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喜愛她的夫君,她應該恭恭敬敬讓出來,屈居平妻之位。可她半點表示都沒有,甚至還不以為杵。可見,實在是個真不要臉的。

阿蘭腹誹了一番,握了握拳頭。在心中想,夫人悄悄增援了他們一些人手。她已經將這些人安排在城中各處,等到小姐開口,這些都是送蘇月白下地獄的棋子。

正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蘇月白,你的下場就是如此。 新年過後,天氣就漸漸暖了起來。怕熱的人,早早就換下厚厚的棉袍,換了身兒稍薄的。而愛俏的女兒家,便在屋子裡穿齊了輕薄的衣衫。

天衣閣又迎來了高,峰期,春夏款式惹人愛,不管買了幾件都不覺得多。

而沒買到的,只能留下定錢,等到貨到了,讓店家趕快送上門。

蘇月白看著這異常暴漲的銷量,暗嘆自己不了解縫紉機。否則『發明』個縫紉機出來,工人們的速度也能加快。現在還靠人工手縫,速度難免受限。

結果蘇掌柜聽完,說她不知足。

「咱們用的裁縫速度已經夠快了,普通的裁縫一日連一件衣裳都做不出來的。」

道理蘇月白也懂,只是經歷過現代工業化快速生產的洗禮,再看如今還依賴人工手縫的速度,總覺得欠缺太多了。

即便這個,也是在蘇月白根據流水線作業,總結出的經驗。

不再是讓一位裁縫製作一件衣服,而是選擇分工合作,按照小組劃分。有人負責縫主體,有人負責袖口領口等。這麼細分,大大加快了速度。

如縫領子,並非每位裁縫都擅長這個。而有的人縫紉技術不過關,但領子卻縫的又快越好。

蘇月白是不知足嗎?她只是擔心以如今的製作速度,根本無法滿足客人們的需求。何況,這些衣裳除了要供應給總店,其餘的還有送到全國各處去。

和辛香坊旗下的其他品牌不同,而是採用直接品牌對街各地的商鋪。商鋪可以直接送天衣閣進貨,將衣裙擺在店內銷售。

這種模式在現代十分常見,可這個年代還是獨一份。雖然各家的布行會直接進貨,但成衣還沒有形成規模。即便有哪家動了這個頭腦,但受限於時代也發展不起來。

首先,他們找不到那麼多的裁縫。其次,許多人都是選擇買布匹回去加工。而一些富貴人家,更是直接養著裁縫在府里。

但蘇月白這裡就不需要了,她採用流水線分工。即便某個人不擅長製作一整套衣服,但她還可以在別的地方發光發熱。即便進行培訓,只要針對這名工人負責的某個版塊,大大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生產效率。

因而,許多人寧願選擇從蘇月白這裡進貨。

這裡還要提一下劉甯,她真的是蘇月白的貴人。



這件事還得從去年說起。

蘇月白做羽絨衣,因樣式好看,舒適還保暖,便託人給劉甯送去了幾件。劉甯身子骨不好,畏寒又怕熱,每到冬暑兩季,總是折騰。

這次的羽絨衣深受劉甯的喜愛,輕便還保暖。即便是騎馬,也不會有負擔。又想起工廠中還承接了一批做普通樣式供給軍隊,她自己乾脆下了一筆訂單,要將這些衣裳做福利發給長遠商行的各家掌柜。

蘇月白起先還納悶,既做福利,為何不給全部人做一身兒。沒想到她沒問,劉甯倒是來信解釋了。說工廠的加工速度太慢,這麼多衣服肯定來不及做,讓她別惦記著出貨再把自己給累壞了。

她看著信紙上所寫,想到自家這微薄的出貨量那個著急啊。

不過也是託了流水線加工的好處,不需要專業的裁縫,只要縫補技術過關就成。因而,直接在工廠招人,專門負責製作一些不需要太費心思的普通款式。

而那些擺在店內售賣的,則由一些熟練工來加工。為此,蘇月白擴大招工。

因辛香坊旗下的廠子最喜歡招女工,一聽說有這好消息,十里八鄉的人都過來應聘。人是招夠了,無奈有些人住的實在太遠了,蘇月白只能按照就近原則選人。而那些手藝實在好的,廠里就給分了宿舍,讓她們能夠安心住下。

用大家的話來說,廠子里的任務雖然比較重,繁忙了些,但大家拿到的銀子是真的。何況福利也好,在工廠里不僅管飯。每逢年節,還有會分一些米糧啥的。

在這個時代,女人的作用多數只是生孩子,操持家務,一輩子都困在後宅里。而蘇月白給她們個機會,讓她們也能外出務工。

有一回廠里開勞模大會,有位大姐一臉自豪的說如今她才是家裡的頂樑柱,家人們都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


手裡的錢夠花了,腰板兒也停止了。而有了銀子,日子也越過越好。

蘇月白趁機與趙縣令聯合,開了個掃盲的班子。給一些願意來識字的人一個機會,最起碼出去后能認得幾個字,不至於一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知道現在的孩子們讀書困難,蘇月白經常給村學撥款,好讓孩子們能有個上學的地方。

所謂再窮不能窮教育,人得多讀書啊。書讀的多了,就算這輩子無法成為一個多麼厲害的人,也比一輩子困在泥地里,只能看到眼前一分利益強。

而且讀了書上的故事,孩子們也能懂得道理。

就如蘇月白在端午節過的活動,在這個時代也發展出了一個還只有雛形的兒童節和敬老節。

孩子們懂事了,不再每天都是上樹掏鳥窩,下水捉魚蝦。

當父母的也安心,孩子們有個去處,能學一些知識。不用擔心他們跑丟,或是被壞人拐走了。

蘇月白也是為村學招教師的時候才知道,青沙鎮竟有不少落榜的學子。讓他們做什麼大事兒是不能,但給幾個孩子開蒙倒也容易。

整個青沙鎮在辛香坊的影響下,將日子越過越好。

看著楚帝親賜的辛香坊三個字,蘇月白心中感慨。當年她和十里香談成第一樁辣椒生意的時候,她可從沒想過有一天,她竟成了民營企業代表。

話扯遠了,前面說了蘇月白的天衣閣工廠化加工,有布行和裁縫鋪子也會買一些回去售賣。

劉甯是位女強人,別看她身材瘦弱,騎馬射箭都不再話下。

雖說有人瞧不起女人經商,背地裡指指點點的。但難免把目光放在劉甯身上,或是看她的妝容,或是看她的著裝。劉甯穿了幾次天衣閣的衣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天衣閣里也有劉甯的股份,那人詢問她也認真給對方解釋。一來二去的,對方也就上心了。 起先蘇月白還不知道這件事,還是有幾家的掌柜走水路,又走陸路到了青沙鎮,並找上門,她才知道天衣閣的衣裙在劉甯穿過後,竟隱隱有要成為爆款的可能。

於是,她帶人參觀了城中的門店,又去了工廠。

幾家的掌柜也都是見多識廣,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加工模式。而天衣閣的衣服,不說用料,有些款式也是他們不曾見過的。

大家本來都是奔著羽絨衣來的,沒想到最後留下了一紙合同,還帶回去不少樣衣。

蘇月白知道他們擔憂這批衣服不好買,只能先試試水。等到賣得好了,再大批進貨。

不過她倒是覺得,衣服銷量肯定沒錯。但幾家鋪子要想趕上售賣的最佳時機,恐怕要錯過了。

一年分四季,每個季節都很短暫。

店家要求送一批貨來,路途遠一封信送來也要花上個十七八日的。而貨物運輸更是繁瑣,有可能出現夏季的衣裙剛送到店裡,顧客們已經穿上秋裝了。

習慣了信息時代的高度發達,蘇月白對這種毫無效率的做法只能嘆氣了。

衣服沒給對方,只在信中提到她的擔憂。有幾家懷疑,也有幾家直接讓人送了銀票和簽訂好的合同,全權聽她指揮。

因製作衣服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廠子里在冬季已經開始控制冬裝的產出,並同時生產一部分春裝。這些貨光是在天衣閣都有些不夠賣,何況還是要銷往各地。

幸好她後續招了人,不然真的要開天窗。而這時候,她親自設計的商標也正式上線。


蘇掌柜第一回看到也是驚訝,說這麼個小玩意兒有什麼用。

蘇月白賣了個關子,等到將第一件加了商標的衣服攤開給她看。蘇掌柜捏著內衽,頓時明白了。

「這樣最好,剛好將天衣閣的衣服與其他人做的區分開。」

山寨勢必會存在的。當年她和陸彥墨外出遊歷,也曾見過辛香坊的山寨款。哪怕辛香坊的包裝特色難以仿冒,但只要有心還是有人會做出相似的東西出來。

老百姓不會區分,而有的人就是奔著較低的價格去的。她沒辦法讓所有人都買正品,只能在責任內讓顧客們選擇去購買天衣閣的正品就足夠了。

「短時間有用,時間久了就不一定了。」

既要做成衣,蘇月白還真沒少請教人。如羽絨衣要如何洗滌,也做了標牌掛在商標上。

這種舉措在現代服裝中是最常見的,而在這個時代卻是劃時代的發明。

以至於齊陌白給她來信說,在齊月閣的衣衫售賣的好,竟衍生出了一個收集吊牌的交流會。

因每批次的衣服不同,吊牌上標註的數字也有不同。不同款式,不同材質更是不同。

服裝吊牌就是一件服裝的說明書,除此以外並無太大的含義。


但蘇月白找人製作的吊牌式樣精美,比書畫鋪子賣的花箋都好看,就這麼悄然流行開。

雖然這是蘇月白並沒有預料到的,但也從另一方面說明天衣閣是真的火了。

作為老闆她自然是高興的,這代表無數進賬。

早在一年多前,她就已經還清了各家銀號的賬。現在手裡握著的真金白銀,鋪子產權也都她的。伴隨著生產力的提高,辛香坊的產品正在銷往全國。

哪怕不需要分店,也能吸引人們前來購買。

這不是說她不會進行開分店的設想,只是將分店開在較大的城市,如郢州,如灤州等地。而所謂的二級城市,就不需要耗費那個精力,直接讓人進貨就是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受到限制啊。」她抿了口去歲新釀的桃花酒,搖頭晃腦的說:「分店可以開,但投入也大。這山高皇帝遠的,要哪家分店遇到什麼麻煩,我可飛不過去。還是府城方便些,治安也好。」

她喝的臉通紅,陸彥墨不得不奪走她的酒杯,告誡她:「莫要飲了,仔細明早頭疼。」

蘇月白癟嘴,氣鼓鼓的說:「連你也要管教我!」

還是醉了……

陸彥墨按了按額角,略感頭疼。

他娘子還真是被胡莽給帶壞了,這麼下去真要成個酒鬼。

「既覺得累,就停下來休息。」

哪知道她一聽,便砰砰拍著桌子。

那桌子可是實木的,陸彥墨忙握住她的小手,一看這掌心都拍紅了。

「小傻子。」

「你竟敢罵我!」她火大。「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嗎!我老公是個吃白飯的!對,他不僅吃白飯,還特別能吃!要是有天他把這家裡給吃窮了,我帶孩子去喝西北風嗎?」

陸彥墨摸了摸鼻子,略感心虛。雖說他能吃,但也不至於把家裡給吃窮,更不會讓她喝西北風。

「不容易啊……」她眼角有些紅,握著陸彥墨的手臂感慨:「想當初姐的夢想就是賺錢,蓋一座別墅,隱居山林。可誰曾想這生意是越做越大,手底下的人也越來越多。再這樣發展,我真的要成為憑藉一己之力拉動GDP的女人了。」

陸彥墨有些懵,這別墅是什麼?基地皮又是……什麼?

「好吧,生意做大了就這樣吧。錢都擺在你面前了,難道還不賺?這還不算啥的,苦是交通不方便,科技跟不上啊。要不哪天我真的成為全國首富,王X林算什麼!姑奶奶要做馬芸第二!」

陸彥墨一手給她握著,一邊聽她胡言亂語。

可見真是醉了,什麼全國首富王叉林。他若沒記錯的話,東海幾家商行不分上下。那長遠商行倒也算是國內最富有的,堪堪算作首富吧。

不一會兒,她又說:「你不懂了吧,人生自古誰無死……有錢不賺嗨你妹。」

陸彥墨:「……」

他輕咳了聲,輕輕將她扶起,柔聲安撫著:「時候不早了,洗個臉,泡泡腳就去睡覺可好?」

她也不點頭,也不應聲,便賴在他的手臂上不動彈。

陸彥墨只能小心翼翼的抱著人,又是去拿熱巾子,又是褪去鞋襪,將她的雙腳浸到溫水裡。

將要洗完的時候,忽聽她說:「陸彥墨,其實你也發現了吧。我和她,並不同。」

他微頓了下,訝然的抬頭。卻見她已經閉上眼睛,睡去了。 蘇月白這一覺睡的格外的沉。

不過她可不是睡的香甜,而是渾身難受,尤其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

翻個身也覺得噁心,生怕一扭身兒就吐出來。

荷花倒是給她沖了蜂蜜水,稍稍壓了壓喉間的想要嘔吐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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