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不清,索性也就不去想這個問題,專心吃飯。

飯後,李媽還沒有回來,寧修羽把所有碗筷都拿去了廚房。她也要湊上去幫忙,寧修羽制止了她,反而問道:「想不想一起看場電影?」

夏日炎炎,出去約會的話的確有些不方便,還不如在自己家裏。

寧修羽租住的別墅足夠寬敞,不但有影音室,還有恆溫室內泳池和健身房——況且,李媽已經將場地給他們兩個讓出來了,自然不能浪費!

葉一寧聽了,便縮回手來,問:「有什麼片子嗎?」

「有一部校園片,還有一部戰爭片,都是還沒有上映的,你應該還沒有看過」,寧修羽說,他和幾個製片人的關係不錯,總能在第一時間弄到視頻資源。

葉一寧哦了聲,然後無比貪心的說:「都要看!」

寧修羽伸手颳了刮她翹挺的鼻樑,然後說:「我幫你切點水果,拿點零食……」

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冰箱。

影音室里很寬敞,一正面牆都安裝了大屏幕,對面放着一個大理石的茶几和兩張銬在一起的黑色單人沙發。

光線有些暗,倒是很好的凸出了大銀幕的畫質。

先播放的電影是青春校園片,就連選的主角,都是兩個生臉,看起來像是影視學院的在讀生,演技倒是出奇的自然。

就是故事略有些拉胯,畢竟是校園片,難免有些清湯寡水一些。看下去沒什麼意思,可是葉一寧也沒有臨時換片的習慣,所以就歪在沙發上,將就著看。

寧修羽其實也一樣,比起這種小清新的校園電影,他更加傾向於那種視覺感極強的災難片或者是戰爭片。

電影是她選的,他就陪着她一起看下去。

反正男女之間一起看電影,電影的內容,從來就不是重點。

他將手肘撐在沙發上,一會兒看看大屏幕,一會兒看看身旁坐着的女孩——只是兩個人的作為是並排的,幾乎看不到她的面孔,只能看到她差不多和自己一樣,也是歪著頭靠在沙發上,許久沒有動彈,像是看得很轉型的樣子。

茶几上剛好有兩顆大石榴,他便伸手拿了過來。石榴的殼有點硬,剝起來也頗費些功夫,而葉小姐的指甲上,總是精心描畫着各種圖案,顯然不是剝石榴的料。

寧修羽一邊心不在焉的看着電影,一邊給她剝,晶瑩剔透的果粒很快鋪滿了玻璃碟子。他端起碟子來,遞到她跟前去。

原本已經準備好接受來自她的誇讚,或者是媚眼。結果,那邊卻半天都沒有動靜兒。

嗯?怎麼回事?不吃?

按理說不應該啊,葉小姐也不是這麼不給人面子的人!

寧修羽想到這裏,將手中的碟子輕輕放到茶几上,然後湊了過去,就發現葉一寧早已經睡著了,甚至連小嘴巴都張開了,呼吸平穩勻停,睡得踏實極了。

她昨晚上一直有些失眠,今天早上為了給寧修羽送牛肉粥,又起得早了。現在吃得飽飽,看着一部不是十分喜歡,故事情節流水賬一樣的電影,當然會犯困。

影音室里光線昏暗,大銀幕上時不時的閃動着,她的小臉在變幻莫測的光線里,也有些晦暗不明起來。

寧修羽緩緩湊過去,深深注視着她的面孔,忽然覺著自己就像是一個竊賊一樣,覬覦著一顆光滑耀眼的明珠——

想要下手,可是賊心有餘,賊膽不足!

一個離過婚,又有風流史的男人,彷彿無論做什麼,都有種瓜田李下的嫌疑。

再說,他們自從確定戀愛關係到現在,時間的確不長。冒然前進的話,是有一定風險的。

寧修羽想到這兒,不由得就苦笑了下:終究是太過於在乎了,所以無論做什麼,哪怕是情侶之間最最常見的事兒,也得小心翼翼,半點不敢胡來!

他就這樣保持着這個姿勢,衡量著要不要做點什麼的時候,原本睡着的小姑娘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腦子向前一栽,整張臉都磕了過來。

「啊……」

臉部突然撞到了一個——嗯,類似於臉部的東西,葉一寧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向後瑟縮了下。

寧修羽的那張臉近在咫尺,因為逆着光,倒看不清他此時是什麼表情。

只是,葉一寧是當真被他嚇到了,就忍不住伸手推開他的臉:「幹什麼,嚇我一跳!」

寧修羽被她這一下推了一個趔趄,他伸手用力扶住了茶几,才沒有跌下去,心裏卻莫名有種失落:只是撞到了臉,該碰到的地方沒碰到,不該撞的地方卻是撞到了!

葉一寧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覺著剛剛彷彿有點過分了,不應該推他那一下的,因此邊說:「蹲在地上幹嘛?」

「剛剛看到你睡著了,但是這裏不是睡覺的地方」,寧修羽溫聲說:「要是困了的話,就去房間里睡會兒吧。」

葉一寧打了個呵欠,還真的是困。

剛剛看電影時打的那個盹兒,簡直是杯水車薪,絲毫不能解乏。

寧修羽這裏房間多得很,倒不至於兩人非要睡一張床。她想了想,便點了點頭,她是真的困,不好好補一覺,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寧修羽微笑了下,隨即拉着她上樓,到了二樓最東側的卧室門口,說:「睡這間吧,這裏會比較安靜一點。」

葉一寧困得眼皮打架,就沒有走進屋裏去,撲倒在床上,當真閉上了眼睛。寧修羽也隨之進去,從柜子裏拿出一條毯子來蓋在她身上。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些愣神。

「怎麼了?」

寧修羽伸手撥弄一些她的劉海:「不是困了么,怎麼不睡了?」

葉一寧:「……」

短暫的怔忡之後,她乖乖閉上了眼。

寧修羽微笑了下,隨即幫她拉上了窗帘,然後推門離開了。他下樓,拿着筆記本處理了一下電子郵件,這時候,李媽從外面回來了,手上還拎着一些新鮮的瓜菜。

東西看起來分量不輕,寧修羽便立即放下筆記本,迎了過去,幫她把東西給提進來,道:「不是說么,門口的超市就可以送來,不用出去買。」

。 雲歸暖短暫的沉默,燕逸之心裏越發忐忑不安,整個人焦躁起來。

沒關係,你用不着急着考慮這件事。

話還沒說出口,宴客廳內嘈雜起來,越來越聒噪,連帶着燕逸之的心越來越安定不下來。

「燕公子!」

「燕公子在這。」

有客人找燕逸之,他不得不去應付,他素來溫和的面上罕有地劃過一絲不耐放,也就一瞬,轉身之後,又是一副文質彬彬的公子模樣。

來找他的人是賓客,也是燕逸之在崇文學宮的學生。

「抱歉,我得先和他們說說話。」燕逸之愧疚地對雲歸暖拱拱手,眉宇間還有些許無奈,「等結束后,我再帶採薇來見你。」

說完,燕逸之便匆匆走了。

他一走出宴客廳,便被一大群人圍住,簇擁著走遠了。

雲歸暖只來得及擺擺手,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

今天的燕逸之好忙碌,來得急,說話也一句話接着一句,她一句都來不及回答,又被叫走了。

上趕着巴結燕逸之的人肯定不少,現在她着實體會到燕家的聲望。

過了一會兒,吉時到,賓客們去觀禮。

燕採薇的及笄禮很隆重,皇上為表對燕家的重視,專門派了禮部的官員來主持及笄禮。

雲歸暖被安排在燕逸之旁邊的位置,她筆挺地坐着,片刻不敢鬆懈。

儀式結束后,燕採薇換了衣服來找雲歸暖。

「雲姐姐。」燕採薇頭上簪著新發簪,有模有樣地朝雲歸暖行禮,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雲姐姐隨我到一旁小坐片刻吧。」

燕採薇笑了笑,不經意往桌上一瞥,瞧見桌上的擺件,緊走兩步上前。

「好有意思的擺件,我並不記得管家有準備這些。」燕採薇拿起一隻小鮫人的擺件,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這些擺件是我帶來的。」雲歸暖道,「這一組十隻都是送給你的禮物,想着既然是擺件,還是擺出來比較好,就讓管家展示出來了。」

燕採薇眼眸亮亮的,握了一隻擺件在手裏:「多謝雲姐姐,我很喜歡。」

兩人說着往偏廳走去,他們一走開,立即有高門貴女圍過來打量桌上餘下的擺件。

京城最近很流行這種擺件。

燕採薇帶着雲歸暖在安靜的偏廳坐下,立即有人來上茶。

「雲姐姐身上好香呀,用的是什麼香?」燕採薇端莊地坐着,鼻子輕嗅,「在儀式上我便一直聞着這股好聞的香氣,不知從何而來,原來是雲姐姐身上的香氣,真好聞。」

她甜甜一笑,恬淡可人。

「這個啊。」雲歸暖將腰間的球形香囊解下來,拿在手上,「這是別人送的,我也覺著好聞,便帶着了。」

薛持酒說過,這種香很罕有,尋常人碰不著。

所以雲歸暖也沒說香料的名字,免得多說多錯。

她大方地將球形香囊遞過去。

燕採薇接了,仔細小心地嗅了半天,沒嗅出來,秀眉輕擰,望着香囊的雙眸布上重重困惑。

燕家是世家大族,而她擅長調香,居然還有她不曾見識過的香料。

雖然聞不出是何種香,但香囊中的香料很名貴。

她偷偷瞥一眼雲歸暖,將香囊還給她:「是採薇孤陋寡聞了,竟聞不出是何種香,還請姐姐指點一二。」

她喜歡這種香。

雲歸暖笑着接回香囊:「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香。」

燕採薇盯着香囊,輕咬下唇,追問:「不知雲姐姐能不能透露一二,是哪位有人送的,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就是好奇問一問。」

她握緊手裏的擺件。

以燕家的名望,到時候直接問問這人,送給雲歸暖的是什麼香料。

「是蕭懷羽。」

燕採薇怔住,得體的表情僵在臉上,她眨了眨眼,很快回神,繼續保持着優雅得體的笑意。

「原來是瑞王殿下送的香料,難怪了,確是好香。」

她掩住內心的失落。

瑞王不在燕家的人脈範圍內,問不到了。

「不說這些了,你再看看那隻玉雕擺件,喜不喜歡。」雲歸暖用眼神指着她手中的擺件,「這組圖紙是我參與設計,讓玉雕師傅打磨了許久才做出來的。」

燕採薇自然是喜歡這些擺件的。

玉做的高潔,擺件精緻,很符合她的身份地位。

「還有這個,也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雲歸暖送骨環中拿出紅布包裹着的方磚似的東西托在掌心裏,「我沒讓別人知道,也沒交給管家,想着親手交到你手裏,你先收著,別打開看。」

燕採薇放下擺件,雙手將「方磚」接過來,沉甸甸的分量令她吃了一驚。

什麼東西能這麼重。

燕逸之應付完賓客后,想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歇息一會兒,來到偏廳門前,他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這香氣他今日聞過,正回想着,突然聽到雲歸暖的聲音。

這是雲歸暖身上的香氣。

他猛然想起來。

雲歸暖在偏廳!

他大步步入偏廳,果然,雲歸暖有說有笑的,他控制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恍然發覺妹妹也在,他趕緊緩下腳步,神情舉止優雅得體。

「原來你已經和雲小姐閑聊起來了。」燕逸之從容地走過來,望向雲歸暖,「本來還想帶着採薇過來給你行禮的,今天事情多,怠慢你了,你別怪罪。」

雲歸暖搖搖頭:「你們忙,不用管我,你找採薇有事嗎,那我不打擾你們,我自己出去走走。」

說罷,她起身出去了。

燕逸之沒能攔下她,懊惱地垂下手臂。

「哥哥。」燕採薇察覺到燕逸之的情緒不對,站起身,面露憂愁,「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今日找你的人多,太忙了?」

燕逸之在雲歸暖方才做過的位置上坐下,他擺擺手,示意無事:「這兩樣東西是她送給你的?」

一隻玉雕擺件,他早先看過了。

還有一樣紅綢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不知道是何物。

「對。」燕採薇頷首,指了指紅綢包裹的東西,「雲小姐說她要親手將這個交給我,還說別急着打開。」

燕逸之瞧著那形狀,有些不對勁。

「打開。」

他沉下聲音。

。 裙擺才拂過政事堂的門檻。一人從旁伸出手,握住了盪開的廣袖。

桓儇偏首看向紫袍玉帶,逆光而戰的裴重熙。唇梢挑起。光線透過門前兩個高大的梧桐樹,在階前以及二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中書省沒事可做?」桓儇舒眉一笑,任由裴重熙牽着自己,往一旁而去。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