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嗎?星月感覺到自己就像在剛纔的夢裏,看到兇猛的老虎只會哭哭啼啼一樣。

後來呢?星月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在那個夢的最後是怎麼做的。

寒光瑩瑩,凝霜手中的劍疾攻至星月近前。一瞬間,周圍縈繞着的冰劍全部散去,凝霜手中的冰劍深深插入星月的肩頭。

劇烈的疼痛傳來,星月卻顯得並不在乎,還是在微微出神,想着夢裏的自己最後做了些什麼。

看着星月的樣子,凝霜輕聲道:“生之終結,罪之終結。血爲穢物,亦可清穢。輪迴之後,原汝重生。”

這是塞克爾家族處死有罪之人前必說的話,希望對方能通過自己的生命結束自己的罪孽,通過自己的鮮血洗滌自己的污穢,輪迴之後重新來過。


星月的嘴脣忽然微微動着,以極低的聲音說着幾個字。

“血爲穢物……血爲穢物……我想起來了……”星月的聲音慢慢變大,說出來的話也逐漸變得清晰。

凝霜即將使出殺招,聽到這句話時不知星月是何用意,手中的招式便緩了一緩。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星月突然雙目圓睜,發着藍光的雙眼直直盯着凝霜,怪異得笑着。低垂的右手緩緩伸出伸出,手背上的星形疤痕閃着強烈的紅光。

這一系列奇怪的舉動頓時讓凝霜有些慌張,感受到星月有反抗的跡象時,凝霜也再不遲疑,將全身的力氣灌入還插在星月肩上的長劍裏,向下猛劈。

若此招得手,星月便要被劈開兩半。

星月右手突然加速,緊緊握住了凝霜持劍的右手,力氣之大竟然使得凝霜無法動彈。

在凝霜驚恐的神情下,星月露出猙獰的微笑。

“化血咒!” 紅光縈繞,從星月右手疤痕處擴散開來,如同一陣血霧包裹住星月的全身。

凝霜大驚失色,掙扎之下右手竟然無法擺脫星月的鉗制。

星月舔食着脣角的鮮血,血腥味不斷的刺激着他。與以往討厭血腥味不同,星月此時竟然覺得非常美味。

伴隨而來的是星月內勁的暴增,身體在一瞬之間完全免疫了疼痛,充滿了力量。

星月右手輕輕翻轉,凝霜已疼得‘啊’一聲慘叫,鬆開劍柄,急退數步。握着這柄劍,星月將其緩緩從自己的身體內抽出,不帶有絲毫疼痛。

人影晃動,星月幾個閃身就擋住了凝霜試圖逃跑的去路。寒光閃現, 日日念朝朝

“滿意了嗎?”星月冷冷道,面容表情不帶有任何一絲的情感。

凝霜被人奪去兵器,又被自己的兵器抵着咽喉,自然是又氣又怒。雙眼一閉,怒道:“要殺便殺!”

噔!

長劍被拋落在地,星月冷哼一聲,道:“我會查清楚此事的原委,若是你無緣無故就要對我兄弟出如此重的手,那殺你之人便是他。”說罷不再理凝霜,急向身受重傷的布曼趕去。

深夜,星月扛着布曼來到了萊菲蒂臥室的門口。

和凝霜的一戰雖然身受重傷,但靠着化血咒還能撐一會;可扛着布曼這樣的胖子從學院後山到這裏,一路上耗費的體力真是高的驚人,此時的星月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把布曼放下,星月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萊菲蒂的門,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星月眼前出現的是心柔那張嬌美的臉龐。

“月哥哥……你……醒了嗎……”心柔微微抽泣着,淚珠從大眼睛裏顆顆滴落在星月的臉上。

星月此時虛弱無比,哪裏有力氣說話,只得換換擡起手,擦拭着心柔的眼淚。

心柔急忙用衣袖擦擦眼淚,握着星月的手道:“月哥哥,你不要動!”說着使出了治療術。

與昨晚使用化血咒後全身勁力充沛不同,現在的星月明顯感受得到左肩以及胸腹上的劍傷帶來的劇烈疼痛。

忽然,星月想起了受傷更重的布曼,急忙看看左右,並未發現。

心柔知道星月的心思,忙道:“布曼已經沒事了。”

星月微覺安心,點點頭後沉沉睡去。

··········

“你……”躺在病牀上的星月氣結無語。

與星月重傷無法下地不同,布曼現在看上去竟然完好無損,還在拿着包子大嚼特嚼。

布曼雖然皮外傷嚴重,但是由於萊菲蒂高超的治療術,竟然好得如此之快。而直接被長劍透體而入的星月卻沒那麼幸運。

“你說!你是不是半夜沒事幹出去耍流氓了?”星月指着布曼惡狠狠地道。

布曼嘴裏還有食物沒咽,就急忙搖手道:“沒有……沒有。”

星月怒道:“那你怎麼能被人家傷成那樣?”

布曼小聲道:“你比我傷得還嚴重,難道也是……”話未說完,看道星月要冒火的眼神急忙住嘴。


原來布曼昨夜自武道部返回宿舍,途中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暈眩,就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就已經在學院的醫務室裏,旁邊躺着星月。

星月奇道:“難道你不記得在樹林裏和人交過手?”

布曼搖搖頭。

星月頓感頭痛,事情發生得太過蹊蹺。

從看到布曼和凝霜交手時布曼的神情,星月就感覺到布曼那時並沒有自主意識。因而在戰勝凝霜後沒有因怒氣上涌而對她下殺手,因星月感到這其中必有隱情。

目前發生的事來看,極有可能是:布曼因某件事神志不清,在後山調戲凝霜未果,被砍至重傷。

但這種神志不清並非普通的一些藥物或者靈咒可以達到,因布曼在清醒後全無記憶,連微微頭痛的後遺症都沒有。彷彿是那段時間裏,布曼的身體被一個東西入侵了一樣。

星月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布曼依然搖頭,表示自己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鬼族。”一個聲音自星月旁邊傳來,星月轉身看時,龍靈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側。

布曼急忙追問道:“鬼族是?”

龍靈先是對着星月友好一笑,接着回答道:“天下九族,只有仙族、魔族、鬼族和影族四族有能力佔用別人的軀體。而這其中,只有鬼族能夠暫時佔用。”

星月微一錯愕,然後警覺地道:“你是怎麼知道鬼族的事?”

龍靈微微聳肩道:“書上就有寫,學院裏圖書館每天免費開放,要不我幫你拿來?”

兩日兩夜的休息,靠着夜裏過人的體質,星月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這日清早,星月就早早來到了雙修部教室,意外的是,凝霜竟然比星月還先到一步。

兩人拼死大戰後再度相見,都微微有些錯愕。

星月表情凝重道:“塞克爾小姐,我想知道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的朋友當時神志不清,我懷疑是被人控制。我想知道這其中的細節。”

北方大陸上的禮儀,直接以姓氏稱呼對方,要麼是爲了劃清界限、要麼就是對對方的尊重,凝霜當然不會認爲星月是後者。

凝霜嘆了口氣,輕聲道:“那夜我在林中練習,你的朋友突然衝出,不但滿口污言穢語,且搶先動手。我與他苦戰很久才傷了他一劍。”

布曼是武道四階,全不會靈術。而從昨夜星月和凝霜交手來看,凝霜至少有雙修六階以上的實力。相差如此懸殊,布曼怎會讓凝霜陷入苦戰?

一整天的課程,星月又是在想別的事情,被萊菲蒂用火球轟了好幾次。

直到傍晚,星月纔跟着布曼一起來到了武道部通往宿舍區的路上,就是在這裏,布曼失去了意識。

同行而來的還有吉奧。

星月讓布曼來回在這條路上走來走去,自己和吉奧則躲在旁邊監視。

此時天色已晚,來往的學員也越來越少。吉奧數次想要離開,都被星月以‘在姐姐面前說你壞話’這招給強行留下。

布曼肥胖的身軀忽然停止不動,兩人急忙全神貫注地看着布曼的反應。

嘿嘿嘿,三聲冷笑。布曼的語調怪異無比,像是在學女人的聲音,但卻一丁點也不像。

星月差點跟着笑出聲來,幸好被旁邊的吉奧及時捂住嘴。

還未來得及去管布曼,星月突然感到自己的眼前一花,彷彿有一個人影在面前閃過,而且竟是穿透自己的身體往後而去。

星月急忙轉身,果見一團黑影消失在遠處。

來不及細想,星月立刻飛身竄了出去,臨走前丟下一句:“你看好布曼!”

吉奧看着星月那瞬間消失的後背微微苦笑,看着地上星月遺失的長劍,自言自語道:“真是親姐弟啊!”


黑影的移動極爲迅速,星月使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更得上。無奈下一狠心,星月用靈猿決將自己全身的知覺都放在了雙腿上,瞬間腳力大漲,慢慢逼近黑影。

一影一人,直追到了魔法部。

黑影一停,星月也急忙停住,不敢輕易靠前。

月光稀薄,星月靠着貓妖的夜視天賦,依稀看清了對方。

這是一個半透明的‘人’,說它是人,是因它除了半透明以爲,和普通人並無分別。

黑影緩緩轉身,露出來的是一箇中年婦人的面容。

雖已顯蒼老,但依稀給了星月一種熟悉感。

黑影道:“你,是來抓我的嗎?”聲音低沉委婉,卻冷漠異常。

星月此時心慌意亂,知道對方就是鬼族,而且那令人背脊發冷的聲音越聽越覺得耳熟。

“強襲旋風!”

黑影雙臂輕揮,憑空便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旋風,刮向星月,竟是隨手就使出了一招七階風靈咒。

四系靈術中直接破壞力最弱的是風系,但最爲難纏的也是風系。若是一味躲閃,一旦在重心不穩時被捲入旋風裏,後續的盡力會越來越強。

星月無奈,只得運勁於全身,穩固好自身後左手伸出。迎着席捲而來的颶風,口中誦唸靈咒。

“雷之所依,乃爲天道。”

“雷閃!”

炸雷自指尖射出,急衝向那團黑影。

黑影‘咦’了一聲閃身避開,不敢硬接此招。星月終找到對方破綻,急速轉身,在旋風即將要碰到自己的一剎那,急速奔向黑影。

若比瞬間的速度爆發,天下誰比得上貓妖?

黑影移動極爲迅速,可在躲開雷閃之後也得稍緩一步。

就在這瞬間,星月已經來到了黑影身前,搓掌成刀,直攻其頭部。

黑影來不及躲閃,星月眼看就要一招得手,可在手刀砍下去時並未擊中任何實體,而是穿透了黑影的身體。

星月巨大的勁力得不到着力點,身體的重心被這招勁力給帶了出去,竟差點令自己摔倒。

黑影再次閃身離開星月,冷笑一聲,口中低聲道:“幻火爲靈,奉火爲尊。炎嗜!”

巨大的火焰形成一頭巨狼的形狀,張着血盆大口,快速衝向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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