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迅速地一個轉身,將我護在懷裏,身邊的鬼氣再次暴漲。

可不過是剎那的暴漲,很快,我聽見容祁悶哼一聲。

我趕緊擡頭,就看見他的臉色更差。

“容祁,你怎麼了?”這時,一旁的容則也意識到不對,趕緊衝過來,甩出好幾張黃符。

身邊那些密密麻麻的蠟麪人,這才退開一些,容則趕緊拽着我們往甲板旁邊掛着的那些快艇跑去。

可這時,我們又聽見不遠處程媚兒的尖叫聲。

我擡頭,就看見那些蠟麪人竟然將程媚兒、葉風和慕桁三個捆在一起,死死盯着他們仨,口水哈子嘩啦啦地往下流。

該死的!

這幫蠟面怪物竟然真的想吃了我們!

“容則,你先把快艇弄下來。”容祁此時臉色好了些許,當機立斷道,“我去救他們。”

說着,他迅速地閃身過去。

“容祁!”我着急的在他身後大叫。

不是我不想救程媚兒他們,只是容祁此時的狀況那麼詭異,我怎麼放心他這樣衝過去?

想到這,我咬了咬牙,迅速地也跟着跑過去。

“淺淺!”我聽見容則在我身後驚慌的尖叫,可我已經衝入了那一幫蠟麪人之中。

我身上還帶着之前無聊時畫的一些驅鬼黃符,我唰的甩出。

不過,那些黃符是硃砂畫的,威力並不大,只是將那些蠟麪人嚇退了一些。

符用光後,我也不顧三七二十一,乾脆直接用蠻力將他們推開。

觸碰到他們身上光溜溜的肌膚時,那感覺,真的是說不出的詭異。

終於,我衝到了程媚兒他們那裏。

容祁此時已經和那羣蠟麪人鬥起來。

若是容祁以往的實力,肯定翻手間,就可以將這些蠟麪人全部搞定,可此時的他,竟和他們鬥得有些難捨難分。

不僅如此,我清晰地感覺到,容祁身上的靈力,越來越微弱。

這時,我突然看見,一個蠟麪人悄無聲息地閃到了容祁身後。

容祁此時忙着對付面前的幾十只蠟麪人,根本沒注意到這隻蠟麪人的出現。

緊接着,我看見那隻蠟麪人,迅速地朝着容祁撲去,蠟面上的黑洞般的嘴巴張大,裏面都出一股森然的鬼氣。

感受到那個蠟麪人鬼氣比其他蠟麪人強大許多,我不由尖叫:“小心!”

容祁很快回首,注意到了那個蠟麪人,剛想出手,可這時,四周幾十只蠟麪人彷彿約好了一樣,突然一起朝着容祁撲去。

眨眼間,容祁就被那一片白花花的蠟麪人給埋沒了。

“容祁!”我直接叫破了嗓子。 我記憶中的容祁,一直是強大到不容置疑,除了偶爾會被蜘蛛給搞得有些狼狽以外,我從來不擔心,他會輸給任何人、任何鬼。

可回想起方纔容祁鬼氣不足和臉色蒼白的樣子,我第一次慌了!

接下來,短短几秒之中發生的事,對我來說,好像是慢動作回放一樣。

胸臆之中,對容祁巨大的擔心,讓我所有的動作,幾乎都沒有經過思考,一氣呵成。

我迅速地咬破了手指,甚至連黃符都懶得拿,直接從在空中,迅速地畫下一個驅鬼符,動作快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在畫符的瞬間,我心心念唸的,都在擔心容祁,那種劇烈的情緒,好像火焰一樣在胸口燃燒,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小腹一熱。

那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暖流,從我的小腹之中洶涌而出,通過我的血液,瞬間流入了我的四肢。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就覺得,自己流着血的指尖也是一熱!

下一秒,一股澎湃的力量,從我的指尖呼嘯而出!

我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就開口低喝道:“破!”

話音方落,我手指上的血,好像有了生命一樣,竟然就在我眼前的空氣之中,凝聚成了一個驅鬼符的形狀。

緊接着,那血符炸開!

血液之中,爆發出強大的靈力,全部都朝着眼前的那些鬼怪逼去!

轟!

那些蠟麪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容祁身上,根本沒想到身後會突然有這樣強的力量攻擊自己,一下子全部被炸開,甚至不少人,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臉上的蠟也都化了開來。

我這纔看清他們其中一些人的真面目。

他們大部分都是金髮碧眼的洋人,但也有幾個亞洲面孔,他們的確都是殭屍,青紫的臉,有些臉甚至都已經腐爛了,長滿了屍斑。

我此時卻沒有心情管他們,只是迅速地衝到他們中間。

隨着這些蠟麪人被炸開,容祁終於露了出來,我衝到他身邊,迅速地檢查他的狀況。

讓我鬆口氣的是,容祁似乎沒有受傷,但臉色有些蒼白,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震驚我剛纔的驅鬼符,怎麼可以有那麼強大的威力。

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我這是怎麼了。

其實,這種體內有磅礴之力的感覺,並不是第一次。

之前在利用流光爐穿越回宋朝的時候,那一次我被那些鬼鳥從高空之中丟下來,我緊急情況下用了輕身術,當時也有這種感覺。

可那時,我以爲是以爲容無雙身體的緣故,可現在我在自己的身體裏,怎麼也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但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我趕緊一把抓住容祁,又看向身後的慕桁等人。

那些蠟麪人都被我和容祁擊退了,因此葉風他們很快也自己鬆開了身上的繩子,來和我們匯合。

就是那麼一會兒的功夫,四周不少的蠟麪人,已經又爬起來了,遠處的蠟麪人,也一**地衝過來。

我知道他們人實在太多了,如果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趕緊和容祁他們,朝着容則那裏跑去。

那邊的容則,已經將快艇放了下來,拼命地朝我們招手吼道:“快來!這種水上的殭屍都怕水!是不能下海的!”

我們瘋了一樣地趕緊狂奔過去。

那些四周的蠟麪人,似乎被我剛纔那個威力強大的驅鬼符給震驚了,都有些忌憚的在我們身邊咆哮,但不敢直接衝過來。

抓住這個機會,我們一口氣跑到了容則的快艇之上。

容祁迅速地切斷繩子,快艇整個就掉到了海面上,搖晃的厲害。

我在快艇上勉強地坐穩身形,擡頭看向面前的遊輪,突然瞪圓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我們眼前的遊輪,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樣。

這一幕真的非常詭異,之前在船上的時候,我看見的船,還是原本的遊輪,可現在從快艇上看上去,我的遊輪,竟然是一艘年代有些久遠的船隻模樣。

就是我之前看見的,那艘棺材船的樣子。

我這才明白過來。

前幾天晚上,我每天看見這棺材船,它都是越來越靠近,可昨天晚上,我守了一晚上,卻沒有看見它。

它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它已經完全和我們的遊輪重合了,所以我纔看不見它,所以這些蠟麪人才能夠侵佔整艘船。

容則正準備發動快艇,可不想這個時候,慕桁突然吼道:“等下!”

容則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等什麼等!”容則轉過頭來怒吼道,“再不走我們就真要被這些怪物吃了!”

可慕桁好想聽不見容則的話一樣,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遊輪,或者更確切的說,眼前的棺材船。

那表情,非常古怪。

我詫異地隨着慕桁的眼神看去,才發現,這個棺材船的船身上,有一個奇怪的符號。

是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慕桁,到底怎……”我剛想問到底發生什麼了,不想慕桁,突然站起了身,開始在嘴裏唸唸有詞。

我呆住了。

此時遊輪上的那些蠟麪人,都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也放下快艇,想要來追我們。

這種緊急關頭,慕桁到底想幹嘛?

“慕桁?”我焦急地喊了一聲,可慕桁只是閉着眼睛,繼續唸唸有詞,根本不管我。

容則在嘴裏罵了句髒話,打算不管慕桁,開動快艇走人。

可就在這時,慕桁的聲音,突然變高了好幾個音調。

瞬間,那聲音宛若破竹一般,傳遍了整個平靜的海域。

緊接着,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隨着慕桁唸咒般的呢喃聲,那些蠟麪人,突然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樣,全部都面目呆滯起來,也忘記了繼續來追我們。

緊接着,只聽見撲咚撲咚數聲,其中有些原本正拿着快艇準備下來的蠟麪人,甚至直接將快艇給砸到了海里,都渾然不覺。

下一秒,更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蠟麪人,竟然跪了下來。

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只見甲板上,上千個蠟麪人,一個接着一個,全部都跪了下來,那一幕,簡直就跟電視劇裏,百姓們看見皇帝的架勢一樣。

“這……這什麼情況?”這下子,容則哪裏還記得去開動快艇,正個人都傻眼了,瞪着慕桁,“慕桁,你和這幫蠟麪人很熟?” 慕桁這時,才停止了嘴裏的唸唸有詞,緩緩睜開了眼。

“不認識。”他平靜道,“但我知道,將他們變成這個模樣的人,是慕家人。”

我瞪圓了眼睛。

我早就感覺到,這些蠟麪人不是正常的屍變,但我怎麼都沒想到,是慕家人的手筆!

“慕家也涉獵趕屍的知識?”葉風看了慕桁一眼,語氣莫測。

“不是趕屍。”慕桁的神色有點疲憊,示意容則將快艇往回開,“他們是中了一種蠱蟲,纔開始屍變的。”

大家的臉色都微變,最後還是葉風淡淡道:“這麼邪門的蠱術,你們慕家還真是膽大。”

“每個家族,都需要一點自己保命的本領,就算陰狠一些,也無妨。”慕桁淡淡道,“這點,你們葉家應該比我們還清楚吧。”

葉風不再言語了。

我在一旁,忍不住問:“慕桁,你們慕家人爲什麼要弄出這一船的怪物?”

“這不是我們慕家的意思。”慕桁眼神閃過一絲異樣,“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這一切了,那個人,其實嚴格說起來,也算是我慕家的祖輩。只不過一百多年前,他被慕家,從族譜裏刪除了。”

我訝然。

可慕桁顯然已經不願多說的樣子,他嘴裏又是一陣唸唸有詞,我看見甲板上的那些蠟麪人,突然開始準備將我們拉上甲板。

上一秒還想吃了你的一幫怪物,現在竟然跟小奴才一樣乖乖聽話,這感覺,也真是夠詭異的。

我們很快來到了甲板上,慕桁又低聲跟那些蠟麪人不知說了什麼,那些蠟麪人,都匍匐地離開。

片刻後,我突然看見,一艘有些陳舊的船的影子,從我們的遊輪身上,抽離出來,越來越遠。

是那艘棺材船,開走了。

與此同時,那些蠟麪人,也都消失了。

“他們這就走了?”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容則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嗯。”慕桁淡淡道,“我囑咐他們了,他們不會再吃人,會慢慢在海面上腐爛。”

一想到這一船的棺材,都會爛在海上,我又是一個哆嗦。

不過片刻,那艘棺材船,就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緊接着,我們突然聽到船艙裏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着,我們看到好多乘客們,紛紛從裏面走出來,都帶着迷茫的神色,我聽見他們在用英文交談,疑惑自己怎麼現在才醒來。

眨眼的功夫,遊輪就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好像之前那些可怕的蠟麪人,都只是一場夢。

我們幾個走到餐廳裏,食物也變成了原本的樣子,除了程媚兒被噁心的還不想吃東西,我們其他幾個活人,都已經餓得不行,大口大口地吃。

“對了,慕桁。”嘴裏塞着三明治,容則開口問,“那些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桁似乎也沒有要瞞着我們的意思,淡淡道:“他們是中了一種叫做蠟魔的蠱蟲,中蠱之後,他們的身體上會長出一層蠟,其實是蠱蟲的分泌物。”

“既然是蠱蟲,其實就是說,這些屍體,都被下蠱之人控制了對麼?”我猜測道。

“不錯。”慕桁頷首,“給他們下蠱的就是我剛纔說的那個慕家人,他控制了他們。不過這應該是許多年的事了,現在這些殭屍,不過是憑藉着本能在活動,想來那個慕家人,應該是已經死了,或者離開了。”

“你是怎麼發現,這些蠟麪人其實是中了你們慕家的蠱的?”

“一開始我只是懷疑。但後來看到那個骷髏的符號,我才確定。”慕桁道,“慕家人有記錄,那個骷髏,就是那個被逐出家門的慕家人給自己的符號。”

“所以說,你認出那個符號後,在快艇上唸唸有詞的,就是在操控那羣蠟麪人?”容則恍然。

“是的。這個蠱蟲,是受慕家咒語的控制,只要念出咒語,他們就會俯首稱臣。”

比起這個蠱蟲,我倒是更好奇,那個慕家人的事,於是問:“慕桁,那個慕家人,爲什麼要給這些人下蠱?”

“應該只是做實驗吧。”慕桁猜測道,“那些蠟麪人之中,有些顯然是失敗品,手腳都不是很靈便。蠟魔只能用在屍體上,他當年應該是找了一艘棺材船,用來做實驗,後來實驗結束就離開了,沒想到這些拉麪怪物,就開始憑藉本能,在海上覓食,一直存活至今。”

我繼續問:“那個人,到底爲什麼會被逐出慕家啊?”

我看見慕桁眼神閃爍了一下,才道:“因爲他私自學了很多術法。”

我愣住了。

私自學術法,就要被逐出家族?

“他是學了什麼不該學的術法麼?”我問

“不。”慕桁回答的很簡略,“他學的都是慕家祖傳的術法。”

我這下更訝異了。

只是學自家的術法,爲什麼要被逐出家族?

“那個人,現在還活着麼?”一旁的容祁,驀地開口。

慕桁愣了一下,然後低聲道:“肯定死了。”

慕桁回答的那麼篤定,我不由蹙眉。

據我所知,玄學的人,雖然不能不老不死,但長命百歲還是比較容易的,一百多歲,並不是不可能,慕桁爲什麼那麼確定他死了?

我正想繼續追問,可慕桁突然生硬地開口:“對了,舒淺,你最近靈力怎麼突然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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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看出慕桁是在轉移話題,明顯他是不希望我繼續追問那個慕家人的事。

這讓我心裏更狐疑。

我突然想到,之前容祁就跟我說過,慕家雖然作爲玄門三大家族之中傳統保留的最好的一個,但無論是少當家慕桁,還是承影大師,修爲都並不強大。

難道說,慕家就是不允許自家子孫學習玄術?所以他們家族裏的人玄術纔會那麼弱,所以那個私自學了慕家術法的人才會被逐出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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