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悉鹿可不願坐以待斃,再怎麼說他也是拓跋力微的兒子,身上流淌着的,是那雄主的血液,無論如何,也要殺出一條血路去。

通過觀察,拓跋悉鹿看到把守在兩側高地之上的漢軍,總過也只有三四萬人,他立刻下令,讓鮮卑兵全部棄馬步行,從山坡上的衝上去,搶奪山頂上的制高點。

這也是拓跋悉鹿最後的拼命招數了,就算拓跋鮮卑的人再多,現在被困在這裏也是無濟於事的,只能是想辦法衝出去。

但拓跋悉鹿的計劃肯定是落空的,漢軍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擅長山地作戰,拓跋人精於騎戰,弱於步戰,尤其是這樣的山地之戰,更是鮮卑人的短板,他們笨手笨腳地躲過滾木,努力地向着山頂上衝去。

但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箭雨,尤其是那可怕的元戎弩,一發十矢,鮮卑兵根本就沒有機會逼到山頂,往往在半山腰上,就被漢軍射得是落花流水,屁滾尿流了。

一次次地失敗,讓鮮卑人心生絕望,而漢軍倒是不急不躁,穩守着陣地,不斷地投下滾木擂石去,反正這玩意滿山遍野全是,漢軍也不怕浪費,只管盡情地投擲,大規模地殺傷着鮮卑軍。

整個山谷之中,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溪,連拓跋悉鹿也無法計算出這短短的幾個時辰之內,死在山谷之中的人數究竟有多少。

夜幕降臨了,整個山谷之中哀鴻遍野,其狀慘不忍睹,這一夜,對於所有鮮卑人來說,都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夜裏的時候,漢軍的進攻也停止了,這給了鮮卑人一些喘息之機。一路長途跋涉,這些鮮卑兵早已是飢渴難耐,再加上激戰一日,許多人是又累又乏,這一鬆懈下來,許多人早就累得趴在了死人堆上,跟死狗沒有什麼區別了。

混亂之中,鮮卑人的糧草早就丟光了,不過滿地的屍體,人和馬的都有,食物倒是不會缺少,但身陷絕境,更多的人是心懷恐懼,今天算是熬過去了,但明天會不會成爲這些屍體之中的一員,誰也不知道結果,只能是在這惶惶不安之中渡過一夜。

拓跋悉鹿渾身浴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負傷流出來的還是濺上了別人的鮮血,總之他滿臉滿身都是斑斑的血跡,陰森可怖。

拓跋悉鹿就如同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獅子,焦躁不安來回走動着,今天一戰,陷入包圍圈的鮮卑軍死傷過半,如果今夜突圍不成的話,那麼剩下一半的人馬明天也是難逃一死。

所以拓跋悉鹿試圖嘗試着夜裏發起襲擊,想撕開一個口子逃走,但漢軍的防守是何其地嚴密,無論是谷口還是山頂,都點起了無數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晝一般,鮮卑人根本就無法接近。

拓跋鮮卑也曾組織敢死隊試圖進行突圍,但還沒等他們爬上山坡,迎頭就是一陣亂箭,只好是狼狽地退了下來。

突圍的企圖破滅之後,拓跋悉鹿也是無計可施了,枯坐在那兒等待着黎明的到來。

天剛亮,漢軍的滾木和擂石就又開始不要錢似地往下扔,不過效果似乎並不太好,原因就是昨天扔下去的太多了,在山谷底下堆集如山,形成了一道障礙,鮮卑人躲在這些障礙的後面,倒也可以苟延殘喘。

滾木擂石打不着,弓箭和射程又不夠,再想要殺掉谷底的鮮卑人,似乎漢軍只有發起衝鋒了。

而這種肉搏戰,正是拓跋悉鹿所盼望的,現在鮮卑人龜縮在谷底,突圍無望,只有盼着漢軍攻上來進行白刃戰,或許他們纔有機會逃出去。

如果漢軍不進攻的話,他們也只有這樣乾耗着了,短時間內漢軍也拿他們沒有什麼辦法,山溝裏有水源,有屍體,解決吃喝暫時沒什麼困難,但大熱天的,這些馬匹的屍體也保存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腐爛掉,拓跋悉鹿也只能是指望着父親那邊派來援軍,否則的話他們只能是被困死在這兒了。

局面進入了僵持的階段,漢軍似乎也沒有衝下谷底的打算,畢竟肉搏戰的話,那肯定是會有傷亡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划不來,反正鮮卑人也逃不掉,慢慢地耗,總能耗死他們。

不過張樂眼珠一轉,倒是有了一個主意,他嘿嘿一笑,吩咐手下尋一些油來。

手下很快從伙房之中找來一些牛油羊油和麻油來,這個時代人們吃的大多是葷油,有角的動物提煉出來的叫脂,如牛羊,無角動物提煉出來的膏,如豬,這一點古人還是分得很清楚的,麻油是素油,是從胡麻中榨出來的,到三國時代麻油的應用已經是很普遍了。

“不夠,不夠,多拿一些來。”張樂瞧了一眼,又吩咐道。

手下只好將伙房之中的脂膏和麻油全部拿來,又將點火把用的松油也拿來了不少,張樂笑道:“好,足夠了。”

衆將不知張樂這是要意欲何爲,張樂也不解釋,令人將將些油脂倒在滾木之上,而後將這些滾木推下山去。

這些滾木自然也就和那些木底下的木石混成了一堆,不過顯然是無法傷及鮮卑人的。

這時張樂令人點燃火把樹枝,一發地扔下山去,那些浸滿油脂的滾木首先地燃燒起來,濃煙滾滾,火勢沖天。

拓跋悉鹿大驚失色,如果漢軍用火攻的話,自己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了,他急令鮮卑兵趕緊救火。

但被浸了油脂的木頭燃着的火,又如何能被輕易地撲滅,眼着着火勢越來越大,那些堆集如山的滾木和鮮卑兵的屍體也被引燃了,整個山谷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張樂哈哈大笑,吩咐部下道:“給他們再加點柴,添把火,把這些王八羔子給烤熟了。”

漢兵們一聲鬨笑,七手八腳地將山頂上剩餘的滾木一股腦兒地扔了下去。

整個山谷之中風逐風飛,煙雲繚繞,火焰沖天,鮮卑軍擁擠在山谷之中,本來就地域狹窄,人滿爲患,此時滿谷煙火,幾乎讓他們無容身之所,許多鮮卑兵葬身於火海之中,更多的人被濃煙所嗆,氣絕倒地,就連屍體也被蔓延而來的火勢給吞滅了。

拓跋悉鹿感到大勢已去,他可不想葬身火海,立刻是豎起白旗,帶着一些親兵,向半山之上爬去。

漢軍立刻招呼以弓箭,拓跋悉鹿等人一面抵擋,一面高聲地喊道:“別放箭,我們願降。”

張樂在山上瞧見了,冷泠地一笑,下令漢軍停止了射擊。別以爲鮮卑人是那種沒有骨氣的懦夫,事實這正是鮮卑人的狡黠之處,勢窮而降,勢強而叛,他們用這種招數,不知道曾經騙過多少的漢人。

張樂衝着拓跋悉鹿道:“既然願降,這一仗可是輸得服氣?”

“服氣,服氣,我們是心服口服。”拓跋悉鹿暗暗地欣喜,張樂如此說,顯然是願意接受他們的投降,只要能活下去,將來總有機會逃出去的。

張樂臉上帶着嘲弄的笑意,對着拓跋悉鹿呵呵地一笑道:“既然服氣了,那你可以去死了!”

張樂話音一落,身邊的漢兵手持元戎弩,一齊發射,黑色的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拓跋悉鹿剛暗叫一聲不好,想轉身而逃,但他動作再快,也是無法逃過元戎弩箭的。

只是轉瞬之間,拓跋悉鹿的身體就被亂箭給生生地射成了刺蝟,整個後背上,密密地插滿了箭鏃,連同他帶來的幾百名親兵,一個都沒有逃脫,全部被元戎弩射死在了半山坡上。 閭山山谷之中的大火直到一天之後才漸漸地熄滅,整個山谷之中,最多的便是那一堆堆的燒成焦炭一般的屍體,所有的屍體面目全非,根本就已經是分辨不出誰是誰了。

其實這些焦炭般的屍體也僅僅只是十萬鮮卑兵的一小部分,大多的屍體早已被燒了骨灰,隨風而揚,混入了泥土和草木灰中,蹤跡全無。

最終沒有一個鮮卑人能活着走出醫巫閭山,所有的人不是死在了山坡之上,就是葬身在了火海之中。其實拓跋悉鹿還是蠻幸運的,最起碼他還留了一具全屍,那些跟隨他東征的鮮卑兵則是屍骨無存,灰飛煙滅。

張樂和趙卓幾乎是不費一兵一卒就消滅了拓跋鮮卑的十萬大軍,草草地收拾了一番戰場,張樂和趙卓便回師昌黎,向劉胤覆命去了。

在大棘城左等不來右等不到的拓跋力微最終等到的,還是次子拓跋悉鹿的死訊和十萬大軍全軍覆滅的消息。

拓跋力微不禁是老淚縱橫,他沒想到自己馳騁於草原一世,到頭來卻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直讓拓跋力微是心痛如絞,扼腕而嘆。

拓跋悉鹿可是拓跋力微最爲鍾愛的兩個兒子之一,他英敏過人,驍勇善戰,深得拓跋力微的賞識,雖然長子沙漠汗已經確實繼承他的單于位置,不過拓跋力微百年之後,也定然不會虧待於他,早已爲他安排好了後路,此次東征鮮卑東部諸路人馬,顯然便有將拓跋悉鹿安排在遼東發展的意思。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拓跋力微剛剛派出拓跋悉鹿進入遼東,就突遭漢軍的全面進攻,盛樂失守,大棘被圍,就連拓跋力微最爲倚仗的那十萬精兵,最終也灰飛煙滅,全軍盡沒,如果不是拓跋力微派出的斥侯查探到此中的消息,那麼拓跋力微恐怕到死也不會知道拓跋悉鹿去了何方。

乍聞噩耗,真是讓拓跋力微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同時也深深地陷入到了驚懼之中,十萬大軍在一夕之間全部滅殺,就連一個活口都未曾留下,這簡直就是恐怖如廝。

要知道拓跋悉鹿所率的,可是鮮卑騎兵之中最爲精銳的一支力量,這支軍隊曾經跟隨着拓跋力微征戰南北東西,平定了無數的鮮卑部落,尋常的十萬甚至是二十萬的大軍,都不一定是它的對手。

但它消亡的是如此的快捷,快得有些不可思議,根據斥侯探明的情況,他們是在醫巫閭山的山谷之中被漢軍包圍並遭到了全殲,漢人縱火燒谷,十萬鮮卑兵全軍覆滅,無一生還。

拓跋力微痛定思痛,既然拓跋悉鹿的援兵指望不上了,那麼深陷入重圍的大棘城也隨時都有覆滅城陷的可能,此處已非踐留之所,必須要立刻轉移。

拿下大棘城,實現了拓跋力微一統草原的夢想,但他還來不及爲此事慶祝,噩耗就接踵而至,先是盛樂失守,接着就是次子身亡,這讓一直以雄主自居的拓跋力微是茫然失措,幾十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頃刻之間便化爲了烏有,這種絕望,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拓跋力微不得不放棄了大棘城,此時距離他進入大棘城還不足兩個月的時間,幸福來得如此之快,去得也是無比的迅速。因爲拓跋力微知道,多在這兒耽擱一會,很可能就會遭到和拓跋悉鹿一樣的困境。

拓跋力微爲了避免全軍覆滅,主動地放棄了大棘城,但接下來,何去何從,拓跋力微卻是拿不定主意。

漠北的草原是何其的遼闊,這裏棲息着數百個大大小小的鮮卑部落,在拓跋力微強盛一統之時,這些部落一一臣服,奉拓跋力微爲草原之主。

然而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信奉的就是絕對的力量,當拓跋鮮卑戰敗的消息傳來,整個的漠北草原的大小部落立刻是臨陣倒弋,紛紛地歸降了季漢。

本來拓跋力微還指望着可以依靠中部鮮卑的力量,來與劉胤相抗衡,但他很快地失望放棄,這個草原之王的名號,從此就再也不屬於拓跋力微。

盛樂失守之後,整個拓跋鮮卑有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只能是向北繼續逃去,將漢軍引入到草原的深處。

這一點劉胤是無懼的,每一路軍都有騎兵佈置,劉胤根本就不用擔心會遭到鮮卑人的反包圍,更何況此刻拓跋鮮卑主力淪喪,附庸部落紛紛背叛,拓跋力微早已不復當年之勇了,就算是逃到草原深處,極北之地,劉胤也是全然無懼。

其實劉胤更希望拓跋力微這麼做,等於是跟了一位盡心盡職的導遊,在前面領路,讓劉胤飽覽草原的壯麗景色,同時,劉胤這一趟也不會白走,許多部落不戰而降,讓劉胤省下了不少的氣力。

逃亡之中,拓跋力微和沙漠汗終於是兵合到了一處,父子倆是抱頭痛哭,傷心慟絕。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心存吞併慕容鮮卑甚至是整個東部鮮卑的心思,沒有主動出兵東部鮮卑,那麼現在也不會有這麼一個被動的局面。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後悔藥可買了,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繼續逃亡,反正天大地大,到了什麼時候,也足以有他們的這一片容身之地。

至於投降,高傲的拓跋力微完全是不屑去做的,那些中小部落可以去投降,但身爲草原之王的拓跋力微卻無論如何也不肯低下他的頭顱。

沙漠汗知道父親的脾性,故而也不多加相勸,因爲他知道說的再多也沒有用,但從他的內心深處,還是認爲屬於拓跋氏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再掙扎下去,也完全是一種徒勞。

數次的交戰,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拓跋鮮卑連戰連敗,頹勢更加地顯現出來,拓跋力微卻依然倔強地堅持着自己道路,在草原蜿蜒而行。 越往北走,大地變得得越加荒涼,草原在這裏慢慢地消失了,褐色的弋壁宛若一幅蒼涼的畫卷,展現在了漢軍的眼前。

向南展翅高飛的大雁似乎在宣告着秋天已經是在不經意之間來臨了,天空湛藍,秋高氣爽,呼吸着這片原始而粗獷的土地氣息,劉胤感覺到了一絲的愜意。

剛剛經歷過的酷暑,幾乎是煉獄般的煎熬,蒼茫的草原上幾乎看不到一棵的樹木,那種無處躲藏酷熱,幾乎讓人是心生絕望。

不過還好,越往北走,季節變幻的速度明顯地加快了,感受到了秋的氣息和涼爽的風,無疑是讓人極爲振奮的事。

從幽州出發,劉胤率領大軍已經是向前推進了二千多裏,深入到了漠北腹地,這一路追擊下來,留給拓跋力微的生存空間,已經是越來越小了。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隊斥侯騎兵,負責前哨的虎騎軍護軍安南將軍羅尚迎了上去,詢問了幾句,策馬折了回來,向劉胤稟道:“啓稟雍王,前面便是狼居胥山,斥侯發現了拓跋力微的行蹤。”

拓跋力微一路北逃,漢軍是緊追不捨,拓跋力微被迫一次次地採用斷尾求生的手段,也就是捨棄掉了後衛部隊,讓他們來抵擋漢軍的追擊,自己先行逃跑。

每一次斷尾求生,拓跋力微都要折損數量不等的人馬,這一路逃來,拓跋力微的人馬已經是越來越少了,這次逃到狼居胥山的鮮卑騎兵,已不足萬人之數了。

“狼居胥山?”劉胤眯起了眼睛,手搭涼棚,向前張望着,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峯了,想必那就是天下武將都心儀嚮往的聖地狼居胥山了。

狼居胥之所以赫赫有名,與西漢名將霍去病有着莫大的關聯。當年漢武帝令霍去病、衛青各率大軍五萬,揮師北伐匈奴。霍去病孤軍深入大漠兩千餘里,大破匈奴,在狼居胥山舉行了祭天封禮,在姑衍山舉行了祭地禪禮,兵鋒一直逼至瀚海,經此一戰,匈奴遠遁,漠南再無王庭。

從此封狼居胥成爲了歷代漢人武將心中的至高榮譽,所有邊疆的將士也莫不以不封狼居胥爲最高榮耀,平滅胡虜,征服大漠,護佑漢人萬里疆山。

劉胤也沒想到,這一次千里追擊,竟然會追到狼居胥山來,畢竟茫茫大漠,縱橫萬里,一座小小的狼居胥山不過是滄海一粟。當年匈奴人的王廷就在狼居胥一帶,霍去病封狼居胥也是非常正常的事,而鮮卑人起源於大興安嶺,一步步地開疆拓土,佔領了整個大漠,不過鮮卑人發展的重點是漠南,象狼居胥山這種極北苦寒之地,他們也極少涉足。這次拓跋力微向北逃命,慌不擇路,居然會逃到狼居胥山來,也不過是偶然而已。

一想到封狼居胥,劉胤也不禁是略感興奮,是啊,平生有幸登臨狼居胥山,重現驃騎將軍霍去病的輝煌,那可是所有武將都夢寐以求的事,但這樣的夢想往往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劉胤立刻給虎騎軍的羅尚和白虎軍的傅募下令,要他們帶全部騎兵出擊,首先將狼居胥山團團圍住,這一次絕對不能讓拓跋力微再逃遁了。

羅尚和傅募領命,立刻各自率領虎騎軍和白虎軍從左右迂迴而進,包圍了狼居胥山。這一路之上,拓跋力微逃得甚是奸滑,就算是漢軍追得再急,他也總是能斷尾求生。所以這一次兵圍狼居胥山,羅尚和傅募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採用圍而不打的方式,先在外圍撒下了一個大網,將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全部都封死了,就等着後續的四個步兵軍趕來,再行發起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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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入了狼居胥山,拓跋力微這時才稍稍地喘上了一口氣,以他百歲的高齡,能耐這兩千裏跋涉之苦,也足以令人歎爲觀止了。這也就是拓跋力微一生戎馬煉就的強健體魄,若換了一般的長壽老者,恐怕骨頭都已經散架了。

不過饒是如此,拓跋力微也已經是感到了精疲力竭,歲月不饒人啊,如果再年輕個三二十歲,或許再跋涉萬里,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此時此刻,拓跋力微明顯覺得力不從心了,或許,這裏將會是他生命的最終歸宿了。

“父汗,漢軍已經圍了過來,如果我們不趁勢突圍的話,等漢軍佈陣完成,恐怕就很難突得出去了。”沙漠汗輕聲地提醒拓跋力微。

拓跋力微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他只是淡淡地道:“隨他吧,我累了,想歇歇了,或許這個地方用來埋骨,倒也不錯。”

“父汗……”沙漠汗心中一緊,拓跋力微的話裏的意思他焉能聽不明白,如此一路逃亡,始終也甩不脫漢軍,就連沙漠汗都覺得他們逃跑成功的概率是越來越低了,一條路走得再遠,終究也是有一個盡頭的,他想勸說一下父親,但嗓子哽咽起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拓跋力微睜開了雙眼,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沙漠汗也是一臉的茫然,他們一路逃竄,逃到這裏的時候,只瞧得是一座山,徑直便進到了山裏,至於這座山叫什麼,沙漠汗自然沒有去問,其實也沒有問的必要。

此時拓跋力微一問,沙漠汗也不知曉,便傳話下去,詢問一下是否有人知道這裏叫什麼。

儘管絕大多數的人不知情,但鮮卑人的隊伍之中,還是有一些以前匈奴部落的,這裏曾經是匈奴的王廷,他們之中一些到過這兒,知曉情況,於是稟報上來告訴了沙漠汗。

“父汗,這裏是狼居胥山。”沙漠汗立刻上來稟報給了拓跋力微。

拓跋力微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寒芒,喃喃自語道:“狼居胥?這裏居然就是狼居胥?天意,真的是天意啊!” ps:稍後更正,大約兩點……………………………………………………劉胤感覺到了一絲的愜意。

剛剛經歷過的酷暑,幾乎是煉獄般的煎熬,蒼茫的草原上幾乎看不到一棵的樹木,那種無處躲藏酷熱,幾乎讓人是心生絕望。

不過還好,越往北走,季節變幻的速度明顯地加快了,感受到了秋的氣息和涼爽的風,無疑是讓人極爲振奮的事。

從幽州出發,劉胤率領大軍已經是向前推進了二千多裏,深入到了漠北腹地,這一路追擊下來,留給拓跋力微的生存空間,已經是越來越小了。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隊斥侯騎兵,負責前哨的虎騎軍護軍安南將軍羅尚迎了上去,詢問了幾句,策馬折了回來,向劉胤稟道:“啓稟雍王,前面便是狼居胥山,斥侯發現了拓跋力微的行蹤。”

拓跋力微一路北逃,漢軍是緊追不捨,拓跋力微被迫一次次地採用斷尾求生的手段,也就是捨棄掉了後衛部隊,讓他們來抵擋漢軍的追擊,自己先行逃跑。

每一次斷尾求生,拓跋力微都要折損數量不等的人馬,這一路逃來,拓跋力微的人馬已經是越來越少了,這次逃到狼居胥山的鮮卑騎兵,已不足萬人之數了。

“狼居胥山?”劉胤眯起了眼睛,手搭涼棚,向前張望着,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峯了,想必那就是天下武將都心儀嚮往的聖地狼居胥山了。

狼居胥之所以赫赫有名,與西漢名將霍去病有着莫大的關聯。當年漢武帝令霍去病、衛青各率大軍五萬,揮師北伐匈奴。霍去病孤軍深入大漠兩千餘里,大破匈奴,在狼居胥山舉行了祭天封禮,在姑衍山舉行了祭地禪禮,兵鋒一直逼至瀚海,經此一戰,匈奴遠遁,漠南再無王庭。

論小乞丐的花式拒絕 從此封狼居胥成爲了歷代漢人武將心中的至高榮譽,所有邊疆的將士也莫不以不封狼居胥爲最高榮耀,平滅胡虜,征服大漠,護佑漢人萬里疆山。

劉胤也沒想到,這一次千里追擊,竟然會追到狼居胥山來,畢竟茫茫大漠,縱橫萬里,一座小小的狼居胥山不過是滄海一粟。當年匈奴人的王廷就在狼居胥一帶,霍去病封狼居胥也是非常正常的事,而鮮卑人起源於大興安嶺,一步步地開疆拓土,佔領了整個大漠,不過鮮卑人發展的重點是漠南,象狼居胥山這種極北苦寒之地,他們也極少涉足。這次拓跋力微向北逃命,慌不擇路,居然會逃到狼居胥山來,也不過是偶然而已。

一想到封狼居胥,劉胤也不禁是略感興奮,是啊,平生有幸登臨狼居胥山,重現驃騎將軍霍去病的輝煌,那可是所有武將都夢寐以求的事,但這樣的夢想往往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劉胤立刻給虎騎軍的羅尚和白虎軍的傅募下令,要他們帶全部騎兵出擊,首先將狼居胥山團團圍住,這一次絕對不能讓拓跋力微再逃遁了。

羅尚和傅募領命,立刻各自率領虎騎軍和白虎軍從左右迂迴而進,包圍了狼居胥山。這一路之上,拓跋力微逃得甚是奸滑,就算是漢軍追得再急,他也總是能斷尾求生。所以這一次兵圍狼居胥山,羅尚和傅募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採用圍而不打的方式,先在外圍撒下了一個大,將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全部都封死了,就等着後續的四個步兵軍趕來,再行發起總攻。

逃入了狼居胥山,拓跋力微這時才稍稍地喘上了一口氣,以他百歲的高齡,能耐這兩千裏跋涉之苦,也足以令人歎爲觀止了。這也就是拓跋力微一生戎馬煉就的強健體魄,若換了一般的長壽老者,恐怕骨頭都已經散架了。

不過饒是如此,拓跋力微也已經是感到了精疲力竭,歲月不饒人啊,如果再年輕個三二十歲,或許再跋涉萬里,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此時此刻,拓跋力微明顯覺得力不從心了,或許,這裏將會是他生命的最終歸宿了。

“父汗,漢軍已經圍了過來,如果我們不趁勢突圍的話,等漢軍佈陣完成,恐怕就很難突得出去了。”沙漠汗輕聲地提醒拓跋力微。

拓跋力微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他只是淡淡地道:“隨他吧,我累了,想歇歇了,或許這個地方用來埋骨,倒也不錯。”

“父汗……”沙漠汗心中一緊,拓跋力微的話裏的意思他焉能聽不明白,如此一路逃亡,始終也甩不脫漢軍,就連沙漠汗都覺得他們逃跑成功的概率是越來越低了,一條路走得再遠,終究也是有一個盡頭的,他想勸說一下父親,但嗓子哽咽起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拓跋力微睜開了雙眼,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沙漠汗也是一臉的茫然,他們一路逃竄,逃到這裏的時候,只瞧得是一座山,徑直便進到了山裏,至於這座山叫什麼,沙漠汗自然沒有去問,其實也沒有問的必要。

此時拓跋力微一問,沙漠汗也不知曉,便傳話下去,詢問一下是否有人知道這裏叫什麼。

儘管絕大多數的人不知情,但鮮卑人的隊伍之中,還是有一些以前匈奴部落的,這裏曾經是匈奴的王廷,他們倒是知道,於是稟報上來。

“父汗,這裏是狼居胥山。”沙漠汗立刻上來稟報給了拓跋力微。

拓跋力微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寒芒,喃喃自語道:“狼居胥?這裏居然就是狼居胥?天意,真的是天意啊!”

老鐵!還在找";最後的三國";免費小說?

百度直接搜索: ";易看小說"; 看免費小說,沒毛病! 這次劉胤召集鮮卑諸部頭人齊聚狼居胥山,可不光是爲了讓他們觀禮的,劉胤吩咐手下宰牛烹羊,備下美酒,大擺筵宴,盛情地款待沙漠汗及各部頭人酋長。

沙漠汗等人卻是戰戰兢兢,食不甘味,現在他們是階下囚,劉胤這大擺筵席,高規格地招待他們,反倒讓他心生不安,俗話說宴無好宴,會無好會,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劉胤如此舉動,勢必是另有圖謀。

果然,劉胤在宴會上提出了禁馬封兵之令,引起了除了沙漠汗之外的所有鮮卑頭人的一片譁然。

沙漠汗之所以沒動容,是因爲在此之前,他和劉胤達成的投降協議之中,便有這麼一條規定,而且沙漠汗認爲劉胤此舉,也絕不是僅僅只針對他拓跋部的,這項禁令勢必將推到整個草原,從而禁錮整個鮮卑民族。

與禁馬封兵之令同時提出來的,就是“保留地”法令。劉胤規定,所有的鮮卑部落,將會根據人口的多少,圈定一塊封地,做爲該部落的保留地。保留地一經圈定,該部落的所有成員,就不得跨出保留地半步。朝廷也將派出官員來對大漠進行統一的管理,在各個保留地之間,設立要塞,駐紮兵馬,進行往來巡視,監督禁馬封兵法令的執行情況,對於違反禁令,擅自離開保留地的行爲,要進行嚴懲。

無論是禁馬封兵還是保留地法令,都立刻遭到了鮮卑各部的一致反對,尤其是保留地的設立,最讓鮮卑人憤怒,要知道他們這些遊牧民族,原本就沒有什麼土地概念,他的財產只有牛羊馬匹和奴隸,他們的生活方式就是擇水草而居,那裏的草長得茂盛了,就遷居到那兒,在大草原上,他們居無定所自由散漫慣了,現在季漢朝廷推行保留地法令,那無疑將會徹底地改變他的生活方式。

而且禁馬封兵之令,更是讓鮮卑人難以接受,草原廣闊,沒有馬匹騎乘,他們的活動範圍就會變得狹小,舉步維艱,沒有刀箭的話,他們就連草原上的狼羣都對付不了。

吐奚部頭人吐奚護第一個站出來公然地反對:“不讓騎馬,不讓用刀箭,還不讓我們四處遊牧,雍王此舉,便是要亡我鮮卑族的,我們萬萬不能答應。”

其他的頭人也是交頭接耳,雖然沒有人敢象吐奚護這般公然站出來的反對,但在底下也是竊竊私語,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只有沙漠汗在那兒冷笑不語,這些部落頭人居然一點也看不清形勢,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能活着已經是劉胤的一種恩賜了,再反對下,等待他們的,只有人頭落地的份了。

沙漠汗自然和他們懶得多說,任由他們吵吵嚷嚷,自己一個坐在那兒閉目養神。

這時陳壽站了出來,大聲地道:“諸位稍安勿躁,大漢陛下仁慈,不忍見生靈塗炭,故而纔有此舉措,從此大漠之上安兵休武,不再起干戈。各部所屬封地,乃是陛下恩賜,念及各部遊牧之習俗,封地之遼闊,也足夠各部生活自足。而且朝廷也體恤大度,凡是災年禍亂,各部衣食無法自給之時,朝廷也將撥糧賑濟,讓各部渡過難關。各位大人如果枉顧聖恩,一意孤行的話,大可不必遵守朝廷法令,不過這一切後果自負之,望各位不要自誤。”

一番話讓當場立刻是靜了下來,陳壽此言,頗有點最後通牒的意味,尤其是最後那一句後果自負,那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讓這些頭人們是噤若寒蟬。

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兒,並不是以對等的地位存在的,這些美酒盛筵迷惑了他們的眼睛,以爲他們還象以往一樣有話語權,到現在他們才明白,他們是沒有討價還價資格的。

不過一直站在那兒的吐奚護卻是桀驁不馴地道:“橫豎是死,大不了你們現在就砍了老子的腦袋,要老子遵從那狗屁法令,休想!”

張樂等人的目光頓時冷了下去,他們的手都按在了劍柄之上,這個吐奚護,也太放肆了,這是什麼場合,他竟然也敢如此地肆意張狂,如果不是劉胤事先有過吩咐,這吐奚護現在就已經是一個死了。

劉胤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既然吐奚頭人無意參加這個宴會,那麼就請便吧,來人,送客!”

立刻有人來到了吐奚護的面前,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吐奚護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不讓老子參加,老子還不稀罕呢,告辭!”說罷,吐奚護也不做禮,大搖大擺的拂袖而去。

沙漠汗冷冷了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哼了一聲,這個吐奚護,平素就粗魯蠻橫慣了,以前經常不把拓跋氏放在眼裏,此人目空一切,自大的很,卻不知今天他卻是踢到了鐵板之上,劉胤是何許人也,彈指間五胡俱滅,一個小小的吐奚護,何曾是劉胤的對手,沙漠汗看向吐奚護的目光中,宛如看一個死人一般。

劉胤驅逐了吐奚護之後,又掃了一眼在座諸人,淡淡地道:“諸位如有意見與吐奚頭人相同者,劉某也絕不勉強,來去自便!”

在座的獨孤部、賀賴部、步六孤部、肅慎部等部的頭人個個是戰戰兢兢,汗如漿出,伏地而拜:“我等願尊從雍王號令,不敢相違。”

劉胤揮揮手,道:“今日不談國事,只與諸君暢飲,來,我們不醉不歸。”劉胤舉杯相邀,諸鮮卑頭人雖然食不甘味,但卻也不敢不從,硬着頭皮飲下了杯之中酒。

接下來的幾天,劉胤皆是每日設宴,來宴請這些鮮卑頭人,但在酒宴之上,卻絕口不提法令之事,讓這些頭人們皆是一頭霧水,不知劉胤的葫蘆裏,究竟賣得是什麼藥。

可劉胤不說,他們也沒膽量去問,又不敢離開,每日皆是忐忑不安,心神不定。 ps:稍後更正,大約兩點………………………………………現在他們是階下囚,劉胤這大擺筵席,高規格地招待他們,反倒讓他心生不安,俗話說宴無好宴,會無好會,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劉胤如此舉動,勢必是另有圖謀。

果然,劉胤在宴會上提出了禁馬封兵之令,引起了除了沙漠汗之外的所有鮮卑頭人的一片譁然。

沙漠汗之所以沒動容,是因爲在此之前,他和劉胤達成的投降協議之中,便有這麼一條規定,而且沙漠汗認爲劉胤此舉,也絕不是僅僅只針對他拓跋部的,這項禁令勢必將推到整個草原,從而禁錮整個鮮卑民族。

與禁馬封兵之令同時提出來的,就是“保留地”法令。劉胤規定,所有的鮮卑部落,將會根據人口的多少,圈定一塊封地,做爲該部落的保留地。 總裁老公好過分 保留地一經圈定,該部落的所有成員,就不得跨出保留地半步。朝廷也將派出官員來對大漠進行統一的管理,在各個保留地之間,設立要塞,駐紮兵馬,進行往來巡視,監督禁馬封兵法令的執行情況,對於違反禁令,擅自離開保留地的行爲,要進行嚴懲。

無論是禁馬封兵還是保留地法令,都立刻遭到了鮮卑各部的一致反對,尤其是保留地的設立,最讓鮮卑人憤怒,要知道他們這些遊牧民族,原本就沒有什麼土地概念,他的財產只有牛羊馬匹和奴隸,他們的生活方式就是擇水草而居,那裏的草長得茂盛了,就遷居到那兒,在大草原上,他們居無定所自由散漫慣了,現在季漢朝廷推行保留地法令,那無疑將會徹底地改變他的生活方式。

而且禁馬封兵之令,更是讓鮮卑人難以接受,草原廣闊,沒有馬匹騎乘,他們的活動範圍就會變得狹小,舉步維艱,沒有刀箭的話,他們就連草原上的狼羣都對付不了。

錯愛冷麪首長:假婚真愛 吐奚部頭人吐奚護第一個站出來公然地反對:“不讓騎馬,不讓用刀箭,還不讓我們四處遊牧,雍王此舉,便是要亡我鮮卑族的,我們萬萬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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