎?老鄉?”徐文風走進小棚子一看,還是沒人。徐文風掏出錢放到席子上,拿塊石子壓住,轉身剛要走,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叫聲傳過來。徐文風循聲看去,那隻大黃狗呲着牙飛馳而來,來者不善!徐文風只有一個辦法:跑!

徐文風體力恢復了不少,可還是被狗追得不夠瀟灑,連滾帶爬地逃向河邊,大黃狗一直追得徐文風跳進河裏才罷休。徐文風心裏搓火,我偷吃西瓜是不對,你追我也就算了,今天我是來還錢的,你也不依不饒,欺人太甚!徐文風溼漉漉地爬上岸,回頭衝着大黃狗揮揮拳頭。汪!汪!汪!大黃狗衝着徐文風狂吠,在河邊踩着小碎步,搖着尾巴要跳下河的樣子。徐文風趕緊跑了。

俗話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徐文風不是受欺負窩囊的主,但是徐文風也沒辦法,誰讓自己嘴饞偷吃人家西瓜?這就是代價。也罷,以後我躲着你還不行?別說是西瓜,就是金瓜我也不多看一眼!徐文風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當他第三次訓練路過小棚子的時候,目不斜視地跑過去。果然,大黃狗沒有出現,徐文風長出一口氣,忍不住停下腳步喘口氣。

汪!汪!汪!一陣狗叫,不用看都知道是大黃狗!徐文風一激靈,順着聲音看去,看見大黃狗蹲坐在斜對面的山坡上對着自己叫。徐文風想,我今天可沒招你,你不會再追我了吧?剛想到這,只見大黃狗從山坡上飛身躍起,漂亮的弧線直奔自己而來,徐文風苦着臉罵了一句:“奶奶的!”奪路而逃。

徐文風一頭扎進水裏游上對岸,班長問徐文風:“那隻狗爲什麼追你?”班長一直奇怪,掉隊的徐文風爲什麼總是在後半段路上追上來?還有狗相隨?

徐文風甩甩頭上的水珠,說:“我屬貓的。”班長納悶,12生肖裏沒有這個屬相啊?

徐文風咬牙道:“貓和狗是死對頭!”班長莫名其妙地看看徐文風,又看看河對岸的大黃狗,感嘆大學生的思維就是與衆不同。

晚上,吃過晚飯,徐文風對班長說:“班長,我想出去再跑一圈。”班長奇怪地看着徐文風,白天剛跑完,還想跑?徐文風說:“爲了提高成績多練練。”戰士積極操練要求進步,班長當然不會攔着,班長說:“我陪你跑。”“不用,不用。”徐文風急忙攔住班長,自己一溜煙地跑了。

徐文風來到小棚子附近仔細觀察,太陽已經落山,天還沒有黑,周圍很安靜,大黃狗臥在棚子外睡覺。徐文風一臉壞笑,難爲你總是跟我作對,今天我就要徹底消滅你,帶回去給兄弟們打打牙祭。這麼肥的狗肉,夠全中隊撮一頓的。狗肉大補,可以讓兄弟們增加體力,保障部隊戰鬥力。

徐文風越想越覺得有理,彎腰潛行一點點靠近大黃狗,從兜裏掏出繩子準備去捆大黃狗。當徐文風距離大黃狗一米左右的時候,睡熟中的狗突然擡起頭,瞪着小眼睛看着徐文風。徐文風慌得差點坐地上,趕緊甩出手裏的繩子去拴狗,繩子砸在大黃狗身上,大黃狗猛地站起來呲牙撲向徐文風。徐文風落荒而逃。

這次,徐文風逃得很沒水平,可以說是慌不擇路,九死一生。不過也讓徐文風感到驚訝,他沒想到自己的技戰術水平可以這麼高!閃轉騰挪、翻牆越溝、爬上跳下一氣呵成,要速度有速度要耐力有耐力。也不知道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發現身後沒有狗了,徐文風才停下腳步。徐文風四腳朝天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用眼睛瞄瞄四周,天已經黑了,周圍樹影婆娑,這是什麼鬼地方?

軍營的夜晚靜悄悄,班長的心可靜不下來。徐文風跑出去訓練已經3個小時了,按照路線計算,就算他身體素質差走着也該回來了,不會出事吧?班長後悔沒有跟着徐文風,忐忑不安地向窗外張望。突然,中隊長走進宿舍。

“起立!”戰士們站直。

中隊長高興,下來轉轉,說白了就是突擊檢查。中隊長掃了一眼宿舍,好像少了一個人,問:“人數不對啊?”班長心裏咯噔一下子,剛要彙報,副班長搶先說:“報告!徐文風他,他去廁所了。”班長瞟了一眼副班長,副班長一本正經。

中隊長嗯了一聲,四處看了看,走了。副班長鬆了一口氣,對班長說:“班長你太相信徐文風那小子了,你看看到這時候還不回來,要是讓中隊長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班長說:“我去找找他。”副班長無奈道:“到哪兒找啊?鬼知道他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中隊長出了一班,準備去其它宿舍轉轉,路過廁所時站住了,猶豫了一下對通訊員擡擡下巴,命令道:“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是!”小通訊員跑進廁所,片刻功夫跑出來,“裏面沒人!”

中隊長衝進廁所,哪有徐文風的影子!中隊長臉色一變,不好的感覺應驗了,難怪眼皮子一直跳!媽的,一班長敢騙老子?中隊長火冒三丈,大吼一聲:“張石通!給老子滾出來!”

宿舍裏的張班長聽到炸雷一樣的喊聲一下子跳起來,百米衝刺的速度來到中隊長面前。中隊長指着張班長的鼻子質問:“人呢?徐文風人呢?”

“報告!徐文風要求增加訓練,我批准他去跑越野了!”班長實話實說,知道瞞不住。副班長出於好心想隱瞞,但是這種事情卻應該如實上報。

中隊長皺皺眉,“什麼時候走的?”班長偷瞄中隊長一眼,“已經3個小時了。”中隊長踹了班長一腳,罵道:“你沒長腦子?一天跑兩趟?那小子有那素質嗎?要求增加訓練量,誰知道他跑出去幹什麼去了?說不定是跑了!”“不,不會吧?”張班長想替徐文風辯護,卻也底氣不足。

中隊長冷笑一聲,別人不會,他就會!

“老高!”指導員聞聲趕過來,“老高,不要發火,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嘛,我看還是先派人去找找。”中隊長看見一班長還站着,怒道:“還傻愣着幹什麼?帶着你們班去找!”“是!”一班長答應着剛要走,指導員叮囑一班長:“記住,不要聲張。”“是!”班長帶着一班的戰士們走了。

戰士們沿着訓練的路線跑,邊跑邊找,“徐文風!徐文風!”大家呼喊着,只有蟲鳴蛙叫回應。班長心裏這叫後悔,一念之差讓他自己去訓練,別是體力不支出事了吧?要不就是迷路了?這黑燈瞎火的別說是新兵,就是老兵走夜路也容易轉向。繼而埋怨徐文風不夠意思,難不成你真是跑了?你要是真跑了可就害慘我了,一班也跟着蒙羞。可又轉念一想,不會呀,看你一直挺努力的,不是還要和我比試嗎?

大家找了一圈後回到營區已經是半夜了。

中隊長正在屋子裏生氣,聽見門外有動靜趕緊出了隊部,一看大家垂頭喪氣的表情,接着再一看隊列裏還是沒有徐文風,當時臉就黑了,徐文風!你小子有種!中隊長站在操場上怒吼:“緊急集合!”一陣刺耳的集合哨將兵們從睡夢中拉到操場上。

徐文風在漆黑的山裏亂撞,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徐文風生長在繁華市區,從來沒有深夜滯留荒山郊外的經歷,心裏很緊張,不敢停留,只有不停地走。

2?? 又走了一段路,徐文風驚訝地看着四周,一樣的山一樣的樹林一樣的灌木,怎麼好像又回到原地?徐文風心裏起急,四處張望沒留神腳下被絆摔了一跤。徐文風坐在地上揉着腳脖子,實在走不動了,發現身邊正好有一處突起的土堆,徐文風索性靠在土堆上休息一會。嗡嗡叫的各種蟲子撲打着臉,徐文風縮着脖子,將衣領子豎起來護住臉,又累又乏的徐文風不知不覺睡着了。

睡夢中,徐文風回到校園,抱着一隻香噴噴的烤雞大嚼,趙雪笑嘻嘻地看着。徐文風嘴裏塞滿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饞壞了。”趙雪咯咯咯咯地笑彎了腰。突然,趙雪不見了,笑聲也變成狼嚎……“媽呀!”徐文風驚叫着嚇醒了,渾身冒冷汗。徐文風四周瞅瞅,嗖嗖夜風挾裹着各種怪聲滲進骨頭裏。徐文風覺得後背發涼,心虛地回頭看身後,雖然夜色如墨,但是藉着慘淡的月光,徐文風還是看明白自己靠在一座墳堆上。

“鬼呀!”徐文風大叫一聲跳起來狂奔。

“排長,我好像聽到叫聲。”一名戰士說。

“什麼方向?”排長問。

“那邊。”戰士指着徐文風發出慘叫的地方。

“跟我來!”一隊戰士跟着排長跑過去。

徐文風慌亂地往前跑,發現前面似乎有亮光,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那光亮就已經到了跟前。黑乎乎的健碩身軀,尖嘴猴腮,小眼睛在黑暗中爍爍閃光。是狼!徐文風當時就愣住了,難怪剛纔夢見狼嚎,看來不是夢,真有狼!狼奇怪地看着徐文風,似乎在琢磨着什麼?突然仰頭望着遠方,徐文風順着狼頭的方向瞥了一眼,就看見遠處點點亮點快速向這邊移動。狼羣!徐文風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一身熱汗變得冷颼颼。

狼嗖地一下撲向徐文風這邊。徐文風條件反射地閃身往邊上翻滾躲避,結果滾下山坡,而狼從徐文風摔倒的地方跑過去了。不一會,點點亮光靠近,一隊戰士打着手電筒跑了過去。

徐文風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躺在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渾身溼漉漉的,不對,是臉上溼乎乎地一片。徐文風用力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臉邊貼着一個大腦袋,賊亮亮的小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大嘴張着,呼哧呼哧地喘着氣,耷拉着大舌頭溼乎乎的……這,這不是那匹狼嗎?徐文風啊地一聲怪叫蹦了起來。

狼立起身子,將前爪搭在牀沿上直直地看着徐文風。徐文風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一間屋子裏,自己站在牀上。徐文風后退着爬到窗臺上準備跳窗戶。這時,門簾一挑,一位大嫂走進來,徐文風變了調地喊:“別過來!有狼!”大嫂被徐3文風的叫聲嚇一跳,繼而笑道:“這是我家的狗,黃黃,就是它帶我找到你的。”狗?徐文風揉揉眼睛仔細看。黃黃歪着腦袋支楞着耳頭,小眼睛看着徐文風。徐文風看清楚了,是狗,就是跟自己作對的那隻大黃狗!徐文風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昨天夜裏自己看到的也是它。一定是自己緊張過度連累帶怕,所以把狗看成狼了。

徐文風臊得無地自容,太跌份了!這件事兒打死都不能說出去。徐文風四處瞧瞧,“大嫂,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我家,我早上拾柴火看見你昏在溝裏就背了回來。你是哪個隊伍上的?怎麼一個人在山裏?”“我們中隊在洪山縣城邊上。”徐文風不好意思說出實情,扯謊說,“我,我迷路了。”“你說的隊伍我知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沒有。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大嫂出去了。

徐文風聽大嫂說她知道自己所在的營區,心裏踏實了。扭頭看見大黃狗,又想起昨夜的事,徐文風盯着大狗黃黃威脅道:“昨天的事你敢說出去,我就吃了你!”大黃狗呲牙“汪汪”叫着,徐文風一揮拳頭,大黃狗居然逃出房間。徐文風感到奇怪,它不是不怕我嗎?

徐文風打量着屋子,簡單而整潔,沒什麼傢俱擺設,最醒目的就是牆上的幾個大鏡框,裏面是大大小小的照片。徐文風離得遠看不清楚照片裏的人,於是跳下地去看照片。

一陣香味飄來,大嫂端着一大碗小米粥走進屋,將碗放到桌子上,接着又出去端進來一盤餅子和幾隻熟雞蛋,對徐文風抱歉地笑笑,說:“沒什麼好吃的。”徐文風餓透了,也不客氣,悶着頭狼吞虎嚥。“慢點,燙!”大嫂笑呵呵地看着。

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下肚,徐文風渾身冒汗,舒坦。徐文風將飯菜一掃而光。“謝謝大嫂!大嫂,我要回部隊,這是什麼地方?”“我送你。” 埋藏在黑暗裏的藍色祕密 “我自己可以找到路。”“山路岔口多,你要是走錯了路就危險了。”“那就謝謝大嫂了!”徐文風沒再推讓,徐文風自己也含糊,因爲自己怎麼來這裏的都不知道,想離開恐怕也費勁,不如讓大嫂送自己一程吧。一想到大嫂救了自己,還這麼麻煩人家,徐文風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只會說謝謝了。

大嫂領着徐文風翻過兩座山樑,指着前方說:“看見前面的大石頭了嗎?大石處右拐出山坳就是大路了。黃黃!”大嫂扭頭對大黃狗命令道:“你帶着武警同志下山。”“汪!汪!”大黃狗答應着。

徐文風詫異地看着大黃狗。大嫂解釋說:“我在山裏照看果樹,忙不開,山外家裏的地就是黃黃照看着。它認道,你跟着它走就是4了。”徐文風瞥了一眼大黃狗,小冤家,我怎麼就和你纏上了?徐文風急着趕回部隊,趕緊和大嫂告辭。徐文風一口氣跑到大石頭,回頭一看,大嫂仍然站在原地向自己張望,徐文風使勁揮揮手,向山外走去。

大黃狗在前面跑,徐文風在後面追。徐文風好笑,這次不是人被狗追着跑,而是人跟着狗跑。狗跑得快,徐文風歸隊心切追得也緊,很快就來到小棚子,大黃狗站住,耷拉着舌頭喘着粗氣看着徐文風,徐文風也喘着粗氣看着大黃狗。四隻眼對視幾秒鐘,徐文風突然笑了,伸出一隻手摸摸大黃狗的頭,大黃狗搖搖尾巴,汪!汪!叫了兩聲,徐文風轉身向營區飛奔。

徐文風一邊跑一邊琢磨回營後怎麼向班長交待?他知道這回麻煩了,夜不歸營,罪過不小。離營門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到了,猛地路邊灌木叢裏跳出幾個綠色的身影,撲倒徐文風就是一頓拳腳。

徐文風蜷縮成一團喊着:“你們打人!我要告你們!”

“打的就是你,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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