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爲什麼要愧疚!”蘇明允咆哮着,一把將身旁的安安給摔在了地上。

安安就跟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雙漂亮的眼睛始終看着一個方向,一點生機都沒有。

“我爲什麼要愧疚……”下一瞬,蘇明允捂着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當初小枝掉下懸崖的時候還沒有死,可是陶萱跟張瑤在安安的威逼之下竟然用石頭將小枝給活活砸死了!你問我爲什麼要愧疚?我告訴你,這就是原因!這就是!” “你說……是陶萱跟張瑤害死了賀枝?”聽到這樣的回答,我再無一點的底氣去跟蘇明允爭辯了。

我原以爲真相不過就是我看到的那個樣子,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難怪賀枝的鬼魂要附在張瑤的身上,難怪蘇明允要用極其殘忍的方式害死陶萱,原來……賀枝的死竟然是她們造成的。

“你現在都明白了吧!我爲什麼不愧疚,那是因爲她們都欠着小枝!然而真正奪走小枝幸福的人卻是你……”蘇明允哽咽着,血紅色的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慢慢流淌下來,只見他緩緩直起了身體往我這邊走來,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當年的年少輕狂了。

他只是一個被往事逼瘋的可憐人。

“……”我張了張嘴,始終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也許蘇明允說得對,真正奪走小枝幸福的人是我。

高中三年我幾乎跟蘇明允形影不離,我們甚至都想好了大學要在一起,畢業後也要在一起。

我從未想過原來這些事情對賀枝來說是這麼大的傷害。

蘇明允慘笑着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朝陶萱揮了揮手,陶萱立刻蹦到了一旁。

他用帶血的手撫摸着我的臉頰溫柔道,“你知道嗎,一開始我只是在利用你,可時間久了我發現自己對你並非只是那種假裝出來的感情。人都是有心的,你對我的好我能感受到。但人心都是自私的,小雅……我已經對不起小枝了,所以現在就是我給小枝贖罪的時候……”

當“對不起”三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頃刻間,我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如果不是因爲我們賀枝也就不會死,如果不是因爲我們賀枝也不必承受這麼多的壓力,如果不是因爲我們,更不會造成今天這種慘況。

一想到這裏,我心裏滿是愧疚感。當年我憎恨安安陷害我坐了牢,失去了蘇明允也失去了我的將來,但如今我更加憎恨我自己。

“明允……對不起,如果當年我能看清楚你跟賀枝的關係,也許賀枝就不會死了……對不起,對不起!”

“小雅,再見了!”蘇明允冷笑着朝我舉起了一把尖銳的水果刀來,就在我閤眼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剎,一條有力的胳膊直接摟住了我的腰,直接躲過了蘇明允的攻擊。

“戲,看夠了!應該到了謝幕的時候了。蘇先生,我的妻子可容不得別人來欺負啊!”

這傢伙每次在我有危險就會準時出現,然而大多時候他似乎更樂於躲在角落處看着我怎麼被別人欺負,然而他享受着英雄救美的瞬間。

這個傢伙真是個讓人又恨又愛的王八蛋啊。

“薄冷,你個王八蛋!”我破涕爲笑,一把抱住了他。

薄冷用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調侃道:“好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牀上聊!”

“滾蛋!”我無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儘管眼角的淚水還沒有幹,但心裏卻比任何時候還要感覺甜絲絲的。

他輕笑着將我從懷中輕放開,然後用額頭碰了碰我的額頭。

“小東西,剛纔的話我可都聽清楚了,回去你得給我一個解釋。”他笑着,一雙漂亮的眸子盡顯邪魅。他頓了頓,將視線從我的身上挪到了蘇明允的身上,“蘇先生,您的戲到此爲止,接下來就是我薄某人的showtime了!非、常、抱、歉!”

薄冷話音剛落,他的周圍頓時騰起一陣白霧來。

果然,他這是要認真對付蘇明允了,不過蘇明允說到底只是一個普通人,薄冷會不會一不小心就弄死他?

“薄冷,你……別傷了他!”再次看到薄冷恢復到了自己模樣時,我竟然不知道要擔心薄冷的安危還是蘇明允。

對付鬼的時候,薄冷的實力尚且綽綽有餘,更不要說蘇明允是個人了。

薄冷朝我剜了一眼,用眼神告訴我,我這行爲叫做白眼狼。

“哼!那雅,你還是當心當心你自己吧!小枝就在這裏,我死不了,小枝也一定不會放過你!”蘇明允獰笑着,絲毫不畏懼薄冷。

薄冷哼了哼,似乎很不滿意蘇明允這樣的回答,“你不喜歡我老婆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敢欺騙她,嘖嘖嘖,不可饒恕啊!”

“你是什麼東西,就憑你也敢跟我鬥!”蘇明允大吼了一聲,舉着刀猛的往薄冷的跟前衝去,揮臂一斬卻被薄冷輕輕鬆鬆地躲開了。

“你是什麼東西,就憑你也敢跟我鬥!”薄冷勾脣訕笑,故意將蘇明允的話重複了一遍,他一手舉着劍,一手勾着欄杆懸掛在了半空中。

蘇明允被他給惹急了,情急之下他直接舉起刀對準了手臂狠狠一砍,頓時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地毯。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搞懂他這麼多究竟是爲了什麼。

只見蘇明允一把扯過坐在沙發上的安安,將手臂上的血直接灌進了安安的嘴裏,安安就像一隻窮兇極惡的饕餮一般,大口大口吮吸着蘇明允的鮮血,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安安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就連她的牙齒頃刻間變成了尖銳的獠牙。

“那雅!小心!”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薄冷的警告聲,我剛回過神來,豈料安安已經往我的身邊撲來。

我想躲開,但雙腳就跟灌了鉛水一般,不管我怎麼動就是不能挪開一步。

“薄冷,怎麼辦,我動不了啊!”我急的都出了一身汗,怎奈這個時候薄冷卻抽不開身來。

藉着餘光我看到了賀枝,那個因爲我們而死的賀枝此時已經纏上了薄冷。

“小心她的牙齒,千萬不要被她咬到!”薄冷一邊提醒着我,一邊還要顧着自己的安全。

“嗤——嗤——”雖說我的腳不能動了,好在我的手還能抵抗一陣,只是坑爹的是安安已經沒了雙腳,她現在就這麼抱着我的腿還不時的發出幾個“嗤嗤”聲,這未免也太尼瑪恐怖了吧!

就算你是我同學我也不能忍啊!

我一邊推着她要靠近我的臉,一邊拿眼看着周圍,終於逮準了一個菸灰缸後我當下拿起奮力朝安安的腦袋砸去。

哐噹一聲清脆,乾淨利索地直接將安安給砸暈了。

只是我剛鬆了一口氣,這邊蘇明允又指揮起了陶萱來。

“殺!給我殺她!殺了她!”蘇明允衝着陶萱大喊大叫着,恨不能陶萱立刻衝到我跟前將我碎屍萬段了纔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陶萱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那雙眼珠子始終都看着薄冷的方向。

“很抱歉,她現在已經不受你控制了!”薄冷與賀枝纏鬥地難分難捨,但他說話的時候中氣很足,顯然在他看來賀枝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蘇明允聽到這樣的話自然很不相信,他從口袋裏又摸出了一張黑色的符紙來,他嘰裏咕嚕的不知道唸叨了一句什麼咒語,那符紙忽的就燒成了灰。

符紙化灰的那一刻,賀枝竟然附在了蘇明允的身上。

“糟糕!”薄冷暗叫了一聲,立刻從二樓的走廊上跳了下來,他二話不說立刻咬破了手指在陶萱的腦門上畫了一個符文。

符畫完的那一刻,陶萱的眼睛當即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同時一團黑氣從陶萱的頭頂冒了出去。

“起!”薄冷叫了一聲,陶萱立刻往蘇明允面前衝去,很快兩人都打成了一團。

只是打了還沒有五分鐘的樣子,陶萱便被蘇明允一腳給踹飛了。

元後傳 眼看着情況越來越不對,我這心裏更是着急不已。

“怎麼辦?”

“看來我是太小看你這個前男友了!”薄冷咬了咬嘴脣,這個模樣的他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尤其是從他的身上我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我現在已經跟明允合二爲一了,這個世上再無人是我們的對手,更沒有人能夠讓我們分開!”一時間我從蘇明允的口中聽到了兩個聲音,一個是蘇明允的,另一個就是賀枝的。

他們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一股寒意沒由來的從我的心底慢慢騰起,頓時,我的頭皮直接麻了。

“哼,光憑你們兩個就敢跟我鬥?你們這是在找死!”薄冷一字一句道,原本被他咬破的手指滲出滴滴鮮血來,他將鮮血在長劍的劍鋒上抹了一下,那劍鋒頓時閃耀着一抹不容人直視的光彩。

“啊——”蘇明允突然發出一聲戾叫,同時他身上的衣服也被身上迸發的氣焰給震碎了,衣料落地的剎那,他身上的皮肉也一塊接着一塊掉在了地上。

“不!”我捂緊了嘴巴,被眼前的一切嚇了一跳,即便蘇明允被賀枝給附身了,但可爲什麼會變得如此血腥恐怖。

“哈哈、哈哈哈……今天你們都要死,你們都要給我陪葬!那雅……那雅,你別逃啊!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呢!”此時的蘇明允身上的皮肉已經掉落了大半,就剩下光禿禿的白色骨頭還有流通的血脈粘附在骨頭上。

如此血腥噁心的一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時間胃裏的噁心感直逼咽喉。

薄冷將我往身後護了護,“看準時機,自己先跑,明不明白?”

“好。”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其實心裏早就沒了主意。

面對這樣的蘇明允,我不知道薄冷的勝算有多大,可這樣的蘇明允爲了替賀枝報仇犧牲也太大了!

“跑?你們今天誰都跑不掉!”蘇明允瞪着他的眼睛對我咆哮了一聲,當即舉起了他那隻已經成了白骨的手臂往我面前刺來。 我嚇得閉緊了雙眼,只覺得面門上一陣涼意,等我睜開眼睛時那隻白色的手骨已經掉在了我的腳邊。

“賀枝!還不快從他的身體裏出來,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薄冷雙手舉着長劍,而劍尖已然對準了蘇明允的眉心。

蘇明允維持着剛纔的動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猙獰的面容卻暴露了他的本意。

“你做夢!我要報仇,報仇!”賀枝的聲音再度從蘇明允的口中傳來,如怨如慕,嘶聲力竭,“他們個個都該死,都該死!蘇明允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結果他卻告訴我他愛上了那雅。我明明纔是安家的小姐,卻被安安那個賤人給代替了。還有陶萱跟張瑤……他們個個都該死,都該死!”

“賀枝,你已經死了,不管你怎麼做你都不能活過來了。求你了,別再造孽了,求你了……”

我捏緊了拳頭,當下跪在了她的跟前。事情演變成這樣如何都不是我期盼的,如果可以贖罪、可以讓她化去戾氣的話,我什麼都願意答應。

蘇明允的身體動了動,緊接着從他的嘴裏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小枝,那雅說得沒錯,我們已經錯了,大錯特錯了。你就放過他們吧!”

“不!放過……早知道如此的話他們爲什麼當初不放過我呢?”賀枝與蘇明允爭辯着,“明允啊,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你要生生世世跟我在一起的,爲什麼你還要愛上那雅!明允,殺了那雅我們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你答應我的,你說過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的啊!”

“賀枝,他們已經被你害死了,你莫要再繼續作孽了。非得等本君滅了你的魂魄不成?”此時的薄冷身上透着一股不容人靠近的氣勢,他一揮劍,氣勢如虹。

下一瞬他手中的劍直接往蘇明允的脖子上揮去。

“不要——”我的聲音徹底卡在了喉嚨中,一股滾燙的熱血直接撒在了我的臉上。

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看着蘇明允的屍體橫躺在我的面前,而他的腦袋已經跟身體一分爲二了。

“明允,明允,你怎麼樣,明允……”蘇明允一死,賀枝的魂魄便離開了他的身體飄在半空中,可是不管她怎麼叫,蘇明允的魂魄始終沒有出現。

“賀枝,不用叫了,他的魂魄早就因爲你而灰飛煙滅了。”薄冷收了劍,又變回了冷傲的樣子。

漂浮在半空中的賀枝根本就不相信薄冷的話,她四處張望着,瞪着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四下尋找着蘇明允的魂魄,可惜蘇明允真的消失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過是想跟明允在一起,爲什麼明允會消失……爲什麼……”

“呵!爲什麼?”薄冷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中變出一張紫色的符紙,只見他念了幾句咒語之後紫色的符紙便燒成了灰,緊接着他將灰灑在了蘇明允的身體上,當即就從血肉模糊的骨頭變回了原本帥氣的模樣。

他做了個深呼吸後繼續說着:“從你決定開始復仇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會成爲你的犧牲品。賀枝,如果你想讓蘇明允轉世你就必須回冥界領罰,爲你所翻下的錯懺悔!”

“爲什麼……”賀枝跪在了蘇明允的屍體旁痛哭起來,“我不想他變成這樣的,我以爲報了仇我就能放下一切,我真的不想讓明允死的啊!”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蘇明允爲了幫你報仇連靈魂都不要了,不然陶萱怎麼可能被他控制。賀枝,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最好乖乖的回到冥界。不然連我都不能幫上蘇明允了。”

“如果我真的照你這麼說回到冥界領罰,你會幫我讓明允轉世投胎嗎?”賀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凝視着蘇明允的屍體,蒼白的臉上滿是哀傷。

也許一開始我們都錯了。

如果我沒有跟蘇明允在一起過,如果安安沒有嫉妒賀枝,如果一開始我們就沒有進行那場去大山裏的畢業旅行,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切。

賀枝的怨恨我明白,蘇明允對賀枝的愧疚我也明白。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唯一能彌補的就是讓他們安安心心的上路吧。

“薄冷,你幫幫他們吧。”我哀求着,畢竟他們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有逃脫不了的責任。

薄冷嘆了口氣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如果幫他們的代價是讓你死,你也願意?”他說話的時候故意看來一眼賀枝。

我抿緊了雙脣想了一會兒後重重的點了點頭,“你說吧,只要能幫他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先上閣樓將裏面的祭臺還有其他東西全部搬到這裏來,速度越快越好!”薄冷催促着,同時將蘇明允的屍體從地上搬到了沙發上。

我雖然好奇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但看他神情如此緊張也不好耽誤他的時間,於是趕緊往閣樓跑去,來來回回差不多跑了四五趟纔將閣樓裏的東西全部搬了下來。

薄冷將我搬下的東西一一擺在了祭臺上,當白燭點燃的那一刻,躺在沙發上的蘇明允與陶萱不由自主地往祭臺前走去,轟的一下就跪在了祭臺前。

“天啊!”看到他們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我嚇得差點失控,若不是薄冷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只怕我的叫聲肯定要耽誤正事的。

此時的賀枝不知道什麼原因而不能靠近祭臺,她只能遠遠的看着薄冷唸咒做法,手中的銅錢劍揮動着,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一身西裝,我真的要懷疑他是牛鼻子臭道士裏。

不過作爲一個鬼來說他懂得的這些東西跟他的身份未免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看着薄冷將香爐的灰一把灑在了蘇明允與陶萱的身上,他們就跟抽了筋似的顫抖不已,緊接着他們兩個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極端扭曲的姿態。

一旁的賀枝以爲薄冷對他們做了什麼,立刻朝他們撲了過去,可一道金色的光芒將她震飛好遠。

“賀枝!”我見她被震飛立刻跑到了她的身邊,剛準備朝賀枝伸手卻被薄冷給呵斥住了。

“別碰她,你身上陽氣太重,你現在靠近她會讓她魂飛魄散的!”

薄冷話畢便又念起了咒語來,隨着咒語聲越來越大,賀枝痛的在地上打起了滾來。

“那現在怎麼辦?”看着賀枝痛苦不堪的樣子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去蘇明允的房間找一隻他穿過的鞋過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魂早就被人給勾了去了,現在不把他的魂給招回來,只怕到時候連陶萱都不能投胎。”

“好,我現在就去找。”得了薄冷的吩咐,我拔腿就往樓上衝去,不多時便拎出一隻皮鞋往薄冷那邊扔去。

薄冷一手接住後,當即脫掉了蘇明允腳下的一隻鞋,頓時一灘黑水從他的鞋子裏涌了出來,伴着濃濃的臭味,我差一點要吐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短短的蘇明允怎麼會變成了這樣?”看着薄冷將一隻鞋套在了蘇明允的腳上後,蘇明允立刻吐了一大口黑乎乎的液體,裏面還有兩條有拇指粗細的蠕動大白蟲子。

“想必是有人給他下了蠱,藉此想從他這邊得到什麼東西,而蘇明允爲了幫賀枝報仇就正好中了那人的下懷。如今他穿回了屬於自己的鞋子,魂魄也會追尋以前的足跡回到這裏。雅兒,你現在帶着安安回樓上的房間去,天一黑你再帶着她下樓。”

薄冷唸完了咒,將銅錢劍往祭臺上一放,同時一縷輕飄飄的魂魄從門外慢慢飄了進來。我原本還想多看一會兒,但薄冷強行讓我將安安帶走,我只好背起安安往樓上走去。

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等到天色徹底暗沉了,我才衝下樓來。

只是這個時候客廳裏只剩下兩具躺在地上的冰冷屍體,還有薄冷。而賀枝已經不見了……

“他們都走了?”我所指的自然是賀枝與蘇明允的魂魄。

薄冷點了點頭,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來,“再不送他們走,難道你想讓我送你走不成?”

明知道他說得是玩笑話,但我現在可笑不出來,畢竟他們幾個還是我的朋友。一夕間,物是人非了。

“薄冷,雖然到現在我都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可是……爲什麼他們會變成這樣?”

賀枝爲了向我們報仇變成厲鬼,這倒是可以解釋,但蘇明允是個正常人,他竟然能有辦法讓陶萱慘死,甚至讓陶萱變成那樣,這當中一定不簡單。

“當中緣由我想有個人可以解釋。”薄冷指了指樓上,我當即想到了那個人是誰。

我不等薄冷說完便衝上了樓去,等我衝進安安所在的房間裏時正好看到她掙扎着從牀上摔下去。

她一見我進來立刻叫住了我,“那雅,你站住!”

“安安……你好了?”她能清楚的叫出我的名字,顯然已經恢復正常了。

安安笑了笑,用手掌撐着地板靠着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因爲沒有了雙腿她的一切動作在我看來都很吃力。

“他們是不是都死了?”安安冷嘁道,明明是在笑,可聲音聽上去比哭還要難聽。

我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一個“嗯”字來。

她聞言又哼了一聲,“死了也好,死了就都解脫了……想來現在的賀枝應該跟蘇明允做了一對鬼鴛鴦吧。呵呵……死了好啊!死了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不會嫉妒了,不會怨恨了……他們是解脫了,可我呢?我現在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們怎麼不帶我一起走呢?”

“安安,你別這麼說……你現在這樣也挺……”我越是想安慰她,可說出口的話越是不對勁。

安安扭過頭來看着我,她的臉上依舊還殘留着蘇明允的鮮血,模樣看上去不比鬼好多少。

“我現在這樣不正是他們期盼的嗎?賀枝恨我,蘇明允也恨我……那雅,你其實也很恨我吧。當初是我陷害了你,害得你不能在國內上大學,如果不是我的話今天跟蘇明允結婚的人也該是你吧?”

安安每一句話都直戳我的心窩子,對,如果沒有發生今天的事情我肯定還是記恨她陷害我得事情。可如今他們幾個都爲當年的事情付出了該有的代價,現在再說“恨”的話,只怕我是最沒有資格的。

“你別說了……如果說不恨你,那我就太虛僞了。可是現在再說恨你,那我就太不是人了。安安,事情已經結束了,賀枝他們都已經死了。我只想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安安,你告訴我真相好不好,我入獄之後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你靠近些,我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安安說罷便一把握住了我得手,緊接着她舉着我的手撩開了她臉頰邊散亂的頭髮。

當她撥開那些頭髮的時候,我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爲我所見到的完全是我想不到的。

“你看到了沒?這就是我的報應……自從我讓張瑤跟陶萱殺了她後,我幾乎沒有一天是睡得安穩的,可就在賀枝頭七的當晚我的臉就成了這樣。”

這一刻我幾乎不敢呼吸,我死死地盯着那張與賀枝如出一轍的臉,我甚至以爲自己眼花了纔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但事實上是我錯了,這張臉就是賀枝的。

“怎麼會這樣,你的臉之前不是這樣的。”我喃喃道,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臉頰,果然她的臉並不是整容所成的。

“這纔是他們對我最大的報復……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將我留了下來,甚至不讓我去死。”安安冷笑着,暗沉的眸光一下子變得清明起來,“半年前我原本是可以死的,但沒想到最後不僅沒有死成,反倒失去了自己的這雙腿……那雅,如果當年我不嫉恨你們,也許今天就不會是這種結果了……” “把我的臉還給我!把我的臉還給我!”

“不!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賀枝,我求你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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