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大先生忙道:"人老了,總要喜歡絮叨,我還想多問一句,你和你家大師哥的婚事,什麼時候辦?"

陸星河倒是笑了,且拜了一拜:"國喪過去,就會辦,到時候,若是父親大人方便,大可以去主持婚事的。"

"我,我也可以麼?"大先生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千言萬語似乎也說不出來,唯獨不住的點頭:"吾家有女初長成……"

離開了翠玉居,陸星河輕輕的擁着我,道:"怎麼只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兒?"

我笑問道:"如何不對勁兒?"

"總覺得,你是要預備什麼事情,自己想要抽身而退?"陸星河皺起眉頭來:"那些個事情,幹嘛突然急着安排?"

"也沒什麼。"我笑道:"安排好了,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麼。"陸星河一臉認真的說道:"橫豎國喪,快過去了。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當最幸福的人。"

是啊,很多事情,都快要過去了。

出了妖界,便往國師府去了,不料想,到了門口,卻見了國師府正亂成了一團。

來來往往的少年們神色慌張,也不知急急火火的在爲了什麼穿梭。

我忙拉住了一個少年,問道:"卻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國師怎麼了麼?"

那少年回過頭來,見了我,卻如同見了鬼一般:"你……你如何……"

"究竟怎麼了?"陸星河忙問道:"出了什麼事情了?"

"國師說你死了,拼了一命,也是去救你,結果回來的時候,虛弱的了不得,我們還是頭一次,見國師變成了那個樣子!"那個少年咬着牙,道:"國師他,現如今危在旦夕!"

(本章完) "我們須得進去看一看!"我忙道:"還請這位小哥帶路。"

"國師大人都爲了你,變成了那個樣子,怎的你還要過去害他?"那個少年瞪着我,怒氣衝衝的說道:’對國師來說,你不過是一個害人精而已,你這樣的害人精,大概也就是走得越遠越好的,眼下你已經活過來了,難道還要糾纏着國師,陰魂不散?"

說着便要將我們給推開。

"此間的事情,如何是你知道的,"陸星河將我護在身後,沉聲說道:"這位小哥,倘若國師當真是因着花穗菜危在旦夕,那就更須得讓在下和花穗一同前往,既然是爲着我們,我們必定會想法子,來回報國師。"

"你們想法子?"那個少年撇了嘴:"國師給你們害的還不夠慘?你們趕緊走!今日還罷了,以後國師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不會與你們干休!"

"小哥哥,讓他們進來吧。"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國師一定很想念她,能見上一面,說不定還就大好了呢!而且,國師雖然是爲着她,可也不是她逼迫的,而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咱們愛戴國師,凡事當然要以國師的好爲好了。"

那個少年回過頭去,我越過了少年的肩膀往裏面一看,原來來人是金豆。

可是金豆,現下里全然也不再像是以前的那個金豆了。

他瘦的厲害,整個人本來就小,現如今更是縮了一圈似的,看上去憔悴的了不得,眼窩和腮豆深深的陷了下去。

"金豆,你怎麼……"我話也不曾問完了,金豆且轉過身來道:"你們隨着我來吧,國師,國師現在應該能說話了。"

我和陸星河忙跟了上去,從背後看,金豆的頭髮乾枯了下來,人也像是風裏落葉似的,飄飄忽忽的。

我忍不住問道:"金豆,你與姐姐說,國師受了傷,你怎麼卻也成了這個模樣。"

金豆好似根本就沒聽到一樣,也不曾回答我。

陸星河衝我搖了搖頭,讓我莫要急着問。

我心下只沉甸甸的, 又惴惴不安。

這往國師府上的路,雖然只有幾步,卻總覺得,像是漫長的走不到頭一樣。

好不容易到了國師的居所,識得我的幾個少年見我又來尋國師,面上表情都十分複雜,但見是金豆領着我來,可也知道,準也是國師自己想見我,這才似乎憋了一肚子氣似的回過頭去,也不看我。

金豆推開了一扇雕花木門,我只聞到了一陣檀香的味道傳過來,但見那個居室之中,獸頭香爐裏焚着香,還帶着,藥物濃郁的味道。

青色的簾子垂下來,一個人影在裏面晃動着,聽見了我們的腳步聲,掀開了簾子,露出來面龐來。

是那個崑崙山上的小鹿。

那小鹿見了我,皺緊了眉頭,纔要說什麼,卻聽見國師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夫人來了?快請夫人過來心疼心疼爲夫吧。"

再不是往日裏那個壞壞的,戲謔的,似乎什麼事情都瞭然於心,信心十足的聲音,這個聲音,只是在強打精神。

我嗓子哽了一梗,勉強說道:"國師,不知道現如今怎麼樣了?聽上去這樣憔悴,還是要來說笑話。"

"大舅哥也來了。"雖然陸星河不曾出聲,國師似乎也透過了那個簾幕,知道了陸星河來了:"難得妹夫這幾日憔悴些,大舅哥這一來,也不曾說些個好聽的麼?"

"國師究竟如何成了這個樣子?"陸星河道:"爲了花穗?"

"我已經沒事了!"我忙說道:"卻不知道國師出了什麼事?"

"好一句沒事。"國師的笑聲也像是酒裏參雜了苦艾,醇厚卻有些個發澀:"你沒事,本座也沒事。"

"沒事?現在這個樣子,命也去了半條,如何能是一個沒事?"那個心直口快的小鹿先跳了腳:"接到了金豆給的信,我連夜就從崑崙山跑過來了,眼瞧着生龍活虎一個人,成了這個半死不活病懨懨的模樣,還落了一個沒事?你們都瞎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國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帶着淡淡的笑意,道:"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這本來,也是我們兩夫妻的事情,你們跟着湊什麼熱鬧,夫人來了,你們這些個礙事的還不避諱,要棒打鴛鴦還是如何。"

小鹿一聽這話,又是瞪着國師,又是瞪我,光潔的額頭上青筋都給爆了出來:"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金豆見狀,忙且將那小鹿給拉開了:"行了行了,國師那個模樣,你還要跟他置什麼氣?我勸你趕緊跟着我出來,莫要添亂纔好,國師要什麼,是自己選的,咱們,咱們畢竟是外人。"

"什麼外人!你說誰是外人!"那小鹿還在吵嚷着,早給那金豆拉出去了。

陸星河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道:"花穗,我在這裏,只怕不大方便,你跟國師說話,我等在外面。"

"大師哥……"

我放心你,也放心國師。"陸星河淺淺的一笑,道:"我等着你。"說着,也隨着那小鹿和金豆出去了,還掩上了那雕花木門。

"夫人,過來坐。"國師那隻好看的手從青色的簾幕之中伸了出來,衝着我招了招。

"不用了,"我咳了一聲:"在這裏說,我能聽見,國師,你這一次,究竟遇上了什麼事情?"

"唔……"國師發出了一種十分痛苦的悶哼聲來:"活也快要活不下去了,還是莫要說了吧,胸口,實在難受……"

這個時候,也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橫豎傷成這樣要死不活的模樣,想必也沒法子再對我怎麼樣。

想到這裏,也只得跑過去,掀開了簾幕,道:"國師,你究竟傷在了什麼地方,我去喚了人來。"

那一隻修長的手,卻十分敏捷的抓住了我,翻身重重的將我壓在了下面,好聞的男人味道撲在我臉上,一雙綠眼睛閃爍的像是夜裏的狼:"其實,本座是騙你的。"

我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

來,國師挺直的鼻尖,正磨在了我的鼻尖兒上,綠眼睛裏面,倒映出來的,滿滿都是我。

而且國師一身月白的裏衣正解開了大半,清冽的鎖骨和堅實的肩頭,全露出來了。

逆天九小姐:帝尊,別跑! 不是頭一次看見,可是,我還是心慌意亂。

想起來那一日初見,漫漫月色下面,泡在了木桶裏的那個人……

"夫人臉紅了,心也跳的厲害,你說不喜歡本座,大概是自欺欺人。"國師涎着一張笑臉,道:"跟大舅哥,你是不是,從來沒有這樣慌亂過?"

"這樣的動作,誰不會心慌?"我皺起眉頭來,才發覺,兩隻手腕已經都給國師攥住了,國師笑的得意洋洋:"大舅哥實在天真,還真放心,若是本座,怎麼會放你自己在這裏?"

"他是君子,你是小人,這還用說?"我掙扎不過,也不掙扎了,預備他若是還要欺上來,我就再來咬他第三次。

"夫人這眼神,讓爲夫心裏發寒。"國師便是這樣說,薄脣邊上也還是漾着笑容:"本座只想親親你,可不想給你咬。"

"不好意思,大概沒有那樣的好事。"我望着國師:"是不是,國師也只想吃美食,不想去茅廁?"

國師好看的眉頭一擰:"說起了煞風景來,夫人若要稱第二,只怕也沒人敢稱第一了。"

"所以請國師有話直說,聽說國師身體有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本座也想問問夫人,只剩下了十天麼?"國師揚起了對一個男子來說,精緻的有些個過分的下巴來:"本座不許。"

"國師許不許,能有什麼用?"我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國師,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情了。"

"本座神通廣大,夫人應該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吧?"國師望着我的眼神,忽然凝固了起來:"本座不許,是因着,好不容易,纔等到了你,你怎麼可以,屬於了旁人?"

"多謝國師厚愛,是我自己沒有這個福氣……"

"你,什麼都忘記了。"國師抿了抿薄脣,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最早認識你的,明明是本座,你應該喜歡的也應該是本座,本座爲着你,什麼都能做到,爲什麼,連對本座笑一笑道資格,本座都得不到?"

"心如何是能隨人意的?"我怔了怔,這才說道:"國師心內也該明白的,明明是不喜歡我,你才能過的輕鬆。"

"無奈本座並不想要那種輕鬆!"國師像是咬緊了牙,方纔說道:"本座,要一個理由放棄也好,可是本座連理由也找不到!那掃把星足夠好也就是了,可是他哪一點能比得過本座?跟他在一起,除了受傷,你只能還是受傷!"

"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歡他。"我望着國師,道:"旁人再好,那也是旁人,可是他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存在。是他讓我對每一個明天有所期盼,即使那個明天,我不在他身邊。 小妻難馴:大叔,我們不約 "

"原來你是爲着他。"國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從來沒見過的,自嘲的笑容來:"本座想起來了,他若是不在那段時間內回去,就要生生墜落了,你捨不得?所以爲着他能回到天上,你寧願自己死?雙生,你知道,天上的星星,並不是只有一顆。"

"偏生,星星雖多,我只擁有一顆。"我笑了笑:"而且,我是江菱,不是雙生。"

"本座卻不想管那麼多。"國師的眼睛:"他是你的星星,你卻是本座的太陽,本座今生今世,不,是永生永世,也只會圍着你轉!"

這個話很美,美的我幾乎忘記了呼吸。

"聽到國師這樣說,我很高興,可是,"我嚥了一下口水:"你知道,不管什麼東西,不會永遠不變的。"

"我的心可以。"國師抿了抿嘴:"我保證,會比你對掃把星的那顆心保留的更久。"

"國師……"

"十天之內,能做到很多事,是不是?"國師握着我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慢慢的鬆開了:"能爲你做什麼,我就會爲你做什麼,不管你願意不願意。"

"國師還不曾告訴我,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國師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是因着,本座去了一個地方,得罪了一個人而已。"

"你去了冥界,找了二公子?"我望着國師:"這有什麼必要?"

"本座不管那許多。"國師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不管做得到,做不到,本座還會繼續的去做,只要你活着。"

說到這裏,國師忽然俯下了身子,堅實的胸膛撞在了我身上,嘴角溢出了一聲呻吟來:"唔……"

我臉一紅,只當他又要故技重施,纔要將他給推開,一起手,這才愣住了,但見那月白裏衣,之所以是半開的,因着他不過是用它掩上了自己的傷口罷了。

好大的一個傷口,血還慢慢的滲了出來。

"不許告訴旁人,"國師喘着氣:"你知道,我有許多仇家……"

這會有多疼?再怎麼神通廣大, 他現如今也不過是凡人之身。

"我知道。"我心裏一陣難受,嗓子眼兒發乾,十分艱難的說:"原來,原來如此。"

"你在心疼?"國師居然還能露出來一絲笑容來:"這,比什麼靈丹妙藥也管用。"

臉上一陣發涼,我摸了摸,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滿臉的淚下來,國師的肩膀和月白裏衣,在我眼睛裏面模糊成了一片:"對不起……對不起……我果然,還是不要在這個世間比較好……"

"這是什麼傻話?"國師的聲音裏帶了十分明顯的怒意:"這個世間若是沒有了你,還能稱得上什麼世間?在我心裏,你就是整個世間!這一點傷,算得了什麼?本座不許你哭,見了你哭,本座比受了什麼傷,流了多少血都要更痛!"

國師的胳膊環住了我,血腥味道參雜國師特有男人的味道撲在了我的鼻子裏,怕他的傷口裂開,我不敢掙脫。

"這樣真好。"國師的聲音有點沙啞:"可不可以,就這樣一輩子?我不奢求生生世世,我們終將是

要回去的,只要一輩子,就可以!"

"我很想答應,可是我沒法子答應,因爲,我已經有陸星河了啊!"我吸了一口氣,還想說什麼,國師低下頭,卻用他的嘴,將我的嘴堵住了。

一股子苦澀的藥味兒從我口中蔓延了出來,脣齒交纏裏,我有點恍惚,可是因爲他的傷,實在也不敢推開他,我心裏一陣發慌,滿滿的都是懊惱,陸星河就在外面等着我,我卻……

良久,國師重新擡起頭來,才說道:"我不問,你也不要說,那樣的話,我也再不想聽。"

"我知道了。"我像是一個才偷了東西的賊,忙站起身來,中了國師的毒一樣,話也說的語無倫次起來:"我,我須得……還有,我娘,還有,還有大先生……"

"我知道。"國師的綠眼睛又閃爍了起來:"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的誤會,都解開了?我會差人帶着父親大人到母親大人那裏去的,我也等你,一家團圓。"

"也或許,再沒有那個希望了。"我笑了笑:’國師爲我做的,真的已經夠多了。"說着,似乎有人在後面追我一面,我慌慌張張的拿起腳來便往外面去。

"等一等!"國師忽然說道:"你是不是這一次回來,不過是要讓他忘了你,好讓你走了之後,他心裏不會難受?"

我抿了抿嘴,點點頭。

"既然如此,你可曾想過,本座心裏會不會難受?"國師笑的淒涼:"本座會等着你,本座就在這裏等着你。就算是你心內的虧欠也好,最後的時候,是不是應該留出來一點時間,給本座?"

我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只是推開門出去了。

陸星河正低着頭坐在外面,像是有什麼心事,擡頭見了我,站起來,皺起了眉頭:"你怎地哭了?國師他……"

我什麼也不曾說,只是抱住了陸星河:"大師哥,我喜歡你。"

"我知道。"陸星河的聲音柔和了下來,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我一直知道。"

"所以,不管我做什麼,到哪裏去,我都喜歡你,只要爲了你,做什麼都可以。"我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陸星河那一次,要抱我抱的那樣緊,因爲那一種,即將從自己懷裏消失的感覺,實在可怕的了不得。

"你今日到底怎麼了?"陸星河低下頭盯着我:"說出來。"

我將臉只靠在陸星河的身上,假裝什麼都聽見。

"無妨,不管你做什麼,到哪裏去,我陪着你就是了。"陸星河笑道:"你做什麼,我跟着你做什麼。"

"嗯。"我把鼻涕擦在了陸星河胸口上,陸星河這纔不顧風度的呻吟道:"笨蛋,你這是做什麼!"

不管以後如何,我覺得知足。

多好,最起碼,我還有這麼十天。

"大師哥,咱們一起去吃那個牛家衚衕的藕粉桂糖糕可好?"我笑道:"咱們還沒有一起去過呢!"

"我倒是想去,可是這樣髒的衣服,如何穿的?"陸星河的星眸裏滿滿的都是嫌棄。

"這有什麼?"我轉過頭來笑道:"這樣,才顯得平易近人嘛!"

"誰要平易近人!"

"走了走了!"

紫玉釵街上還是那樣熱鬧非凡,哪裏哪裏都是熙熙攘攘的人。

"今日裏怎麼倒是比七夕還要熱鬧些?"我四下裏望着,擺在攤位上的東西都是些個精巧的女兒家東西。我隨手過去翻弄了翻弄。

"姑娘還不知道?"那個攤販因笑道:"今日是姻緣廟裏姻緣娘娘的生辰,可不是未婚的少男少女都過來給娘娘上香油,求一個好姻緣,兩位看樣子早時一對有緣人吧?這可更好,還不趕緊趁着這個熱鬧,往那個姻緣廟裏面,求一個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陸星河倒是笑了:"原來還有這樣一個所在,我卻一直是不知道的。"

"那可太好了,"我笑道:"伯伯,不知道往姻緣廟裏面參拜,還有什麼旁的講究麼?"

"這你們可是問對了人了!"那攤販忙拿了一大把編成了精巧梅花絡子的紅線給了我:"姑娘手巧,那這個,往姻緣廟的樑柱上繫上了,只要是一個死結,那你們兩位的心,也就永遠捆在了一起了,姻緣可就算得上在那個姻緣娘娘手底下記下了,再分不開的!"

"原來如此。"我纔打開了那個一把梅花絡子,陸星河早把錢放下了:"我們要了。"

"這位小哥這樣儀表堂堂,姑娘也美麗動人,兩位打上了這個結子,保準啊,以後兒孫滿堂!"那個攤販一見了許多錢,早高興的眉開眼笑,吉利話一句接一句。

陸星河沒說什麼,但是一張白皙的臉早紅了,我臉上也掛着笑,兒孫滿堂?與陸星河兒孫滿堂的,會是誰呢?

橫豎,不會是我。

陸星河簽註了我的手,往那熙熙攘攘的人羣裏面,一路上擁擠的了不得,他只用雙手環住了我,只怕旁人擠到了我。

他的神色,看上去像是這般照料我,是十分理所當然的。

真好,真好。

到了姻緣廟裏,陸星河穿過了攢動的人羣,死死的將那個結子扣在了繫着密密麻麻的紅線的樑柱上。

"這樣就不會解開了。"陸星河不知道糾纏了多少遭,方纔露出來滿意的笑容,大概只可能會剪開,解是解不開的。"

"是啊。"我摸着那個結子,笑道:"大師哥,你去請一點香,咱們也燒一注可好?"

陸星河點點頭,怕我跟着受擠,便道:"你就在這裏等着我。"

我望着陸星河挺拔的背影,回頭將那個結子,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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