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隻手,心說,明明這有一個現成的傷口,爲什麼非要重新給我劃一刀啊,有潔癖也不是這麼幹的吧?

這絕壁是對我深深的不滿!

我比了比左手這個小糉子,沒好氣地問道,“爲什麼不直接用這邊這隻手?反正也被劃了一道不是嗎?”

也就是說,你是故意的對吧?是這樣沒錯的吧?

我死倔死倔地等着唐琅。

可唐琅根本就沒有要解釋一下的樣子,他像看傻子一樣地看了我一眼,“傻帽!”

“你!”我不服氣地瞪着他。

這什麼人啊,劃了我一刀還不算,竟然還罵我。

唐琅這次更是話都懶得說,他拿起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施施然地飄走了。

我欲哭無淚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說,劃了就劃了吧,但是你之前都那麼好心地幫我把傷口包成小糉子了,能不能把這邊的也包一下啊。

就算不包,給我個創可貼也是可以的啊。

惆悵地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傷的手,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過,我剛纔看見什麼了?我的右手……

我擡起小糉子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發現原來的傷口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這這這,這太玄幻了有木有。

想到唐琅剛纔的樣子,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可他幹嘛不直接跟我說呀,這也太傲嬌了有木有?

想到自己大概是誤會了,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該向唐琅說點什麼。

剛想邁出去,結果自己卻被自己的鞋帶給絆倒了。

“哎喲!”我驚呼一聲,然後坐在地上懊惱地繫着另一邊的鞋帶。

系完了鞋帶之後,我正想爬起來去找唐琅,就聽見他的聲音在我的頭頂上響了起來,“你這是有多蠢,才能自己把自己給摔成狗啃,”

我連忙打斷他的話,“唐琅你來啦,我正好要去找你!”

開什麼玩笑,就算我抗打擊能力很強,也經不住你這沒完沒了的打擊好嗎?再說了,竟然說我是狗啃那什麼,惡不噁心啊?

唐琅倒也沒跟我計較什麼,他只是揶揄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既然毒也解了,那接下來,咱們也該把你留下的爛攤子收拾一下了。”

唐琅說罷,帶着我走出了房間。

我這才發現,我竟然住在三樓的其中一間房子裏。不過,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唐琅的臥室。

他不是說,不準任何人上三樓的嗎?爲什麼這次卻把我安頓在三樓?

“因爲二樓已經沒有可以呆的地方了,所以這個責任在你。你必須得負責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給我丟出去。”唐琅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這才明白,原來他把我放在三樓,只是因爲他不願意去二樓而已。

好吧,是我想多了,反正都由他說了算,他都不介意我在三樓待着,我又有什麼好介意的。

看着燈光投影在唐琅的身上,拉出長長的一個影子,我其實有點想問他,怎麼這麼久纔出現呀。

影子?我瞪大了眼睛再次確認,唐琅的身後的確有個影子沒錯!

我一下子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不是說鬼都沒有影子的嗎?這是什麼情況?

我扯了扯唐琅的衣襬,然後好奇地問道,“唐琅,你竟然也有”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尖銳的聲音給打斷了。

“哎哎哎,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家?”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客廳響了起來。

我低頭看去,原來說話的是一個女人,不過並不是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此時那女人正擡着頭很不高興地看着我們。

在她的身後,還有幾個往屋子裏搬東西的人,看樣子,似乎是在搬家?

難道說,唐家人這麼快就已經把房子給賣掉了?那我昨晚上又是怎麼睡在這裏的?

我疑惑地看向唐琅,正好他也朝我看了過來。

唐琅竟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有些無語地問道,“那個,你回來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嗎?”

唐琅搖了搖頭,“我回來的事情,一個人也沒有,就是多了很多難聞的味道。”

所以,他剛纔聽我說那些事情的事情,臉上的表情才這麼的詭異,是以爲我在編故事嗎?

我沒好氣地看着他說,“你該不會覺得,我剛纔說的那些都是假的吧?”

唐琅搖了搖頭,“我只是好奇他們都走了,爲什麼你還沒回來。”

我一時語塞,我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嗎?這段時間我都快被唐麟那神經病給整的自己也快得神經病了。

“我說你們兩個聽見沒有啊,這裏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們趕緊給我走。”女人還在底下叫囂着。

說完,女人罵罵咧咧地說道,“這唐家到底怎麼回事啊?不是說給了錢立馬就搬走的嗎?真是的!”

我聽着她叨叨個沒完,正想問問唐琅要不要把她打發走呢,結果就看見唐琅手一揚,緊接着,屋子裏的燈就開始忽明忽滅的。

緊接着一股陰風吹了進來,窗簾都被吹得沙沙作響。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工人手中的大花瓶竟然就這麼碎了,“啪啦!”

“搞什麼鬼啊!”女人驚恐地看着我們,可是卻強撐着罵道,“別以爲你們裝神弄鬼的就能把我嚇跑,我告訴你們,我可是交了錢的,這房子現在歸我了。”

唐琅的身影一下子就飄到了那女人的跟前,他冷冷地說道,“是嗎?”

拖得長長的尾音讓人聽起來不由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啊,鬼啊。”那女人再也繃不住了,她跌坐在地,然後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之前的那些工人,更是早就不知去向了。

唐琅手裏的動作還在繼續,緊接着,我就聽見樓底下噼裏啪啦地好像又不少的東西都碎了。

一直過了好久,整棟宅子這才慢慢恢復正常。

可是這四處揚起的灰塵是怎麼個情況啊!

我看着滿地狼藉,十分憂愁地看着唐琅,“這些,該怎麼辦啊?”

唐琅只是涼涼地看了我一眼,“你來負責!”

什麼!

他把不屬於這裏的東西全都弄爛了,結果卻是要我來收拾!

我氣鼓鼓地瞪着唐琅的背影。

可是唐琅頭也不回地說道,“別忘了你的天珠。”

我一時語塞,太過分了。

我愁眉苦臉地看這一地的狼藉,早知道這樣,剛纔我就不讓他發威了。

看熱鬧看得挺爽,結果現在苦的還不是我!

我可還是個傷殘人士哎!

我認命地把那些碎成了的花瓶古董什麼的全都清理完畢,並且一樣一樣地按照原來的樣子把東西擺放回去。

所有的地方都收拾完畢了之後,唐琅這才慢悠悠地下了樓。

他坐在最喜歡的那個位置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的記憶力不錯。”

“那真是謝謝你的誇獎了。”我頭也不擡地說道,然後把剩下的這點垃~圾拿到院子外面丟掉。

“既然你記憶力這麼好的話,那麼你應該記得,如果沒有了天珠,你會很危險的,是吧?”

我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也很奇怪那天爲什麼天珠會莫名其妙地掉了。不過還好,只是掉在家裏不是嗎?

我踟躕了一下,說道,“又不是被外邊的人撿到了,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你說什麼?”

唐琅面無表情地說道,“要是被別人撿到了,我直接拿回來就行了。現在,我爲了要幫你把這東西要回來,還得專門去一趟那地方,你!”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唐琅把頭一扭,直接不願意搭理我了。

說實話,我挺不適應唐琅這種變來變去的態度的,一會兒他可以對你很好,一會兒卻又莫名其妙地發脾氣。

我咬了咬牙,還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誰叫我理虧呢! 因爲決定要拿回我的天珠,所以這幾天唐琅一直都在準備着什麼,所以一連好幾天我都只見了他一面。

唐琅說,臨走前他要好好準備一下。

我不知道唐琅爲什麼會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只是,還沒等我們動身離開黎城,唐家的人卻又回來了。

跟上一次的情形一樣,我剛一下班回家,就看見一羣人又圍在了唐琅家的大鐵門前。

不過,這一次除了唐家的那幾位奇葩親戚之外,還有一對夫婦。其中那個女的,就是上一次被唐琅嚇跑的那個。

“我說你這人怎麼出爾反爾的啊,都說好了房子賣給你們了,怎麼現在又不要了呢?害得我們又得再回來一趟。”

我遠遠地就聽見胖大媽那洪亮的大嗓門,“要知道,你們這麼做,可是要負違約金的。”

可是那對夫婦卻依然堅持要把房子退了,尤其是那女的,“這點違約金,我們付得起。不過,你們當初賣房子的時候,可沒說這房子不乾淨!”

胖大媽一叉腰,叫道,“這房子不乾淨?你開國際什麼玩笑?我們家這房子風水好的很,怎麼可能是鬼屋?”

那女人一聽到“鬼屋”兩字,頓時往男人的懷裏一縮。

男人發現自己的妻子又開始哆嗦個不停,心疼地摟住她輕聲安慰道。

說完,男人狠狠地瞪着胖大媽,“是不是的你們自己心裏清楚,反正這房子我們不要了。麻煩你把錢退給我們。”

“說什麼吶!你想退就退啊!”胖大媽大概是覺得剛到手的錢還沒有焐熱就要退回去了,很是不情不願的。

男人看着胖大媽很不甘願的樣子,冷冷地說道,“據我所知,你們並不是這房子的直接擁有人,如果不想進監獄的話,我勸你們最好把房款退回來,否則我不介意跟你們在法院上見。”

“你!”胖大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打算起訴他們。

其他人聽到男人說的話,頓時就蔫吧了。

“大嫂,把錢還給人家。”禿頂大叔勸。

很顯然,他十分清楚如果被起訴的話,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作爲唐家的一員,他很清楚這樣的後果是什麼。

胖大媽不情不願地拿出那張支票,“這叫什麼事嘛!真是的!我說三妹也是的,當初說賣房子的是她,現在竟然拍拍屁股什麼都不管了。”

“三妹那不是有事嗎。再說了,現在說的是退房子的事情,你扯那麼多幹什麼?”禿頂大叔皺了皺眉頭。

“我說什麼了我?我不就是覺得咱們來來回回的好處撈不到不說,還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嗎?”胖大媽嘟嘟囔囔地說道,不過她還是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

兩邊的人又扯了一會兒皮。

那男人看着胖大媽~的樣子,諷刺地說道,“如果你還這麼拖拉的話,大不了我回去跟公司打聲招呼,到時候你手上這張支票也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已。”

胖大媽看着退房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只好不甘願把支票遞給了男人。

兩方人交換了合同還有支票,這場房屋買賣的烏龍事件就這麼滑稽地結束了。

緊接着,唐家那幾位就開門走了進去。

看着天色開始慢慢變黑,我也顧不上看熱鬧了,趕緊閃身走了進去。

剛進了院子就看見胖大媽在客廳裏來回轉。

“二弟不是我說你,剛纔那對夫婦肯定是因爲看上了別的房子了。要不然他們纔不會這麼着急着把我們的房子退了呢。”

“說什麼鬼屋,這哪裏是鬼屋啊?”胖大媽四處打量了一番,最終下了一個結論,“這明明就好好的嘛。”

剛說完,胖大媽就指着樓梯拐角的一個架子說道,“咦,這東西怎麼又放回來了,不是被我扔到後面院子裏了嗎?”

這個架子還是我昨天剛放回去的,說起來,真虧的昨天輪到我休息,不然我又得記一天礦工。

可即便是這樣,我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把所有的東西整理完畢,簡直累成狗了,一點也沒落着休息。

禿頂大叔聽得胖大媽這麼一說,也跟着走上前來,皺着眉頭仔細打量這個架子。

“你這死丫頭怎麼又來了?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胖大媽忽然指着我驚叫了一聲。

我心說,我一直都在這裏好嗎?是你自己現在才發現我而已。

胖大媽忽然恍然大悟地看着我,“我說那對夫婦怎麼突然要退房子,還說什麼鬧鬼。其實都是你搞的鬼吧?”

我很無語地看着她,憑什麼就說是我乾的呀,明明就是我身邊這個人乾的好嗎?

可是胖大媽夫婦看不見唐琅一樣,她衝上前來,指着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死丫頭,別以爲你裝神弄鬼的就完事了。我警告你,這是我們唐家的房子,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胖大媽惡狠狠地說道,“真沒想到竟然是你這死丫頭搞的鬼哈!今天我非好好收拾你這個壞事的丫頭不可!” 看着唐琅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禿頂大叔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你就是唐琅,對不對?”

唐琅並沒有理會禿頂大叔,更沒有像禿頂大叔所想象的那樣,來一個親人相認的感動畫面。

他只是諷刺地看着他們,面無表情地下了逐客令,“現在,你們可以滾了嗎?”

胖大媽正好回到客廳,她大概是沒有聽到禿頂大叔說的話,一聽見唐琅竟然讓他們滾,頓時不樂意了,“小夥子你說什麼?我們爲什麼要滾啊?”

她還在想着剛纔爲唐琅找工作的事情,拍了拍袖子,然後幽怨地說道,“我說小夥子,咱們有什麼不滿意的,好好商量就行了,幹嘛要動粗呢?這多不好你說!”

“嗯?”唐琅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禿頂大叔看着唐琅又想把胖大媽拍飛,十分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

而一旁的大波浪阿姨也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她扯了扯胖大媽~的袖子,低聲說道,“大嫂,你少說兩句吧,他是唐琅。”

胖大媽嗤笑一聲,不以爲然地說道,“這怎麼可能?二弟妹你腦子沒壞吧?三妹不早說了嗎?唐琅那小子早死了。”

“一個早就死了的人,你們竟然還找一個活人來假扮他,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死丫頭,你怎麼不乾脆找人來扮鬼呢?”

胖大媽越說越覺得好笑,她哈哈笑了半天,又接着說道,“你說說你,人家唐琅也不過是你的房東罷了,這人都死了,你還巴巴地不肯走,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那小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呢?”

巴拉巴拉巴拉,胖大媽不停地一口一個“那小子死了”說個沒完沒了。

我看着胖大媽那作死的樣兒,忽然很期待唐琅再把她給拍飛。

大波浪這下也不拉着胖大媽了,她挪了幾步,把自己跟胖大媽之間的距離拉開之後,施施然地說道,“大嫂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到時候在出點什麼事兒,你可別怨我。”

說完大波浪阿姨又挪開了好幾步。

胖大媽還想再說點什麼,然而她看了看那兩個人,發現對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胖大媽這才覺着有點不太對勁。

她擡眼看向唐琅,發現他面沉如水的樣子,忽然一改之前那副孟浪的樣子。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唐琅是吧?你說你,既然沒死幹嘛還要裝死人呢?而且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解釋一下,害得大家都跟着誤會了不是?再說了,我們可都是你的長輩,你這麼把我們趕走,合適嗎?”

沒人搭腔。

胖大媽尷尬地看了看大家,又接着說道,“那什麼,剛纔你又沒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就是唐琅啊,是吧?既然現在也知道你是唐琅了,那之前的事情就當做是大伯孃我跟你開個玩笑哈。”

唐琅依然抱着手,如大樹一般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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