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餓,需要飽飲鮮血。

我伸手入懷,將止戈劍拔了出來,然後開口說道:“試一試就知道了。”

屈胖三脫下了紙甲馬,不忘吩咐旁邊的馮乾坤和施長老,說我們去將這幫人的陣型衝散,你們別輕舉妄動,在外面聯絡好茅山子弟,形成組織之後,再想辦法圍過來。

我也忍不住囑託,說茅山不能再死人了。

聽到我的話,本來躍躍欲試的馮乾坤和施長老不得不冷靜下來。

而我和屈胖三則朝着前方小步疾奔。

走了十來米,我忍不住地說道:“剛纔那話兒,總感覺不像是在勸人——你是怕別人跟你搶人頭吧?”

屈胖三滿是怨念地看着我,說道:“跟你這個人頭狗走在一起,我本來就挺吃虧了,再加上兩個報仇心切的傢伙,我別說肉,湯都喝不上了……”

兩人心情輕快,箭步而走,很快就趕到了那一大幫的人跟前來。

別看這幫人擁堵在這一塊兒,宛如一盤散沙,但該有的戒備都十分周全,外圍處都安排得有槍手負責警戒,防止茅山此刻的反擊。

我和屈胖三一出現在這些人的視線之中,在經過警告之後,槍手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一瞬間傾瀉,毫不留情地噴灑火舌,而就在這個時候,屈胖三一個急轉彎,人化作了幻影,而我更是直接使用大虛空書,遁入到了虛空之中去。

下一秒,我出現在了人羣之中,止戈劍猛然揮出,帶出一大片的血肉來。

當瞧見那溫熱的鮮血在半空之中揮灑的時候,我的心中彷彿某種情結被打開了,一對耳朵灼熱不已,熱得發燙,而隨着我的加入,周遭的人羣頓時就是一陣騷亂,許多人開始奮力向外跑開去,而更多的人,則朝着我們這兒擠了過來。

敢於冒着巨大的風險,跟着聖光日炎會趕到茅山來,參加茅山的滅門之役,膽小的人不是沒有,但膽大妄爲者纔是佔了絕大部分。

這幫狂人並沒有太多的危機意識,提着各式武器,就朝着我們這兒衝來,想要將我們給斬殺,博得天大功勞。

大概是山門那邊的戰鬥他們擠不進去,所以便將所有的怒火傾瀉於此處。

然而許多人都還是小瞧了這一次的攻擊。

他們此刻對付的,並不是謹守道門規則,遇襲之後驚慌失措的茅山子弟,而是殺人如麻、修爲達到一定程度的我和屈胖三。

無論是屈胖三,還是我,都不是好惹的。

而正如同屈胖三剛纔所言,憑藉着大虛空術和一劍斬,再加上剛纔打的“雞血”,我妥妥的一人頭狗,長劍縱橫之間,無數鮮血揮灑,人頭飛起,這事兒彷彿成了流水線一般,十分的有節奏。

我殺入人羣之中,一開始勢不可擋,到了後來,終於碰到了對手。

聖光日炎會之中,除了頂尖的那一批力量之外,自然也有中層的力量,雖然這些人並未達到秦歸政、無面劍主那樣的級別,但幾人聯合在一起,卻也阻止了我們勢不可擋的衝勢。

聖光日炎會到底還是有能耐人的,不可能光憑藉着千通王、無面劍主和白衣秦歸政的那些人。

特別是那幫邀請而來的外援,就有不少一流的高手。

這幫人沾染了茅山子弟的鮮血,自知無法回頭,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時候,顯得更加的瘋狂而沒有保留,就有點兒像是漢奸,對付起自己人來,格外瘋狂。

不過當遇到這樣的棘手角色時,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遁入虛空,然後又找尋弱點處攻擊。

如此一陣廝殺,圍堵在山門洞穴這邊的人羣終於散開了。

他們也沒辦法不散開,那些自恃有點兒本事的傢伙根本碰不到我,而我卻又能夠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那些心存恐懼之人的身邊,猛然一劍揮來,幾乎避無可避,讓他們心中慌張,最終崩潰,四散而逃。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終於闖入了山門之前這兒來,瞧見堵在門口那兒的,的確是陸左。

他堵在門口,無論來者是誰,一劍斬去,有人放暗箭或者火器,便直接退守洞內去,讓人無法攻擊得到,而在另外一邊,雜毛小道則犀利許多,一劍在手,在人羣之中不斷翻騰,在他的身邊不遠處,躺到了三四十人的屍體,而此時此刻,有超過二十多名的一流高手在圍攻他。

即便如此,他依舊遊刃有餘,絲毫沒有半點兒頹勢。

我瞧不清楚雜毛小道的臉色,卻覺得他的劍法格外凌厲,招招兇狠,與他之前的劍路截然不同,殺氣凜然,不但有人被那凌厲劍氣給斬斷了身子,迸發出了漫天鮮血來。

而那幫人顯然也知道出口被堵的恐怖,如果真的讓茅山緩過神來,他們這幫人上不上下不下,又在茅山造下如此殺孽,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只有拼死一戰,方纔有生機浮現。

雙方打成一團,而我則出現在了陸左的跟前來。

我的止戈劍上,鮮血淋漓,大概是被我的氣勢和陸左的堅固所駭,一時間這邊陷入短暫的平靜之中去,而陸左瞧見了我,則笑了,說我們剛從蕭家大院趕過來,知道你和屈胖三已經來茅山了,情況如何?

我點頭,說基本上穩定了。

我有很多的話要跟陸左說,但在這幾百人衆目睽睽之下,卻也沒辦法交流太多,得到了我確定的答案,陸左也寬了心,對我說道:“你且來守一下,我去鬆鬆筋骨。”

啊?

聽到陸左的話,我下意識地想要回絕,然而瞧見陸左雙目之中幾乎噴火的目光,倒也不敢拒絕他。

我說好。

兩人交換了位置,陸左走上前方去,將手中的鬼劍輕輕一抖,卻有一大團的黑色火焰燃了起來,隨後暴漲一倍去。

他緩步衝向了人羣之中,高聲唱到:“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念喝的,是詩仙李白的《俠客行》,每念一句話,便有一人頭飛揚而起。

一句一人,人頭合詩,詩能下酒。

殺! 倘若說我殺人的手段是詭異,雜毛小道殺人的手段是凌厲,而陸左的手段,則是大開大闔,堂堂正正。

門板大的鬼劍斬殺而來,單着無數冤魂厲鬼的嗚咽之聲,怎麼聽着,都感覺讓人絕望,而陸左殺入人羣之中去之後,迅速地與雜毛小道匯合,兩人雙劍合璧,長劍縱橫之間,竟然沒有一個能夠抵擋得住的。

之前圍住雜毛小道的那幫人,沒一會兒就被殺傷大半,紛紛向後退去。

有人感覺到山門這兒的我也許是突破的出口,所以調轉槍口,試圖朝着我襲殺而來。

面對着洶涌的人羣,我的思緒卻回到了千年之前去。

那個時候的一劍神王,面對的事情,比現在更加艱辛,然而他的態度,卻是雖千萬人吾往矣。

一個人,一把劍。

一劍斬。

長劍而往,奮力前劈,止戈劍在這個時候,也散發出了極爲森嚴的威嚴之氣來,向着前方施壓,膽敢衝上前來的人們,幾乎沒有一合之將。

這一夜我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怨氣也好,殺氣也罷,凝聚在了我的身上來,有着血海一般的氣息。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江湖之上,高手的名頭遠比別的什麼更加有力量,儘管只是四個人,但是帶給對方的壓力,卻是十分巨大——特別是那幫被請來幫拳,現如今卻成爲了主力的黑道梟雄們,在此時此刻,終於感受到了左道和言胖的威力。

一時間人羣慘嚎無數,苦不堪言。

有人在逆境之中奮起而上,越發瘋狂,而有的人卻選擇了轉身逃離,試圖苟延殘喘,而還有一些人,則哇哇叫道:“不打了,不打了,留條活路行不行?”

按照我的想法,這幫人膽敢跟隨着千通王和聖光日炎會攻打茅山,並且無所不用其極,自然是罪該萬死,一個都不能赦。

然而雜毛小道則不是這麼想。

他箭步上前,一記虛空斬,前方七八人的身體某些部位,直接消失不見,化作了兩截跌落在地去,然後大聲說道:“扔下武器,跪地求饒者生!”

陸左有些不捨,大聲喊道:“老蕭別啊,我憋了那麼久,還沒殺痛快呢……”

他這一句話,說得許多新生希望者頓時就是一陣緊張,而隨後遠處的屈胖三則開口說道:“夠了,夠了,我和陸言之前就殺了一兩百人,再殺下去,你茅山的煞氣十幾年都洗不脫呢……”

陸左渾不在乎,說怕個鳥兒,茅山本來就是降魔除妖的地方,還怕煞氣?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那些餘衆心情焦躁,而雜毛小道總算是一錘定音,開口說道:“跪地者生,站立者死!”

說罷,他朝着旁邊說道:“小毒物你且幫我護法,看我施展神劍引雷術!”

啊……

聽到他最後的一句話,頓時就跪下了十來人,口中大叫道:“蕭真人,可別拿雷轟俺們啊,俺們是不知道情況的圍觀羣衆,被牽涉其中的糊塗蛋兒啊,我們清白得很,根本就沒有殺過人咧……”

有人服了軟,當下從者雲集,面對着我們這些人,打又打不過,每一秒都在死人,就算是人多,也熬不過多時,不如降了,所以不斷有人跪下。

有人服軟,自然有人不甘心。

或者說,有的人知道自己即便是雙手舉起,投降我們,也不可能活命,所以更加拼命,高聲嚷嚷道:“投降是死,拼命也是死,還不如有些尊嚴,向死而生呢……”

不但有這樣的扇動者,還有一幫身穿傳道士長袍的傢伙,揚起手中的西洋利劍,刺向了那些跪地者。

他們充當了執行紀律的憲兵。

場面一時混亂。

這個時候正是人心極度不穩的節點,任何的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導致形勢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滑落逆轉,想要儘快將局勢穩定下來,就需要堅定果決的行動和執行,而最強硬的態度表達,莫過於殺人立威。

對於這事兒,無論是雜毛小道,還是陸左,又或者屈胖三,對於此事都把握得無比精準。

就在那幫聖光日炎會的人動手的一瞬間,他們三人也動了。

這回他們下手的對象,是那幫負隅頑抗之人,特別是那些身穿傳教士長袍的傢伙,更是絲毫不留半分情面,衝上去就是一陣斬殺。

此時此刻的敵人已經被分成了三派,投降派和頑固派,另外還有的就是猶豫不決的中立派,而這裏面數中立派的人最多。

不過左道一出,屈胖三興風作浪,中立派的數量在迅速減少,一片又一片的人跪倒下去。

修行者的戰爭,與普通人的戰爭還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當修行者強到了一定的級別,根本沒有同級別的對手時,場面幾乎就成了一邊倒的境況,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根本沒有幾人能夠抵擋得住。

倘若此刻的秩序未亂,這幫人能夠同心協力的話,結陣而待,或許能夠鉗制得住我們。

但目前的情況,大部分人都是各自爲戰,宛如一團散沙,根本生不出有效的抵抗。

這個時候,我們這方的每一個人,都宛如原子彈一般。

不斷地見到己方的人死去,而對手卻一個更比一個兇猛,絕望浮現在了聖光日炎會一方每個人的心頭,一開始還有部分抵抗,到了後來,就連最堅定的黑色長袍,都選擇了跪下。

當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的時候,原本兩三百人的人羣,只剩下了一百二三十號人了。

死傷大半。

就連我鎮守的洞口這兒,屍體都堆積得有老高,快影響了我的視線,使得我不得不爬上兩三米高的屍堆,眺望願望。

我瞧見的,是一大幫如狼似虎的傢伙,此刻全部都跪倒在地,像一個又一個瑟瑟發抖的鵪鶉,腦袋紮在地上,屁股朝天,哆嗦不已。

現場瀰漫着一股濃郁不散的血腥之氣,嗆人口鼻。

除了陸左、雜毛小道和屈胖三之外,沒有一人膽敢再站着。

任何膽敢站着的人,都已經倒下。

或死或傷。

我爬上屍堆眺望的時候,正好與陸左巡視的目光對上。

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陸左鋒芒畢露、毫無遮攔的炙熱內心,他沒有任何的隱藏,霸氣外露,就好像他是此間的國王,天地都掌控在他的手心處一般。

茅山的慘狀,他們或許瞧見了一些,雖不完全,但也足夠憤怒。

我也瞧見了雜毛小道眼中滿滿的殺意。

他雖然自逐茅山,但從開始到現在,他對於自己的心理認知,也一直都是茅山子弟,從來都沒有變過。

我可以離開茅山,但沒有人能夠欺負茅山。

這是所有茅山弟子的心理底線。

跪倒在地的那些俘虜,大部分都是打扮各異的江湖人士,不管他們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來到了茅山這兒來,但此時此刻,他們都選擇了跪倒在地,接受着命運的審判;而除了這些人,還有零碎的幾個,則是其他身份的人。

我看到了角落處的幾個人,明顯不是修行者,身體發虛,即便是趴在了地上,也是顫抖得厲害。

這些普通人,跑到這兒來打什麼醬油?

我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就瞧見不遠處的樹林子那兒,涌出一大片烏壓壓的人頭來。

這些人大部分都穿着各色道袍,零星夾雜着一些穿着正常衣服的人。

這些是茅山經歷大難之後的倖存者,爲首的,正是馮乾坤和施長老兩人,他們帶着衆人出現,朝着這邊圍了過來,那施長老帶着她門下的秀女峯弟子走得最快,來到了雜毛小道跟前不遠處,卻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去,委屈地喊道:“蕭掌教,你可得爲我們做主啊……”

我知道雜毛小道因爲他小姑出自於秀女峯的緣故,在位之時,便與秀女峯一脈關係十分密切,卻不曾想事情走到了現在,雜毛小道早已不在茅山,她們居然還敢喊出這稱呼來。

她們或許是無心,但雜毛小道卻不敢接過來,趕忙擺手說道:“各位使不得,我早已不是什麼掌教,叫我蕭克明便好。”

他走上前去,將施長老給扶起來,開口說道:“施長老,你是英華真人的師姐,而英華真人又是我小姑的師父,論這輩分,您可是我的奶奶輩兒,這般跪下,可是折煞了我……”

施長老瞧見雜毛小道論輩分都不說自己,而是從他小姑那兒算來,頓時就是一陣心酸,眼眶的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哽咽地說道:“蕭,茅山放走了你,是這二十年來最大的錯誤,茅山這才遭了報應啊!”

雜毛小道又是安慰幾聲,又勸大家起來,雙方推辭不下,而就在此時,突然間屈胖三臉色一變,說不好,大家趴下……

衆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而雜毛小道對於這位前身是虎皮貓大人的小胖子卻是極爲信任,大聲喊道:“趴下!趴下……”

他乃茅山前任掌教,又剛剛救茅山於危難,力挽狂瀾,衆人自然聽命,紛紛趴在地上。

我臉貼着地,感覺到突然間地動山搖,整個天地都要顛倒。

屈胖三氣急敗壞地說道:“我艹,千通王那狗日的,準備炸燬茅山祕境啊,真的是喪心病狂……” 炸燬茅山祕境?

聽到屈胖三的話語,我頓時就愣了一下,隨後瞬間就感覺到渾身的鮮血發冷,後背發涼。

如果說之前的時候,我並不瞭解這是怎麼回事,但在員嶠仙島的時候,爲了打破空間屏障,離開那個鬼地方,對於這事兒我們可是研究了很多遍,大概怎麼回事,我自然是知曉的。

如果說世界是一個平面,那麼洞天福地就是一個懸浮於平面之上的氣泡,兩者本來完全不挨着,不過卻能夠通過某種通道彼此相連,就如同氣泡與平面的接觸。

所謂毀去,要麼就是讓這個氣泡離開平面,通道斷開,要麼就是將這氣泡捅破,結構灑落在平面上。

無論是什麼,只要給對方弄成功了,茅山宗必將不在。

而這些身處於茅山祕境之中的人,運氣好的,或許能夠得活,落在現實的世界之中,有的運氣差的,直接就消失在了時間和空間的長河之中去。

我說千通王難怪一直沒有露面呢,竟然是準備着這事兒。

這也太操蛋了。

這根本就是在斷茅山的根,釜底抽薪啊,實在是……

我都能夠弄明白這事兒,其餘人自然也都清楚,雜毛小道聽到,目眥欲裂,怒聲吼道:“那狗東西在哪兒呢?”

屈胖三趴在地上,抵抗着不斷顛倒的震動,右手朝天而舉,開始急速掐算。

幾秒鐘之後,他指着地下,說在下面。

啊?

衆人皆爲之詫異,而雜毛小道也是心急如焚,說下面,那怎麼下去?

屈胖三一臉悲觀地說道:“來不及了,那傢伙早有預謀,大家趴好,早點做好準備吧,免得一會兒空間破碎了,天地顛倒,不知東西……”

他這般說着,還伸手來拉我的胳膊,顯然是沒有什麼樂觀的預計。

這時陸左站了起來,指着出口處開口說道:“那兒就是出口,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帶着衆人逃往外面,也免得真正動亂起來,各自離散,還承擔着巨大的危險?”

屈胖三搖頭,說不行,對方已經發動了,那通道恐怕早就斷了,走脫不得。

陸左有點兒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勁頭,倔強地說道:“不,我去看看。”

“你別……”

屈胖三起身想去攔,卻根本沒有拉住陸左,瞧見他的身形一掠而過,衝向了山門通道那兒去,而這個時候,剛剛選擇臣服的那幫人有些騷動,甚至有人爬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來。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動作,雜毛小道便是一劍斬了過去,將出頭鳥的人頭斬得飛起,鮮血飆射一地。

雜毛小道果斷而暴戾的手段,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爲之一驚,都老實了許多。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關注下方的屈胖三臉色一喜,說等等,先別急,有人在阻止他……

雜毛小道驚喜地問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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