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回來,小志過來送會議記錄的時候,提了一件事。

江河影聯的負責人,想約她吃飯。

沈月歌倒水的動作頓了頓,「不是讓劉經理過去簽約?」

「江河那邊特意註明,請的是沈總,說還有些細節,想見面跟您商議。」

沈月歌喝了口水,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抬眸,「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六點,希爾頓餐廳。」

「幫我回復下,我會準時赴約,到時候一跟我一塊兒去,其他還有什麼事嗎?」

小志從文件里翻出一個裝訂精美的冊子遞給沈月歌,「桃花仙劇組的紀念冊,這是小北哥的,郵到公司了。」

沈月歌接過來,隨手的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喬聿北的劇照,也有一些生活照,還有劇組的大合影。

那麼多俊男美女,還是她家小狼狗最好看,怎麼拍都好看,完全無死角。

「我捎給他吧。」

小志應了一聲。

月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瘦了,話也沒以前多了,是不是家裡的事還沒解決,我說了那些錢不著急還,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身邊這位小助理,最近真的是瘦了很多,以前白白胖胖的,最近尖下巴都出來了,人比以前好看了,卻總是愁眉苦臉。

「沒有,」小志勉強笑了下,「家裡的事早解決了,是我個人原因。」

「又跟陳靚吵架了?」

小志抿起唇,「分手了。」

沈月歌一愣,「你們倆真是,這麼多年都沒見急赤白臉過,怎麼一鬧就直接要分手?」

小志低著頭不說話。

沈月歌瞥了他一眼,半天才又開口,「行吧,既然都已經分手了,那我辭退她,就不用顧忌你了。」

小志一愣,「辭退?」

「嗯,喬聿北的戲拍完了,現在跟朋友一起經營公司,公司也沒有別的空缺職位,我打算把陳靚辭退了,正好你們倆也不用呆在一個公司彆扭。」

小志慌了,「經理,感情的事,不用跟工作扯一起吧,我不在意的。」

「我可不是為了你,」月歌淡淡道,「公司最近職位緊缺,本來就是要裁員的,再說,你們倆都分手了,幹嘛還管她的事?」

小志被堵的說不出話,一張臉憋得通紅。

「噗嗤——」月歌樂了,「瞧把你緊張的,那麼怕她失業?說什麼分手的話,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越是吵著鬧著分手的,越不會分,真想分手的,往往都是平平靜靜,那是真的失望到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志垂著腦袋,確實也不算分手,卻也不算和好,兩個人就這麼僵著,也不知道算怎麼回事,好久才道,「您真的要辭退她嗎?」

「她那個位子,短期合同工拿著正式工一樣的工資,前段裁員,我沒動她,那幾個部門經理,心裡都憋著氣呢,現在小北不拍戲,趁這個機會,把她辭退,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不過——」沈月歌笑了下,「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正在簽徐鶴,徐鶴的助理是個外國人,漢語交流沒那麼流暢,所以我會重新為他找一位助理,我沒記錯的話,陳靚過了英語專八是吧。」

小志的心情猶如過山車,在天上飄樂一圈,被最後這個消息炸得有點暈乎,半天才道,「您想安排她去?」

月歌點頭,「但是這件事,目前得保密,徐鶴的解約還沒弄好,他即將簽到尚美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我順利簽下他,你再告訴陳靚這個消息,也算給她一個驚喜,失業權當休息,趁著這段時間,你也好好陪陪她,有什麼矛盾,說清楚就好了。」

小志鬆了口氣,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好久才輕聲道,「謝謝。」

「行了,忙去吧,記住我說的話,保密。」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月歌去了離公司不遠的一家名叫海之韻的琴行。

這家店在雲城有些年頭了,琴行佔地也比較大,上下兩層,以鋼琴為主,也有少部分別的樂器。

一進門,一個很有氣質的導購上前溫和道,「您好,歡飲光臨海之韻,您是來看鋼琴,還是別的樂器?」

沈月歌搖頭,「你們這裡可以掛售鋼琴嗎?」

「可以的,您要掛售鋼琴?」

「是的。」

「您買鋼琴的單據還在嗎,包括鋼琴目前的實拍照片。」

「都帶了。」沈月歌把早上剛在公司洗出來的照片,遞給了她。

導購接過來看了看,「您姓沈?」

「嗯。」

「沈小姐,請您先在那邊休息一會兒,喝杯咖啡,我把照片拿去給經理看下,稍後回復您。」

「好。」

半杯咖啡的功夫,導購就回來了,跟在她身後,還有一位四十歲上下,身材清瘦的男子。

「您好,是你要掛售鋼琴嗎?」 超級母艦 男子聲音清冽,態度禮貌。

「是,」月歌站起身,「可以嗎?」

「您這架鋼琴是訂做的嗎?我看單據上面,設計師的簽字是諾威爾,森克·諾威爾?」

月歌困惑道,「有什麼問題嗎?」

經理笑了一笑,「這位設計師,去年在一次國際大賽上,拿了頭獎,身價水漲船高,這琴材質不錯,又是他未成名前的作品,賣了實在可惜,您可以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我已經決定了。」

經理見她態度堅決,就不再多勸,扭頭對剛剛的導購道,「你陪沈小姐去填一下掛售信息。」說罷,想了想又問,「你意向多少售出?」

奶爸聖騎士 沈月歌搖頭,「我也不太懂行情,您幫我定個價吧,租金照付,售出后,我另付貴店百分之十的抽成。」

「可以,還有別的要求嗎?」

月歌沉默了一會兒,「幫我找一個懂琴的吧,別找個一知半解的,讓這琴成了啞琴。」

「好。」

填好掛售信息,月歌預留了電話和地址,店裡騰出掛售的位置,就會聯繫她將鋼琴運過來。

道了謝,從琴行出來,天上又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她帶著手套伸手接了幾片,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瞬間融化成小水珠。

她突然想,當年訂做這架琴的時候,也是冬天呢,轉眼就是四年…… 早上掛了喬聿北的電話,陳靚就有點坐立不安,也不知道公司會給她安排什麼新職務,這要換以前,她就直接打電話去探小志的口風去了,最近兩個人鬧得僵,這會兒打電話過去問情況,她也拉不下臉。

在家熬到兩點,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迫不及待的就出門往尚美趕去。

到了公司樓下,她還是沒出息的打了小志的電話。

雖說是簽在尚美,但是公司這邊,她幾乎沒有來過,自然有些手足無措。

小志接到電話,很快就下來了。

許久不見,他瘦了很多,聞志五官本就柔和,這一瘦,多了些溫文爾雅的味道。

她眼見著他從電梯出來,前台那兩個自容靚麗的女孩兒,笑著同他打招呼,嘴甜的喚他「小聞助理」,聞志不禁逗,耳朵有點泛紅,匆匆應了一聲,疾步走到陳靚跟前,「你怎麼來了。」

陳靚心裡有些不舒服,她是第一次看見工作狀態中的聞志。

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因為身形自卑,不喜與人交流,她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上學那會兒,完全沒有想到,工作中的他,居然人緣這麼好。

陳靚抿了抿唇,才一會兒才道,「小北哥讓我來人事部,說要另行安排我的工作。」

小志愣了一下,想起早上沈月歌的話,心中明了幾分。

「我帶你去吧。」

「嗯。」

上了電梯,誰都沒說話,陳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你最近……還好吧。」

「挺好。」

「我爸的店,重新弄起來了,之前砸了很多東西,翻修花了不少錢,」她從包里摸出一張卡,「你之前給我的錢,我湊了湊,只湊了六萬,這些先還給你。」

聞志看了一眼,沒接,「你先拿著用吧,我這裡暫時沒有需要錢的地方。」

「你還是拿著吧,還給叔叔,我之前說話沒過腦子,對不起,也幫我跟叔叔說聲對不起。」

聞志沉默良久,接了過來。

電梯門開了,聞志道,「跟我來。」

陳靚還有些話想說,但是已經到了空曠的地方,周圍都是公司的人,她也不好再開口。

一路沉默著跟著聞志,被他引到了人事部。

「進去吧,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

陳靚心裡安了安,低聲有些撒嬌道,「那你別走。」

「嗯。」

陳靚敲門進去,聞志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

她進去的時間不長,連五分鐘都不到,出來的時候一張臉蒼白,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色難看至極。

聞志抬步走過去,還未開口,陳靚就尖聲質問,「你早知道是不是?你早知道我被辭退了是不是?誰幹的?沈月歌?是沈月歌對不對?」

聞志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皺了皺眉道,「裁員是高層的決定,市公司為了修整做得瘦身,取締部分崗位,沒有針對性,你別想太多。」

陳靚搖頭,眼神可怖,「是她!一定是她!早上我聽到她聲音的時候就該猜到的!她看不慣我,她早就看不慣我了!說什麼裁員,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你冷靜點!」聞志抓著她的肩膀,迫使她冷靜,她的聲音大到,已經有不少人朝走廊這邊好奇的張望。

他壓低聲音,「你當初簽的是半年的雇傭合同,就算沒有辭退你,一個月後,合約到期,你一樣要離職,現在辭退你,反而要多給你補償三個月的工資,哪家公司的人事會蠢到這種地步?你好好想想!」

陳靚冷笑,「多個幾個月工資?」她甩了甩手裡的牛皮紙袋,「這點錢,與沈月歌來說,就是一頓飯錢,給我,不過是打發要飯,我被尚美辭退,我去別的公司,人家會怎麼想我?你覺得我還能簽到好公司嗎?!」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沈月歌的安排,小志不能說,徐鶴的事情要保密,陳靚的嘴並不嚴實,她喜歡跟小姐妹吹噓誇耀,萬一走漏風聲,對公司損害極大,他抿緊唇,安撫道,「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調整下心態,新工作的事,不用擔心,我……」

陳靚甩開他的手,沒等他話說完,就朝電梯走去。

小志追過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上了,等他追上下一趟電梯跑下樓,陳靚已經離開了尚美。

打她的電話,無法撥通——陳靚把他拉黑了。

心裡擔心著家裡那條病狗,下班之後,沈月歌早早就回家了,還打包了幾個這傢伙愛吃的菜,一進門就瞧見玄關鞋架上一雙濕漉漉的鞋子,看樣子這傢伙出過門。

「你怎麼才回來啦。」

寵小欺大,貪心總裁的包子妻! 喬小少爺坐在沙發上撒嬌,「我餓了。」

月歌脫掉外套,「出門那麼多飯店,就沒捨得進去吃碗飯,你什麼時候這麼會省錢了?」

喬聿北哼了哼,過來接過她的外套,「我出門辦事,又不是吃飯,我要是吃了飯,你帶的這些東西不就浪費了。」

月歌白了他一眼,「那我要不帶東西,你就這麼餓著?」

「冰箱里有速食麵。」他一臉得意,「我回來的時候買的。」

「你可真是……英明神武。」大傻子。

把菜裝盤,吃飯的時候,月歌才問,「出門去哪兒了?」

「回老宅,」喬聿北扒了一口米飯,「陪老頭子吃飯。」

月歌詫異。

以前喬克喊他回家,十次有九次他都不情願,這段時間回家次數倒是頻繁,基本上每周都要回老宅一趟,喬家的歷史遺留問題她不了解,所以不會過多去摻和,但她還是希望,喬聿北能跟家裡好好溝通,血緣關係難以割捨,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讓喬聿北在她跟喬家之間做選擇。

談個戀愛,她不想最後跟喬聿北一起鬧得眾叛親離。

她挑挑眉,「最近很聽話嘛。」

喬聿北撇了撇嘴,要不是那不平等對賭條約,他至於被老頭子「要挾」。

但是一想到未來的美好,又覺得一切都值。

「對了,明天下午我跟客戶有約,不用等我吃飯。」

喬聿北抬眸,「什麼客戶,男的女的?」

「你說你年紀輕輕,怎麼比老陳醋還酸?」沈月歌給他夾了口菜,「一個發行公司的負責人,我也不知道男女,去了才知道。」

「就不能讓別人去?」

「人家指名請我,能不去嗎,弟弟,拿出點正宮本色,你擔心什麼呢?」

「你說我擔心什麼?」喬聿北磨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月歌哭笑不得,誰會惦記她,就你這傻狗覺得我好。

最後在沈月歌的百般遊說下,喬聿北提出了「不許喝酒」「早點回家」兩個要求后,才算作罷。

喬聿北的身體底子到底是強,第二天醒來,感冒癥狀就輕了不少。

沈月歌本來還想讓這傢伙再休息一天,誰成想他一大早就起來洗漱,說要去俱樂部上班。

這傢伙的工作熱情,簡直讓人有點吃不消,之前拍戲的時候,那麼消極怠工,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這一去俱樂部,整個人都變了,工作勤快了,要不是成天睡她旁邊,她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脾氣暴躁的小狼狗。

限時寵婚:總裁,我有了 「這麼早就去?不一起去吃個早飯?」

喬聿北套上外套,「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說完勾上鞋,風風火火就出門了。

月歌扁了扁嘴巴,之前怕這小子一事無成,虛度光陰,現在忙起來,又擔心他遭人算計被騙,職業生涯受挫,還不如圈在眼皮子底下,自己盯著放心,她真是干著女朋友的事兒,操著老娘的心。

一晃就到了下午赴約的時間,月歌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小志一塊兒離開了公司。

路上接到喬聿北發來的信息,「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感冒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一見你就沒有抵抗力。」

沈月歌……

這土味情話,可真夠土的,可現實是,她開心得連笑容都掩藏不住。

「病好了吧,這麼貧?」

「沒,如果喜歡你是一種病,我寧願病入膏肓。」

「你手機被偷了嗎?」

「瞎說,我被你偷的,明明是心!」

沈月歌忍著笑,回,「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喬聿北發來一張自拍,刁鑽的角度,俾睨眾生的眼神,不說話的時候,真特么帥得掉渣,可你看看這幼稚鬼發的話?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體內還藏著二哈的潛質?注意點你的男神形象好嗎!白長那麼好看一張臉,完全沒有一點偶像氣質!

「你在哪兒?」

喬聿北問。

「車上,準備赴約。」

「你們待會兒吃什麼?」

「西餐吧,訂的一家西餐廳,想吃嗎,我回去幫你帶。」

喬聿北酸不拉幾道,「你跟別的男人吃過的東西讓我吃,才不要!」

月歌發了個嘆氣的表情,「你這種人!除了談戀愛我跟你真沒什麼好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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