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說,五姨太一定看見了,也一定瞧明白了。爲啥?幺湖溫池“窺香”時,那五姨太不總是拿眼望向東邊嗎?能不瞧見那高高飄揚的風箏?

那爲啥沒傳信號?小五哥滿**糊,有了愛情纏繞,腦袋也不靈光了,虧了他這身好皮囊。

我問他,這風箏他和史胖子做了幾天?

三天啊?

這不結了,你那翠蓮姐就是想要傳遞信號不也得準備幾日不是?

喔,他這才恍然醒悟,精神立馬來個360度大旋轉,一下便打了雞血般亢奮起來,喜滋滋地猛嚼起窩窩頭來!

他老木的,看來以後要是找了女人一定得悠着點,要是太癡迷搞不好自個兒把自個整成瘋子?!瞧着小五哥那顛三倒四、朝秦暮楚的情緒變化,我給自個兒打了預防針!

吃完飯,衝完涼後,把頭找到了我,把我帶到幺湖邊,說是有事要嘮嗑嘮嗑。我知道他是爲了今兒正午“戲弄”圖二爺的事,他得敲打敲打我。

幺湖還真美,湖水像那滑動的藍色錦緞,瞧上去絲滑柔軟,東西兩岸成對稱的S形蜿蜒而下,恰似那丰韻女人的楊柳細腰還有那渾圓的臀…難怪這些個川巴子給這湖取了個“幺湖”名…

一路跟着把頭走着,欣賞着幺湖美景,舒緩着矮子帶來的無形壓力!

“重天啊…”把頭語重心長地叫了我一聲,我立馬緊張起來,怯怯地瞧着他。 “重天啊…”把頭語重心長地叫了我一聲,我立馬忐忑起來,怯怯地瞧着他。

“哎,放鬆放鬆,不要緊張嗎。”把頭小眼笑眯眯,“這個…大夥都稱你爲小先生,那是因爲你不辭辛苦夜夜爲他們說書,這些個兔崽子啊日子過得舒坦多了。”

“小事,小事,不足掛齒,嘿嘿…”我小心陪着笑。

把頭笑容收了收,抿了抿嘴,難以啓齒般又開口道:“重天,我那二弟小時候發高燒,因家裏缺錢,沒能及時醫治,所以他那腦殼有點…有點不靈光,日後你…別難爲他了。”


看來我這評書“泰斗”的確有幾分薄面,把圖不但沒叱責我,居然央求我不要捉弄他的兄弟?心裏這樣想,可事情不能認啊,誰知道小矮子是不是給我下套來着?

“我…我哪敢爲難圖二爺?您說笑了。”我硬着頭皮扛着。

“是嗎?”把頭的臉色陰沉下來,瞬既冷冷說道:“那木欄杆是如何斷塌的?腐朽老化?哼!欄杆斷口齊刷刷的,分明是有人拿刀砍了大半截,能不倒塌嗎?不是你,那史布鳥還能想出這主意?”說完還犀利地瞪着我。

“我真沒有…”我囁嚅回道。可這事蹊蹺:如把頭所說那是有人故意把那欄杆砍去大半截,然後等着我靠上去,爾後跌入草坑,再被事先倒豎放好的尖銳樹杈戳倆窟窿…臥槽,這是謀殺啊?!

“嗯…不是你和史布鳥乾的,還會有誰?誰他孃的閒得無聊做這破事?”

“不…真不是我…可這是誰啊?誰想用樹杈戳死我呀?”我慌了,念念叨叨地說漏了嘴。

把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一凜,逼問道:“重天!真有樹杈?說到底咋回事?”

“這…這…”我心底一陣驚慌,結結巴巴不知如何跟把頭交待。心裏卻權衡起來:說實話吧,三弟不死之身必會被把頭知曉;不說吧,先不說已經說漏了嘴,把頭面前沒法圓話,就是這謀殺的事定需把頭幫我追查呀…!

在把頭銳利目光下,我這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煎熬的蔫頭耷腦。最後一咬牙心底做出了決定: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了,如此三弟頂多是被放點血,割點肉,反正他皮厚肉糙、血氣精旺,應該沒事,可我這小命只有一條啊!對不住了三弟…

“圖大爺,我說實話,不過小的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爺您能答應?”

“喔…還有條件?你說來聽聽。”

“圖大爺今兒這事有關我三弟的祕密,我說了後還望您老不要說出去。”

“史布鳥有啥祕密?神神叨叨的,行!我答應你。”

沒辦法,我只能提這麼個要求了,至於把頭會不會信守承若那也只是個問號。

接着我便極其嚴肅、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把今下午的事跟把頭說了一遍。

把頭聽完後,那是一臉狐疑,滿眼驚詫!

“圖大爺,您不信?”我灼急問道。把頭要是不信,那事情還是會定性爲:我和史布鳥捉弄圖二爺搞出來的。那謀殺我的事就是子虛烏有!他老木的我能不急嘛?

“圖大爺我…我說的句句是實,絕無半點慌言…”我靠,這會我真成了那到處喊狼來了的那小雜碎。

把頭瞧着我一臉真誠,沉吟片刻,緩緩擡起頭說道:“重天你說的這事的確很玄,要不是圖二今天那神叨呆滯的樣子,我還真不能全信。”

“把頭你相信史布鳥真有不死之身?”我還是沒信心,惶惶問道。這事換着跟誰說,都會罵你神經病不是。

把頭摸了摸下頜,悠然說道:“這人生百種,個有千秋,出幾個奇葩也不是不可能,你看我不就是五短身材,人不人,鬼不鬼嗎?嘿嘿…”小矮子此刻還自我解嘲。

“哪裏哪裏?把頭英明神武、精明睿智。”我小心奉承着。

“人有奇異,自古就有,乾隆爺不就有個香妃嗎?再說你不也有個‘鬼上身’嗎?史布鳥還真是‘死不了’,他還真是含冤入獄:連捅三刀,刀刀致命卻不死,真他孃的邪門!”把頭搖頭輕嘆道。

看來他應該是相信了,我急遂上前說道:“圖大爺,這事還另有蹊蹺,那欄杆每次休息時圖二和史布鳥都是讓給我靠用的,所以這事…”

精明的把頭手一擡,立刻反應過來,接茬說道:“你是說有人要謀害你?!”

“是是…”我雞琢米般連連點頭,就差沒給他跪下了。

“不應該呀?你剛入獄沒多久,哪來的深仇大恨?這…莫非是你在入獄前結下的仇?這也不對呀?誰爲了報仇捨命跑到這‘地獄’來…”把頭蹙眉凝神幫我剖析推理着謀殺何來。

他那句“入監獄前”的話提醒了我,我一下便想到了拉布、拉達,因爲他倆後腦勺那處新皮,讓我想起上我家打傷養父的倆個練家子,那倆人也是光頭,後腦勺就有一撮小辮子,只是拉氏兄弟把那小辮子剃掉了而已。

“是拉氏兄弟…”我急惶惶地把我疑惑告訴了把頭。

把頭一聽完我的推測,說了句讓我等等,他擰眉閉眼尋思片刻,而後一拍大腿喊道:“這就對上了!”

旋即他幫我分析起來,你看那庫班巴依老爺花重金從天山蠍子門請來倆個練家子,本想請來對付你養父還有那些村民,可沒想到被你這病怏怏的少年數秒打殘打傷!蠍子門顏面何存?日後誰還會請他們出山,所以他們必須找回臉面,必須置你於死地,方能一雪恥辱!

“喔…不對呀,如果是這樣他們應該堂堂正正地殺了我,他們才能找回臉面呀,怎麼搞起謀殺來。”

“這個呀,我想這拉氏兄弟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所以他們先拿潘駝背試了試,結果你都知道了。所以他們纔出此下策:謀殺你!”

“這…這也不太對頭啊,他們就算把我殺了,他們人也出不了這監獄,這事也傳不出去呀…?”我還是納悶不解。

把頭嘿嘿一笑道:“你錯了,第一他們能出去,這世道只要有錢那能辦不成事?”

“啊,花錢就能出去…”我有些激動,好像忘記自己正被人算計謀殺。

“是啊,一年刑期至少一千大洋,你有嗎?”把頭冷笑道。

我瞬既耷拉下腦袋,一年一千,十年一萬,這可是天文數字?把我這身排骨肉買了也湊不齊一個月!

“其二,你要是意外身亡,我是打個比方喔。你的屍體總要埋吧,他倆摸黑扒出你的屍首,然後砍下你的腦袋,再偷偷埋到南岸那豁口黃沙裏。等上一兩個月,等你的腦殼釀成那乾屍肉肉,然後再撈出來。再等着蠍子門花錢把他二人贖出去,帶着你的乾屍腦袋回到你們村裏。再用一長竹竿叉上你的頭,杵在你們村口,再拉一橫幅,上寫到:凡與我天山蠍子門做對者必死!如此他們不就把臉面都找回來了。”把頭輕描淡寫地說着。

老子聽得渾身發麻,脖後根一陣涼颼颼的!腦中自然浮現我那乾屍腦殼被杵在一長竹竿上,還有我養父、養母和那老秀才師傅又哭得驚天動地…“鬼兄”啊你看你出手忒重,如今別人都找上門來,要砍我腦殼啊!你在天有靈,你得保護我呀,要不然你…你沒的身上了不是。

腦袋陣陣暈眩,我急切大叫:“那…那把頭趕快告訴監獄長啊,這拉氏兄弟不是好鳥,又搞暴動,又搞謀殺!要把他二人扔到沙眼裏釀成乾屍肉肉,以儆效尤啊!”我誇大其詞地數落着二人的罪孽,恨不得即刻把他倆剁成肉醬!

“哼,無憑無據怎麼說?再說了如此一來史布鳥的不死之祕不就露餡了。”

“哪…哪咋辦?”


“放心,你是我的人,我怎能讓外人暗算。那拉氏兄弟與潘駝背不合,我與他又有些交情,找機會我跟他說說,讓他派人盯着些這倆兄弟,這樣我們也有些防備。我再叮囑三弟,讓他留心點…”

我緊緊盯着把頭那張大嘴,雖然看到一口狼牙交錯的黃牙,我卻覺着特親切。希望他還能說出更多的辦法,最好是能派人把那拉氏兄弟碎屍萬段,這樣不就一了百了嗎,可把頭那嘴卻關上了大門,我吃了個閉門羹!

“就這些?”我有些不滿。

把頭瞧我一臉倉皇,遂又柔聲解釋道:“目前只能如此,如果要想完全滅了拉氏兄弟必須要有證據,如今監獄犯人金貴,監獄長是不會隨意處決犯人的。”

證據?他老木的待他們把我腦袋弄成了乾屍肉肉,證據是有了,可老子的小命卻沒了,咋辦啊?

把頭隨後又寬慰我兩句,便和我一起回了木牢。這一晚,我沒給他們說書,心裏煩悶。


黏糊的史布鳥還有那精神亢奮的小五哥,嘰嘰喳喳地圍着我問個沒完沒了,別的人也是眼巴巴瞅着我,一副可憐兮兮狀,搞的老子更是心煩意躁。

老木的,你們光想着安逸,老子小命都不保了,誰又能救我呀! 老木的,你們光想着安逸,老子小命都不保了,誰又能救我呀!

就這樣揣着鬱悶煩躁的心渾渾噩噩睡了一宿。

次日,把頭居然派了圖三和小五哥帶着我、史胖子剪那穗頭。這圖大爺對我這評書“泰斗”還真上心,有三人陪伴,我這小心臟多少安穩點。可想到那拉氏兄弟是練家子,而且他們想我這顆乾屍腦殼的“情義”比天還高、比海還闊! 總裁跪求原諒 ,一上午都是悶悶不樂、無精打采…

見我這蔫頭耷腦的樣子,三弟史布鳥可急壞了,小心翼翼地陪在我左右,小五哥也是神色凝重地護在我邊上,只有那圖三不時吸着鼻翼四處遊蕩。

一上午,四個人還沒二個人乾的活多…這拉氏兄弟又多了條罪名:擾亂生產罪!

正午,我、史布鳥還有小五哥坐到那茅草棚裏歇息,那圖三繼續吸着鼻翼在草棚四周晃盪着。

看到圖三人模狗樣的行徑我實在憋不住了,就問小五哥這圖三咋回事?

小五哥說道:“把頭招呼過,要我和圖三保護好你,說是有人想加害你…”

“誰?誰?誰要害俺大哥,老子廢了他!”三弟話還沒聽完便彪彪咋呼起來。

我撿起地上一把破爛鐮刀遞給他,悶聲說道:“是拉姓氏兄弟,就麻煩三弟走一趟?”

史布鳥袖子一擼,胸脯一拍,激昂喊道:“好,大哥你就等俺的好消息!”說吧大踏步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我三步沒數完,那史胖子便撓着頭回過身,紅着臉窘迫問道:“大哥,那…那拉氏兄弟是不是那兩個練家子拉布、拉達?”

“你說了?”這傢伙不說廢話嗎?這監獄裏還有幾個拉氏兄弟?合着你小子還期望來幾個拉屎、拉尿…那估計老子不但腦殼要變成乾屍肉肉,胳膊、腿兒都要變成乾屍條…

小胖子見我黑着臉,諛笑着:“大哥…俺不是不敢去,可俺打不過他們呀,去了還會那個打…什麼草…蛇來着,嘿嘿…”

我瞪着他哭笑不得,這傢伙雖有不死之身,可跟我一樣膽忒小,不過他關鍵時刻倒是仗義。他去找拉氏兄弟那是去討拳頭吃!好在他有不死之身,護在我身邊就如一個靈活移動的肥肉盾牌,那拉氏兄弟想要設計害我也不是那般容易,前番不就是這人肉盾牌幫我躲過一劫嗎。想到這,我舒展了一下眉頭,柔聲跟史布鳥說道:“三弟呀,你真想爲大哥好,就得寸步不離護着我,那拉氏兄弟就沒轍了。”

“對對…還是大哥說的對,俺是死不了嗎? 女配的女兒(穿書) …”

小五哥抿了抿嘴,搖了搖頭,他直接過濾掉史布鳥的“囈語”,向我問道:“小先生,那拉氏兄弟爲何要害你?”

我就跟他說明了原委,自然史布鳥不死之身的祕密那是沒說半個字。末了我問他圖三哪是咋回事?

小五哥笑道:“這圖三爺在江湖上有個綽號叫:‘哮天犬’,說是他的鼻子異常靈敏,任何異常的氣味他都能嗅出來。”

“我說了,他一晌午沒事總抽着那鼻子,原來他是在找殺氣!”我調侃了一句,旋即又問那圖大有啥名堂。

“圖大爺,江湖人稱‘土老鼠’。”小五哥說道。

“喔,會打洞?”

“說是有遁地的本事。”

“那圖二爺呢?”胖子來了興趣,瞪大眼問着。這俗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是同類人不會同病憐。

“圖二爺,江湖人稱‘大狗熊’,一身蠻力,撼天動地!”

我冷哼一聲,譏笑道:“小五哥你就吹吧,還撼天動地!”

“小先生,我沒吹,我親眼看見他倒拔出一棵胡楊樹!”

臥槽,這當真不得了,那魯智深倒拔垂楊柳就已經成了家喻戶曉的經典故事,這圖二居然能倒拔出胡楊樹!?那不得震撼神、人、鬼三界呀。要知道這胡楊樹號稱不死之樹,活着一千年,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腐,錚錚鐵骨千年鑄!它如此妖孽,全靠那發達茂盛的根系。圖二居然能倒拔出來?

我狐疑地瞅着小五哥,瞧見他嘴角掛了一抹促狹的笑,這傢伙一定是忽悠人。

“哼,你就吹吧?”我瞟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小先生,我對天發誓,絕對是我親眼瞧見圖二倒拔了一棵胡楊樹。”

哎,這小子還較勁了,聽着他的話不假,瞧着他的眼卻是詭異,不對…

“那…那棵胡楊樹有多大?”

小五哥嘿嘿笑了起來,豎起一根大拇指。

我靠,原來如此,不由的呵呵跟着笑了起來。

接着,小五哥又告訴我們,那圖家三兄弟因爲在饑荒年帶着鄉民搶了那囤糧的大地主。事後被官府抓了起來,那想發災荒財大地主使了些大洋,就把他三人弄到這“地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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