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適,竟然就這麼死了……沈雲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與張適二十年的友誼,從當年的羅漢鎮上初識張適,到之後在天元城中重逢,張適在那些年給了自己很多的幫助。思來想去,自己上一次見到張適,還是當年剛剛進入靈秀山時,自己回到天元城與其見了一面,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倒是沈兄弟,此時不應該是在烏山山脈的嗎,怎麼會出現在了天京城中?”李宗見沈雲也有些悲傷,自然不想再提這已經過去多年的事情,便岔開話題問道。

沈雲顯得有些遲疑,不過在幾秒鐘之後,還是將萬天雲的事情向李宗說了,並且在最後表明,自己這邊需要人手……

按道理說,李宗也不是任何門派的弟子,只不過是一介散修而已,現在又剛剛在烏山死裏逃生,根本就沒有義務再去跟沈雲冒險。

所以當沈雲表明他的意思之後,李宗與另外一人相視一眼,臉上都現出一絲的猶豫。

沈雲沒有急着表態,端起茶杯喝着裏面的茶水,心想若是我喝完這杯茶你們還不決定的話,我就不爲難你們了……畢竟,他們身上也有傷,現在讓他們去面臨一位準凝獸境的修士,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好,李某,就跟沈兄弟走一遭!”李宗忽然笑道:“這讓我想起十餘年前,沈兄弟便與我一起在烏山中並肩戰鬥過一次,這次,我相信勝利的依舊會是我們。”

而另外一人,則含蓄地表達了下自己並不願意去冒這個險的意思,沈雲與此人並不相識,自然不會說些什麼,聊了幾句之後,給他們二人各留了一顆療傷的丹藥,讓他們回自己屋中療傷去了。

沈雲送走了二人,自己在屋中的牀榻上盤身坐下,閉眼調息起來。

說是調息,其實沈雲心中緊張得很。要主動去對付一名凝獸境的修士,這可是沈雲第一次有這麼大的膽量。之前若是碰到魔道的化形境修士,他都是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可是現在,要去主動找一名魔道的凝獸境修士的麻煩,其實在他心裏,就跟找死差不多少。

他曾經想過偷偷跑掉,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就別想再在元國的正道混下去了。與其這樣,倒是不如冒一次險。

可是,不管怎樣,性命都是第一位的。就算要冒險,也要在冒險之前將危險降到最低。

思來想去,沈雲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他睜開眼睛,看着窗外已經是夕陽西下,距離今晚的行動時間,還有兩個多時辰。

沈雲嘴角一咧,在自己身上貼了一張靈隱符,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房間中。

一盞茶的工夫後,沈雲的身影出現在了天京城的皇宮外。此刻皇宮外的巡邏衛兵已經加派了人手,而且密度也越來越大。看起來,北虎將軍元華的起兵,還是讓當今的皇帝坐臥不安。

當然,這個皇帝,自然是萬天雲的傀儡皇帝。

沈雲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感覺周圍沒有什麼修士之後,這才一躍而起,混進了皇宮之中。

數日之前,他剛來到天京城時,便已經與韓昆等人將皇宮的大致地形瞭解得清清楚楚,他進入皇宮之後,直接順着大路直走,繞過了兩座宮殿之後,來到了後宮。

一進入這裏,沈雲頓時一驚:他的神識感覺到了兩道靈氣的存在,這讓他頓時站住了腳,慢慢向後退去,直到感覺自己身上的靈隱符可以騙過那些修士,這才重新向前走去。

繞過後宮,後面便是一座龐大的後花園。


沈雲找了一處看上去合適的地方,手掌一翻,一套陣法旗出現在了手中。

這套陣法,卻正是那套小彌勒五行陣!三年前沈雲離開靈秀山時,知道這場正魔兩道的爭鬥不會太短,自己很可能數年都回不到靈秀山,便將小彌勒五行陣帶在了身上,當然那些靈草什麼的,除去不怎麼珍貴的,其它的他也帶在了身上。

沈雲動若脫兔,很快便將小彌勒五行陣佈置芭比,這樣一來,如果之後的戰鬥中自己失敗,便可以依靠這套小彌勒五行陣牽制住敵人,雖然不敢肯定能夠依靠這套法陣殺死那名二長老,但是最起碼能夠給自己製造出逃走的時間。

畢竟如果讓一名凝獸境的修士全力追自己,就算有云霄靴,估計也會在半天之內追上自己……

做完這一切,沈雲才小心地從皇宮的後門逃出,直奔客棧。

回到客棧之後沒多久,沈雲的屋門忽然被急促地敲響!

沈雲一怔,急忙起身開門,卻發現門外站着的是韓昆、劉玲與留下來已經療傷好了的李宗三人。

看到三人臉上急促的表情,沈雲急忙讓三人進來,韓昆關上門就急聲說道:“師弟,許山不見了!”

“什麼?”沈雲聽到那位五師兄不見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畢竟這位五師兄膽小異常,這幾日連客棧都不敢出,一直呆在韓昆身邊,怎麼會突然不見呢?!

“半個時辰前,我們便開始調息,準備晚上的激戰,許山一開始就坐在我身邊的,可是等我醒來,卻發現他不見了!”韓昆說道。

劉玲接了下去:“我曾經在傍晚時看到許師弟出門去了,我當時還問他去哪兒,他只說出去散散心,我還叮囑他不要走遠。”

沈雲聽完更是摸不着頭腦:“那,距離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怎麼就能斷定他不見了?”

“師弟你忘了?”韓昆道:“當日我們靈秀山的弟子們趕往烏山山脈時,可都都發了一件記號靈石,是可以感應到同門的師兄弟存在的,而且連生死都是可以感應的。所以在許山不見之後,我便迅速放出神識跟蹤到了他,當時就在附近,我才放心,卻沒想到沒多時,這個感應忽然就消失了!直到現在,連一絲的生機都沒了!”

沈雲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按照韓昆所說,這位五師兄多半已經遭遇了毒手!可是偌大的天京城內,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一名通靈境修士悄無聲息地殺死,只有皇宮內的那位魔道的化形境二長老能後做到!

“不好!”沈雲猛然想起了什麼:“師兄師姐,李兄,咱們趕緊貼一紙靈隱符在身上,然後直接殺向皇宮,那位青水二長老此刻應該不在皇宮之中,我們儘量速戰速決,搶得先機!”

那三人也不笨,自然知道沈雲的意思,當下馭起靈隱符,在夜色中向皇宮疾馳而去! 夜到子時,沈雲四人也顧不得什麼,化作四到青芒直奔皇宮而去。

當先的一位,自然是韓昆。這位東方元手下的二弟子,在大弟子宋青死後,已經成爲了東方元門下弟子的領頭人。況且,韓昆在半年前剛剛進入到通靈境後期的修爲,論修爲,也已經是東方元門下的第一了。

此時自己還未出手,就已經被對方先殺了一人,韓昆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迅速將萬天雲他們殺死。

而此刻在皇宮內,萬天雲正在後宮的一間密室中,盤身而坐,身體被一股濃重的血霧包圍着,而在他的對面,躺着四名貌美的少女,不過現在都是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可言。從她們的體內,一股股淡白色的壽元之氣正在慢慢被萬天雲吸入到自己體內。

這是血修之法的基礎,等到萬天雲的體內可以承受住直接吸收其他修士修爲的反噬,便可以進行血修之法提高自己的修爲了。

萬天雲的心中,其實有一個最狠毒的計劃:那就是如果自己能夠成功修練血修之法而將自己的修爲大幅度提高之後,第一個要殺的人,便是王魁!

在之前,他一直是把與王魁爭奪魔靈門少主當作是第一目標的,可是後來有了青水的成功之後,他便迅速改變了想法:與其留着王魁與其爭奪,倒不如直接將他殺了來得爽快!畢竟,自己的父親也並不願意看到一個外姓人來執掌魔靈門。

他能想出控制元國的皇帝,並且控制北虎將軍元華,從而讓元國的凡界大亂,這一個主意,雖說有些冒險,但是對他來說,實在是百利而無一害。

首先,內戰對於正在全力進攻的魔道來說算是一件大好事,畢竟凡界一亂,就會波及到正道。其次,對於他自己來說,控制了元國的皇帝,便可以大張旗鼓的將皇宮的那些處子之身的宮女全部弄來,提取她們的元陰,吸收她們的壽元之氣,對自己的修練大有脾益!

按照他的計劃,只要能控制皇宮半年,自己的修爲便可以衝擊化形境了,到那時候,加上自己的血魂掌法,殺了王魁,是很簡單的事情!

“少主,外面有情況!”

萬天雲剛好吸收完最後一絲的壽元之氣,聽到呼延兄弟中的老大這麼一說,驀地睜開雙眼:“怎麼回事?出什麼事情了?!”

“有幾股強大的靈氣,正在衝向我們,估計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殺進來了。是正道的修士。”呼延兄弟中的白袍老大欠身說道。

“正道修士?!”萬天雲頓時皺起了眉頭:“怎麼會?!我們的計劃一直保密的,也從未露出馬腳,是誰走漏了風聲?!”

“少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元華那邊出了問題。畢竟不管怎麼說,元華還是元國的皇族人,他的內心中是不希望有什麼內戰的,所以我估計,應該是他那邊放出了消息。不過讓我疑惑的是,如果正道真的知道此事的話,應該會大舉壓上,可是我剛纔探查那幾道靈氣,卻發現多是通靈境的修士,看樣子,似是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

“哈!”萬天雲一聽是通靈境修士,頓時大笑起來:“也好,我正好看一下我現在的修爲!我們要速戰速決,不能讓其他的皇宮衆人看出端倪!明白嗎?!”


白袍男子點點頭:“知道了少主。二長老出去了,還沒回來,我們要不要等他回來?”

“不用了!”萬天雲站起身擺擺手:“不過是幾個通靈境的修士,我們完全可以應付得了!走!”

等到萬天雲出去,就聽到宮門那邊傳來了數聲慘叫,眉頭一皺:“呼延,你是不是將我帶來的那些脈通境修士安排在宮門前了?!”

白袍呼延急忙躬身認錯:“是的,不過,我弟弟也在,爲何會?!”

那些脈通境修士,可是萬天云爲了自己吸收他們的壽元之氣才帶來的,這下被那些正道修士殺了,豈能不惱火。

萬天雲瞪了白袍呼延一眼,身形一晃,便就地消失,白袍呼延知道少主這次真生氣了,急忙跟了上去!

而此刻在宮門處,橫七豎八躺着數名魔道裝束的脈通境修士,都已經死去了,沈雲四人正在纏鬥那名灰袍呼延,在四人的圍攻下,灰袍呼延十幾個回合之後,就讓沈雲的一根寒鐵絲綁了起來!

“哈哈,原來是老朋友啊!”

萬天雲剛好趕到,看到灰袍呼延被抓,又看到沈雲在,頓時怒極反笑:“哈哈,好!好!沒想到是你們,我倒是想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直接闖到這裏來!”

“別廢話!”李宗只想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此事擺平,大喝一聲,手掌一翻,翻出了一件白色小瓶,直接往萬天雲扔去!

萬天雲冷笑一聲,身子一晃,頓時化爲了一團血霧,靈氣罩護身,雙掌直接向那小瓶拍去!

“哈!去!”李宗掐了一道器訣,那白色小瓶驀地長大數倍,從瓶口處飛出數道紫色火焰,與萬天雲的掌風對在了一起!

“嘭”的一聲巨響,那數道火焰竟然被萬天雲的血魂掌法直接擊散,然後直奔李宗而去!

李宗一驚,雙手一拍,那小瓶從瓶口處飛出了數道白色的火焰,再次迎了上去!

“白妖之火?!”

這數道白色火焰一出,整個空間的問道驟然上升,一股讓人窒息的熾熱感令人感到慌張。

而萬天雲更是面色一凜,雙掌齊飛,擊出的掌風瞬間化爲了數道人形,張牙舞爪撲了過去!

一邊的劉玲與沈雲已經與白袍呼延打鬥在了一起,兩個通靈境中期修爲的修士對付一名通靈境後期修士,一時間倒是打了個平手。

而韓昆見萬天雲發力,嘴角一咧,身子一晃便繞到了萬天雲的身後,手掌一翻,一柄短刃出現在了手中,直接向萬天雲刺去!

韓昆的修爲本就比萬天雲高一層,雖然萬天雲現在已經觸碰到了通靈境後期的門檻,但是依舊處於下風。

感覺到身後那股強大的靈壓襲來,萬天雲不敢硬接,低吼一聲,身形化爲數道殘影四散而去!

韓昆冷笑一聲,短刃在手中滴溜溜一轉,變爲數柄短刃跟着萬天雲所化的每一道殘影襲去!

“找死!”萬天雲憑空冷喝一聲,數道殘影猛地合爲一起,然後像是一張大網一般,化爲了一團巨大的血霧,直接將韓昆與李宗二人罩了起來!

這一個動作不過是一息的時間,韓昆與李宗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就如當初沈雲不瞭解萬天雲的邪功,被血霧罩進去一般!

韓昆一進入血霧之中,便感覺不好,這裏的靈壓雖然不強大,但是讓人有一種眩暈的感覺,急忙向李宗使了個眼色,馭起了靈氣罩護身,向四周看去。


此刻兩人的周圍,佈滿的血色的血霧,根本就看不清萬天雲的本體在哪兒。韓昆修爲最高,便將神識探出,但是一觸碰到那血霧,就直接被反彈了回來!

這讓韓昆心中一陣駭然,心道這種魔道的功法實在是有些棘手,雖然有些看上去威力不大,但是那種類似迷魂陣一樣的功法,還是讓人束手無策。

“哈哈,看看我的血魂掌提升之後的威力吧!”萬天雲忽然一聲獰笑,韓昆與李宗就見身邊的血霧中忽然化出數道巨石大小的血掌,鋪天蓋地向自己拍了過來!

“小心!”韓昆一聲大叫,雙手合起重心降低,將那短刃祭在空中,猛地劇烈旋轉,化出了一道道圓形的刃氣,向那無數道血掌擊去!

而李宗面色一凜,手中的白色小瓶再次馭起,噴出了數道白色火焰向血掌擊去!

“噗噗噗……”

接連數聲悶響,血霧中一陣翻滾,萬天雲的本體感覺到體內的靈氣一陣劇烈的震動,搭眼看去,卻見韓昆與李宗二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擊破,嘴角是鮮血的站在原地。

而沈雲那邊,此時卻爲了要趕時間,沈雲猛地向白袍呼延一記狠狠的鬥龍拳擊去!

白袍呼延一聲冷笑,站在原地未動,任憑沈雲一拳打在身上,身形像是波紋一般閃爍了一下,接着就如同沒事人一般嘲笑般看着沈雲。

“呵……”沈雲一聲冷笑,呼延就見頭頂無數道黑光朝自己刺來!


“這是?錦刀囊?!”呼延感受到那股與一般法器不同的凌厲攻擊,頓時一驚,擡頭見到是錦刀囊,更是驚訝地叫了一聲,那無數的飛刀就如同蜜蜂一樣向自己衝來!

“哈!”呼延心中覺得有些不妙,這錦刀囊的攻擊速度,自己只能臨時招架。

數個回合之後,呼延騰出一隻手,手掌一翻,沈雲只見一道黑光閃過,接着就聽到了“砰砰”數聲,錦刀囊的飛刀羣竟然被那道黑光完完全全擋了下來!

沈雲一怔,就覺錦刀囊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牽扯之力,他急忙提起靈氣將錦刀囊收回,定睛看去,卻見到了駭人的一幕! 出現在沈雲面前並擋下錦刀囊攻擊的,竟然是一隻臉盆大小的烏龜!

“這是?”沈雲一怔,對面的白袍呼延笑道:“沒見過吧?這可是稀有的北疆甲龜,現在可是低階的三級妖獸,你要不要與它鬥鬥?”

說罷,白袍呼延向沈雲一指,這隻長相兇狠的北疆甲龜就直接撲了過來!

沈雲嘴角一咧,手掌一翻,一道白光閃過,竟然直接攔下了那北疆甲龜。

衆人都是一凜,竟然見到一隻碩大的白色蜈蚣揮舞着一對鉗子與那北疆甲龜爭鬥在一起,而且因爲北疆甲龜原本就是防禦型的妖獸,與冰蜈蚣相比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優勢,一時間接連被凍成冰,破冰之後又被打,雖然受不了什麼傷,但是隻剩下了招架之力。

這樣一來,沈雲與劉玲再次欺身而上,攻向白袍呼延。這次沈雲直接祭出了夜鉤長劍,數招過去,白袍呼延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畢竟面前這兩人可都是靈秀山的紅人,雖說修爲都比自己低一層,但是身上的功法與法器可都是上乘,時間一長,自己也難以招架。

而在萬天雲那邊,此時也出了問題。血魂掌法雖然奇特,但是若是想長時間困住比萬天雲修爲高的韓昆,是幾乎不可能的。在打鬥了數個回合之後,韓昆已經可以清晰地提前預判到掌法的來路。

這樣一來,在韓昆的帶領下,萬天雲只能短時間內困住他們,卻已經很難傷害到他們了。數個回合之後,萬天雲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罷了,就讓你們嘗試下血魂掌的真實威力吧!”

隨着萬天雲的一聲冷喝,韓昆二人周圍的血霧忽然開始攪動起來,如同是龍捲風一般,看上去有些駭人。

韓昆與李宗的靈氣護罩竟然在這一瞬間直接被擊破,韓昆修爲高,急忙屏住呼吸重新支起了靈氣護罩,而李宗卻沒有那麼輕鬆,一息就吸入了幾口濃重的血霧,神情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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