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兒詫異對方的矯捷,這樣的速度,我在沒有大虛空術的情況下,竭盡全力,也僅僅只能夠抓住一點兒尾巴,根本追之不及。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咬着牙向前,即便在斬殺了二十多頭巨型蜘蛛之後,我疲憊不堪,身上還有許多的傷。

而在追逐的過程中,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爲何我會瞧見龍象黃金鼠。

那傢伙也許早就知道那繭子裏有五彩神石,只不過之前那玩意一直被這些巨型蜘蛛守護着,它根本沒辦法接近。

我的出現,並且與那些蜘蛛的交手,給了它機會。

我越是這般想,越是蛋疼不已。

我的心也越是不甘。

大概追逐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們已經越過了那巨大洞穴,來到了另外一邊的通道,而就在我幾乎想要放棄的時候,那小婦人卻停下了腳步,然後拔出了雙刀來。

而在這個時候,黝黑的長廊之中,光芒乍起,宛如白晝一般。

我瞧見在通道的另外一頭,出現了一羣人。

爲首的一位,卻是個身高一米七,腰圍一米七的大胖子,油光滿面,就好像剛剛用橄欖油擦了一下身子似的,油津津的,看着就讓人有些反胃。

而在他身邊,則有六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卻都是有着一股凌厲的氣息。

殺氣十足。

小婦人似乎有一些忌憚那幫人,停住了腳步,然後轉身朝着我這邊望了過來。

前有攔路虎,後有追兵,她的眉頭皺得緊緊。

不顧即便如此,她的雙刀卻還是亮了出來,握得緊緊,彷彿誰敢上前,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揮刀上去。

我在這個時候,也停下了腳步。

我的目光越過了那個嬌柔嫵媚的小婦人,落到了對面的那羣人身上去。

這羣人裏,有的人我看着眼熟,有的則沒有見過,不過我卻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爲首的那個油胖子,應該就是之前一直沒有露面的金豬王。

而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小婦人跟他們,似乎並不是一夥的。

三方站定,然後對峙。

我和小婦人都只是一人,而對方卻有七人,而且個個都是膀大腰圓,氣勢十足,所以那個胖子開了口:“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小婦人咬着飽滿的櫻桃嘴脣,冷冷說道:“想要拿它,先把我宰了。”

胖子摸出了一把開山刀,嘿然笑道:“真以爲我心地善良,不敢殺人是怎麼的?”

他手中的刀猛然揚了起來,身邊的衆人大吼一聲,開始衝鋒。

他們悍勇無比,沒有半點兒廢話。

鐺、鐺、鐺……

小婦人雙刀的手段還算不錯,面對着一羣人潮水一般的襲來,她卻毫無畏懼,雙刀齊出,將加諸於身上的各種攻擊都給一一卸去,而在這樣暴風驟雨的襲擊之中,她還能夠表現出倔強的反抗之意來,長刀飄飛,傷了一人。

金豬王本來在後面的,瞧見這小婦人十分悍勇,大聲叫道:“讓我來!”

他的開山刀猛然一落,砸在了小婦人的雙刀之上,那婦人抵擋不住,踉蹌後退。

眼看着她有些不敵,我的腦子一熱,忍不住喊道:“嘿,你叫什麼名字?”

小婦人絲毫不理睬我,拼死掙扎,一直到我叫了第三遍,而她給胖子的一刀砸到了我跟前幾米處時,她纔不甘地回話——老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荊十一娘是也!

小妖快出來!!! 荊十一娘?

那幫人對這小婦人毫不留情,表現得十分敵視,並且都已經動了手,我就知道雙方並非一路,但我實在沒有想到過,面前這嫵媚婀娜的小婦人,居然就是一直陪在小妖姑娘身邊的荊十一娘。

在聽到她話語的那一刻,我的止戈劍陡然出手了,“嗡”的一聲響,憑空而飛,擋在了那金豬王的跟前。

荊十一娘得以退後,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不解地看着我,說爲什麼要幫我?

我從容地往前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懸在半空中的止戈劍,然後說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陸言。”

啊?

這回輪到荊十一娘驚訝了,她眯眼打量了一下我,然後說道:“我聽說過你。”

我雙目緊緊盯着前方的一行人,頭也不回,卻開口說道:“是小妖姑娘麼?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荊十一娘說不對啊,她說你不過是一弱雞,怎麼會這般強大?

商女當道,拐個相公來生崽 呃……

弱雞是什麼鬼?

儘管對於小妖在人後這般說我這事兒我有點兒介意,不過還是穩定住了情緒,訕笑着說道:“人總是會變的嘛……”

鐺!

兩人說話的時候,金豬王的開山刀已然再一次砸落下來,又一次地被我用止戈劍擋住。

對方氣勢洶洶,嘿然笑道:“敘舊的話,有的是機會,等我將你們兩人都給擒住的時候,隨便你們怎麼聊,聊到牀上去我都沒有意見的!”

刀者,百兵之膽也,其精爲麒麟。

一刀在手,金豬王氣勢很盛,每一次的揮刀都有爆炸的勁風撲面而來,將通道這兒的炁場攪得一片混亂。

不過金豬王雖然兇悍,但我卻也並不示弱,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如果我表現出分毫的怯弱,定然會被氣勢如虹的對方給壓垮,從而在接下來的戰鬥之中,嚐到失敗的苦果。

儘管剛剛經歷過了一場劇鬥,但我卻毫不在意,止戈劍在手,憤然向前。

一劍斬。

長刀所向,一往無前,這是刀的霸道,然而對於我來說,再如何霸道的刀術,在一劍斬面前,都弱上幾分。

因爲一劍斬的意義,就在於“世間萬物,莫過於一斬”。

鐺、鐺、鐺、鐺……

兩人奮力拼鬥,狹長的通道彷彿變成了打鐵鋪子,火花四濺之下,我和金豬王各不相讓,奮力前衝。

如此過了三五招,到底是那金豬王有些吃力,扛不住我瘋子一般的打法,往後退了幾步,而這個時候,旁邊有人上前來補位,想要趁着我力弱之時,佔點兒便宜。

那人使得是長槍,通體精鋼,看着似乎十分沉重,角度又刁鑽無比,如同毒蛇出洞。

那人顯然是使槍的高手,又自信能偷襲成功,所以纔會上來。

而且他捅出來的這一槍,是從一個我瞧不見的角度出來的,捅得十分精妙,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容來,覺得這一槍彷彿用盡了自己的畢生絕學,整個空間的氣勢都爲之一變。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吐了一口氣。

破!

一劍斬,專尋天下武功之破綻,一招擊破。

止戈劍順着那刁鑽的長槍,避開鋒芒,然後落在了那人的雙手之上,劍鋒一轉,那人的雙臂都給我斬落下來,隨後又添了一劍,人頭頓時飛起,鮮血灑落一片。

啊……

那人頭顱騰於空中,方纔喊出了一聲慘叫。

剛纔與金豬王的交手,雙方有來有往,並不顯出我的威風,然而當對手稍微差上一個等級,便立刻一招斃命,那荊十一娘興奮地大聲叫道:“厲害,厲害!”

我有心打發這一幫人,然後找到荊十一娘詢問起小妖姑娘的下落,當下也是如同吃了春藥一般,奮力前衝,連着又斬殺了兩人。

止戈劍勢大力沉,所過之處,並無傷員。

因爲我這人十分謹慎,絕對不給敵人倒下之後又站起來的機會,所以出手的時候,能下死手就下死手,不能下死手的時候,補刀的功夫也是行雲流水美如畫,不給半分機會。

然而就在我斬殺到了第三人的時候,卻感覺通道之中一股白霧迷茫,溫熱之中,又帶着幾分腥臭之氣。

什麼情況?

我心頭一跳,感覺到有幾分不太正常,下意識地往後推開,卻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面而來,下意識地長劍前劈,這才瞧見撲來的卻是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勢大力沉,我這一劍劈下去,固然是將這攻勢消解,然而那巨石破碎之時,碎石四濺不說,而且還震得我握劍的右手一陣痠麻。

而就在我給那碎石拍打得疼痛無比的時候,又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這一次我沒有像之前那般硬拼,而是錯身躲開了去,瞧見那巨石如同出膛炮彈一般,砸落在了我的身後,而下一秒,無數的暗器凌厲,朝着我這邊陡然迸發而來。

我沒有大虛空術,對於這些玩意的防禦太低,於是沒有再硬拼,止戈劍一扔,轉身就走。

這兒離通道的出口並不算遠,我很快就跑出了去,來到了外面的巨大洞穴邊兒上,此時已經瞧不見荊十一孃的身影,而不遠處的山壁上,瞧見堆疊了好幾塊破碎的大石,以及冒着滾滾黑煙的暗器。

這些暗器有飛鏢、有釘子、有細針,都有黑煙冒出,想必都是有着劇毒。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在逃走的時候,止戈劍飛出,卻是阻攔了對方突進的想法,在感覺到止戈劍沒有什麼收穫的情況下,我害怕對方將其控住,趕忙收回,隨後騰身一起,躍到了洞口旁邊,雙掌猛然一拍,落在了那洞口的上方處。

砰!

我這一掌集齊了全部的修爲,包括九州鼎的力量,也給我重重砸在了上面。

現在的情況,並不是與金豬王以及他身邊這些人決一死戰的時候——倘若說真的打,我並不會對這些傢伙太過於畏懼,也有信心能夠戰而勝之,但現在我失去了荊十一孃的身影,很有可能就要與小妖姑娘錯肩而過,這是我不能夠忍受的。

事情得有輕重主次之分,我對於自己想要什麼很是瞭解,所以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阻礙住對方,然後找到荊十一娘。

在我傾盡全力的拍擊之下,那通道口子處發出了一陣牙酸的響聲,然後落石紛紛砸落,將洞口封住。

我瞧了一下,感覺能夠擋住對方一會兒,於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而走。

我得找到荊十一娘。

我開始四處找尋起來,本以爲憑着小妖姑娘的關係,她會對我比較信任,也不會跑遠,卻不曾想當我處理好了洞口這兒的事情,回過頭去找她的時候,卻又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我在周遭找了半分鐘,並無收穫,而這個時候坍塌的洞口卻傳來了巨大的動靜,金豬王一行人準備就要出來了。

在這個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一種巨大的失望感涌上心頭。

我大概能夠理解到荊十一孃的想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大概是對於自己腰間錦囊裏的五彩補天石太過於在意,覺得即便是我,也會忍不住心中的貪慾,所以在瞧見我兇狠的劍法之後,她不但沒有開心,反而產生了恐懼。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她大概是害怕這樣的結果,所以纔會轉身就逃。

不過雖然能夠理解她的做法,但是她逃離的行爲,的確還是有點兒傷害到了我,好在我並不是什麼玻璃心的小姑娘,也僅僅只是傷感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炁場!

很多時候,氣味、痕跡、甚至我們的眼睛,都能夠欺騙我們自己,但炁場卻不會,而作爲修行者,對於這種東西的把握,是很有必要的能力。

幾秒鐘之後,我睜開了眼睛來,憑藉着細微的感知,朝着我認爲的方向跑去。

很快,我越過了那空曠的洞穴,來到了之前那個龍象黃金鼠挖掘出來的狹小通道口處。

我趴在那兒,吸了一口氣,能夠聞到隱約的脂粉香味。

很顯然,荊十一娘順着原來的道路,往回跑了。

因爲趴在地下,所以我正好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卻是金豬王一行人擺脫了障礙,朝着這邊匆匆趕來。

我沒有猶豫,再一次是用大易容術,鑽過了這狹窄的通道,來到了另外一邊的通道。

隨後我趕到了剛纔大戰巨型蜘蛛的那個地方,而就在這個時候,我透過重重蛛網,瞧見了荊十一娘。

只不過此刻的她,是跪倒在了地上的。

在荊十一娘跟前,站着一個人,而那人的手中正好握着那一塊煥發出五彩光芒的補天神石。

我這邊一衝出來,對方有所感應,轉頭朝着我這邊望了過來。

我與對方遙遙相望,臉色一下子就變黑了。

遊先生。

那人卻正是之前分身遇到的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也就是我們懷疑是小佛爺的人,而他(她)瞧見我的一瞬間,並不驚訝,而是微笑着說道:“庸才就是庸才,吃屎都趕不上熱的……”

不被信任的難過。 遊先生的話語很是刺耳,不過我卻知曉他的意圖,肯定是想要激怒我,讓我失去理智的,所以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刻衝上前去,而是眯着眼睛左右打量起來。

偌大的空間之中,除了遊先生和荊十一娘之外,別無他人。

角落處,我瞧見了那頭賊眉鼠眼的龍象黃金鼠。

果然,這傢伙真不是什麼善茬,剛剛給攆走,就把主人給喊過來報仇了。

剛纔倘若是將這小畜生給弄死,事情說不定就不是現在這般模樣。

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

荊十一娘跪倒在地,渾身顫抖着,我瞧見有暗紅色的鮮血從她的額頭上留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當我瞧過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扭過頭,不敢與我正面對視。

我緩步走上前,止戈劍在手,指着遊先生說道:“東西交出來。”

遊先生毫不畏懼,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以爲你會讓我放了她呢,沒想到一門心思都在這東西上面?”

他這話兒一說完,我頓時就瞧見荊十一孃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鄙夷的神色。

很顯然,她認同了遊先生的話語。

然而事實上,比起五彩補天石,我更在意的是小妖姑娘的下落,而現在知道小妖在哪兒的人,只有荊十一娘。

如果有的選擇,我寧願選荊十一娘。

但我卻不能夠將自己的這份心思給表露出來,因爲我不想讓遊先生看透我的內心,從而用荊十一孃的生命安危來威脅我。

事實上,之前陸左就是被他看出了心靈的破綻,所以纔會被他使了計策,用雪崩埋在出雲峯下。

我不能夠再重蹈覆轍。

所以我對荊十一娘儘量表現得不在乎,即便是被誤會了,也沒有半分解釋的想法,緩步走上前去,作勢要跟遊先生搶奪五彩補天石。

重生之王者時代 瞧見我步步緊逼上來,抵近十米之內的時候,遊先生手一收,那煥發着光芒的石頭給他收入袖子裏面。

隨後他一伸手,一把抓起了荊十一孃的脖子來,翻過來,挾持住,面對着我,然後笑着說道:“不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你們來到這個不毛之地,不就是想要找到陸左那慫蛋的紅顏知己麼,現在知道那肥鳥兒下落的人,只有她一個,我若是把她殺了,你覺得你們還能找到陸小夭麼?”

我平靜地說道:“你不是說,小妖姑娘在你的手上麼,人呢?”

遊先生毫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說之前的話,自然是騙你們的,不過這一次,你覺得是真是假呢?

我說那麼你想要幹嘛呢?

遊先生掐着荊十一孃的脖子,說你如果想要她活下來的話,那就將手中的劍扔下。

我眯眼打量對方,好一會兒之後,平靜地說道:“你殺了她吧。”

遊先生猛然一捏,荊十一孃的臉色頓時就變成了紫黑色,呼吸急促,雙眼都凸了出來,而他則微笑着說道:“你真的希望線索到這兒就斷了?”

我提着劍,堅定不移地往前走,說你能騙我們一次,就能夠騙我兩次,如果我照着你的話做了,唯有死路一條,而現在,我唯一想要做的,其實就是殺了你。

“好、好、好……”

遊先生連續道了三聲“好”,居然隨手將荊十一娘扔到了一旁去,然後拍了拍手,說道:“很不錯,我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爲陸左教出來的弟子,會跟他一樣,是個愚蠢的假正經、榆木疙瘩,卻不曾想你果然與傳說中的一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麪刺客,很不錯,我喜歡。”

他搓了搓手,然後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對我說道:“來吧,讓我看看陸左的弟子,到底有多厲害。”

爺本紅妝 “去死吧!”

對於面前這個表情輕鬆的傢伙,我的心頭已經積滿了足夠的怒氣,再加上後面的追兵不知道何時而至,更增添了我心中的緊迫感。

所以在他放開荊十一孃的那一瞬間,我雙腳一蹬,就直接衝上了前去。

我要給這傢伙來點兒教訓。

啊……

我怒吼着,然而剛剛衝到了對方跟前五米不到的地方,突然間他雙手結了一個手印,緊接着我面前卻是出現了一道急速轉動的符號,化作一道“巽”卦,如同無形的炁牆,擋住了我前進的道路。

這玩意堅實無比,而我的衝勢兇猛,猝不及防之下,惡狠狠地撞到了那上面,就如同撞到了一堵牆上似的,直接反彈了回去。

我衝得有多快,受到的力量反饋就有多強。

只一下,就讓我胸口憋悶,彷彿有血痰要衝出似的,不過我強行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氣,謹慎地打量起周遭情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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