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在譙縣城下將斥候灑出五十里,對譙縣勸降不成後,下令攻城。

石砲怒吼聲中,一場大戰拉開序幕。

最快更新,無彈窗閱讀請。 搖搖欲墜的譙縣城池並不能阻攔張遼部下軍士的進攻,即使城下有近三千名僅僅身着布甲沒有武器的新募軍卒,但五十架石砲同時擲出巨石便打出地動山搖的聲勢,眼看着西南角便在三次投石攻勢下被轟開缺口。

“曹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張遼看着缺口正要下令部下八千精銳武士衝上城頭佔領曹操的老家,卻得到斥候回報,有萬餘敵軍正在疾行的路上,四個時辰後的傍晚便會抵達譙縣城下。

四個時辰!

他只有半天光景,萬餘敵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萬餘敵軍究竟是敵軍主力還是疾行的先頭部隊呢?如果現在撤走,也已經達到震懾曹軍並吸引兵力至此的目的,餘下四個時辰的路程足夠他步步領先,撤回相縣城池。

但由譙縣至相縣沿途並沒有適合伏擊的地帶,拖延到明日換個地方遭遇,張遼未必能佔到好處。因爲曹氏與夏侯氏都是沛國人,現在領兵的曹氏宗親在這片土地上長大,一草一木,他們都比張遼熟悉八百多倍!

如讓曹軍得到優勢,再次撤退他多半要先發後至,若蹋頓等烏桓兵足夠迅速,興許能救下獨木難支的自己;如果友軍失利,他們便再無翻身之地。

可若不走,剛被自己砸壞的譙縣城池,又未必能抵禦住敵軍的進攻。

退走行不通,死守亦行不通。

“公臺,現在不能退?譙縣亦不能守?”

陳公臺有足夠的智慧能判斷出當下局勢,數月攜手擊敵中二者培養出非凡的默契,每次的困局都與陳宮的預料相匹。當然了,如果不是陳宮每次都將困局丟給張遼而不能提出解決辦法,他無疑將是天下間最出色的籌畫士。

可惜陳公臺有預敵之智,卻無破敵之策。

戰局似乎撞進走不通的死衚衕,張遼在大纛下乾脆地擡起一根手指,果斷揮下傳令攻城……還是那句老話,一與一,勇者方可得前!

“文遠?”陳宮瞪大眼睛,前腳還商量着如何解脫危局,轉眼直接下令攻城是怎麼回事,“可是已有破敵之法在胸?此次前來曹軍定爲剽悍之將精銳之卒啊!”

“沒有破敵之法。既不能退也不能守,便戰過再說!”號角與戰鼓聲在身側響起沖天的威勢,張遼大手指向遙遠戰場搬運雲梯衝向城頭的武士,大聲道:“誰還不是精銳了!此戰得勝,張某要勒石記功!”

誰在乎你勒不石勒石,記不記功啊!

陳宮惡狠狠道:“張文遠,你這是在玩命!”

張遼滿不在乎地笑了,無論如何攻城命令已下,譙縣城頭瑟瑟發抖的駐軍不足以抵禦他的虎狼之師,至多半個時辰城池就會被攻下,他彷彿看不見陳宮的憤怒,慢條斯理地說道:“稍後,譙縣城中便交由公臺了,五十架石砲與八千軍卒,盡數入城。”

城下有張遼部下一萬餘軍卒,八千虎狼之士與三千負責使用石砲沒有軍械的新募戰兵,張遼擺手便將五千武士與三千新卒交給陳宮,道:“城池能修便修,不能修便放着,阻攔萬餘曹軍攻城八個時辰,公臺可能做到啊?”

這並非什麼難事,這些軍卒不缺糧食,他們用上萬軍卒進攻只有千餘守軍的譙縣尚且需要一個時辰,如果是曹軍先頭部隊,爲了快速行軍,定然不會攜帶攻城軍械,沒有攻城軍械就算是上萬大軍也很難快速攻破有八千軍卒駐守的譙縣。

真正讓陳宮感到擔心不是譙縣,反而恰恰是現在志得意滿的張遼。“文遠將軍,你打算如何破敵?”

“破敵。”

陳宮問了四個字,張遼回答兩個字。

攻佔譙縣並未用到兩個時辰,事實上對付這種沒有護城河的城池,對張遼部下的軍卒而言其實僅僅是兩個步驟:架好石砲,轟過去;搭好雲梯,爬上去。然後這座城池便插上燕字大旗。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張遼使用的一直是張字旗幟,不過攻佔城池顯然還是燕字旗更合適。

轉瞬之間城門便被打開,率先登城的敢死士正在城中拔除佔據街巷負隅頑抗的守軍,陳宮便已帶着兵馬穿過城門。張遼並未入城,領三千驍騎馬不停蹄地向西南疾行尋找適合伏擊的位置,接着派人向相縣傳令,命在那邊留守的八千軍卒急行而來。

待陳宮領兵肅清譙縣中頑抗曹軍後站在城頭向西眺望,才明白過來張遼爲何讓他據守城池八個時辰,而非曹軍先頭部隊趕到的四個時辰。

張遼想要打擊的並非曹軍先頭部隊,或者說張遼早已將曹軍先頭部隊放進自己的食盒裏,從來沒想過他們會跑掉,他要抓的是後續‘可能’會追上來的曹軍主力。

那纔是真正的惡戰。

再沒有誰的戰心比張遼還要強了,他這是在和燕北搶功,如果這次謀劃能夠成功,將達成近乎以一人之力平定曹氏諸侯的功勳……這纔是張遼說,此戰若能得勝,當勒石記功的原因。

立在譙縣城頭的陳宮將目光放遠,試圖抓住當前心中所瞭解的一切局勢放眼去觀察時,便發現當前局勢透着分外詭異。譙縣幾乎是戰場中心,這個預設戰場最關鍵的城池已經爲燕軍搶佔;譙縣向東,相縣的八千燕軍正快速向西推進,以期快速抵達譙縣參戰,距離六十里;譙縣向西北,陳國的曹軍先頭部隊也正向譙縣疾馳而來,員額萬餘,距離四十餘里。

在曹軍先頭之後,可能還有曹軍主力,員額未知,在六十里外;

所有軍隊都向譙縣匯聚時,只有一支軍隊背向而行,是張遼部下三千精騎,走另外一條向西南的路,距譙縣越來越遠。

陳宮身側燕字大旗與張字旗幟迎風獵獵,陳宮撫着旗杆望向遠處,等待着即將到來的大戰。這種局面太詭異了,張遼將旗幟留在這裏,人卻離戰場越來越遠,讓陳宮不禁在心中疑問……張文遠,你要去哪?

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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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在頂部"加入書籤"記錄本次(第一百三十九章譙縣之戰【二】)的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請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薦本書,蘭嵐謝謝您的支持!! “張遼小兒,我還未去尋你,你倒先來了!”

夏侯淵一路都緊緊攥着拳頭,自良山兵敗起,他便憋着力氣要和張遼再戰一場分出勝負,此次聽說張遼領兵攻打他們的家鄉譙縣,當即火冒三丈地領兵出征。

若換一般人,前番爲張遼所敗,或許心氣上便低上一等,可夏侯淵非但沒有絲毫遲疑,反而更加精進地籌謀針對張遼作戰特點的戰術,以期徹底擊敗這個敵人。與之相對的是曹操對這本家兄弟的信任,儘管夏侯淵前番敗於張遼之手,但此次仍舊讓夏侯淵領兵出征。

當然了,曹操就在後面領軍壓陣,也不怕夏侯淵出什麼紕漏。全軍聽聞張遼在沛國出現的消息幾乎相同的都是又喜又怒。喜的是知道張遼在哪便不必擔憂他的神出鬼沒,但同時也因家鄉被張遼領兵而憤怒……張遼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打譙縣。

譙縣是個在兗州豫州,就算在沛國裏都不算什麼機要位置。即不臨大河也不臨大山,戰略上唯一亮點大約也就是臨着四條交通要道,可這隻需駐上一曲人馬便能封阻,何必賣力不討好地進攻只有千餘駐軍的小城?

沒有別的原因,張遼就是想要激怒他們,吸引他們。

但這事躲不過,就因前些時候說的,譙縣掌握着交通要道。 二缺女青年 也就是說,就算張遼不攻打譙縣,想要繞過濟陰郡的曹軍也只能從這邊來,沒有別的選擇。

夏侯淵這次不小看張遼了,儘管他的兵馬還在疾行,但並未與東路諸軍拉開太遠,像個不過十餘里路程,一路向譙縣奔去。當他接近譙縣,當即命斥候向東灑出三十里,時刻回報張遼部援軍動向。

望着越來越近的譙縣城池,幾名曹氏將領的臉色都不大好……張遼攻城的速度太快,顯然有備而來,不過幾個時辰城頭便已換了旗幟,這自然是張遼手快,可他們並沒有攜帶攻城器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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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人火急火燎地趕到譙縣城下,望着兩丈高的城牆紛紛沒了脾氣,這纔想起他們來時根本沒想過會打城戰,各個只想着援救譙縣,連雲梯都沒準備。

好嘛!上萬軍隊圍着譙縣城池三面席地而坐,看上去就像一羣軍紀良好的起義軍!

連軍帳、營造事物全都丟在後軍輜重由夏侯惇帶着前來,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這幫人可以歇了。

“也不知道,咱跑這麼快,過來圖什麼?”

“抱怨有屁用,你來的時候就想着帶雲梯呢!”

諸將聚在一起抱怨片刻,散去前往各自駐防的城門外領兵。現在再抱怨也已經晚了,只能等後軍的夏侯惇領兵前來才能發起攻城。

至於城中的‘張遼’突然領兵殺出來這種情況,幾乎沒有存在的可能。

“張遼不是傻子,三門之外是我軍最精銳的衝突士,我反倒擔心當主力趕到他會從東門逃跑。”夏侯淵籌劃一番,對李典說道:“曼成,就請你領兵繞過城上敵軍耳目,於東門外十五里設下關防,阻攔敵軍。如果敵軍大部自東門走脫,請你無比阻攔他們一刻光景。”

李典只有三千部下,指望攔住城中‘張遼’所領萬餘大軍幾乎沒有可能。但張遼在追逃間同樣不敢死戰,只要李典能阻攔張遼部敵軍半數一刻時間,待夏侯淵等人反應過來領兵殺上,便是一場大勝。

李典當即領命,儘管他知道這將是慘烈的活計。但凡張遼部軍士要突圍,他們就像河面橫船的走軻想要以一己之力攔住衝鋒的鬥艦般被撞得粉碎。但沒有辦法,諸部將軍中,只有他的部下有這樣力挽狂瀾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諸部兵馬中,也只有他的部下不姓曹。

曹操很公道,李氏宗族的戰功從不會少;但諸將同樣對他也不夠友好,當艱難的戰事來臨,誰不希望將別人推出去呢?不過當自己就是這個‘別人’時,悲哀也無法避免。

陳宮看不見李典去了哪裏,但他知道城下的敵人變少了。

三面城牆外總共上萬敵軍,一下十之二三不知去向,無論如何都能瞧得出來,不過陳宮並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他的注意力一直盯在張遼離開的方向,只要敵軍沒有去那邊,便說明情況不壞。

而如果不在張遼離開的那個方向,敵軍便只有可能去一個地方……東門外的遠處,圍師必闕的訣竅,在城外稍遠的隱蔽處屯兵,十里之外,那是最讓逃兵放鬆警惕的地方,也是圍城作戰中最容易出現大規模傷亡的地方。

“石砲能砸中他們麼?”

陳宮不是武人,但同樣精通六藝中的射術,挽開長弓便朝着敵軍陣線拋射而去。看着箭矢紮在上百步外的開闊地將左右敵軍嚇一跳,他不滿意地搖搖頭對身旁將官又好似自言自語道:“有些遠了。”

遠的不是勁射而出的箭矢,是敵軍據守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箭矢射出上百步並不出奇,但石砲不能達到這樣的射程。燕軍的石砲算不錯的了,陳宮聽說最早出現在幽州戰場的石砲僅僅能拋射巨石五十來步,現在的石砲普遍在七十至百步之間的射程已極爲優秀,但面對這樣的圍城戰鬥仍舊有力不逮。

他倒希望這五十架石砲換做武鋼弩車,能給敵軍造成更大的士氣打擊。

“把弓弩隊調過來,射遠。”陳宮將長弓放到一旁,對左右道:“敵軍不願攻城,激怒他們,或讓他們退避。”

當下的情形敵軍不願攻城是必然,即便弓弩能造成幾十人的殺傷也未必能逼迫敵軍攻城,沒有五倍兵力與攻城軍械,攻城永遠是吃虧的活計。但陳宮別無選擇,他不能什麼都不做看着別人圍城,把一切希望都交給張遼。

只要敵軍在弓弩下退避,便能打擊他們如虹的士氣,不論敵軍在接下來做出什麼選擇,對陳宮而言都是好事情。

幾百個弓弩手在城頭久違,當箭雨如蝗向敵軍射出時,在他們的身後,東城牆的遠方,卻傳來喊殺之音……8) 張遼隱蔽在矮小山脊,旗幟金鼓堆放一旁,身邊數百步方圓只有三百騎從追隨,眺望向譙縣城池的方向,局勢不妙。

曹軍將領依照他的想法向東灑出斥候,因而並未發現他們隱蔽在譙縣西南山坳中的三千精騎。但同樣糟糕的是曹軍在圍三闕一之後,仍舊派出三千兵馬困住譙縣東面。

譙縣東,是相縣兵馬來援軍的地方。

有三千曹軍阻隔,張遼想要在曹軍攻城時以少兵衝大軍的計劃十之八九已經落空。

所謂的少兵衝大軍,是隻本部三千、城中八千、援軍八千,合兵近兩萬來衝突圍城的兩萬甚至更多兵馬……現在援軍的道路被阻住,戰鬥便會率先爆發於譙縣東部,接下來曹軍如何選擇纔是接戰的要點。

望向譙縣城下的張遼面上毫無波動,胸膛的心卻在緩緩下沉。

這次如果驚走了曹軍,再想捕捉這麼好的機會可就難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遼隱蔽在山間枯樹後的雙腿都感到發麻,譙縣東面隱隱響起喊殺之音,來了!

援軍正像是張遼預料那般,與曹軍派往東面封鎖譙縣退路的幾千敵軍撞在一處!

張遼看不見那麼遠的地方發生戰鬥的情形,甚至傳至此處的喊殺聲都極爲微弱,他不在乎那八千兵馬,也不在乎阻擊的敵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圍城下的曹軍,就看他們如何選擇!

“快,快!探馬前來呼喚援軍,快!”張遼攥着拳頭,口中唸唸有詞,竟是幫敵軍傳令祈禱着讓他儘快回到本陣,“援軍啊,拔營而起前去救援!”

因敵軍阻斷通路,張遼已不再抱有任何關於擊潰曹軍後援主力的幻想,他現在只想着如何吃掉這支先鋒兵馬,至於後續的曹軍,就要看上天究竟更眷顧誰了。

是曹軍主力先至,還是烏桓援軍趕到?

遠方好似麥粒大小的騎卒背插小旗馳過原野,一刻不停地衝進本陣,不過片刻大營騷亂,緊跟着城南城北兩支紮營圍城的軍隊拔營向東奔去快速馳援戰場,而原本駐紮在城西的曹軍先鋒本陣則緩緩後撤……不等了!

張遼猛然揮手,狠狠一拳錘在身旁樹幹,回首對左右道:“傳我將令,本部精騎隨我向西,務必一刻間繞至曹軍本陣西面,一刻之後打旗讓城內陳公臺全軍出城迎戰!”

話音一落,張遼便如風般跑下山脊,部下軍卒皆在山下翻身上馬,轉身之間拖起土龍便向西面急馳而去。

城上陳宮望着曹軍大半都奔向東面,心頭一喜,即使知道曹軍分兵是爲了擊退自相縣趕來的八千援軍,仍舊讓他感覺到取勝的希望,現在攻守勢易,他們變成兵力更多的那部分了。

只是城下西面曹軍本陣同樣後退近千步,便拉開了陳宮所能發動進攻的距離。這時他纔想起來,在曹軍心裏城裏的敵軍可並非是八千,而是整整上萬。

取勝的關鍵,似乎就落在我知敵不知的張遼部三千精騎身上,只是他們能行嗎?

在陳宮的忐忑下,李典部陷入苦戰,原本面向譙縣城池做足了防備,怎料前番夏侯淵放出去的斥候突然回報說身後疾行來大股敵軍,驚得李典連忙向西後撤數裏,但仍舊無法撤退到安全地帶便與燕氏援軍接戰。

他們離譙縣仍舊有十里距離。十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只來得及放出傳信騎卒,轉眼雙方便打了起來,八千疾行而來的燕軍就像踏着土龍而來的巨獸,轉眼就將李典部四面八方圍個通透……李氏家兵善戰不假,但再善戰的軍士也很難在堂堂之陣以一敵二,何況他們要打兩個半!

李典別無所恃,唯有死撐!

夏侯淵是不會見死不救的,只要讓士卒結陣撐住敵軍不斷的衝擊與蠶食,待到援軍趕到,這仗還有的打!

可死撐又談何容易?

八千燕軍將李典軍陣圍在正中,層層疊疊的甲士以長兵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多大傷亡,可步陣之外的弩手呢?他們不管不顧地向陣中勁射箭矢,起初陣形正中毫無防備的軍卒轉眼就被射翻數百。即便後來頂上木牌大盾,也仍舊不能阻止軍卒的傷亡。

這場仗對誰都不容易,領五千餘軍卒前來馳援的樂進望向戰陣也同樣露出慎重神色,但慎重歸慎重,臨百十步樂進便揚刀高喝着殺入戰場,身後軍卒除衝突之卒外盡數散開撞上敵軍戰陣。

將一燕軍百將自馬上劈翻,樂進遙遙望見李典被夾裹在正中的戰陣,高聲喝道:“李曼成,這次輪到我樂文謙救你了!”

譙縣城上,士卒急報:“張將軍亮旗了!”

陳宮連忙向西南望去,便見山上數面大旗接連擺動,“赤旗是進攻,快看旗的方向是向那邊擺!”

太遠了,陳宮僅能分辨出旗幟顏色卻不能看出方向,他很難分辨那東西搖擺的旗幟是讓他攻西面敵軍還是攻擊東面敵軍。越是焦急便越煩躁,“打哪邊?哪邊?”

陳宮左右都是親隨護衛,他們習慣了聽從命令,哪裏知道該打哪邊,陳宮問也問不出有用的話來,最終狠狠錘在城垛上道:“傳令出城,先攻西面敵軍,擊潰後追擊十里!”

快步下城的陳宮還在心裏唸叨着:‘誰近打誰,誰近打誰!’

八千守軍分成三部,自北、西、南三面城門魚貫而出,呼嘯着直奔曹軍留守城西的敵軍殺去……領兵的夏侯淵早在燕氏援軍出現在城東時便有了提防想好退路,眼下見敵軍勢大,便向西繼續後撤,親自持刀策馬督促軍卒斷後,一時間兩支軍隊同時西走,似乎誰都奈何不了誰。

就在這時,在夏侯惇身後的西面揚塵驟起,山道間猛然殺出一剽精騎,爲首者面如彎月擎長刀劈殺而來。身後驃騎各個精悍,高舉着張字大旗嘶吼着撞上埋頭疾行的曹軍前頭,轉眼,便阻住夏侯淵部下軍卒的撤退勢頭,緊跟着陳宮部下三方人馬重圍而上,絞殺一處……萬軍戰三千! 李典部幾乎要被擊潰,儘管他們拼死力戰,卻也不過給燕氏援軍帶來區區千餘的傷亡,畢竟八千擊三千的戰事並非簡單的雙拳對碰,而是全方位的優勢。【本章節首發、愛、有、聲、,請記住網址(.aiyousheng)】這就好像三個人以一敵二一樣,不是說兩個人打死一個人,一個人還能打死其中一個的道理。而是兩人打得一人無法還手,至多才不過揮出幾拳而已。

能對兩倍於己的燕軍造成千餘傷亡,已經是了不得的戰績了。直至樂進帶兵殺入,這纔將李典部下半數拔出,但仍舊不免兩軍對壘的局面。

不過這個時候雙方兵力相等,哪怕是堂堂之陣的對壘,到底也勝敗兩說,何況曹軍這邊還有久經戰陣的大將領兵,到底士氣要高昂不少。

接戰不足一刻,燕軍所部援軍便遭受十一戰損,戰陣開始向東推進。

與之對等的是獨自留守西面的夏侯淵,陷入上萬燕氏兵馬的圍困當中,陳宮部軍士雖戰力低下,卻兵馬衆多。而張遼所率騎兵更是越戰越勇,轉眼便將夏侯淵部下丟盔棄甲……就是丟盔棄甲都無法逃跑,不少人只能跪伏在地拜倒求饒。

主將還未投降,部下軍卒卻大半皆降。

這種局勢令夏侯淵勃然大怒,自後陣拼殺片刻,抽身而出領一隊衛騎向西奔走。

由不得他不走,伴着奔騰蹄聲,燕軍騎士衝出密林,地面塵土噴薄而起,丈八長矛紛紛突出,馬蹄踐踏下成片曹軍跪伏在地,全無戰意!

後陣轉眼降了數百、死了數百,恐慌在軍中蔓延,前方是敵,後方也是敵,四下裏處處重圍處處敵!

夏侯淵頭腦裏只有一個想法……殺了張遼,必須殺了張遼!

“攔住他們!”

陳宮揮軍自譙縣城中殺出時夏侯淵還未感到絲毫擔憂,他早有防備陳宮的心,但他萬萬沒想到張遼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張遼從哪兒來的?

在他身後的不應當是張遼,應當是夏侯惇與曹洪啊!

他哪裏能想到張遼爲了這場伏擊,一刻時間帶領騎兵奔馳十餘里,就爲了從他身後阻斷退路!

夏侯淵要殺張遼,張遼卻更想殺他。

張遼引百餘騎在戰陣中左衝右突,長刀所向處處掀起血雨,殘肢斷臂碾出一路。但凡擋在身前的不論拿着兵器、沒拿兵器,跪伏在地還是寧死不降,統統一個下場,那便是身首異處。

他在搜尋夏侯淵的身影,在數千戰陣中搜尋一人身影談何容易,就算知道夏侯淵長什麼樣也很難認出他,何況天色已晚,到處伸手不見五指,僅有先前營地的火光能照出些許光影,張遼只能循着金鼓之音追殺而去。

兵戈四起,張遼卻看不清什麼,只能跟着聲音一路砍殺。不過所幸夏侯淵更不知道張遼在哪,四面八方到處是燕軍肆意擠壓戰陣,黑夜給他指揮部下造成難以彌補的麻煩,只能在馬背上力氣高聲呼喝左右軍士,“不要慌亂!攔住敵軍,援軍就要來了!”

他沒騙人,援軍的確一直在路上。後面有間隔二十里的夏侯惇、曹洪,更有間隔四十里的曹操主力大軍,等這兩股兵馬一至,哪裏還有燕軍張遼逞兇狂的份兒?

可夏侯惇還沒來,張遼先來了!

比起奮力拼殺的張遼,陳宮顯然要自在的多,上百軍士明火執仗,十餘面大旗在火光裏尤其顯眼,可他根本不怕夏侯淵來襲擊他……沒有人能盯着倍於己方的兵力衝殺過來臨陣斬將。再說斬了他也沒什麼用,燕軍真正的主帥就陷在戰陣裏呢!

“東面斥候回來了?”

陳宮聽見身後馬蹄聲炸響,連忙發問,轉眼就見數騎軍士穿過重重軍陣抵達身前,高聲道:“東面戰事焦灼,約莫萬餘大軍裹在一處來回絞殺,一時間看不出誰會敗績,不過戰陣在向東推進,應當敵軍佔優!”

“傳令三部,猛攻敵軍,速戰速決!”

隨陳宮一聲令下,夏侯淵更是叫苦不已……當戰事隨燕軍奮死拼殺,夏侯淵終於能看清自己部下的全狀,他沒兵了,僅剩下身邊幾百人勉力維持戰陣。 英雌 周圍的人影看不通透,但到處是喊殺之音,讓他感到無力迴天,他撐不到援軍趕到。

“傳我軍令,向北方突圍,向北方突圍!”

即便夏侯淵看不清敵軍,卻也能知道西面敵軍乃張遼親至,兵鋒銳不可當,而其餘三面則是譙縣城中兵馬殺出,此時據四面傷亡來看顯然圍困北面的敵軍戰力稍弱,若能從北方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預料不錯,張遼部下有三千軍卒未經整訓,漫長冬日學的都是如何操控石砲,戰陣之法不過皮毛,何況前番幾次爭鬥他們都沒有軍械,直至今日陳宮搶佔譙縣城池纔打開武庫,加以縣兵繳獲兵刃發放給他們,因而戰鬥經驗極爲不足,遠不能與其他軍士相匹。

發令之後,夏侯淵當即領兵向北殺出,親冒刀矢殺出一條血路,欲引數百殘兵向北撤出戰場。

面對夏侯淵如狼似虎的威勢,部下軍卒又都如若困獸,各個知曉留在此處只有死路一條,各個勇猛。北方新募三**卒哪裏能擋?紛紛不由自主地讓出一條通路,轉瞬間便爲夏侯淵衝出數十步。

不過就在此時,身後突然一聲暴喝恍如驚雷炸響。

“夏侯淵休跑,速來與我決死!雁門張遼在此,誰敢擋我!”

張遼來了!

兗州戰場上打擊曹軍士氣最簡單的方式,莫過於此話。持續半年的戰爭張遼這個名字就像噩夢,誰都做過卻誰也不曾見過,因爲見到過的人都死了。

而現在,他們看見了。

煙塵中百十騎穿着染盡血肉衣甲的騎士執各色兵刃狼奔而來,爲首者面如彎月擎長刀,馬前無能擋者,長刀揮開便是碰着即殘、砍到便死。

夏侯淵不管不顧地在前開路,眼看就要衝出敵陣,此時卻在身後聽到張遼接連大喝自己的姓名,威勢無匹,心下當即大急,卻奈何他並沒有張遼衝鋒的快,緊跟着便在背後極盡處聽聞暴喝,倉促回首只見一道雪亮刀光!

“夏侯淵,納命!”【本章節首發.愛.有.聲.,請記住網址(.aiyousheng)】 夏侯淵在突圍途中爲張遼所斬,巨大傷口從肩膀直至後腰,人眼看着就不成www..lā夏侯淵一死,其麾下堅持到最後的軍卒也隨即放棄逃生,一部分放下兵刃投降,另一部分死戰爲他們效忠的將軍復仇,但結果都一樣。沒有將領指揮的殘兵敗卒,不一會就被張遼部殺戮一空。

連那些先前跪地求饒的曹軍也是一個下場,整整三千曹軍沒留下幾個活口。這種時候沒誰想着殺俘不詳,雖然他們現在是投降的俘虜,但當曹氏大軍趕到,轉眼就會收攏成新的軍隊驅趕上陣,這場戰爭遠沒到結束的時候,他們是不是俘虜……張遼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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